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活着。
求求你…活下来,为了我…接受我的悔意。
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还有那么长的路,我一个人走不下去…
安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清泪滑过,转瞬就没了踪影,像是没出现过一般。
呆呆的站着甲板上,安心看着太阳渐渐滑下地平线,黑色的天幕骤然拉下,海上的夜还是很美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像是一场梦境,走过熟悉的路,站在相同的地方,才更加让人触景生情。
上次来到大海,是和楚奕,她是去结婚的,带着余生的向往和憧憬,准备踏入婚姻的坟墓。
这次来到大海,形单影只,她是去找他的,带着说不完的痛悔和那一丝丝的乞求,准备花上毕生的精力,不达目的不罢休。
只要楚奕好好的,那些不自在和别扭又算的了什么,爱情之道,本就有人该服输,若是她能预料到今日的情形,那么在玉王府的那天晚上,她一定会由衷的在他怀里笑的欢喜,而不是虚与委蛇的拿到他的贴身玉佩。
楚奕也就是在那一刻恨上她了吧?玄璃说的没错,性格相同的人总是容易互相吸引,正如她和楚奕,但同样性子的人也会常常出现矛盾,也如她和楚奕,所以他们的相处出现过很多的磨合。
历经了无数风雨才最终坚定了彼此的信念,她以为他们的爱情之花终于能开放了,却不想只是昙花一现,因为她的种种顾忌和对他的怨念使得这朵花刚刚盛开就凋谢。
安心正想的出神,余光瞥见拿着一把刀小心翼翼朝这边走过来的几名水手,顿时挑了挑眉,这样的情况她是有想到的,她一个女子,孤身出海,看起来又文弱无害,那些宰客的船长不宰她宰谁?
安心懒得回头去看,衣袖轻轻一挥,那几人顿时掉入大海,在海中扑腾了几下,就沉入海底。
“把船给我开好,再想些有的没的,姑奶奶可就不客气了。”安心清淡的声音传进船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论是站在甲板上的其他按兵不动的水手,还是操舵的船长,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纷纷跑到甲板上,看着一身月牙白衣裙静静站在船头的安心,左右环顾的看了许久,都没找到那几个动手的水手,心不由一沉。
尤其是船长,脸色顿时变了,在方才几个朝安心出手的人中,有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
安心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管几人的表情和心理活动,依然看着远方,淡淡的道,“我也会开船,若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就给我老实点。”
船长阵阵的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眼中涌出仇恨的情绪,心里是恨不得冲上前去杀了安心,但他清楚的知道不能,安心不声不响的就把他船上武功最好的几个人除掉,这份本事,可不是他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抵抗的。
若是在陆地上,他自然没法报仇,可这是海上,是他熟悉的地界。
他年近五十才得了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捧在手里怕摔了,这次若不是想着带他出来历练,好继承他的事业,也不会让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死在面前这个女人手里。
他已经接近七十了,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香火一断,他还有何颜面活下去?但杀子之仇不能不报,船长眼中的狰狞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的安心丝毫也未察觉。
一个对她半点也构不成威胁的船长,还不足以让她费心去考量。
不知道是不是安心的错觉,都快一天一夜了都没赶到她先前吩咐的地方,她询问过船长,船长说她绘制的地形图不完善,加上他从未去过如此远的地方,因此行驶的慢些。
安心想想也是,楚奕安排的水手自然是最好的,她租的这艘船很是普通,速度比不上之前上次,也在情理之中,照旧站在甲板上,安心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升起的太阳,那金灿灿的阳光从远处的海绵滑向天际,带着能驱散人心中阴霾的暖意,普照大海。
在中午时分,安心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哪儿不对劲了,海里有说不清的海鱼,她站在甲板上,偶尔往船下一瞥,也能看到颜色鲜艳的海鱼,而现在这处海面,却连一只鱼也没有,
水面的波纹不起,平静的像是一湖死水,连鱼儿都不曾出没的地方,说明这里有极大的危险,安心身形一闪,抓住了那眼神狠戾的船长,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杀的人有一个就是我的儿子!”须发皆白的船长你神色扭曲的道,“我老来得子,却被你杀了!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你以为你能困得住我?”安心嘲讽一笑,伸手掸了掸衣裙上的灰尘,掸了一下,发现裙摆脏污的厉害,索性也不掸了,“这种地方,我还不放在眼里。”
“这里可是死亡之地!”船长满是皱纹的脸笑的诡异而又森凉,“从来没有人能从死亡之地逃出去,不一会,海啸就会来到,我已经放了血,海里的那些怪鱼也会被吸引过来,就算你武功再高强,也绝对逃不掉!”
