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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心软,留下后患(入v+有奖活动.9

作者:雪颖碟依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7

刘雨绍趴在净梅的怀里,胖胖小手搂着她的大腿,眼角湿润,跟被打湿了的蝴蝶翅膀,扑闪扑闪的,楚楚可怜。

小脸纠结在了一起,黑亮如葡糖般大的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刘雨歆,“姐姐——”

二夫人将手中的银钱丢到火炉中,抬头看了眼小绍儿,没出声。

刘雨歆朝他眨眼,“小绍儿,来姐姐这。”

净梅浅笑着拉开大腿上的小胖手,牵着他往小姐走去,“少爷,夫人、小姐和奴婢就在身边,别害怕。”

刘雨歆接过小胖爪子,拉着他一同跪下,朝棺木磕了三个响头,揉了揉他的发根,“男子汉大丈夫,我家小绍儿才不怕呢。”

净梅掩唇笑了下,转身和净竹出去备上早膳去了。净竹出门后,还回头朝小姐,少爷做了个鬼脸。

净梅无奈的看着她,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拉着她赶紧走人。

大夫人就是这时候闹上来的,手中拉着刘雨真,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哪还有一点大夫人的样子在。

一进来就放开刘雨真,将屋子里的凳子翻得乱七八糟,带着血迹的手指指着二夫人,脸色狰狞,“都是你个贱人,要是没有你,我的嫣儿也不会死,这镇国公府就是我甄容的,都是你个贱人。”

刘雨真小脸上满是愤怒,小脸扭曲的瞪着刘雨绍,就要跑上前去打骂他。

刘雨绍看到刘雨真和大夫人反射性的大哭,小胖手揪着刘雨歆的裙角不松手。刘雨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只剩一个想法。

人果然太善良了,这不好!

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了几秒,然后急忙走上前,将被大夫人弄翻的椅子摆好。

二夫人冷着脸,从地上起来,走到一双儿女旁,“甄容,人贱不要紧,但人蠢就是不可原谅的事。”

大夫人牙齿磨得咯咯的响,“我有今日都是你造成的,冷柔心,死的怎么不是你,还有你这一双扫把星,爹和二弟就是被你们给克死的,你这贱种。”

一个丫鬟打了个激灵,转身偷偷的溜了出去,找秦嬷嬷报信去了。

二夫人脸色铁青,但在公公和相公的灵堂上,她不能太放肆了。一双冷眸几乎要将大夫人给生吞下去。

“这里是灵堂,甄容,你若在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刘雨绍哭得厉害,一个劲的往刘雨歆的怀里装,浑身都颤抖。

刘雨歆将小绍儿丢给摆完椅子上前的丫鬟手中,上前朝一脸得意的刘雨真走去,抓过他的手腕,直接往外拖。

刘雨真啊啊啊的直叫,拳打脚踢不算,张嘴就朝刘雨歆的手咬去。刘雨歆是你想踹就能踹,想咬就能咬的吗?

彭的一声,将刘雨真丢出大门外,侧身朝大夫人甄容道,“滚出去。”

大夫人双眼欲穿,如抹了剧毒的刀子,看自己的儿子被她丢出去,扑上来就要跟刘雨歆拼命。

“我打死你这个贱种,你敢动真儿,我打死你,贱种……啊……”

“歆儿——”二夫人失声尖叫,朝大夫人扑去,就要拦下她。

刘雨歆侧身躲过她扑来的身体,要对应一个有古武的人,她或许没多大的把握,但对付大夫人这弱女子,那救是小菜一碟。

躲开的同时,一脚就朝她的小腿踢去。

大夫人被摔了个狗吃屎,头重重的撞到门槛上,咚的好大一声响。

刘雨真从台阶下的地上爬起来,摔得脸上鼻血横流,眼角也被地板擦伤了,哭着叫道。“娘——娘——真儿痛——”

大夫人抬起头,额头上肿了个大包,朝刘雨真喊了两声真儿,被他的脸吓了一大跳,顿时心一阵阵的抽痛。从地上爬起来,长发进了嘴里,指着刘雨歆道,“你个贱种,伤手足打长辈,你该送到宗祠,杖毙。便是死了,你那便宜爹也不得安生。”

二夫人气得头上冒烟,“甄容,你给我滚出去——”

刘雨歆走到她面前,如从彼岸死亡之路走来的杀神,微仰头对上大夫人恶毒的双眼,杀气大盛,语气却平淡,毫无起伏。“我刘雨歆,你口中的贱种,今日就算是杀了你,杀了你那没用的儿子,杀了你东院一干人等。我也照样活得好好地,别说进祠堂要被杖毙,就是皇上也奈我不何,你信不信。”

