周十州立刻站起来,袁锦更甚,直接上前轻轻握住罗政的纱布,心疼极了:“伤口大吗?”
罗政安慰她:“没事了,过两天就好。”说完露出小酒窝笑了笑,低眉瞬间看了周十州一眼,然后抬头笑道,“刚才我在换药,没能去接你们。周大哥你和袁锦怎么找到我家的啊,我刚才上药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告诉你们我家地址,正要换了药给你们打电话说呢。”
周十州看了看袁锦,回头对罗政笑道:“罗家谁不知道啊,我就直接开车进来了。对了医生怎么说?”
罗政让他们二人坐下说话,罗敏端着茶过来放好茶挨着罗政坐下招呼着:“也不知道周总和袁锦喜欢喝什么茶,今天啊周总和袁锦你们就将就着吧,不好喝也不准说!”
罗敏的声音很干净利落,带着玩笑,袁锦立刻搂着她的胳膊晃:“敏敏姐沏的茶肯定是好的,放心吧,就怕我喝了还想喝,要给你要茶叶呢。”
罗敏立刻调笑袁锦:“那感情好啊,反正啊这茶叶是从江家买的,以后我就找江三公子说我呀为袁家妹妹买茶,看他给我要多少钱?”
袁锦立刻撅着嘴一歪头:“好茶叶得有好技术才能沏出好味道,我看我还是跟姐姐你学一下茶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十州笑道:“小时候不是学过吗?怎么现在还没出师?以前袁荣就喜欢喝茶,她的泡茶手艺很好,现在和卓阳结婚了,那手艺一定更进一步了。”
袁锦瞪了他一眼不理,然后问罗政:“我刚才在家查了好多,枪伤要忌口的,我整理了一下,传给你吧。”
罗政意外了:“不用这么讲究吧,只是小小枪伤,还只是在胳膊上,子弹都取出来了,我想就等伤口长好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伤口愈合要忌口,要不然有点儿闪失怎么办?”袁锦起来去拉罗政,“你啊还是听我的吧!”罗政无法,只好站起来回头对周十州道歉:“周大哥,你看,我这去下载一下,失陪了!”说完就对罗敏说道:“姐,你和周大哥先聊天。”
袁锦跟在罗政后面进了他的卧室。除了袁启华以及袁海的卧室,袁锦这辈子连袁振霆的卧室都没去过。而罗政的卧室,上辈子,袁锦只去过一次,那时她从家里逃了出来,只带了个小背包,狼狈地到了罗政面前叫他和她一起走,只要他和她一起去民政局,花九块钱,然后她就可以远离那场婚姻,可是当时罗政没有。他只是把她带到他的卧室,给她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打了电话,把她送进了医院。
袁锦又一次进了罗政的卧室,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摆设,入眼的便是书柜,各种图书码得整整齐齐,电脑桌上摆着一小盆盆栽,不是常见的仙人球,而是不好养的文竹。还放着一个小白猫的毛绒玩具,袁锦知道,那是罗敏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上辈子袁锦还拿这个和罗政开玩笑。
袁锦两眼有点儿发潮,压抑着嗓子问:“没想到你还这么喜欢毛绒玩具啊!好白的小猫!”
罗政伸手摸摸小猫笑道:“这是我姐送我的,好几年了。”
袁锦扭过头把眼泪憋回去,然后笑着指着电脑:“我登陆一下我的邮箱吧。”
罗政一手把椅子拉开,侧开身子让开受伤的胳膊笑道:“大小姐请坐吧。”
袁锦登陆邮箱,把整理的资料给罗政复制粘贴到桌面上殷殷切切叮嘱他:“你一定要看啊!伤好之前一定要根据这个注意饮食!”见罗政只是笑根本没放在心上便本起脸来:“我是认真的!”
罗政翘着嘴角只笑,站起来拉着袁锦出去:“知道了,一定谨遵大小姐教导!”
两人出了卧室,就见罗敏和周十州正说着话,一见两人出来了,罗敏对罗政说:“枪响时你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人吗?”