“你说什么?这就是死亡之地?”从头到尾都十分淡然的安心猛地转身揪住了船长的衣襟,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喜之光,“死亡之地?你真的带我来了死亡之地?”
那船长只当安心的激动是害怕所致,下巴一抬,眉眼傲然的道,“世上没有几人能准确的寻到死亡之地,若不是我开了一辈子的船,也定然无法找到,死亡之地埋了许多人的骨,今日你葬身在这里,也不算委屈。”
安心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她还怕自己找不到死亡之地,却不想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杀了一个人却阴差阳错的将自己送来了这里,是天意么?安心失魂落魄的放开了船长,喃喃的道,“楚奕,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那船长只当安心吓傻了,冷笑了两声,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穿戴,一脸沉静的跳下了海,与其被怪鱼咬死,不如痛快一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得个全尸。
其他的水手也纷纷跳下了海。
等安心回过神来,甲板上已经再无一人了,她摇头笑了笑,其实自己该感谢那老头的,若不是他,她岂能如此顺利的到了死亡之地,耳内突然响起水声划动的声音,安心面色微微一变,如此整齐有规律的声音,除了鲨鱼不作他想。
安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阴沉沉,似乎马上就要大雨倾盆,古人对海啸这个词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它来临前的预兆,既然鲨鱼敢出来行动,就代表海啸还有一段时间。
海啸发生一般是由于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底地震会影响地下水的流动、地球的磁场、温度、振动波和声波发生变化,而动物比人类敏感,它们能够比人类先感觉到异常的变化,表现出种种反常的行为,总的来讲,在全世界几乎有地震发生的地方,都或多或少的出现有震前动物宏观异常的现象,既然鲨鱼都闻腥捕食,也就间接的说明海啸暂时不会出现。
只是这里的人消息闭塞,加上是大海,时间不准,以为天色一变,海啸就会来,实则海底的动物比人要精明的多,毕竟,海啸突发,被席卷的动物也无一幸免。
死亡之地应该是鲨鱼的活动区域,加上波浪太过骇人,才造就了死亡之地的名声,安心沉吟了片刻,试着推断,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海啸,在前世每次海啸一发生,成千上万的人死于这场灾难。
而她来异世十年了,也没听说过海啸造成过伤亡的,许是在大海里营生的船家在海浪里被风浪吹翻了船,陆陆续续的死了一些人后,添油加醋的被传出去,以讹传讹的才有了这吓人的描绘。
其实在大海里,不止是死亡之地,一望无际的大海,纵使你轻功再好,也不可能穿越整个海面,若没有船只和向导遇到鲨鱼群,可不得落入到葬身鱼腹的下场么?
鲁滨逊若不是好运气的漂流在一个海岛上,还不是一样的结局?大海本就不是温和的地方,没有万全的准备,谁能保证平安无恙的回来?
在安心想些乱七八糟的时候,远方的地平线冒出无数的小黑点,速度极快的朝这边游过来,安心粗略的估计了一下鲨鱼的数量,顿时心下一沉,几百只的鲨鱼?
若是在陆地上,不成问题,但大海是鲨鱼的天下,她的玄力大打折扣,若鲨鱼分散的围攻这艘船,待她没有了落脚之物的时候,就会被剩下的鲨鱼吃下腹中。
鲨鱼的凶猛自不用多说,她压根没有把握在大船瓦解之前把几百只鲨鱼杀死。
漫天花雨洒金钱在水里也施展不出爆炸的威力,说不定,刚入水,就燃烧不起来了,还怎么爆炸?安心看着急速朝这边游过来的鲨鱼,心中有些后悔为何没带玄卫出来。
若她有百八十个帮手帮她分担压力,一人对上几只,也不会如此被动了,安心扫了四周漫无边际的大海,这艘船绝对不能毁掉,否则出师未捷身先死,楚奕还没找到她自己倒要葬身鱼腹了。
刚想起楚奕,安心顿时心下一凉,连她这有船又没遭受漩涡的人都在担忧能不能保住一条命,而当时的楚奕和玄璃打斗了一天一夜,体力早已不支,又被漩涡卷入,加上凶狠的鲨鱼群。
安心恢复了几分颜色的小脸一白,垂在袖子中的手指轻轻颤抖,浑身几乎提不起一丝的力道,玄璃不会骗她,若楚奕真遇到了他形容的情况,还能活下来么?