大夫人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后背抵着门框,这一刻,她竟有种想逃的冲动。

双手用力抠着门框,不甘示弱的瞪着她。

“贱种就是贱种,有娘生没爹教,忤逆老太君,目无尊长,残害手足。畜生还有三分人情,你就连畜生都不如。”

刘雨歆正想放声大笑,她也确实大笑了,笑声清脆,放肆震天响。

笑得她弯下腰揉着笑疼的小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畜生还有三分情——哈哈——我亲爱的大伯母,原来你也知道畜生尚有三分情啊——哈哈。”

“歆儿——”二夫人上前担忧的看着大笑中的女儿,扶着她的手紧了紧。“歆儿,我们不笑了。”

刘雨歆将她的手挥开,猛地支起身子,一双冷冽目光如北极吹回来的寒风,神色古怪的盯着大夫人,“畜生都能教训人了,这还真是一大奇观,要我说啊,大伯母你就该跟后院那嘟嘟嘟叫的住一窝。真的,人贱不要紧,人蠢真是用神仙水也救不活。”

后头小心看着小绍儿的丫鬟,噗嗤一声乐了。

大夫人脸色能阴出血来,那是怎么个精彩法,没得形容。

刘雨歆霍的收了所有神色,面无表情的指着门外,冷声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你凭什么让我出去,我就是要让在那躺着的公公和二弟看看,他们这好儿媳,好夫人,好女人,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些长辈,手足的。你们——啊——”

刘雨歆直接将她给推了出去,大夫人淬不及防,脚跟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就朝外走廊上扑去。

衣裙也被撕了一个大口子,极为狼狈。

刘雨歆朝赶来的秦嬷嬷,净梅,净竹和一干下人道,“丢出去,在让一些死苍蝇飞进来,我一个都不放过。”

“是。小姐。”秦嬷嬷咬着牙狠狠的瞪着趴在地上,额头被撞出血迹,正哎呦哎呦咒骂的大夫人,朝身后的几个打手道,“将大夫人,五少爷压回东院。你们两个守着西院大门,若是在让这些疯子,不相干的人进来,就不是辞退了事了。”

“是,秦嬷嬷。”

大夫人被架着手臂,往外拖。口中大骂,“刘雨歆你个贱种,扫把星,迟早有一天我要喝了你的血,给嫣儿生祭…”

刘雨歆和二夫人已经走进去灵堂了,秦嬷嬷气得脸都绿了,脱下一只袜子,揉成一大团,疾走两步用力掰开大夫人的嘴巴,将袜子塞了进去。

“大夫人,嘴巴这么臭,奴婢帮你熏熏,压下去。”

“唔唔——”

秦嬷嬷无视大夫人疯狂摇头,杀人的视线,直起身仰头看着出声的斜阳,呼了口气,终于清静了。

转身也回了灵堂,都是她的疏忽才让大夫人,五少爷进来闹腾。死者为大,大夫人在太老爷,老爷灵前闹出这么一出,这次,定不会在轻易饶过大夫人了。

两下人想笑不敢笑。只得拖着大夫人,身后两个丫鬟抓着朝她们拳打脚踢的五少爷,一同跟着出了西院。

刘振东这回彻底震怒了,给了大夫人两个耳光,就连刘雨真也给了两巴掌,让冯马将大夫人,五少爷关进屋子里,门口留着两个丫鬟守着,在让大夫人,五少爷出屋,他定不轻饶。

转身急匆匆的往西院走。

冯马脸色难看的瞪了眼守门的两个丫鬟,无视屋子里头大夫人和五少爷撕心裂肺的叫骂声,暗自摇了摇头,转身跟上老爷的脚步。

深宅大院,能永久得势也是真理,便是如大夫人嘚瑟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更何况,大老爷向来不是深情之人……

二夫人将受惊的刘雨绍搂在怀中,柔声安慰。刘雨歆让净梅,净竹将小绍儿带下去。

“娘,小绍儿受了惊,让他在屋里休息,等出丧的时候,在出来。”

刘雨绍就跟条虫子一样,小手揪着她的衣角,使命往她怀中钻。哭得惨兮兮的小脸,让人心疼。

二夫人迟疑了,“可是……”

刘雨歆让净竹上前,将小绍儿抱下去。小绍儿抓着二夫人的衣服,不撒手。

净竹跟他做了个鬼脸,“少爷,跟奴婢到屋里玩游戏好不好?还有梅姐姐哦。”

刘雨绍看了看净竹,又看了眼净梅。最后才从二夫人怀中退了出来,往刘雨歆跑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姐姐,我要姐姐。”

刘雨歆给净梅使眼色,净梅蹲下将少爷抱了起来。

嘴角挂着浅笑,轻声道,“少爷,小姐待会就去陪少爷,少爷先回屋子里准备木屐好不好?”