罗政重新坐下,想了想,看了看周十州:“好像有个人挺奇怪的……只是……”
“谁?”袁锦立刻紧张了。
罗政看着周十州不说话,周十州心里一沉,干笑了笑:“罗老弟说说,以后大家都要注意了。”
罗政笑了笑,低头摸了摸纱布:“咱四个换舞伴的时候我转了半个圈才接到我姐的手,然后那时看到一个人在对另一个穿着很干练的人说话,神色不似来参加募捐的人那种放松开心的样子,反而特别严肃郑重,当时我就瞥见好像他们言谈不合,那个很干练的男人脸色有几分恼怒地走了。紧跟着我和我姐转了两个圈,没两分钟就枪响了。”
“那两个人你记得长相吗?”袁锦皱眉想想上午她谁的穿着干练,可一点印象也没有,满脑子都是穿着各种礼服的人。
“我只是记得和他说话的那个人。”罗政坐直身子看了一眼袁锦然后对着周十州笑道,“我想那个人周大哥应该认识。”
“罗政!”罗敏立刻打断罗政的话,向周十州赔笑:“周总,当时罗政就是那么一瞥,只是看到那么一个人有点儿特立独行而已。下午的时候他还跟我说叫我帮他买一身那种衣服呢。”
周十州呵呵一笑:“这没什么,这种宴会大家见面都会打招呼的,罗老弟有所不知,每次来参加募捐的人都是那么几个,所以都打过照面,一次两次的也就算是认识了,你才回国没几天,以后时间长了,参加几次以后就知道了,都是面熟。”
袁锦才不会相信周十州的话,在她看来这绝对是推脱之词。联系自己心里的猜测,袁锦此时已经肯定这次暗杀对象就是周十州,而罗政真的是代他受过。
“罗政,那个人是谁?”袁锦说着看了一眼周十州。没想到他真的和黑道有恩怨,那怪不得那么快就挤垮了袁氏,怪不得星海被一群人围堵,看来那些人其实是周十州雇佣的?袁锦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这个时候需要抓周十州的把柄,星海现在资金困难,还不能揭周十州的底,但现在先抓到他的短处那以后可以以此揭穿他的真实面目。袁锦觉得很憋屈,知道他的黑手可因为各种原因还不能立刻叫他丑陋的嘴脸暴露出来!袁锦觉得自己比之以前强了百倍,如果还是上辈子,她现在已经站起来泼了他一脸茶水了吧?呵呵,她现在还能忍着,很有策略的套话呢,真是有长进了!袁锦对自己进步冷笑,没想到袁氏原来是输给了这样一个人!
“就是那个咱们去跳舞的时候来给周大哥敬酒的那位。”罗政认真地看着周十州说道。
☆、杀手是来杀你的
罗政话音刚落,袁锦就挑眉看向周十州,内心不停告诉自己要慢,要稳,不能挑明说,要像电视上那些有心计的人那样含沙射影才行,嘴角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那你来给我们说一下那个人的身份?这样我们猜猜那杀手是谁?”
周十州眉头瞬间一皱,看了看袁锦忽然笑了:“他的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上次我生日上他不请自来,也没说清楚自己身份,小锦,还记得咱俩分蛋糕时有个人夸你水灵吗?就是他。”
袁锦刚要出言反驳,转而想到确实有人这么说。可是那时所有人都在拍周家马屁,给周袁两家戴高帽,她被迫和周十州一起分蛋糕,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俩登对,男才女貌,有没有那个敬酒男,自己真的记不清了。袁锦快速回忆一遍,越回忆越觉得那个男的确实出现在生日宴上了。
“能进周家大门的还能有不认识的?”袁锦抬头和周十州对视,“周爷爷和我说过,他现在不喜欢太热闹,就喜欢和认识的老友、能说得上话聊到一块去的人聊聊天,那那天进你家老宅子的不可能是不知底细的人,要不,”袁锦转动眼睛,很是含蓄地建议,“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个人是做什么的?总归会是生意人,最近你都和谁有生意,仔细想想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周十州楞了一下,本来他以为袁锦会立刻反驳说那天所有人都那么夸她,然后他就可以把话题绕过去了,可没想到袁锦竟出乎意料没被“水灵”两个字夺取注意,而她对自己这么针锋相对,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罗政对她的影响力,今天如果不说出那个人的身份,她绝对不会放弃的。周十州很快呵呵一笑:“那小锦的意思是我对所有人的底细都知道?罗老弟,那天你和罗小姐都在吧?”说到底细两个字,周十州很意味深长地看着罗政,加重了语气。
罗敏笑着打岔:“罗政也只是一瞥,加上当时那人的穿着也确实很突显,毕竟是在一个慈善募捐宴会上,衣服有点儿,嗯,有点儿不太合适,给人印象深刻。不过咱只是私底下说说而已,也不能因为我弟弟那一眼就定了那人的罪吧?要是这样,罗政,”罗敏伸手一推罗政玩笑道。“我看你改行做侦探吧,专门侦破悬案谜案,直接挂牌营业,就叫‘一眼侦破专家’吧!”
罗政也很配合,立刻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为难道:“我今天就一眼就挂彩了,那以后挂了牌还了得?我还是算了吧,破案子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咱还是做平头百姓来得实在!”
罗政说着,另外两人也哈哈一笑就算揭过去了,只有袁锦没笑。袁锦见自己套不出那人的身份就更加怀疑周十州是十分了解那人的底细的。努力想上辈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根本没有!上辈子她这段时间刚解了禁闭,没有参加这次宴会,而是为了完成学校留的任务去孤儿院赚学分了。对了,那个时候罗政呢?上辈子罗政有没有受伤?
