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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心软,留下后患(入v+有奖活动.10

作者:雪颖碟依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7

在说,不论她是王妃的身份,一个庶子,也好意思自称是大哥,三哥?

说出去都丢人。

刘雨歆再次朝刘振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就因为她脸上的惊讶不是做戏,一句话只让刘振东难堪尴尬。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好一会了,她居然还问着,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不是明摆着将他忽略个彻底,不将他当不一回事吗?

二夫人紧了紧喉咙,还是忍不住轻咳一声,这才勉强道,“这,大哥一直都在。”

刘振东脸色回笼,刚要说话。刘振北就蹙眉大喝道,“金阮,你怎么回事,还漏了一个。”

一阵风刮过,只穿着素色衣裤,腰间绑着个绸带的金阮如旋风一般,回了灵堂,完全不给刘振东说话的机会。

点穴,抓着他的后衣领,拧起,走人。

这中间的过程不超过五秒。

刘雨歆果断斯巴达了,看着金阮的背影,眼里冒星星。

刘振北道,“这下清静了。”

刘雨歆猛地侧头看向手脚僵硬不知往哪放的于婆子,神色微妙。

于婆子僵着的手脚抖了抖,后知后觉的反身踉跄的小跑出了灵堂。

刘雨歆默念一声,真是作孽啊!不过这孽做得好啊。神色飞扬,太特么痛快了。

秦嬷嬷给她添茶水,刘振北喝了一口,她不是个会品茶的人,好茶坏茶,到了她的嘴里,一律成白开水,只有解渴的作用。

放下手中的茶,刘振北说道,“你妹夫半路被朝中公公给拦了下来,应该没那么快来府上。嬷嬷,去准备吃的。”赶了一路,她肚子早干瘪的了。

二夫人忙让秦嬷嬷去将备上的早膳端上一份来灵堂,秦嬷嬷去照办去了。

刘雨歆揪了揪不远处两幅棺木,在回头揪了揪她娘和这英姿飒爽的姑姑。

坐直了腰杆,很明智的保持沉默。

这年头,沉默都是金啊。

二夫人虽被那声‘你妹夫’给雷到了,但想想这也是振北的个性,不会去计较这些小节,名头。

闲王虽贵为王爷,说到底,她唤一声妹夫也不为过。

“知道是什么事吗?你们这大老远的赶来,能赶上这日子,嫂子都意外了。”更别说朝中众臣。

刘振北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事?我就回来给爹和哥哥办丧礼,谁能说三道四?”

二夫人还是谨慎的看着她,凡是涉及到朝堂的事,一个没处理好,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刘雨歆将头上的白色帽子栽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对她们的谈话,没有插话的意思。

刘振北倒是不介意,在二夫人面前,也不隐瞒,是什么就说什么。

就连这次回盛都带了五百精兵的事情,也一一透露了。

二夫人正襟危坐,“五百精兵,振北,皇上知道吗?”

刘振北大手一挥,那气势就如,那精兵是老子的,关他皇上什么屁事一样,豪气万丈啊。

“嫂子你糊涂了?我们这么大的阵型回盛都,那皇帝能不知道?”说完哼了声,“不说定,将你妹夫请去宫中,就是为了变相扣押的。”

还好那五百精兵也不是吃素的。

要这皇帝真敢做出扣押王爷这等事,看她不灭了他这萧式。

二夫人看了眼一旁坐着,双眼亮晶晶的揪着刘振北的刘雨歆,只觉浑身无力,回头忧虑道,“那这可如何是好?我本以为没有皇上的圣旨,你应该不会从封地冲动的跑回来的,可你看你,回来麻烦也跟着来了吧。”

刘振北眼珠睁大,话不问重点,“嫂子怕麻烦?”

二夫人娇哼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不是嫂子怕麻烦,皇上在怎么样也不会动到镇国公府的头上去。嫂子只是担心你,爹爹和你二哥才刚走,你和妹夫若是在有个意外?你说,嫂子该怎么办?”

刘振北知道她这嫂子的秉性,他们都是极为护短的人,刚问她是不是怕麻烦也都是打趣的意味多些,看她一本正经的解释样,刘振北嘿嘿一乐,“没事,嫂子就将心安到肚子里。在东北封地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白活的。”

刘雨歆看着她,刘振北突然回头,刘雨歆咧嘴一笑。

刘振北带茧的手掌就朝她的头拍了下来,刘雨歆想躲不敢躲,赤牙咧嘴,朝刘振北傻乐。刘振北眉梢一挑,“嫂子,歆儿真是像极了你。”说完,眉头一皱,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哪像我那个臭小子,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能将人给整疯了。”

二夫人双眼一亮,“睿儿可跟着一起回来了?”