刘雨绍小藕莲的小手搂着净梅的脖子,仰头不解却又期待的看着刘雨歆,“姐姐。”

刘雨歆点头,“小绍儿先去搭好木屐,姐姐待会就来陪小绍儿。”

净竹跟在身后,哀怨的瞪着少爷,孩子气的在控诉,少爷不要自己抱。

二夫人忧心忡忡,“为什么到今日还不安生。”

知道夫人是指东院和南院两个院子的事,站在一旁的秦嬷嬷回道,“夫人无需多想,人都是自己找罪受的,怨不得旁人。”

灵堂已经收拾过一遍,刘雨歆也没在跪着,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二夫人剩下的银钱都烧了个干净,秦嬷嬷让两个下人守着灵堂门口,在回到灵堂中央,朝着那两幅棺木又是磕头又是念念有词。

大多意思,都是对大夫人突然上前来闹,扰了太老爷和老爷的安宁,是奴婢们的罪过……

刘振东本是来‘赔罪’的,门口的两个下人硬着头皮将大老爷给拦了下来。

冯马脸色大变,朝他们大喝,“大老爷也敢拦下,你们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两下人脸色为难,和惶恐。他们自然知道这是大老爷,可三小姐也吩咐了,若是在让死苍蝇进西院,他们也得遭殃的。

两人额头开始冒冷汗,其中一人顶着压力道,“大老爷原谅小的,我们也是按着吩咐做事。”

刘振东脸色非常精彩,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府中,被下人光明正大的给拦路。

冯马指着他们,“吃里扒外的东西,别忘了你们只是奴才,大老爷才是这府中老爷,你们的主子。”

“冯管家,你别难为小的两人,若是让老爷进去,吃棍子的可是我们两人。”

刘振东阴沉着脸,“让开,二夫人若怪罪下来,后果由我承担。”

“呦呵,大哥好威风。”刘振南叼着根竹签,从南院的小路上凑了过来,走路一摇一摆的,没个正经。走到冯马左侧站定,故意拍了拍身上桃色的长衫,讥笑道,“我说大哥啊,亏得你还有这个脸面在来这,我那好大嫂可是刚领着侄子上来闹腾了一番,我听说,大嫂是被拖着出来的?大哥,有没有这回事啊?”

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攥成了一个拳头,刘振东面色平静的看着刘振南,“三弟,你也来给爹和二弟下葬礼,真是巧了。”

刘振南这人本就是个纨绔,除了在三夫人千氏面前,其他人,那是一概不分脸色,只凭自己的性情的。

便是对他这个大哥也是一样,之前还能留些脸面,但既然脸皮都撕破了,他自然不会在客气,直接道,“不巧,我可不是来给那死老头和短命鬼下丧礼的,我这是特意过来看看,你是被扛着丢出来,还是被拖出来的,哎……大哥,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好怕怕……”

冯马脸色骤变,低声道,“三老爷——”

“你闭嘴。”刘振南怒斥,“就是一条走狗,少在我面前狂吠。”

冯马脸部一抽,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攥紧拳头,闭上嘴巴退到了一旁。

刘振南朝他呸了声,将竹签吐到他的脸上,一脸不屑,“大哥可要好好看着这疯狗,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最后反被咬一口。哼。”

说完转身,施施然走人了。

刘振东一口气憋在胸口,瞪圆的眼珠,几乎要将刘振南给生吞了。

站在门边的两个小人,看得心惊胆战,面色惶恐。两人压根没那个勇气在去看大老爷的脸色。

只祈祷,大老爷快快离开,别为难他们这些小人物。

冯马扶过刘振东的身体,小心给他顺气,“老爷,缓缓气。三老爷便是个刀子嘴,老爷莫理会。”

刘振东将他挥开,转身往东院的小路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身子轻晃几下,冯马吓得心肝胆裂,上前就扶过老爷的身子。

刘振东忍着一口气,咽下涌上咽喉的气血,待双眼发黑过后,擦了擦唇上的血迹,推开冯马,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每步都颤抖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从镇国公府大门往西院的正路上,刑公公手中拂尘晃了晃,嘴角带笑的看着刘振南,刘振东两兄弟离开的方向,在回到西院大门前。

暗自点了点头,“自己要寻死,旁人是救也救不回来的。走吧。”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公公,和两个镇国公府下人。脸上早就没了血色。

他们可都是将刚刚的一幕看得仔仔细细的。

又是一道圣旨降在西院,等刑公公将圣旨念完后,刘雨歆才掏了掏耳朵,起身,看着刑公公。

“没搞错吧?要厚葬?”