这样一想,安心本来有几分的希望骤然被击了个粉碎,也许这群鲨鱼就是袭击楚奕的那群,也许她被鲨鱼吃掉了,或许还能和楚奕在鱼肚子见面,明明是让她啼笑皆非的话可这会儿安心怎么也笑不出来。
心口蒙上厚厚的绝望,安心眼中满满的都是死寂,徐徐的海风吹动她的裙摆,几缕发丝拂过脸颊,孤单站在甲板上的安心整个人都散发着说不出的消沉和绝然。
她突然再生不起一丝的想法去抵挡即将到来的鲨鱼,之前楚奕被鲨鱼吞入腹中的画面再度呈现在脑海里,触目惊心,也让她心如死灰。
安心眼睁睁的看着鲨鱼接近,它们的样貌也映入眼帘,身体强壮,呈流线型,是鲨鱼种类之一的巨齿鲨,海洋霸主、史上咬合力最大的生物、历史上最大的鲨鱼、史上最大的海洋掠食者之一。
安心任由黑暗将湮没,提着裙摆坐在船舷边,低头听着鲨鱼啃咬船身发出阵阵‘咯吱’的声音,眼神漠然又沉寂,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自己的事儿一般,鲨鱼张开大嘴,嘴里散发着腥味和臭味的混合气体,小小的眼睛满是嗜血的残忍。
被吃成一块一块的会不会有些难看?安心歪着头打量着其中一只鲨鱼的血盆大口,想着不找边际的事儿,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她背面飞速行驶过来的船只。
巨齿鲨啃咬大船的速度很快,即使这艘船很大,够宽敞,也经不住几百只鲨鱼的啃咬,不过是安心愣个神的功夫,船身都消失了一半,海水从船底快速的涌进,船身慢慢的下降。
距离安心最近的一只巨齿鲨突然一个跳跃,张开硕大的口腔,朝安心扑过来,她怔怔的看着鲨鱼的大嘴,想着何止一个她,就是十个八个的这鲨鱼也能讲她吃掉啊,且能吃的毫不费力气。
牙口不错,在小命马上就要丢掉的时候,安心双眼仍旧一片恍惚,突然鼻尖飘来一股异味,不是海风的略带腥气,也不是鲨鱼嘴里的臭味,而是久违的,她心心念念无数个晚上的熟悉的气息。
楚奕?安心茫然的晃了晃脑袋,听人说,人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会回忆起她最爱的人,原来是真的。
“安心,你是不是没长眼睛!”一声怒吼响起,话音未落,安心身子猛地被人抱住,眼前一闪,险之又险的从鲨鱼大张的口中飞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楚奕?”安心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奕,面容一如既往的雅致,如画的眉眼,秀丽的五官,一双凤眸弥漫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楚奕皱了皱眉,没说话。
“楚奕?”安心不太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楚奕依然不开口,抱着她身形快速闪动,转眼间就离开了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来到不远处停放的规模差不多的船上,对着甲板上的人吩咐道,“开船。”
甲板上的人应了一声,纷纷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打开撒在海水里,原本打算接近的鲨鱼顿时退了回去。
直到被楚奕抱进房间,安心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楚奕的脸,良久,都没有找回在九天之外遨游的神智。
楚奕将安心毫不怜惜的扔在榻上,眸光带着沉怒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楚奕!”安心顿时惊醒,拉住楚奕的手腕,大叫了一声,声音隐隐压抑着某种情绪。
“放手!”楚奕低头凝视着安心拉住他的手,目光清凉的吐出两个字。
“不放!”安心跳下软榻,不由分说的将他抱住,手臂环住他的腰身,积压了数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全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滚落,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都离你如此远了,不是如了你的意么?”楚奕薄唇抿紧,幽深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不…”安心语无伦次的摇头,这一刻,她形容不出是什么心情,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是感激上苍的欣喜,亦或者是对往日自己糊涂的悔恨。
她想过许多她和楚奕重逢的画面,也许他会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冷漠的嘲讽她,也许他们此生不会再相见,两人只得奈何桥下相聚。
也许她能找到他的残骸,抱着他不完整的尸体度过余生,但当他真的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说,她突然发现一切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能做的,想做的,也只有紧紧的抱着他,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不想放手,不愿放手,不会放手!更加不能放手!
她爱他,爱的不像自己,什么怨怼,什么恨意,什么顾忌,她统统不要了,世间万物都不及他的一丝,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活生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什么都不重要,不重要…。
☆、大结局下:冰释前嫌
安心不顾楚奕的推却依旧紧紧的抱着他,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似乎无休无止一般,将这些日子所压抑的情绪一并释放出来。
“你来找我?”楚奕清凉的眸光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冷淡开口。
安心嗓子哽咽的厉害,只是点头。
“找我做什么?”楚奕嗤笑道,“你扔下我扔的毫不犹豫,安心,每次你放弃我,我都想干脆我也放弃你好了,可是每回我都做不到,但这次我下定决心,再不回头,你又来找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只要你想了,后悔了,我就会立刻回头你身边,忘记你将我扔下时的苦楚和心酸,重新笑脸迎人?”