刘振北难得瞪圆眼珠,一副怕怕的模样,“让他跟着,只怕你这镇国公府早给他闹翻天了。算了,别提这混小子了,说到他,我心肝都疼。”

刘雨歆噗嗤一乐,她倒是对她这姑姑口中的混小子好奇了,能让姑姑这般女中‘豪杰’给谈到色变的人物估计也没两个,他到底是长了什么三头六臂了?

二夫人也笑了,“瞧你,睿儿虽是调皮了些,可你还不是心疼得紧。”

刘振北赶紧打住,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摆脱那个混小子,离得天高皇帝远,还得受他的摧残。

刘雨歆问道,“姑姑,睿儿是小表弟吗?”

刘振北揉着她的头发,语重心长道,“歆儿啊,都说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姑姑看见你,可是一万个眼馋啊。只羡慕你娘运好,姑姑现在是每天都在后悔,很想将那臭小子给塞回肚子里重生啊。”

这下,二夫人,刘雨歆都乐了。

秦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中备上的都是清粥,素菜。二夫人说,都是些粗茶淡饭。这些天都在吃素,也没有油腻。刘振北比她还乐,端着清粥,咕咚咕咚没几口一碗就吃完了。

看得二夫人,刘雨歆再次目瞪口呆。

此姑姑强悍的形象在刘雨歆心中再次成功刷新。

刘振北吃得乐呵,“嫂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家里清粥的味道。在东北,吃得都是干粮,面食为主。两个月能吃上一次清粥,那是奢侈。”

说着也不怕丢人,让秦嬷嬷在去端一小盆上来,就眼前这两碗清粥,还不够她塞牙缝。

刘雨歆嘴角一抽,她吃得快,也吃得大口。但也不是那种恶鬼投胎般,吃相难看;反而有股大块吃肉,大碗喝水的英豪气概。

相接于男人大气,与女子秀气之间,这是她特有的气质,旁人是如何也学不来的。

秦嬷嬷担忧的看着刘振北,怕她这吃得急给撑坏了。二夫人让秦嬷嬷再起端上一小盆来。

秦嬷嬷这才退了下去,刘振北吃完第三碗清粥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看着嫂子,小歆儿面前的清粥一动不动,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那火辣辣的眼神让她迟疑了下,伸手往自己嘴角一抹,没抹到不该有的米粒,便放心了,问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快吃啊。对了,小绍儿呢?姑姑来了,也没见他出来问个安,屁股欠收拾了?”

二夫人说,小绍儿受了些惊吓,在房里由丫鬟看着。刘振北又问了几句,二夫人便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简单的概过,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振北怒不可遏,起身就朝外走,“嫂子放心,他们竟敢做出这些猪狗不如的事来,我也定不会绕过他们。哼,分家就算了?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二夫人忙拉住她,揉了揉额角,“振北,今天是爹爹和你哥出殡的日子,就不要生事了。”

一句话虽是为刘振东,刘振南求情,实则是将大房,三房的后路彻底的堵住了。一袭话却恰到好处。今日是出殡的日子,不宜生事,至于这段‘好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大家心里都明白。至于过了今日后,该怎么给动大房,三房也有了一个谱。

刘振北大怒,“放心吧,嫂子,我不会乱来。”说完就走出了灵堂。

金阮将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丢在西院亭湖的空地上,点了他们的穴位,便站在一旁守着。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丫鬟和家丁,从附近经过,看到大老爷,三老爷,三夫人如此狼狈,又见个陌生的丫鬟守着,都闭着嘴巴,低着头,从面前匆匆而过。

二夫人想跟上,不知振北会做出什么事来。刘雨歆拉住二夫人,语气轻快,“娘,别拦着姑姑了。”

二夫人现在的气色要好了许多,看了看刘振北出去的身影,担忧道。“歆儿,不能由着你姑姑胡来。”

刘雨歆实话实说道,“姑姑不是胡来的人。”估计胡来起来不是人。

刘雨歆默念了两声后,让二夫人留下,她跟去看看就好了。

灵堂里也该有人在看着,二夫人便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嘱,今日不能闹得过分了,出殡的时候,刘振东,刘振南总是要一同将爹爹和刘振西送上山的。