刑公公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珠子都是带笑的,“圣上真是此意。”

二夫人也跟着起来接了那圣旨,却是惶恐不安的。

刘雨歆眯着眼珠,跟刑公公脸上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不知道为何,即便仅仅只见过刑公公两面,但她在他面前却是轻松随意,没有多大心里弯弯的。

如跟她师父一般……

“皇上老头在想什么?早不说厚葬,晚不说厚葬,在这时候突然来道圣旨要厚葬?他没事吧?”

“歆儿——”二夫人低声斥责一声,脸上是不安的,“不可无礼。”说完不放心,转头看向刑公公,严正以待,“刑公公,小女年幼无知,童言无忌,并无欺君之意,还望刑公公明鉴。”

刑公公轻笑一声,给紧张的二夫人一颗安心丸,“二夫人多虑了,小女可爱得紧,奴才倒是羡慕夫人了。”

二夫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神色复杂的看着刑公公。

刑公公也没多待片刻,只说在晌午过后,皇上会亲临贵府,便同两个小公公打道回宫了。

刘雨歆亲自将刑公公送出了府中,还不忘从他口中多问些东西出来。

出府后,刑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才迟疑的问道,“师父,你为何要帮那三小姐?皇上那头只怕是……”

刑公公依然在笑,只是这和刚刚的笑意不同,这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没达到眼里,倒有股凌厉,“多嘴。”

小太监忙垂下头,认错,“是,师父,徒儿该死。”

刑公公但笑不语,手中的拂尘随风摇摆,如沐张扬。就如他此刻的心思一般,飘出了久远久远……

三夫人知道刑公公来宣旨后,将桌上的茶杯给掷到了地上,手中的帕子搅成了一团。

于婆子招呼门外的丫鬟进来收拾,待丫鬟出去后,这才小声道,“夫人,如今二房得势,且忍她两日。”

三夫人阴着脸色,“忍,我已经忍了够久了。”从炕头上起身,走了下来,“文昌伯的事情搞砸了,不仅连累到了浩儿,处处招人排挤,文昌伯大公子更是扬言定不会绕过浩儿。都是二房那冷柔心做的手脚。”

于婆子朝外头看了眼,知道说话安全,这才放心,“夫人,这婚事皇上会插足进来,谁也不曾想到。但是,夫人定不能忘了大夫人,如今她什么下场,大家都看着眼里,”

三夫人千氏冷哼,“我没有她那么蠢,只知道泼闹。一点没脑子。”

于婆子松了口气,知道夫人这是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近来因为二少爷的事,夫人心绪总是不定。这般下去迟早要出事。

忍人所不能忍,才是取胜之道。

“夫人,且不说刘雨歆这三小姐被封为成王王妃,有没有那个命去享受。便是看眼前,若是其他府中的小姐被皇上钦点为妃,这定是热闹的话题。府上却没有,反而安静得很。是有反常极为妖。皇上强了文昌伯这门亲事,指不定就是个好事。”

三夫人回到炕头,“你的意思是?”

于婆子凑到三夫人的耳际,小声的嘀咕道,“太老爷和二老爷的棺木都运回来十日有余了,这皇上才下旨要厚葬,这其中定有隐情。夫人,塞翁失焉知非福,我们且看后头的。”

三夫人的怒气一点点降了下去,她也不是榆木脑袋,能将刘振南那纨绔之人,训练得在她面前也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

自然有她的手段在。

这么一转眼的心思,便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将老爷找来。”

于婆子笑着退了出去,留下三夫人一人静静坐着屋子里,将事情彻底理顺了,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于婆子招呼门前候着的三夫人的贴身丫鬟圆玉,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上次让她去跟文昌伯大公子身边的小厮石彦通气回来后,一整天里十有八九神色是在恍惚的,做事也经常出错。

不是将茶杯摔破便是将茶水倒得过满,烫了夫人的手。

“你这丫头,近来怎么回事?整日里魂不牵梦的,做事也粗心了许多。”

圆玉的脸色虽是红润,可仔细看,眉宇间便有股黑气在游动,正在愣神的圆玉被于婆子吓了一大跳,脸色一僵,呐呐的唤了声,“嬷嬷。”

于婆子叹息一声,知道她这又是走神了,正色道,“行了,快去将老爷找来,便说夫人要寻他。去吧。”