“我不是故意的…”安心声音沙哑的道,“楚奕,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些?就算你试图将告诉我真相,但到底你依旧隐瞒了我,这是不争的事实,在我最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忘了对你的爱,后来你屡次出现在我面前,让我重新喜欢你,一发不可收拾,你不能如此对我,在我再次爱上你的时候用这般决绝的方式来让我一生活在悔恨中。”
“说到底,你只是不相信我罢了。”楚奕眼中浮现自嘲的光芒,声音冷淡,“不相信我会为了你袖手江山,只和你闲庭看花,不相信我会为了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不相信我爱你爱到胜过所有,是不是?”
安心沉默了片刻,楚奕自然是极了解她的,他能摸透她的每一分心思这很正常。
“是不是?”楚奕又问,往日清润的嗓音带了一丝嘶哑,“安心,纵使我以前做了什么不得已的事儿,那也是在我没爱上你之前所做,我把心捧在你面前,它真真切切的只为你跳动,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爱意,那些虚的,真的比得上我们的那些誓言么?”
“我知道错了。”安心垂下眼睫,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呐呐的道,“楚奕,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楚奕推开安心,冷眼看着她身形不稳跌倒在软榻上,神色冷漠,“我有什么资格原谅你?我从未爱过你,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利用你,将你当成一颗棋子来谋划在万里河山,在你心里,你不是一直都是如此想的么?你将我的真心毫不留情的作践,安心,我不是不会受伤,我费尽心思的跟你解释,我几乎把我的心思半点也没保留的摆在你面前,你却不屑一顾,甚至将它摔碎,破镜难圆这个道理你该明白,你走吧,今日幸好我出海碰见了你,若有下回,就是你葬身鱼腹我也不会再管你。”
安心面色一白,眼中升起浓浓的惊慌,她伸手扣住楚奕的手腕,泪眼朦胧的道,“是我混账,是我被那些虚幻的东西迷了心,楚奕,你再包容我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不扔下你,好不好?”最后一句话,连她自己都听出了浓郁的乞求。
这样卑微的她只想请求他的原谅,不再计较以前的那些过往和纠葛,全心全意的挽留,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也许这几日楚奕遭受的痛苦比她所承受的多了许多倍,相比他为她所做的,又算的了什么?
说她不要脸也好,恬不知耻也罢,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前被她抽出的爱意似乎在一夕之间全部回来了,和她重新爱上他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深入骨髓,就似染了毒瘾一般,怎么也无法戒掉。
她却甘之如饴,他对她冷言冷语几句算什么,这都是她该受的,若不是她糊涂,撞了南墙,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弄的左右为难,她和楚奕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索性还不晚,她还来得及重新将他找回来,也会倾尽全力的去爱他,再不将他扔下。
“我也会累的。”楚奕闭上了眼眸,声音带着清晰的自暴自弃的味道,“我以前觉得只要我一直宠你,无条件的对你好,包容你,信任你,让你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我的爱,就算真相被戳穿的那天,你气我怒我恼我恨我也是逞一时的纠结,却不想,你将我对你的情意全盘的否认,不管我如何挽回,如何对你表决心,你都视而不见,这些我都不在意,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你又有那个钻牛角尖的毛病,我包容了无数次,不可能这次不能再包容,但是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凌紫竹不惜设计我,你当时是不是想着,既然我能设计你,你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可以包容你所有的缺点,但却无法看到你将我的心意践踏,一点都不犹豫。”
安心咬了咬唇,楚奕将她每刻的想法都剖析的如此透明,她还能反驳什么?这个人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还要深刻的多,单凭这一点,她就不该怀疑楚奕对她的情有多深。
如果不是爱的极致,他如何会那般的了解她的心理活动?在他面前,她几乎是一张白纸,不存在任何的秘密。
“那时候我还没爱上你,所以会对你出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们那时候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安心无力的解释道。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楚奕打开了安心的手,她白皙的手背顿时一片通红,他淡漠的转开视线,“其实你从来没有忘记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心理暗示么?你给自己催眠,反复的告诉自己,你已经不爱我了,其实那根本只是假象,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如果你真忘了对我的爱然后对我出手,我自然理解,但你明明心里还想着我,却还能如此的狠心,安心,你能体会那种天地都在心里崩塌的感觉么?我清醒过来的那一刻,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我可以容忍你的气恨,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你心里的不舒服我也无半句怨言,可你对我出手让我明白其实你对我并没有那么深爱,最起码你对我的爱比不过你对玄璃的感动还有对未来的迷茫,所以,你不够爱我。”