刘雨歆同意了,但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金阮给刘振北行了礼,“王妃。”

刘振北挥手让她退下,走到刘振东身边蹲下,手肘撑在大腿上,面色薄怒,“真是行啊,爹爹二哥才走,你们就打算夺了这家业,将小歆儿给卖了求官职?我的好庶哥,庶弟,真是好动作。”

地上的三人无法动弹,也没法开口说话,就连眼珠转着也是艰难,有怒也只能憋在心口。

“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会老实的了——”

刘雨歆刚跟来,就看到刘振北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如高高在上的帝王,睥睨脚下的芸芸众生,气势迫人。

那个叫金阮的,举着右掌,就要朝刘振东劈去。

刘雨歆疾走两步,惊险的拦下金阮,抬头对刘振北道,“姑姑,娘说,大伯,三叔还得送祖父和爹爹上山,不能留伤。”

金阮收回掌力,回头看王妃。

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眼中的惊骇也退了下去,露出欣喜,心中猛点头,是的,他们也是刘启胜的骨肉,刘振北怎么能动他们。

刘振北眉梢轻佻,看向刘雨歆,“不能留伤?”

刘雨歆冷静的点头。

刘振北明白了,朝金阮点了点头。金阮收到,手起刀落,掌掌皆落嗦,往刘振东,刘振南两人的胸口,小腹,后背,大腿,小腿上劈下。

就连三夫人也一道收拾了,每一掌都在骨头关节处落下,动作恰到好处,能让人赶到断骨,碎骨的疼痛滋味,却没将关节给捏碎,骨头相连接处也是完好无损的……

便是给三人点了穴道,还是能听到一声声的闷哼声,额头上的冷汗连连。只一会,后背处就湿了一片。

这么一折腾,刘振南,三夫人绑在膝盖上的护垫也跟着掉了出来。刘振北的脸色瞬间微妙了许多,在初升的暖阳下,竟有股寒风呼啸而来——

刘雨歆看得兴奋,也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心中暗暗记着,惹谁都能惹,可千万不能惹这金阮啊……

拍了下大腿,朝她暗暗竖起大拇指,你丫就一能人。

闲王萧御庭跨坐在骏马上,面如皎月,用紫檀木簪子绾发,深蓝锦缎长袖衣,双腿修长有力,随意的夹着马腹,如玉谦谦君子之风,让人心生钦慕之心却不敢随意亵渎。

身后跟着五十精兵,动作行云如流水间,威震人心。

来找上闲王的公公在前头领路,将闲王直接领到了府尹大门口。

萧御庭也未惊讶,翻身下马,身后离得最近的一个精兵上前拉过骏马缰绳。

那公公侧身朝萧御庭道,“请王爷到府尹府上稍等片刻,我家主子,片刻后便到。”

萧御庭朝他微微一笑,淡雅如荷莲,“有劳公公了。”

那公公惶恐的垂头,“王爷折煞奴才了,奴才告退。”

待他离开后,拉着马缰的士兵便开口道,“王爷,他是皇上派来的?”

萧御庭笑容不变,摇了摇头,“与其在这猜测,还不如进府中安心等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金福,走吧。”

唤金福的士兵将骏马拉倒一旁,招呼身后的士兵牵住,这才举步跟上王爷。

暗道一声,王爷便是有着淡然处之的态度,即便泰山压顶,他也能纹风不动,面不改色。

仿若一切皆在掌心之中。

府尹姚大人知道来人是闲王,且领着五十精兵在大门外候着,吓得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抬头哆嗦的问着来通报的衙役。

“闲,闲王?”

这是那阵风将这顿大佛吹来了,又吹到他府上来的?

衙役郑重点头,“大人,闲王在大厅候着,这,似乎不太妥当。”

姚大人抖了抖下巴的赘肉,肥耳坠震了震,拿过官帽手忙脚乱的带上,急匆匆的往正厅走去。

“还等什么,快,快迎接闲王。”说完脚步一顿,回头朝跟在身后的衙役谨慎道,“你让人去回禀宫里头的那位,闲王到了府尹。快去。”

那衙役领命后出了屋子,便往左拐走了小路。

姚大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自想着过两日是不是要去相国寺里头烧烧香,去去霉运。

怎么这些日子,尽是事儿找上他啊。

“下官叩见闲王,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厅内,伟岸的背影,深蓝锦绣,单手负立,身上书香,天威并在。