袁锦转过头看着罗政回想,罗政笑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这二十多年我真的没学过侦探!”
袁锦忙收回心思,嘿嘿一笑张口问:“你这几天去小礼堂了吗?”
“小礼堂?”罗敏看看罗政:“你去小礼堂?”
罗政呃了一下,清咳了声摇摇头。
袁锦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罗政才不是沽名钓誉的人,去小礼堂肯定是秘密去的啊,不过,他也够隐秘的了,连自己姐姐都没告诉。忙开口帮罗政解围:“我说错了,我是说,罗政,等你伤好了一起去小礼堂吧,我们学校这个暑假组织活动,去了可以加学分的。你会哄小孩,帮我哄他们。”
罗敏很诧异地问道:“罗政会哄小孩?你听谁说的啊?他才不是呢,我告诉你啊,罗政在幼儿园的时候就……”罗敏想岔开话题,这大家都默认了袁锦是周十州的女朋友,现在当着周十州的面,袁锦却邀请罗政去小礼堂,得罪周十州可不是他们要的。罗敏看了一眼周十州,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反应。
“姐!你说什么呢!”罗政却打断罗敏的话,然后对袁锦说:“你们学校还管这个啊,都大学了,还这么严?”
“唉,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但别人去了都加学分了,我不加就落后了。”
正说着,有人敲门。罗敏起来道:“可能是我爸妈回来了,我去开门。”
周十州站起来等罗东升,罗政笑道:“大哥不用这样,到我家都随意,大哥快坐下,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的。今天你能来就是看得起兄弟。”
正说着罗敏回来了:“唉,是邻居家小孩小苗苗来要我下午给她折得纸鹤。”
周十州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起身对罗政罗敏说:“本来就是来看看罗老弟的伤,打扰这么长时间也该走了。罗老弟好好养伤,相信那杀手很快就会被抓到的。”
袁锦看了看表,已经晚了,只好也站起来回家。
坐到车上,周十州随意说道:“女孩子还是含蓄点好。”
袁锦坐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
周十州倒着车笑笑:“你说你喜欢他,我刚才看了一下,他未必喜欢你。所以,给你个建议,含蓄点,淑女点。”
“你什么意思?”袁锦忍不住了。
周十州反而不说话了,打开音乐开着车很是专注。
袁锦等了半天没等到周十州说话,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你认识那个男的。罗政是你救命恩人。”
周十州眼眸一暗,罗政,又是罗政。刚才她说她喜欢罗政,现在就立刻成了罗政的护卫。他不能和她翻脸,她却仗着这一点不停攻击他。本来就因为杀手事情心烦,罗政受伤时自己也在现场看过了,那个方向明明是打不到罗政的,当时自己做了万全准备,也做好挨那一枪,想着大不了用一颗子弹换他不再回周家,可怎么子弹转了个弯打到罗政胳膊了?那很有可能是罗政故意挡枪。罗政受伤去医院时的眼神好像他知道了什么,就想着借袁锦来罗家看看罗家知道多少,经过刚才的对话,看来罗家已经知道是来杀他的了,那他们会不会去查?如果他们查到了,周十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袁锦笑笑:“你不是说他是你救命恩人吗?怎么又成我的了。”
“周十州,明人不说暗话,那杀手分明就是来杀你的。”袁锦想,原来自己想错了,以为只要叫周十州知道自己已经知道那杀手就是来杀他的,那他就会收敛点,可现在看来不挑明,他就会一直装作不是。
“说说。”周十州显得很轻松。
“那个来敬酒的和那个杀手是一伙的。罗政也说了,见他们俩有争执。我想,他们俩一个说立刻杀你,一个说不行,然后就争执了。然后那个杀手就不听那个人的话了,就立刻开枪了!”
“哈哈……”周十州笑出声,“小锦啊,小锦……哈哈……这就是你的推理过程?哈哈……一个说‘杀!’,一个说‘不行!’哈哈……不过,小锦,你说,那个杀手跑了,又是来杀我的,那现在咱俩岂不是很危险?呃,不对,应该是自从出了你家门就很危险。啊,或者,现在在车里就有定时炸弹什么的了。”
袁锦一愣,确实啊,杀手第一次没成功,还逃脱了,那现在一定会想办法继续啊!安装定时炸弹很常见,也是最有效的!袁锦忙在把后座找了找,什么都没有。周十州说道:“肯定不会是车内,要安就在车底下安。”
“你停车!”
周十州摇摇头:“不行,停车会很危险。如果他没安定时炸弹,那很有可能他会跟踪我,然后找准时机再开枪,我要是一停车那不成了他的活靶子了。”
袁锦狠狠一咬牙,扭头看窗外:“周十州,很好笑是吗?”