“不,我很爱你。”安心脱口而出的道,“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那你告诉我,你相信过我吗?”楚奕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若是爱我,会不信我么?你若是爱我,会因为顾忌对玄璃的感动而将我说扔下就扔下么?安心,我是人,不是神,我的心也会痛,被你伤了一次又一次,我可以慢慢疗伤,即使我外表看上去再强大,但我也有脆弱的一面,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我也会痛苦,我也会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
“楚奕,别说了…”安心捂住脸,抽泣着道,“我求你别说了…”
“这才几句话你就听不下去了?”楚奕毫不掩饰眸中的嘲讽,声音幽凉且寒意森森,“你何其残忍,不论你以前,还是在轮回海的那次,你认定了自己心中自以为是的结果,不给我半分转圜的余地,绝然毅然的离开我,将我抛下,我曾经对你说过,虚幻的事儿再逼真也是假的,只有我们靠在一起两颗心是真的,我希望你在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我最在乎的,永远只是一个你,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言之凿凿的说好,可转眼你就将誓言抛到脑后,安心,我问你,我对你的隐瞒真的比得上我对你的一颗真心么?我筹谋的这一切,只是想圆父皇的一个梦想,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个你很明白,也并不反对,我也从隐晦的问过你,若哪一天三国合三为一,你可会为东凌觉得可惜,你毫不在意,我也知道你不会在乎,所以我才加快步伐想尽快的一统天下,因为你不喜权利,也不喜欢我坐上那把椅子,所以我不能送你一片锦绣河山,但却能和你笑傲风雨,踏遍山河每一寸土地,我以为大婚是我们两人袖手江山的开始,却没想到是我们分道扬镳的结束。”
安心咬着唇瓣,苍白的唇色压楚一抹鲜艳,显得异常的刺目,她恼的只是楚奕对她的欺骗,却偏偏忽略了楚奕的真心,他说的对,再大的欺骗也有什么?她要的从来只是他对她的一心一意,楚奕将他的心明明白白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她可以随时感受到他只为她而跳动的心脏,其他的一切又算的了什么?
而那件衣服的存在也代表了他在刚刚喜欢她时就准备向她吐露实情,当时的她心中的恼恨明明消散一空,却为何止步不前?安心突然十分后悔那时的懦弱,只要她迈出那一步,今日的所有都会另当别论。
安心起身从楚奕的后背圈住他的腰身,手臂慢慢的加重力道,一寸寸的似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她声音很轻,“楚奕,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很笨,很傻,总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傻了,其实你说的对,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爱你,楚奕,是我的自以为是将你推到了很远,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你再拉回来?好不好?”
楚奕清瘦的身子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眼眸瞬间变幻,幽深似海,有某种情绪在凝结,似乎即将要破开薄薄的冰层。
“我知道错了。”安心嗅着熟悉的味道,眸光迷离的喃喃道,“楚奕,我发誓是最后一次了,你不能如此对我,不能在我忘不掉你的时候狠心的离我远去。”
“若我不逼你,你是不是打算和玄璃大婚?”楚奕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恼怒…万千中情绪,蕴含在他清冷的语气中,“安心,即使你喜欢我,也不曾想过和我长相厮守,对不对?”
“我只是害怕。”在楚奕面前打哑谜是不起半点作用的,安心索性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敞开,“你数数三国创立至今,有哪个皇帝不是三妻四妾,后宫粉黛如云的?我不是质疑你对我的真心,而是害怕有朝一日你有不得已的时候,会和安连城一样,纳了这样的小妾,那样的小妾,纵使你不碰他们,我也不能忍受,治理一个国家何等的不易,三国联合,就更加的艰辛,为了维持朝堂的党派之争,必须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万一你登基后,南云要你纳妃,如果你反对南云说不定就会倒戈,还有乐正夕,你是掌握了他的秘密不假,但乐芷菡对你一片痴心,他一个做哥哥的想看到自己妹妹幸福,用他对你的真心来换取他妹妹幸福的可能,你如何拒绝?这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帝王之道,你比我懂,我不想将来看到你的迫不得已,也不想让自己委曲求全,玄璃对我好,我虽然不忍心辜负他,但是我知道,只要是我的要求,他一定会满足我,哪怕是我回到你身边,他也绝无二话,我担心的,顾忌的,从来都是未来的处境,在我前世生活的环境里,有一夫一妻的制度来规范男子,但即使是这样,小三小四的依旧层出不穷,何况在这里,男人左拥右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是王爷,我善妒一点这没什么关系,但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妒忌,还得大大方方的帮夫君挑选妃子,我做不到,与其看着你和别人亲热,还不如一把刀杀了我。”
“你就如此的不信我?”楚奕恢复了几分温度的声音在听完安心的长篇大论后再度染上愠怒,“在你心目中,我说的话当真就没有半分的可信度么?”