姚大人脊背留下一滴汗水,略涨小腹上的肥肉抖了抖,只颤着小腿垂着头上前,行了礼。

萧御庭回身,上前虚扶一把,让姚大人起身,“姚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冒昧打扰,还望未曾给姚大人造成不便才是。”

金福是个标准的东北大汉,不说虎背熊腰,也是人高马大,又是将士,身上只有股肃杀之气,便是仅仅站在一旁,抿着唇,也能吓破胆小人儿的胆。

姚大人顿时觉得亚历山大,退到一旁惶恐道,“闲王能来府上,是下官蓬荜生辉,三生修来的福薄,岂敢有打扰之理。”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的官腔,面对着如谦谦君子的闲王,姚大人顶着压力,不敢将心里要问的问出来。

只能僵硬的陪着笑。

萧御庭仿若没看到他面上的为难,面色未曾变化丁点,只细细的品着手中的热茶,兴趣到时还不忘点头论足几句。

姚大人在心里喊天哭娘,只希望能尽快的盼到宫里的来人,接见闲王比上朝和那些老狐狸打官腔还要累上两分啊。

对闲王轻声轻语又低沉磁性的话,他也只能笑着不住的点头。

就在姚大人在心里泪奔的时候,门外的衙役进来了,姚大人先是高兴,而后在看到衙役领着的人随后进来时,脚底一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成,成王……

走到大门旁便给萧锦天行了礼,萧锦天挥手他和那衙役下去后,给萧御庭行礼,“见过皇叔公。”

萧御庭对这个身高腿长,面色刚毅俊朗,战功赫赫的孙侄儿,只在他小时匆匆见过数面。对他今日威名也略有耳闻。

只是当真正看到他这震慑逼人,一身杀阀之气的站在自己面前时。

心中仍是有些感慨,却并未表露出来。

世人都道,他聪慧过人,世间事尽在手心,实则不然。如今,他也只能道一声,是世人偏爱了。

“不必多礼,你——是锦天吧?”

萧锦天并不是个会闲聊拉家常的人,对他这个皇叔公也没有任何印象。当然,在他的目光里,这世间无论长得美丑,都只有两种人,好坏之分。

自然也无从欣赏他这皇叔公。

“皇叔公,请你来府尹,实则想请皇叔公与孙侄儿一道前往镇国公府……”

被打发出正厅的姚大人抹了把虚汗,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他小腿便发软,一下迎来两尊大佛,可不是个要命的事吗?

背着手在门外,不能离去,又不能探头往里头打探。

真正是憋苦了他。

他哪知道,闲王与成王是将他这府尹当成了驿站使用了。

一旁两个守院衙役,看大人面色如此纠结,便出声问了两句,既然闲王和成王都在,大人又不能进正厅,何必守着门口,到后院去歇歇也不碍事。随即被姚大人给挥退了了。

都是无知小儿,他若是下去歇息,估计就等着解甲归田,以后好好歇息吧。

之前让去宫里通知事的衙役回来了,姚大人一听,愣了下,这才双掌拍了下大腿,暗道,“坏了。”

这下真正悔得肠子都出来了。

他这慢慢的回过味来了,这闲王便是成王给请到府尹中来的,刘雨嫣的事还摆在这上头;若是成王知道,他让人通知宫里头那位,闲王如今在府尹中,那他……

姚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的帽子歪到了一旁……

一旁的衙役忙上前将姚大人给扶起来,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姚大人跳了起来,就往府尹大门走去,“还能怎么了,赶紧将宫里来的公公给拦下啊——”哎呦我的妈呀!

萧御庭将五十精兵都留在了府尹,随身只带金福一个侍卫;萧锦天骑着战马两人并肩而行。

张远和金福凑在一旁,随是慢悠悠的走着,但步伐却没有丝毫停滞松懒。两人都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第一次见面竟有种息息相关,相见恨晚的感觉。

金福是个真汉子,也是个直性子,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张远心里头那点弯弯道道很多,跟金福说着战场上的事,激动之处,一张书生秀气脸也涨得通红,只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羸若诱魅勾人。

这时候的张远才是他的本性,没有了温和假皮。

萧锦天跨坐在战马上,沉默。

萧御庭虽不是个健谈的人,但好歹事事都能略同一二,和随行的人,大多能搭上几句。

第一次,他感受到冷场的无奈。

微侧头,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战功赫赫,威名远播,让人津津乐道的人物,就是冷着一张俊脸,小腹收紧,腰杆挺直,双腿紧夹着马腹,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活像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没还的模样……

尤其是他这性子……

真正是‘沉默是宝,惜字如金’啊。

暗自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不好——

萧锦天侧头,面无表情道,“皇叔公,头疼?”