“是。”

于婆子看她的背影,摇了摇头,都是自小跟着夫人伺候长大的,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一小丫头,她也不舍得打骂她。只能帮衬着点她,在夫人面前隐瞒些。

圆玉在南院没找到三老爷的影子,问了其他的丫鬟,这才知道三老爷换了身桃色的长衫,出府去了。

大家都知道,老爷这又是去寻花问柳去了。

圆玉一跺脚,只能朝府外走去,也还好,老爷一向都只在万花楼里厮混,其他的烟花之地倒是去得少。找人也好找些。

才出府,就被一个声音给叫住。

圆玉本能的撒开脚丫子朝前跑去,兴和眉头倒竖,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一条街,兴和总算是将圆玉给逮找了,扣着她的手腕,气喘吁吁的瞪着她。

“你,你跑,跑什么啊你?”跟见了鬼似的,跑那么快干嘛?

圆玉同样气喘吁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只无力的甩着手腕。

等两人都缓和了些气息,兴和才支起身子,恼羞成怒的朝圆玉低吼,“你跑什么跑?没听见我在叫你?”

圆玉怯弱的瞪着他,想将他的手给甩开,可奈何自己力道不够,缩了缩脖子道,“你,你叫我,我当然要跑。”

不然等着被他给抓回那黑漆漆的屋子里?

兴和咂咂嘴,觉得口干舌燥,看了看四周,拉着她就朝外走去,“我又不是洪潮猛兽,叫你你就跑,你怎么这么有志气你?”

圆玉看他就跟看疯子一样,疯狂的甩着手,让他放开,可别看兴和个头小,他却很有力道,扣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你这无赖。”

兴和呵呵一乐,“还第一次有人叫我无赖,少爷总说我是啰嗦婆,嘿,还真是新鲜。”转头,让她安分点,“行了,不准动,我可是在这府外守了好几天,才将你给逮到了。在挣扎,我就将你给砍晕了,扛着回府。”

圆玉反射性的捂住唇瓣,紧张的盯着兴和,可一听要跟他回府,也不淡定了。“我不要去,你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我家老爷。你们要问的我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别在找我了,被我家夫人知道是我透露的消息,她会打死我的。你放手。”

兴和停下脚步,侧头惊奇的看着她,“放了你,别想了。你老实点跟我回去见我家少爷,说不定还能完好无缺的回来。不然的话……哼哼……别说我威胁你……”

圆玉欲哭无泪,心中后悔个半死,她就不该出府啊她……

刘振东还是去了西院,一脸诚恳和伤痛,进了灵堂,就跪在了棺木前,略垂着头,伤心欲绝的模样。

既然不是来闹的,二夫人也不好赶他出去。刘雨歆就更没理由将他赶出去了。

怎么说,他都是她名誉上的大伯。

两人并肩站着,只看着跪着的刘振东,也没出声说话。秦嬷嬷也一直候在二夫人身后,有了大夫人来闹这一扎,她一刻也不敢大意,防备的看着大老爷。

刘振东跪拜完后,起身,转身走到二夫人身前,在几人诧异下,就跪了下来。

二夫人,刘雨歆都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还是二夫人反应快了些,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的跪拜,她们也无福消受。

刘雨歆刻意往后退了两大步,饶有兴趣的看着跪下的刘振东,心中暗想着,他这是又来哪一招?

刘振东脸上全是伤心沉痛的表情,抬头看向二夫人说道,“二弟妹,这个礼你该受。你大嫂这些日子来,总闹得西院不得安宁,今日还在爹和二弟棺木前,发疯。这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管教好,你大嫂有错,我也有错。二弟妹,大哥只希望你能看在爹和二弟的面上,能原谅大哥,大嫂这一回。”

刘雨歆听懂了,感情他这是来打亲情牌的啊?只是很可惜,他刘振东算盘啪啪打得在响,她也不会将之前所有的不快不当一回事。

更合论,结怨极深,岂是一个跪拜就能一了百了的?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夫人神色淡淡的,却走开了脚步,走到秦嬷嬷身侧,避开刘振东的跪拜,淡淡道,“大哥起来吧,这跪拜我承受不起,你跪错人了。”

刘振东既然都跪下了,也打定主意,今日便是会被当众羞辱一番,也要缓解两院之前的关系,这样他东院才有一番的出路。

刘雨歆特意走到灵堂门口,看了眼还未高升的暖阳,回头啧啧两声,“我看看这太阳是不是从北边升起来了,居然让我看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大伯啊,男人膝下有黄金,你这黄金我娘怕被压死。要跪,你转个方向,朝前头两个黑漆漆的棺木跪啊,也让爷爷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他这个大儿子,是多有出息的一个儿子。”