“不好笑。”周十州答道,说完就刹了车,回头盯着袁锦:“有人想杀我,你却问我好不好笑。小锦,遇见罗政之前你不会这样的。自从罗政出现,你就变了。”
“没变,我就是我,一点儿没变!”袁锦也回瞪周十州,“咱俩以前也不熟,有人想杀你,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你姓周,我姓袁,没有血缘关系;你家和我家也不是姻亲,没有亲戚关系。你是死是活,和我更没半毛钱关系!”
“那是谁说过要嫁给我当我的新娘子,要和我生宝宝的?我还记得那丫头踮着脚要亲我说不要我和她大哥玩,要和她去过家家,她是妈妈,我是爸爸。”
袁锦努力不叫自己眼里冒水汽,一眨也不眨眼睛和周十州对视:“过家家,那是小孩子,才五岁,来个陌生的哥哥就会拉着玩的。”
“可是那个丫头却因为我说回家拿东西,就倔强得站在太阳下一直等我回来,谁也拉不走,她妈妈抱她回去她就哭就闹。”
袁锦别过头,她无法再和他对视了,他眼睛里太多东西,她看了有些低挡不住。那些尘封往事,在上辈子知道他吞并了袁氏那一刻,彻底被她打了叉扔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大家不要被周十州最后的话骗了,他只是在说袁锦对他的态度变化问题……
还有,关于上辈子袁锦的感情问题,我想解释一下,上辈子袁锦小时候喜欢周十州,是因为她小,看到一个好看的大哥哥,喜欢一起玩而已;而后来她第一次和男生跳舞是和周十州,当时心动了一下,可是没多久,在周十州的宴会上看到罗政了,罗政正好符合她对恋人的描摹,然后一下花痴心动一块了……
嗯,这么解释一下,大家有问题就冒泡啊,当然,没有问题也要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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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次还是存稿箱发的,某人星期六星期天经常性加班,可能不能及时回复,但大家一定要积极冒泡啊~~~星期一会统一回复留言的!!
☆、妹妹
周十州仍欺着身子盯着袁锦,袁锦别着头,对着周十州的侧脸渐渐有些灼热,周十州的眼睛像火,慢慢在她的脸上灼烧着。袁锦撑了几分钟终于撑不住了,猛回过头用最大的勇气出声:“还不开车,我要回家!”
周十州停了停转过身坐好,发动车。车开始开得很快,后来渐渐慢了,最后平稳行驶着。袁锦也渐渐又重新恢复了底气,抬眼看周十州,只觉得城市里一晃而过的霓虹灯把他的背影晃得有些模糊,甚至带上了几分哀伤,袁锦摇摇头,他是周十州,怎么会有忧郁的气质呢,别过脸看窗外,车道护栏上的灯管把整个立交桥描绘了一遍,光影交错,袁锦和着车里的音乐在心里数着倒退的灯管数,一路无语。
到了袁家,周十州扶着方向盘说:“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今天受了惊,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袁锦低着头下了车,周十州等她进了院子才走。袁锦进了大厅,只有张婶在等她。袁锦走上前抱住张婶埋了头带着几分委屈问道:“我爸妈呢?”
张婶对袁锦撒娇还是没有抵抗力的,拍拍她的背带着笑意道:“都睡下了,我说我等你回来就行了。别怕,我听大少爷说了,那不是针对咱袁家的,要是针对咱袁家的啊,今天就不会叫你跟着周少爷出门了。放心吧,不管袁家还是周家,都好好的。”
袁锦这才心里感觉好受些,搂着张婶的腰埋着头不起来。从枪击到现在,才有人这么安慰她,告诉她没事,叫她不要害怕。大家好像都在回避枪击事件,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提。袁老爷子不提是因为他不知道,袁振霆已经偷偷告诉李毅了,叫他屏蔽掉有关新闻,袁启华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还是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其实这件事也刺激不到他,但李毅不想冒一点点险,袁振霆不吩咐他也会那么做的。周十州也不会在袁家说这件事,毕竟是来杀他的,他想捂住这件事还来不及。所有人都不说,而袁锦又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还伤了罗政,她去罗政家时一直假装镇定,可内心的惶恐还是没压住。现在,张婶这么说,袁锦心里又是暖又是后怕又是委屈。
袁锦还有些伤心,袁海都回来了,对自己外出他竟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自己还没回来他都放心地去睡了。袁锦糯糯开口:“张婶,我爸爸知道了吗?”