“楚奕,你不懂。”安心松开了抱着楚奕的手,声音隐隐含着一抹失落和怅然,“在那条宽阔的历史长河中,我翻阅过无数帝王的风流韵事,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的举动在我心里已经生根发芽,所以皇宫对我来说,不啻于虎狼之帝,我讨厌皇宫,讨厌皇权,我也曾经发誓,就算是死,我也决不入宫,而你是西楚的大皇子,未来的君王,这天下更是你打下来的,那把椅子不是你想逃脱就能逃脱的,我若是站在你身边,就不得不去佯装着欢喜看着你忙碌,陪着你应承,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事儿,我不想勉强自己,虽然我爱你,但这份爱在后宫那种地方日渐消磨,时日一久,还剩下多少?我宁愿将我们的美好停留在最适合的时候,也不想它凋谢零落成泥。”
“我说过我不会去继承皇位。”楚奕道。
“那时候我不信的,因为西楚帝不会容许你的退缩。”安心忽然笑了,她抬脚走到楚奕面前,凝视着他温雅如画的面容,目光一错不错,“但是现在我信了,楚奕,我愿意抛下我最坚持的东西,哪怕跟你入宫,我也毫无顾忌,那你愿意重新爱我么?”
楚奕抬眸对上安心清澈还带着一丝水光的双眼,抿了抿嘴,目光有些复杂。
“楚奕,好不好?”安心声音放软,柔柔的央求道,“以前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一笔勾销好不好?我们再不吵架,再不打架,也再不分开好不好?没有失去,不懂珍惜,我现在恨明白这个道理,你是我这辈子都放不开的人,世间男子千千万万,可我只爱你,不论我们以前有过多少不愉快,都让它随风飘散,就像你说的,你对我的爱我都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情你也能触摸的到,是不是?”
楚奕冰封的眸光终于破出一抹暖意,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乎要透过她清澈的表面,看尽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楚奕,好不好?”安心不放弃的又问,再多不要脸的事儿她都做过,再说,坦坦荡荡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挽回心爱之人的举动并不算羞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那个人是楚奕,不论她再低声下气,她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能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已经别无所求了,她又何苦再折磨自己,折磨楚奕。
见楚奕依旧不说话,凤眸深沉似海的看着她,安心咬了咬牙,忽然抬手捂住他的眼睛,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瓣,四片唇瓣相接,两颗思念依旧的心俱是一颤。
安心小心翼翼的撬开他的唇齿,一点点的啃咬吮吸,带着强烈的渴望和浓浓的想念,唇瓣微颤的吻着他,不含一丝*,却是十足十的缠绵*,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滚落,失而复得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是她此生都不想放开的羁绊,兜兜转转,打打闹闹,不论上天如何捉弄他们,他们始终是要在一起的。
虽然这过程有些苦,虽然她明悟的有些晚,但幸好还来得及。
只要来得及就好,别的都不重要,安心眼泪扑簌而落,滑进两人相缠的唇舌里,苦涩带着一丝甜味的味道融入情意绵绵的吻中,使得原本呆如木偶的楚奕顿时疯狂起来。
安心有些承受不住的迎合他炙热又疯狂的亲吻,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楚奕捧着她的脸,沿着她红唇的轮廓,细细的描绘,浓浓旖旎,将她唇瓣的味道尽数品尝完毕才霸道的伸舌长驱而入。
一吻过后,安心娇喘吁吁的瘫软在楚奕怀里,泪水依旧止不住的流淌,她紧紧的环抱着楚奕的腰身,嘴角扯开,无声而笑。
“你眼泪太多了。”楚奕抬手用袖子在安心脸上胡乱的抹了一同,语气有些闷,“以前没发现你如此爱哭。”
安心没说话,唇角扯开的弧度又大了些。
“我是不是在做梦?”安心眸光带着一丝迷茫抬眼看着楚奕,眨了眨带着泪珠的眼睫毛,“你再亲亲我。”
“不亲!”楚奕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开视线,吐出两个字。
安心突然伸手推他,用了几分力气,楚奕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推倒在榻上,安心顺势骑在他的腰上,身子软在他身上,紧接着唇瓣覆了上去,哝哝道,“楚奕,楚奕…”
一声声的呼唤带着数不清的爱意和缠绵,楚奕呼吸一窒,看着逐渐放大的容颜,目光瞬间凝滞。
“楚奕,说你爱我…”安心含着他的唇瓣,软软的道,“快说…”
楚奕皱了皱眉,呼吸有些浊重。
“楚奕…”安心低声喃喃,含着他的唇瓣柔柔的吮吸,目光痴痴的道,“你爱不爱我?”