萧御庭腰杆一直,得,还是焉儿坏的‘惜字如金’。

【012】立场,拔老虎须

张远说,“有机会一定要跟你切磋一场,你这马背上的功夫何如?”

金福不惯笑,即便是心情愉悦,也只是勾了勾唇,“还看得过去,在封地有广阔的燎原,你若来封地,马蹄震天响,便可在燎原上大肆畅怀,这才痛快。”

张远说,一定会去的。

刘振北‘收拾’完了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回了灵堂。金阮也解了三人的穴道,转身跟上。

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直接瘫在地上,身上一滴滴豆大的汗珠往地上滴去,浑身疼得脸色青白,看金阮的眼色,比躲瘟疫还可怕。

刘雨歆蹲下身,捡起刘振南,三夫人身前的两个沙包,笑眯眯道,“三叔,三婶,这个我先替你们保管着,等上山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拿回去啊。”

刘振南,三夫人眼神涣散,哪顾得上刘雨歆。来西院的时候,身边又没有带丫鬟,西院的丫,家丁自然不敢上前将他们搀扶起来。

二夫人看刘雨歆手中拿着的护膝进来,就知道一定是她又搞怪了。

刘雨歆嗤笑一声,说这可不是她搞怪,是从三叔三婶身上找来的。刘振北将那护膝接过,就丢到了大门口,回头朝棺木里睡着的两人道。

爹爹,哥哥。看看,都是些什么儿子,庶弟。全是废物。

萧御庭,萧锦天到镇国公府时是午时三刻,西院刚用过午膳,家丁领着两位王爷,和两个随从进屋。

刘雨歆看着进来的两人,无异于在湖里偷了一颗小炸弹,一瞬间只觉头大。

二夫人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不说这两人站在一起,这气势一温润清雅,一冷冽如冰。怎么看怎么都不协调。

刘振北不喜欢睿昌帝那皇帝老儿,但皇后的这一双儿子,她还是挺喜爱的,上前,还不待萧锦天行礼,便一拳砸到了他的肩膀上,在用力拍了拍,“你小子不错,身板结识,经得住挨打。这好。”

萧锦天面无表情,行礼,“给皇婶母问安。”

刘振北哈哈大笑一声,让他别多礼,都是自家人,这些礼节便免了。兴致一来,也不怕他身上的寒气,拉着他就要出院门过过两招。

萧御庭宠溺又无奈的唤了声,“王妃。莫要为难锦天了。”

刘振北笑得张扬,和萧御庭站在一起,一个英姿飒爽,女中英杰;一个面如俊雅,谦谦君子。两人站在一起,真正是一对璧人。

刘振北朝萧御庭挥了挥手,“王爷,你莫要扰了我的兴致。金阮,看着王爷,我定要跟这小子动动手脚。”

金阮不看王爷的脸色,一本正经答道,“是,王妃。”

萧御庭哭笑不得,萧锦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振北,“今日不宜动手。”

刘振北嘿了声,不怕死的上前拍了拍萧锦天的侧脸,只一瞬间,众人惊觉,灵堂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五度,四面八方都冒着凉飕飕的冷气。

萧锦天退后半步,躲开刘振北的手。刘振北罔顾周身冷气,硬是逼着上前,没捏到萧锦天的脸颊,她就不甘心。

压根不在乎是不是在老虎头上拔胡须。

“本妃说能动就能动,你给我好好站着,退什么。”

萧锦天不动了,冷气逼得身后的张远,金阮,甚至金福都往后大退两步,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萧御庭在一旁没有出声相帮的意思,只看着但笑不语,浅笑如兰。

二夫人看不过去,走上前,拦下刘振北,“好了,振北,又胡闹,看你将成王给吓的。”

也就振北有那个胆子,敢伸手去捏成王那张冰脸。

可她这话一说完,众人再次嘘嘘一声,二夫人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成王也不是被吓着的好吗?

刘振北就揪着萧锦天,但到底是收回了手,那眼神火辣辣的,看得屋子里一干人等头皮发麻。只有当事人萧锦天还能面不改色。

一张脸依然没表情。

刘雨歆还在脑中纠结着这辈分的问题,这闲王萧御庭是萧锦天的叔公,闲王妃刘振北是她的姑姑,她又是皇上御赐的成王妃……

尼玛,她是该跟着萧锦天叫皇叔公呢?还是跟着姑姑叫,姑丈?