“大少爷说了,先生知道了。还问你有没有受伤。知道你平安,想着周少爷带你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你可别怨你爸爸没等你,他是放心周家少爷的。他又忙了一天,明天好像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和大少爷商量到很晚,等你没来,这才刚睡下。”
袁锦一听这才开心起来,扭捏着不承认自己伤心爸爸不疼自己了赌气说道:“我哪敢怨啊!他今天刚回来,还是我去接的呢。我知道他很累。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张婶笑着一拍:“是是是!我们二小姐最懂事的。赶紧去睡吧。”
袁锦睡得并不安心,想着当着别人的面她和罗政根本没说上什么话,拿着手机在床上纠结:是打电话呢还是发短信呢?可这么晚了,罗政会不会已经睡了呢?受伤的人需要充足的睡眠保证造血量啊!袁锦想,虽然罗政说只是个小伤口,可也是流了血的。那血,不论多少,在袁锦眼里就是一大片,在袁锦心里罗政就需要补血。袁锦挣扎半天,最后暗暗唾弃自己,还说戚月呢,这都活了两辈子了比戚月还纠结。最后把手机一丢,都十一点了,罗政早就睡了,还是叫他好好休息吧。
周十州开车离了袁家一站路忽然刹车,幸亏刹车及时,差点闯了红灯。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变小,最后到了五,周十州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终于下定决心不回周家老宅,调车去了小公寓。他猜测那个人会来,与其在老宅当着老爷子的面见面不如到自己公寓。有什么话可以敞开来说,不用顾忌老爷子,不管愿意不愿意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进了小区,减速慢行,等待保安放行。保安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为人很和善,对来来往往的人都会笑脸相迎。他见周十州进来了,就放行:“小周来了啊,都这么晚了,这些天都没见你啊!”周十州摇下车窗也对他笑笑:“老王还没休息呐!”
“唉,人老了哪有那么多觉!今天我值上半夜。啊,对了,有个人来找你,下午六点就来了,到现在也没出去,你家有人吗?我还想着是不是你家有人在呢。”
周十州笑道:“可能他直接走了你没看见吧。”
“不可能,她要走了得还暂行证啊!开车进去的。我这里没她还回来的暂行证。哎呀,看来还在等你啊!快回家吧,现在这样实心的姑娘不多了!”
“姑娘?”周十州愣了一下。
“嗨嗨!是,一个姑娘,很漂亮,有福气。和你啊,蛮般配的!”老王笑眯眯地看着周十州挥挥手:“快回去吧,都这么长时间了,人家姑娘还等着呢。”
周十州笑笑,摇上车窗。女的?周十州眼神暗了暗,心里慢慢起了怒意。他竟然没来!周十州不去考虑心里的失落感为何产生,躲过了他的围堵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这样想着,周十州无声地笑了起来。
“大哥。”声音有点儿怯懦,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小姑娘靠着门站了起来。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脏脏的。
周十州没反应,好像根本没看见她,径直打开门进了屋。
小姑娘站在门口眼泪就涌上来,踟蹰着进还是不进。
“大哥。”又怯怯喊了一声。
周十州已经把外套挂好,端着一个酒杯到了柜子前打开柜子小门,回头看了看门口的人,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不进来吗?”
门外的人这才止了泪进了屋。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周十州又喝了一口酒回头看了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先去洗洗。”
“大哥。”小姑娘有了几分雀跃。周十州立刻转了头不去看她。
“别这么叫我。我只一个妹妹。”周十州转身坐到沙发上一口气喝完杯中剩下的酒,转头又说道:“快去洗一洗,洗好了就走,别叫人误会了。”
“大哥……”姑娘又哭开了,站在客厅中央不动。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对你影响不好。他应该教过你礼义廉耻吧?不对,我错了,你们在国外,和中国的文化不一样。抱歉。”
“大哥!我知道你……”
“好了,你不用说什么,说了也没什么用,我不是十岁时了。你赶紧洗洗走,要不然现在走也行。”
“我是逃出来的!”小姑娘抬起哭花的脸,见周十州不理她,忙发誓:“真的!大哥!我不要嫁给那个查尔斯!”
周十州闭上眼捏捏眼间鼻梁不出声。
“大哥!我来投奔你的!真的!他们都不知道!”见周十州还不说话,小姑娘急了,“我来这里都没告诉他们的!”
“你是开车来的。”周十州淡淡道。
小姑娘的脸立刻红了:“对不起大哥!我趁他们不注意出来的,我没有办法,身上没钱,只好开车来……”
“我不想惹事上身。和我无关的,和周家无关的事情我都不管。”周十州又倒了一步酒,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平静。
“可是,我是你妹妹!”小姑娘眼泪汪汪看着周十州,见周十州还没反应又重复一遍,“我是你妹妹啊!”