秦嬷嬷垂下头,轻声笑了声。

二夫人轻飘飘的瞪了眼刘雨歆,眼里有着警告。

刘雨歆朝她可爱的吐吐舌头,她也知道,在这灵堂,还是别惹事的好。

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人死为大嘛,她一定会乖乖的。

然而刘振东还真的转了个方向,朝两棺木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伤痛道,“爹,二弟,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动些歪念头,起了不该有的邪念。爹,我不该想着能当这镇国公世子之位,也害了嫣儿不得安生。这都是我的错,今后,我定用后半生来弥补我的过错,和曾造成的伤害。求爹在天有灵,便原谅我这一次。”

刘雨歆皱眉,走到二夫人身边,她本以为二夫人会因为刘振东的几句话就心软,而二夫人只是站在一旁,不动如山,也没看向刘振东,直接当他不存在。

刘雨歆在心中默念了三声,伦演戏处事不惊的本事,她还真正差了一大截啊!

“呦呵,大哥这又是唱哪出?爹和二哥要是听到了你这话,能不被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刘振南换了身通体黑衣,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身侧跟着的是一身素白的三夫人,同样没系任何头饰,披着长发。两人身后跟着于婆子。

三夫人和于婆子走到二夫人身前,行了礼。二夫人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看不出情绪。

而刘振南却直接凑到跪着的刘振东身前,弯下腰在他耳边大声道,“大哥,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你这番话说出来不怕被消掉大牙?”

说完直起身,就在他身边跪了下去,朝棺木磕了两个响头,接着道,“爹,二哥,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二嫂,在不让有些良心被狗吃了的人,将主要打到西院头上。”

刘振东被气得胸口血气翻腾,脸上一青一白,却只能禁闭着唇,他怕自己一张口,就能喷出一口血来。

刘雨歆在心中朝刘振南竖起大拇指,果然人至贱则无敌,瞧瞧这脸皮,能用铁轨来衡量吗?

刘振南跪完后,就走到三夫人身前,朝二夫人行了礼,在认真不过的口气道,“二嫂,是三弟来迟了,这才让你们这孤儿余霜的被欺负了去。你放心,今后有三弟在,在不会发生像今日大搜来闹腾的事情。”

三夫人偷偷的在演戏过头的刘振南后腰上用力一拧,面上却淡笑,完全看不出破绽,“二嫂,振南也是一时怒急攻心了,今日可是爹和二哥出殡的日子。大嫂万不该来无理取闹,扰了爹和二弟的清净,这可是要让爹和二弟走着也不安生啊。”

一席话,明里暗里,都是将矛头指向东院的,将她南院自撇得干干净净……

【011】姑姑,威武霸气

刘振南一个激灵,差点跳了出来,赤着牙朝面色奇怪的嘿嘿笑着。

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二夫人谁也没看,淡淡道,“灵堂之内不得喧哗,吵闹。”转身便朝着棺木前放着的蒲团跪了下来。

秦嬷嬷走到二夫人身侧,看了看跪在一侧的大老爷,又看向面色精彩的三老爷,神色平静的三夫人,垂头道,“大老爷,三老爷,请回吧。”

刘振南腾的脸色大怒的瞪着秦嬷嬷,双眼都斗成了鸡眼,“你是什么东西,敢让我们出去。”

秦嬷嬷面上恭敬,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三老爷莫要动怒,奴婢只是个奴才,岂敢赶老爷出西院。”

刘振南哼了声,“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三夫人话语平静,“二嫂,我与振南是来给爹和二哥哭丧的,也算聊表孝心。”

二夫人不在搭话,也没有在搭话的必要。他们以其他任何理由留在这,她都能将他们给硬赶出去。唯独这‘孝心’两个字,她不能赶他们。

赶走他们,便是她不孝了。

三夫人扯了下刘雨南的衣角,两人走到刘振东身侧,就跪了下来。

挺直的腰杆,伤心的表情,看着还挺像一回事的。

刘雨歆在一旁看得都要叫好了,看了眼随行的于婆子,不期然就让她给看到了某些好笑的东西。

刘振南,三夫人的双膝下,都绑着个类似沙袋的东东?

刘雨歆暗自奸笑一声,正想往刘振南走去,好好揭发他一下。一个下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似乎也带着喜色。

“夫人,小姐,闲王妃回来了。”

在场的众人齐齐转头,看着来报的家丁都愣住了。刘雨歆轻佻眉梢,正要她走到大门中央的位置,直接往外看,“闲王妃?”