二夫人朝萧锦天,萧御庭行了礼后,侧身就朝在游神的女儿招招手,“歆儿,快来,给闲王行礼。”

刘振北道,“闲什么王,直接叫姑丈。”

很好,刘雨歆回神,有了姑姑刘振北这句话,她丫还纠结这辈分问题?一句话拍案定砖。

什么都省了。

刘雨歆上前乖巧的叫了声,姑丈。

萧御庭虽是皇子,但在封地生活了十几年,又有个不拘小节的王妃,自不是腐朽蛮古的人。

对这些繁文缛节也看得淡然。

看着她总能在她身上找到些她小时候的影子,“小歆儿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刘振北蹙着眉,“可不是,比你那小混蛋可爱多了。”

萧御庭摇头失笑,不过想到世子萧睿,也是一阵头疼。在启程来盛都之前,这小混蛋还缠着他们闹到半夜。

结果他们前脚一走,后脚管家就快马加鞭的来信,世子将厨房给烧了。没想他家王妃更霸气,说烧了便让世子将厨房给搭起来,谁若帮忙皆放出去流放……

用王妃的话来说,这小混蛋就是来克他们夫妇的,不收拾他,还能天天上房揭瓦了。

虽是艳阳高照,可二夫人愣是觉得灵堂里凉飕飕的,总感觉有冷风吹来。

回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成王,又看向中间放着的两幅显眼棺木,忙让秦嬷嬷去偏厅准备热茶。都站在灵堂门口‘叙旧’,这叫什么事啊。

刘振北说,“不用,这里挺好的,跟爹爹和哥哥一起叙叙旧。让他们也听着。”

刘雨歆顿时无语问天。

萧锦天没异议,几人一同到两侧坐下,刘振北,萧御庭坐在右侧。二夫人坐在左侧,萧锦天,刘雨歆坐在二夫人下手边。

金阮,金福,张远都出门候着了。

秦嬷嬷让丫鬟下去备上热茶。萧御庭先去敬了一柱香。

刘雨歆偷偷侧头,小声的问萧锦天,“你怎么跟我姑丈一起来了?”

“皇叔公。”

刘雨歆愣了下,不解的看他。

萧锦天重复一遍,“皇叔公。”她是成王妃,自然该跟他一同叫。

刘雨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满脸黑线的瞪着他,嘀咕一声,“我还没嫁给你了。”

空气徒然下降。

“你不嫁?”

刘雨歆咯噔一声,正要回答。萧锦天便冷声继续道,“不嫁就是抗旨,抗旨不尊便是欺君。”欺君之罪便是满门抄斩。说完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萧御庭。

刘雨歆嘴角猛地一抽,果断,迅速的坐直身子,心中磨牙,跟这头老虎说话,她至少得少活几年。

萧御庭,刘振北,二夫人在一旁说着体面的话,刘振北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锦天看。

萧御庭和二夫人都有些无语的揉揉,她还真是不死心。

不过萧御庭笑容却未收起,能让王妃如此感‘兴趣’的人,如今也没几个了。

也便由她去了。

反正他这孙侄儿看着也不是个好惹的,王妃受挫久了,自然便会放弃。

萧御庭问着府中的近况,二夫人都一一回答了。

二夫人本就是江南水乡女子,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也让人舒服些。

张远从外走进来,凑到萧锦天耳边说了几句话,萧锦天挥手让他下去。

刘雨歆挑眉问他,“出事了?”

萧锦天起身朝萧御庭,刘振北道,“皇叔公,皇婶母,父皇来了。”

“皇上驾到。”

萧锦天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传进灵堂,紧接着便是一声声惶恐不安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是对皇上的到来众人都心中有数,没掀起什么大浪来,刘雨歆从凳子上起来,凑到二夫人身边。

萧御庭仍是笑得清淡,语速不变。刘振北更是直接跟着萧御庭往门口走去。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隐隐能听到一声小声的嘀咕声。

萧锦天跟在两人身后一侧,身后的二夫人虽已知晓皇上会亲临府上,但,这刻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抓着刘雨歆的手腕,紧张道,“歆儿,待会可不能出丁点差错。”

萧锦天突然停下脚步,回身。二夫人,刘雨歆被他给吓了一大跳,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刘雨歆黑着脸,“你干嘛?”