低下头抿了一口酒,周十州慢慢说道:“你不是。我只有一个妹妹。她是我小叔的女儿,今年才九岁。”
“我没地方可去。”小姑娘可怜兮兮继续求着。
“这和我无关。”周十州说完就站起来,把酒杯放下,抄着手轻松道:“好了,我要休息了,请自行离开。对了,走的时候请带上门。”
“那我今天能在这里睡吗?”小姑娘指指沙发。
“不可以。”
“那我去哪?”
“和我无关。”
周十州不再理她,直接进了卧室关了门。
凌晨三点,周十州起来,到了客厅站在沙发前。小姑娘正睡得香,睡相很豪放,半张着嘴呼哈呼哈的。她一只胳膊垫在头下,一直胳膊伸到头顶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耷拉下来点着地板。周十州皱起了眉,就要叫她起来,谁知小姑娘一转身,周十州吓得还以为她要掉下来就要伸手去接,可人家转身的同时身体也往里缩了缩,只是侧了身子继续睡了。
周十州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拿了外套出了门。
小姑娘等他转过身就睁开眼睛偷偷笑了。等周十州一走就离开爬起来跑到周十州的卧室直接躺床上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机油聊天,她说了一句“孤枕难眠冷被窝”,叫我续,我就续了下面的,现在放上来,大家乐呵乐呵,捂脸,我知道填坑慢很不好……
孤枕难眠冷被窝
双手僵直把坑拖
拖到明年开春热
读者眼泪一把摸
然后,还有下面的……
孤枕难眠冷被窝
忆兮昨日懊悔多
懒骨还需劳动磨
读者皮鞭手中握
……
嗯,还有,今天刷火车票,好困难啊,大家火车票都买了吗?
☆、我喜欢你
袁锦一起来就听张婶唠唠叨叨说先生和太太又不在家吃饭就出去了。袁锦偷偷笑,心想,老爸老妈这小资情调您还不知道?这一团聚一定要出去吃过二人世界啊!袁锦踮着脚在后面装模作样,拉长嗓子想吓张婶一下:“张婶,说什么呢?”
张婶猛地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听出是袁锦的声音就拍着胸口转过身连声说着:“二小姐你起来了!吓死我了!”
袁锦被张婶逗地哈哈笑,一路往楼下跑:“张婶,我要出去一下。”
张婶担心袁锦没吃早饭,急急忙忙跑到楼梯旁身子探出栏杆往下喊:“二小姐,你还没吃饭呢!”
袁锦一溜烟跑出了屋:“不饿!”
袁锦一醒来发现都八点了就想去找罗政,这刚跑到花架下就看到李毅正往这边走。袁锦心里一突,难道爷爷要继续关禁闭?这样想着,袁锦只好停下来忐忑地对李毅打招呼:“老李早啊!”
李毅一看袁锦过来了便侧了身子立到一边恭敬道:“老爷叫二小姐去中院一趟。”
袁锦只好跟着李毅走,心里过了几遍,又见李毅不说话,只好问道:“老李,爷爷叫我什么是事啊?”
李毅笑道:“二小姐不用着急,没事,老爷叫你是和你说两句话。”
袁锦惴惴不安到了袁启华面前。袁启华正坐在椅子上听评书,袁锦只好开口大声喊了声“爷爷。”
袁启华招招手,袁锦慢吞吞走上去,袁启华拍拍椅子叫袁锦坐下。
“二丫头,昨天和十州去哪玩了?”声音听起来很和蔼,没有什么危险性,袁锦微微放松了下,抬头看看袁启华,又偷偷看了看李毅。李毅仍旧面无表情摆弄着收音机。
袁锦低着头想了想:“就是出去兜风了。”
“哦。行,爷爷就问问。就问问哈,没事,哈哈……”袁启华见袁锦低头,想着没想到袁锦竟还害羞,看样子有戏啊。
袁锦想了想上前晃着袁启华的胳膊:“爷爷,我有作业要做,要去参加一次实践活动,我和刘艺说了,我找到地方就叫她一起去。我想着出去看看。”
袁启华点点头:“嗯,这是应该的。省的你们这小的只是会读书不会做。去吧。李毅,给二丫头安排辆车,想去哪就去,大夏天的,别太在外面跑。”
“不要!爷爷,我们是实践活动,必须自己动手,要靠自己的。我就自己出去就行了!千万别叫老李安排啊!被刘艺看到又要笑话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了!”袁锦立刻撒娇晃着袁启华反对。
袁启华被袁锦撒娇撒得心里很舒服,呵呵笑着对李毅说:“李毅,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被这丫头晃散喽!”
袁锦忙反驳:“爷爷才不老呢!年纪大,那叫‘老当益壮’!”
袁启华被袁锦哄得高兴拍着袁锦的手哈哈笑:“好好好,二丫头说得对!”
袁锦松了口气,站起来高兴道:“那爷爷,我现在出去了!”