“爱。”楚奕突然一个翻身,将安心压在身下,如狂风暴雨的深吻如细密的雨点连绵不绝的在她脸上落下,“我爱你,安心。”
安心听到了她满意的答案,闷哼一声,勾住楚奕的脖颈,迎合着他的吻。
大约是彼此积压的情意太过折磨,也许是两人终于敞开了心结重新拥抱对方,也许是互相的爱意多的再也装不下想要传递给彼此,两人吻的浑然忘我,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沉浸在情海里的安心直到身体感觉到一丝凉意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裸珵相对的身体,小脸顿时通红。
“要不要?”楚奕声音浓浓暗哑,在安心圆润的肩头咬了一下。
“要!”安心摒除了心里的羞涩,并不遮遮掩掩,目光直视着楚奕,“我要的!”
闻言,楚奕低低一笑,笑声恢复了以往的清润悦耳,带着说不出的愉悦环绕在房间里。
安心勾着他的脖子,两人肌肤相贴,带着阵阵的酥麻火热,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羞涩,似乎这样的情形再自然不过,她咬了咬下唇,眸光带着一丝魅惑的道,“楚奕,你笑什么?”
“今日不行。”楚奕收了笑,认真的道,“等大婚那日吧。”
想起那封和离书,安心眉眼顿时一黯,眼中的欢喜褪去,换上浓浓的自责和愧疚。
“算你还有良心。”楚奕察觉到她异样的神色,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闷闷的道,“想必那封和离书你都没看。”
“扫了一眼。”安心老实的道,“就看到了和离书那三个字,内容没看。”
“我从来都没写过什么和离书。”楚奕温软的薄唇在安心唇上来回的厮磨,声音轻软,“只是那日被你伤的实在绝望了。”
“对不起。”安心歉疚的道,“是我糊涂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楚奕笑了笑,温润的笑容一如既往,带着浅浅的缱绻和温柔。
安心突然觉得很欢喜,虽然她和楚奕几月不似如此亲近,但心里非但没有一丝排斥的感觉,反而越发依恋,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以往的别扭都只是一场幻境。
“楚奕,你估计下套圈我来轮回海的是不是?”安心倏地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看着楚奕微变的脸色道,“和着你主意打的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楚奕,你本事了啊。”她想起不久前楚奕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不是他逼她,她还会来轮回海么?
自然不会的,那时她还没解开心结,若不是从玄璃口中得到他身死的消息,她如何会想通来到轮回海找他?
他就是故意的,用假死来骗自己吐露心中最真切的想法。
这人果然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狡诈多端,又智谋无双。
“你怒了?”楚奕也不反驳,目光瑟缩的看着安心,小心的问道,“我…”
“怒什么怒。”安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郁郁的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的死去,你说过上黄泉下碧落都要拖着我一起,又怎会撇下我独自一人奔赴轮回路?”
“你真的不怒?”楚奕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安心这回如此好说话。
“不怒了。”安心神色恹恹的道,若是以前她怎么也要使点小性子的,可他们两人好不容易和好如初,她又有什么不知足的?楚奕虽说是算计了她,但也是想让她回到他的身边。
楚奕由衷的松了一口气,目光隐了一抹担忧看了安心好一会,见她面色不见半点怒气,才从她身上下来,抱着她的纤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
安心被他轻柔的抚摸弄的有些痒,不由红着脸道,“别闹了,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那么多鲨鱼围攻你,你怎么抽身的?还有漩涡,漩涡可不能轻易拜托的危险。”
“是你关心则乱了。”楚奕揉了揉安心的鬓发,温柔道,“轮回海在海上矗立千年,自然对死亡之地了解甚深,既然了解,又为何没有应对之法?你说的鲨鱼就是怪鱼吧?轮回海研制了一种药粉,是怪鱼最害怕的东西,它们不敢靠近。”
安心想起她被楚奕抱进船时那些水手洒的东西,当时她心神恍惚,完全沉浸在楚奕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并没有闲心注意别的细节,原来是这样。
“至于漩涡…”楚奕目光带了一丝玩味,“你觉得一个小小的漩涡就能置我于死地吗?”