萧锦天看了他一眼,便认真的看着二夫人,“不会有事。”说完也不在理会两人,转身到了大门口。

二夫人惊讶的看着萧锦天挺直的摇杆,一瞬间,她有种错觉,这个身高腿长,背影宽雄的六皇子成王,能顶过半边天。

往外看出去,能看到一袭明黄色的身影。刘雨歆拉着二夫人急忙走到大门口。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睿昌帝哈哈大笑,似乎很高兴,上前就将跪在地上的萧御庭给扶了起来,“皇叔快快请起。”

萧御庭不动声色的避开和睿昌帝的接触,动作极其自然,便是皇上身后的刑公公也没看出问题来。

睿昌帝看着年纪于自己相差无几的小皇叔,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依然风度翩翩如玉君子。只是相较比年轻时,脸上的神韵更加成熟了。

睿昌帝只片刻的恍惚,便笑着侧头让刘振北等人起身。

“都平身吧。”

“谢皇上。”

“谢父皇。”

刘振北,二夫人,刘雨歆起身后,站到了萧御庭一侧。萧锦天站在另一侧,将中间的路飞了开来。

门外院中的家丁,丫鬟在皇上进灵堂后,便起身垂着头候着。

金福,金阮身边,已经找不到张远的身影。

睿昌帝往棺木走去,刑公公让随行的人在门后候着,自己拿着拂尘,一路跟了上去。给闲王,成王行了礼后。

点燃了一炷香,给皇上敬拜。

二夫人在一旁刚要出声,便被刘振北无声的制止了。朝她摇了摇头。

二夫人眉头皱了下,将担忧放在心里,但嘴里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睿昌帝严肃的祭拜完后,这才拂袖转身,看向萧锦天,“锦天?”

萧锦天上前一步,朝睿昌帝拱手,面无表情,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情绪,“父皇。”

睿昌帝走到他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事都准备妥当了?”

“是。”

睿昌帝沉痛的点点头,“镇国公老将军是开国功臣,一身肝胆,却不想枉死于战场上,朕亦深感沉痛。”

刘振北脸色微变,没想这皇上就跟萧锦天做戏的功夫也不舍得下,一点也不惊讶于萧锦天会与王爷一同出现在镇国公府。

睿昌帝看向二夫人,面目慈祥的问道,“可是选了将镇国公老将军送上山的时辰?”

二夫人垂头不敢直视皇上,惶恐不安的答道,“回皇上,在申时。”

皇上点头,吩咐刑公公,将后续的事情安排妥当些,刑公公领命去了。

皇上顺口安慰了二夫人几句,便回头跟萧御庭说些体面的话。睿昌帝虽贵为九五之尊,但面前这个小叔也算是他少数不多敬仰人之一,如今话中虽有威严却也暗含着股敬意。

萧御庭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态度,对睿昌帝的话对答如流,且恰到好处。

萧御庭率先请罪,“皇上,臣未曾有皇上的旨意,私自离开封地,请皇上责罚。”

说着便跪了下来,刘振北也一同跪下,但腰板挺直,一瞬不瞬的盯着睿昌帝,目光不善。

二夫人也忙跪下,刘雨歆愣了下,看了看姑姑,娘亲,又侧头看了看萧锦天,这才后知后觉的跟着一同跪下。

睿昌帝神色不明。

萧锦天单膝跪下,道,“父皇,是儿臣有意让皇叔公回盛都,给镇国公老将军,和大将军送完这最后一程,罪责在儿臣一人身上。”

睿昌帝眯起眼睛,看了眼萧锦天。神色隐动,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正在想什么。

这气氛,当真诡异。刘雨歆硬着头皮看萧锦天,又回头看了眼穿着一身明黄色服饰的睿昌帝,被他眼中惊骇的杀意给震惊到了。尤其睿昌帝身后还放着两幅棺木,刘雨歆只觉这个屋子都是阴森森的了。

睿昌帝轻笑一声,“这都是做什么?皇叔快快请起,锦天你也起来。”

萧锦天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冷声回道,“谢父皇。”

萧御庭岂是不知趣的人?自然顺从的起身,“谢皇上不降罪之恩。”