据说她姑姑刘振北嫁给了闲王,后来睿昌帝登基为皇,也不知出于何原因,便将闲王给牵到了东北封地,那里极为贫困,且地理环境恶劣,去的少有几人能活下来。

这些且不说,自刘启胜和刘振西的棺木运回来,她娘也说过,她这姑姑没有皇上的圣意,是回不来的。就算皇上有圣旨到封地,准闲王,闲王妃回盛都,这从封地到盛都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两个来月。

根本就不能赶上这丧礼。

刘振东,刘振南当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才能肆无郸忌的对她和小绍儿出手。

今日却突然来报说,闲王妃回府了。

二夫人最先回神,搀着秦嬷嬷几大步走到那家丁的面前,急急道,“真的?”

“嫂子,这还能有假的。”这声音很清亮,没有丝毫的秀气,自有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刘雨歆本以为当王妃的,定是知书达理,温文舒雅,是深宫内院中主母的典范形象。杀人于无形,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可等外头的妇人走进来,她就有些傻眼。

她穿着很简单,都是素色的长裤,小袄衣。头上也只编着一条大辫子,在后脑勺上固定成一朵花的形状。

就是这么简单的打扮,却有股异域风情的味道,英姿飒爽的身段,举手投足间,具是女子大气。

刘雨歆看得眼都直了,这,形象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啊!但,细想下,也不无奇怪了。刘振西便是刘启胜教出来的大将军,刘振北自小在他们两人身边长大,在出个巾帼女将军,也极有可能。

刘振北款款走进来,二夫人面色一喜,就走到门边刚刚给她行礼,刘振北疾走两步,托住二夫人,“嫂子,自家人不必多礼。”

二夫人面色柔和,被她握着手中的双手抖了几下,抬头看向刘振北,笑脸盈盈,“嫂子还想着,你要赶不回来了。”

刘振北光明正大的扫了眼已经起身,却不敢上前,候在棺木旁侧的刘振东,刘振南两兄弟,哼了声。回过神来看二夫人,道,“爹和二哥的丧礼,我定会回来。嫂子,府中可有人对你不利?”

噗嗤,刘雨歆暗笑出声,她这姑姑当真不赖,才回来不先给刘启胜和刘振西上柱香,倒是先关心她娘有没有被欺负。

这姑姑,不错!

刘振北理由很正当,爹爹和二哥死都死了,她给他们上香早一刻,晚一刻,没多大关系。但让嫂子被府中的人欺负了去,就是她的不是了。

她跟哥哥刘振西的感情要好。小时候,爹爹疼爱她,哥哥也是极力护着她的,直到她嫁给闲王去了封地后,爹爹和二哥还经常通信,跟她唠叨,府中少了她,跟丢了块宝玉似的,都想她得紧。

听到她爹爹和哥哥战死的消息,痛心难当,却又想到还在府中的嫂子和哥哥的孩子。她在封地哪里还坐得住,就怕自己来往了一步,她嫂子孤儿余霜的,被畜生给欺负了去。

二夫人拍拍她的手,面色也红润了些,拉着她转身就往棺木前走去,轻笑道,“你嫂子好好的呢。”只瞧着她带了个丫鬟来,没见着闲王,也没出声询问,闲王定是有事现在脱不了身,便接着道,“来,回来了便先给爹爹和你二哥上柱香。”

刘振北没有异议。

刘振东,三夫人忙给她行礼,“见过闲王妃。”

刘振北朝他们哼了声,从鼻孔里喷出股热气,接过秦嬷嬷手中的一柱香,朝棺木鞠了三个躬,便将香给了秦嬷嬷。

三夫人脸色有些发僵,余光看了眼没出息的刘振南,瞪着刘振北,那眼神都快要赶上吃人的了。

整个头轰的一声,就懵了。

伸手在他腰上重重一捏,小声咬牙道,“作死的,快给闲王妃行礼。”

没想这回刘振南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受痛一下就跳了起来,脸色狰狞的朝刘振北指去。

“给她行礼,凭什么给她行礼?她受得起吗她?唔唔…”

三夫人拉着他踮起脚尖,捏着帕子的手急急捂住他的嘴巴,脸色难看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朝刘振北讪讪道,“闲王妃莫怪,都是你三哥平日里纨绔惯了,口无遮拦,他这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他并无恶意……”

二夫人的脸色很微妙,刘振北双手叉腰,一股迫人的气势紧逼而来。

这姿势,真是帅呆了。刘雨歆暗想。

刘振南震怒,扯开三夫人的手,不怕死的瞪着刘振北,“刘振北,别以为你当了王妃,就了不起了,要我给你行礼,我呸,屎盆子在弄干净点,你也没资格。”