闻言,安心瞪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的道,“的确是我关心则乱了。”其实玄璃也是,毕竟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副震撼的场景,他没生活在轮回海,初次见到那么凶悍嗜血的鲨鱼,见楚奕被鲨鱼围攻,他就方寸大乱了。
“我身上有那种粉末,味道不重鲨鱼能靠近我但却不敢吃我。”楚奕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声音含了一丝回忆的惆怅,“有那么一刻,我想也许葬身鱼腹是最好的,但我又不甘心,我守候了九年多的小丫头,怎么能和别人相依相偎,便想着我试最后一次吧,如果你依旧不来,依旧对我厌烦,我也不招你恨了,大海太过宽广,想要寻一处安身之地度过残生也没什么不好。”
安心看着他眉眼透出的那抹黯淡和沉寂,心下一紧,身子缩在他怀里,两人几乎熨帖,彼此互相传递着浓浓的暖意,“还好你没放弃我。”
“我怎么舍得放弃你?”楚奕在她白皙的额头上亲了亲,浅笑着道,“我放弃谁也不会放弃你。”
安心吸了吸鼻子,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今日哭的太多,眼睛都还是肿的,“那你约玄璃做什么?你直接约我来死亡之地,让我亲眼看着你被鲨鱼吞没,震撼人心的效果不是更好些?”
“玄璃不肯放手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怕我对你的感情不够。”楚奕眼帘卷上一抹黑色,幽幽的道,“我只是想让他看清楚,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虽然我没死,但只是想留下一条命和你白头偕老,他看到了我的真心,自然就不会不甘心了。”
安心眼底掠过一丝恍然,玄璃对她就像亲人,他看不得自己受到一丝的伤害,而楚奕对她的欺骗是玄璃心里最不能释怀的一根刺,所以就算自己再喜欢楚奕,玄璃也不会想让,因为她怕自己重蹈之前的覆辙,再次被楚奕利用。
所以楚奕以如此决绝和惨烈的方式来告诉玄璃,他对她的爱一点儿也不少,愿意为了她放弃生命,而玄璃看到了楚奕的决心,自然不会担忧她会被困囹圄。
这个人的心思,向来是滴水不漏的,只是玄璃…这回他就算再看不开也得看开了,安心想起她几日前和玄璃的那次谈话,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和震动的脸色都表露出了他当时看到楚奕表出决心的震撼。
也许,在看到那一副画面的时候,他也甘心了。
“若我不来找你,你该如何?”安心使劲的眨了眨眼,将即将要滚出眼眶的泪珠憋了回去。
“死亡之地有一伙子海盗团。”楚奕慢悠悠的道,“我已经加入了他们。”
“你成了海盗?”安心一怔,呆呆的看着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雍容雅致的男人和海盗团的盗匪联系在一起。
楚奕点点头,心情甚好的道,“没错,还是海盗团的头目。”
安心顿时傻眼了,抚了抚额,有些好笑的道,“堂堂玉王府的世子,西楚国的大皇子,誉满天下的第一公子居然会沦落到和海盗为伍?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没什么不好。”楚奕不以为然,“若你不来找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我觉得挺好。”
“还好我来了。”安心满足的在他怀里拱了拱,“不然你就只能一辈子做海盗了,若是被人知道了,该多可惜。”
“对,还好你来了。”楚奕扯过一件衣服,盖住两人赤果的身子。
“我困了。”心神放松之下,好几日没有好好睡觉的安心顿时来了困意,“你别走。”
“不走。”楚奕柔声道,声音含了一丝绵软的爱怜,看着她眼睑下的青灰色,想来这几日她都不得好眠,顿时心疼。
“船开向哪里?”安心闭上了眼睛,咕哝问道,“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走还是留,你都要将琐事处理完毕。”
“我们去玄族,玄璃已经答应了,大婚在玄族举行。”楚奕温声回答,“等大婚后,千山暮雪,山河万里,我们用余生走遍。”
“…好。”安心嘟哝了一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沉沉的睡了去。
既然玄璃答应了,那代表他也真的放下了,而楚奕终究是为她,放弃了天下,她不会说什么‘我不忍你为我放弃江山’之类的矫情话语,因为这就是她所希望的,楚奕知她所想,也愿意为了她抛弃那些过眼云烟,其实他心底也是希望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