袁锦出了门就给罗政打电话,是罗敏接的。原来罗政正开会。袁锦和罗敏聊了一会儿,又问道:“敏敏姐,罗政什么时候开完会啊?”
罗敏笑道:“这我不清楚,得看袁总的了。”
大哥?袁锦忙问:“大哥?你们在和我大哥开会?”
罗敏扑哧一笑:“是啊,,今天是我们两家签城东小公园的合同啊!以后啊,咱两家就是合作关系了,嗯,希望袁锦妹妹对我们多多包涵,多多照顾啊!”
袁锦恍恍惚惚挂了电话。城东小公园?上辈子城东确实两年后建起了个小公园,但那个和袁家没关系啊!袁锦慢慢走着,最后决定,先去小公园看看。难道和上辈子有什么不一样?
打车到了小公园,这里还是一片小树林和荒地,只有两条像样的路绕过。从城东到城西的小清河也在这里贯穿而过。小清河到这里河道是最窄的,相应水流也急,老桥也已经破落不堪,桥面都已经被土覆盖看不到水泥地面了。桥护栏还是石头的,上面雕刻的图案也早已经斑驳看不出什么了。都说小公园,其实小公园根本不小,这里建成以后将是一片新的购物城和娱乐场所,后来城东小公园与城南周十州的娱乐城成了江城两大繁华地,周十州甚至想在小公园投资,但不知为什么放弃了。
袁锦在桥上站立环顾,心里估摸着这片地有多大,想象着记忆里小公园的模样。渐渐太阳晒得难受了,袁锦不知不觉离了桥去到小树林。小树林是一片柳树林,后来建成小公园的时候只保留了三分之一,其余都被夷为平地弄成了健身场所。
袁锦估模着会已经开完了,就给罗政打了电话。果然,这次是罗政接的。罗政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袁锦心里很是担心。
“你伤怎么样了?”袁锦忙问道。
“没什么,不用挂心。就一小伤口,昨天就不疼了。你在哪呢?”罗政清咳了两声恢复了嗓音。
“我在城东。”袁锦说道,想了想又解释道:“就是你们今天开会的地方,嗯,城东小公园。”
罗政一听就笑:“现在你看不到公园的,就一片荒地,等等吧,过两年就是小公园了。你和谁去的?”
“就我自己。我是临时起意的。刚才我给你打电话是敏敏姐接的,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家和你家还有生意往来啊!”袁锦还是问出了口。
“就你自己?”罗政停了一下,绕开袁锦的问题问道:“我去接大小姐怎么样?带大小姐去吃火锅?嗯,我还欠大小姐一顿火锅呢。”
袁锦听出罗政不想聊生意上的事情只好叹口气说好。
罗政到的时候,袁锦已经躲到小树林凉荫里了。罗政的车只能停到离小树林挺远的地方,袁锦看到罗政的车就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见车停下了,袁锦就拨出电话,没一会儿,罗政就下了车朝袁锦的小树林走。袁锦看着罗政走过来,心里越来越难过。
如果上辈子小公园也是袁氏与罗家合作,那为什么袁氏出现资金问题时罗家还讨要欠款,眼睁睁看着周十州吞并了袁氏不管?袁锦知道商场上这样很正常,可是,她心里就是难过,她把罗政放到心上,如果罗家出事,她是愿意为罗家出资支持的。
“大小姐怎么想到这儿玩了啊?这里还没什么好玩的呢,等建成了,我再带你来玩。”
“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大小姐’啊?难道我很有大小姐脾气?”袁锦抬头仔细看罗政。
罗政一看,抬手帮袁锦把头发上的一片柳树叶子拿下来,笑道:“因为你是‘大小姐’啊!我想叫你名字,嗯,又觉得直接叫你袁锦怕你不高兴。好吧,你想叫我叫你什么?”
“罗政,我想问你一句话。”
“嗯,大小姐请问!额,不对,你不喜欢叫你大小姐,嗯,袁锦你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袁锦斟酌着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因为袁氏的事情找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嗯?”罗政笑了笑,“什么事呢?”
袁锦心终于落下了。早就知道啊,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想问,为什么还盼望能有不同的答案?自己就会自己折磨自己啊。呵呵,怎么会有人不顾一切就答应呢?不说这关系到两个家族,只是普通的两个朋友之间碰到这种问题也会问一下什么事情的吧?毕竟,全心全意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不问缘由相信信任一个人,奋不顾身只为一人的人,只存在童话中吧。知道这些,心里明白,为什么还会失落呢?
不过,袁锦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罗政还和自己不熟啊,他现在的回答并不代表那时的心意。对,一定是这样,现在的罗政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啊,而且,他现在喜欢上自己了吗?如果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呢?
“算了,”袁锦深呼吸一下,转而扬起笑脸,“吃火锅去!”