刘振北,二夫人,刘雨歆也跟着起身,心口却狂跳不已,就刚刚那刻,皇上明明什么都没做,没说。可那种被人无形捏着咽喉命脉等死的感觉,当真是不好受。

为权当——政者,当真是瞬息万变。

睿昌帝深邃的眸光看向萧御庭,“镇国公是皇叔的岳丈大人,理应回来哭丧。朕岂有怪罪之礼。皇叔皇婶且宽心,太后还一直在朕的耳边唠叨,让朕将皇叔皇婶宣到宫中,以解相思之苦。”

萧御庭笑得毫无破绽,不露山不显水,淡然处之,“是太后厚爱了,等岳丈大人后事办妥后,臣便进宫给太后她老人家行个新年礼。”

睿昌帝笑了,低沉雄厚的嗓音,却让众人心惊肉跳。

刘振北眉宇间是股薄怒,气势在迫人,但到底也没真对睿昌帝放肆。

这里还是爹爹和哥哥的灵堂,她没有任何理由在这里胡闹。

而二夫人一颗心七上八下,提吊着忧虑得紧。皇上只道他公公是妹夫的岳丈,却没承认皇室的关系,这已让她心惊。更合论还要将妹妹妹夫请到宫中。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还能有得回来吗?

可这时候她却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多说一个字的,就怕说差了,惹得圣怒,不仅连累妹妹妹夫往更坏的情况里推;更是连累了府中上下一干人等的性命……

刘雨歆偷偷打量皇上和闲王,两人的年纪应该相差不大,面色也有五分相像;只皇上眉宇间有股阴戾之气,挥之不去,看着整个人要阴沉许多。

对皇上突然造访,又对萧锦天再次不作惊讶,也不做其他问话。对闲王萧御庭的态度也是奇奇怪怪的,说出来的话,简简单单。

可听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至少也得将这话在脑袋里绕三个弯,才能猜到这皇上话里的真正意图。

刘雨歆自问要她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她定当仁不让。可要她跟着这些古人玩心眼。

叹息一声,她如今就是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屁孩,就算在精明天才脑袋,能一步登天去做大学的高数吗?

肯定是不能滴,是吧!

所以,她还是有得学的。

当然,至少如今的她也算入门合格了,毕竟,能静心看这当权——者做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逗留在她的身上,刘雨歆本能的看向萧锦天,对方看她看过去,去移开了视线。

刘雨歆认真的看了他两秒,耸了耸肩。二夫人偷偷扯了扯她的裙角,警告着让她安静点。

刘雨歆无语,她什么都没做啊。

刑公公回来回禀,“皇上,都安排妥当了。”

睿昌帝深深的看了眼成王萧锦天,朝萧御庭和二夫人道,“朕以让人将厚礼都备上了,即便便让镇国公老将军,和其子入土为安吧。太后还等着朕的喜讯,刑公公,摆架回宫。”

刑公公侧身候在大门边,扬声高叫,“摆架回宫。”

“臣等恭送皇上。”

“恭送父皇。”

随着一抹明黄色的景色,一贯人等簇拥而行。刑公公回头看了眼刘雨歆,浅笑一声。踩着萃步跟了上去。

刘雨歆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回头就看到萧锦天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目光……

刘雨歆无辜的看着他,她可什么都没做啊,别这么看着她啊,她发悚。

众人起身后,二夫人这才赶出大气,但顾忌着成王在场,没将话直接挑明了,只道,“振北,妹夫,要不,你们先行回去。既然都已经看过爹和你二哥了,送不送这最后一程也无关要紧的。”

刘振北大手一挥,“不必,我回来就是给爹爹和哥哥送行的,这么回去叫什么事啊?皇上要拿这事做文章,那便随他去好了。”她还怕了他不曾?

二夫人不放心,面露难色,“可是……”刚刚皇上的态度,不都看得清楚吗?

萧御庭朝她宽慰道,“不必担忧,事情总归没有到最后一步。”没到最后一步,他们便不会兵戎相见。

更何况这里是盛都,皇上真对他动手了,朝群百官该做何他想?

皇上心胸虽狭隘,但,也是个聪明人。

刘振北,萧御庭话说得直,都没有估计在场的成王萧锦天,而萧锦天站在一旁,抿着唇瓣,没出声。

刘雨歆表示,这皇上就是一个妙人,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她不发表意见。对他们之间的事,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萧锦天会同萧御庭一起来镇国公府,她倒是能猜到一二。

估计皇上就是真想要对萧御庭做个什么,相信过了今日后,他也还得看看萧锦天的面子,哦。不对,是萧锦天身后兵哥的面子。

想到萧锦天和他老子见面就这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情形。刘雨歆仰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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