刘振北不怒反笑,睨着刘振南,脸上的英气不减,府中就她跟刘振南的关系最不好。

小时候,他也没少被她给欺负。当然,这些都是刘振南自个找的。

谁让他总是在背后说哥哥和她的坏话,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总是教唆丫鬟和家丁,没事就爱在暗地里找她和哥哥的麻烦。

哥哥心胸好,每次都放过他,不跟他一般计较。

可她不一样,真正是见到刘振南一次,就上前揍一次,回头刘振南若是到爹爹面前告状。她便理直气壮的说道,她只是找三哥切磋武艺,谁让三哥打不过我。活该他挨打。

刘启胜爱女心切,同时也是对这个三儿子恨铁不成钢,骨子里没有一点将门气概,便也随她去了。

以致很长一段时间,刘振南隔着两条街看到刘振北,都是望风而旋走,如躲瘟疫般,躲得远远的。

暗地里,却总是让自己院里的丫鬟和家丁说着,刘振北是个野丫头,以后没人要,嫁不出去等等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他们两之间的仇怨,自小就深积。

刘振南见着了刘振北,别说给她行礼了,真正是恨不得将她给轰出镇国公府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没出息。嘴上功夫却日益见长。刘振南,不错啊。”

刘振南脸色扭曲,但碍于自己这身板不是刘振北的对手,只能用眼神发泄自己的愤恨,“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哎呀……”

三夫人捏着他的腰,笑容都挂不住了,“闲王妃,你三哥……”

刘振南横眉倒竖,脸色涨红,气愤的挥开三夫人的手,指着她开骂,“你这蠢妇,你捏我作甚?到一边去。”

若放在平时,不说跟三夫人唱白脸了,就是手指头他也不敢指着她啊。

这也是被刘振北给刺激到了,神经失常的情况,就是自找死路。

三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口银牙咬下,将血水往自己肚子里吞,好,很好,刘振南,你非常好。敢指着她的鼻子上脸来了,你是苦头没吃够是吧。

刘振东一直安静的在一旁看戏,刚被刘振南气得涌在咽喉要吐出的一口血,总算是又回到了肚子里。

气也顺畅了。

二夫人不出声,让秦嬷嬷下去给刘振北砌杯热茶来。秦嬷嬷答应一声,掩不住唇角的笑意,下去了。

刘振北朝两人倒竖剑眉,“要吵滚出去外边吵去,这里不是你们吵闹的地盘。金阮。”

候在门前的金阮上前,“金阮在。”

刘振北大手一挥,“将他们两个丢出去,没我命令,不许放进来。”

“是。”金阮是她的贴身丫鬟,手脚功夫不错,如走莲花步闪身就在张开欲出语的刘振南胸口处点下穴道,顺手在三夫人后颈处拍了一张,一手抓一个,跟拧麻袋一样,轻轻松松的就将两人给抓起,脚步轻盈的出了灵堂。

这些,不止刘雨歆看得目瞪口呆,二夫人,刘振东,于婆子更是微张着口,下巴齐齐掉地。

二夫人看着侧身站着,看金阮一手拧一个,走出灵堂背影的刘振北,跟没事人一样,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腰。

心中滴下一滴汗。

论起这‘赶人’的手段,自己真是遥不可及啊。

刘振北朝刘雨歆招手,刘雨歆漂亮的双眼一亮,往她凑去。

笑着唤了声,“姑姑。”

刘振北拉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红唇齿白,差点闪瞎了旁人的双眼,“你是歆儿吧?都张这么大了。让姑姑好好看看。”

刘雨歆心中直给这姑姑竖起大拇指,那崇拜指数直接飙到了最高点。

秦嬷嬷端着茶杯上来,二夫人招呼刘振北一旁坐下,先喝口茶润润喉。

刘振北直接挥手,“在爹爹和哥哥的灵堂上,吃喝这叫什么事。不喝,端下去。”

秦嬷嬷道,“闲王妃,这里没有这些规矩,和禁忌的。灵堂上这些祭祀的瓜果,也照样得吃完,这才能算。”

刘振北抬眼看二夫人,后者轻笑点头,“你还在盛都时,也未曾有过这丧事,自然不知道这些风俗。喝吧,无碍的。”

刘振东出声道,“都是大哥的不是,这些大哥早给告知你的。”

刘振北端茶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然后回头看二夫人,语,语气惊讶不是作假,“他怎么还在这?”

当然,对于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的自称,她全权忽略,她没承认的事,叫什么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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