罗政被袁锦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见袁锦忽然失落又瞬间转晴有些惊讶,不过见袁锦笑得明媚灿烂,欢快地迈着步子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心里也放下那一闪而过的疑惑跟着走向车子。
袁锦是无意中拉起了罗政的手,所以当她意识到她正牵着罗政的手时心里有些雀跃,然后慢慢握紧,当感受到罗政也回应握紧时袁锦心里的阴霾立刻一扫而光,眼睛晶晶亮,回头朝罗政笑,看着罗政的脸心里满足极了。
罗政正因为握着袁锦柔滑的手而心生涟漪,这时看到袁锦满眼的笑意和温柔,心倏然一动,对着袁锦也笑,温柔不似从前,此刻放下刻意带了暖意。
袁锦从没见过如此笑容的罗政,脸轰然烧了起来,竟没像从前那样继续对着罗政的笑容犯花痴,而是慌然低头转首,心剧烈跳动起来。明显感觉到牵手的手灼热起来,这热渐渐烧到了耳朵。
罗政赶上两步与袁锦并排走,握着袁锦的手也趁机用手指与袁锦的穿插一起,两人十指相扣。袁锦红着脸不敢去看罗政,又觉得这样有些突兀,想说些什么;又觉得理所当然,想走得更近些。
两人到了车旁还没说一句话。罗政解了锁,打开车门,袁锦迅速抬眼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两眼含着温暖笑意看着自己,袁锦鼓足勇气和罗政对视一笑,进了车。罗政绕过车头也进了车。
袁锦拉开安全带要扣上,可心突突跳得她手有些抖,怎么也扣不上。正努力间,罗政的手覆了上来,握着袁锦的手帮她扣上。袁锦耳廓刚消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升温。
“我——”“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然后相视而笑。
“我喜欢你。”袁锦抢先,“罗政,我喜欢你。”
罗政听了小酒窝更深了:“那个……我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罗政答道。
袁锦觉得圆满了,对着罗政呵呵傻笑。罗政伸过手来将袁锦耳旁的碎发捋到她耳后,又觉得在前面也好看,又把头发弄回来。袁锦看着罗政认真地把自己的头发捋来捋去,心里欢喜,笑得更傻了,一边笑,一边说:“嘿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罗政喜欢我呢……”
罗政忍不住回应:“是啊,喜欢……”
两人傻笑了半天,还是罗政开口了:“那,现在我带你去吃火锅吧。”
袁锦傻傻地点头:“好啊,好啊,吃火锅,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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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好友
这是袁锦重生以来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罗政陪着她,带她吃火锅,带她去游乐场,带她逛街,带她郊外兜风,还带她去看了场电影。俩人捧着一筒爆米花坐在最后面挨得那么近,袁锦一抬眉就能看到罗政晶亮的眼睛。袁锦偷偷试着把头往罗政肩膀上靠了靠,罗政挺了挺背,长臂一揽,直接揽过袁锦的肩膀。两辈子了,这是两人两辈子才有过的最亲密的举动,这亲密的姿势一下把袁锦击晕在那里,半天才恢复神智,连忙放松身体,头在罗政肩窝处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前所未有过的甜蜜感叫袁锦不知如何是好。想跑,想跳,想唱歌,想拥抱。袁锦不知道如何才能把自己内心喷薄而出的幸福感传达出来,只会咧着嘴笑。罗政低头看袁锦一直咧着嘴笑也笑了笑,低下头吻了一下袁锦的额头的发。
袁锦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叫她应接不暇。此刻罗政落在自己头发上的吻忽然像烟花在耳后炸开,整个世界好像都是漫天的烟花散落不止。袁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而等烟花落尽,袁锦想回应时电影早已散场,自己已经被罗政牵着手站在了人民广场上。
人民广场是江城中心的标志,广场中心是大型的音乐喷泉。袁锦此时已经不会说话了,她只是跟随心意依偎在罗政身旁,罗政揽着她的肩膀,她的胳膊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双手环抱着罗政腰腹。
两人都不说话,看着水柱跟着曲子忽上忽下,忽急忽缓。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夏天的夜在这喷泉旁竟也有了凉意。罗政低头笑,言语轻柔:“我送你回去。”
袁锦点头,和罗政十指相扣走到停车场。
罗政的车开得很平稳,袁锦甚至在他刹车时都不会有太大感觉。她一直靠在椅背上看罗政的侧脸,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像幅画。眉峰如剑,星目如熠,挺鼻如峰,薄唇带翘。袁锦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他的侧脸。袁锦越看越痴,痴痴看着笑得像个傻子。嗯,她是个花痴,大大的花痴。她只花痴他一个,而他现在也享受着她的花痴。
罗政伸手刮了下袁锦的小鼻子笑道:“我的大小姐到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