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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心软,留下后患(入v+有奖活动.11

作者:雪颖碟依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7

一个下人来报,“夫人,府外头如今聚集了好些官员,说是来送镇国公最后一程的。夫人,这该如何处理?”

刘雨歆眨眨眼,“官员?”话说,她娘也说过,朝中官员中也有不少是刘启胜的幕僚吧?特么的,刘启胜,刘振西死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之前鬼影都没个上门的,现在说来送最后一程,这是什么个意思?

二夫人也皱眉。

萧御庭便道,“请进来便是。”

刘振北不赞同,“都是些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让他们进来干吗?打出去,免得脏了爹爹和哥哥去轮回的路。”

噗嗤,刘雨歆笑出声,这话绝了。

萧御庭面色不惊,“何必动怒,他们也是食君之禄,谁都不容易。”

“哼,就那是好人,谁都同情。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种人,三面两刀。”

萧锦天道,“皇婶母不必动怒,他们也就走走样子。”

刘振北更不爽了,眉头都要飞起来了,“不动怒,都是你那好爹爹做的恶……”

“振北。”二夫人厉声打断她的话,可不能没个禁忌,什么都往外说,“成王保函,你皇婶母就是一时最快,当不得真。”

萧锦天面无表情道,“我知道。”

那下人站在一旁尴尬得要命,只怕自己会听到更多不该听的,忙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夫人,两位王爷,这是见还是打发了?”

“将他们请到大堂里去,我稍后便到。下去吧。”二夫人挥手让那下人去办。

等下人走后,刘振北一双英目瞪直了眼珠,朝萧锦天问道,“你皇婶母哪里说错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还怕旁人说吗?这是你那皇上老爹做的肮脏事,这便是实情。”

萧御庭,二夫人都不赞同的看着刘振北,萧御庭对刘振北宠爱有加,向来不会对她轻喝。

而二夫人却厉声轻喝,让她不能在放肆。

刘雨歆担忧的看着萧锦天,因为她觉得自己后颈处凉飕飕的,虽是寒冬腊月的,但现在也是烈阳高照。

哪来的凉风?

没想萧锦天直接蹦出一句让她趴下的话,“确是父皇对不起皇叔公,皇婶母。你们放心,以后断然不会在让你们受委屈。”

刘振北诧异的看着他,显然也是被噎得不轻,嘴巴张了张,又闭了闭,过了足足五秒,才蹦出一句话,“……上梁不正也有下梁正的时候?”

萧御庭宠溺无奈的摸了摸她后脑勺上那朵用头发装饰的花朵,看着萧锦天清明的目光却是欣赏的。

二夫人看成王僵硬的身子,想笑不敢笑,只得用帕子掩住唇角的笑意。

以此同时,张远快马加鞭回到成王府,和冷右兵分两路。张远带着两个人去了府尹姚大人那。

冷右招来张山让他快马加鞭去了背阳山,告知傅左。进背阳山外的若是一群黑衣人,便可全数斩杀,不留一个活口。

若是穿着官服的衙役进背阳山,定要想办法拦截,直到已过黄昏。

冷右拽着张山的衣领,“你可记住,告诉傅左,此事若是给办砸了,不说他的命没了,就连王爷,皇后娘娘的命也得受牵连,让他给悠着点。”

“冷右将放心,属下定转达。”等张山出发后,冷右这才带着几个乔装打扮过后的几个侍卫,去了另一个地点。

张山赶到背阳山外,看了眼天色,便将马弃了,在马背上重重的拍了两巴掌,马朝来的路上回去了。

张山这才往山上窜去,爬到了半山上时,周围扫了眼,将指头放在唇边,吹了几声口哨。

只片刻在山腰另一头就有了同样的回声。

张山朝前飞奔。

接应张山口信的一个士兵,回头看傅左将靠着一颗大树,头上盖着块素布,胸膛一起一伏,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呼噜声,睡得正想。

拿着长枪的士兵犹疑了下,踌躇着上前开口道,“左将,该起了。”

不远处的一个士兵窜了上来,拉住那士兵,低声叫到,“不要命了?左将最烦睡觉被打搅了。”

那士兵面露苦色,“可是,刚刚张山传信来了。”

“多大点事,待着吧,等张山来了左将就醒了。一旁待着去。”

那士兵暗自点头,两人一同在不远处坐下,守着睡得昏天暗地的傅左。

周围还埋伏着好些弟兄,他们离得远了些。

只一会张山就找到他们了,那两个士兵站了起来,张山正想问傅左将在哪,一声震天呼噜声就传来过来。

那两士兵面不改色,站得跟长枪一样直。

张山脸色十分精彩,尤其在看到傅左将这造型后,忍着肌肉抽搐,走了过去。

将盖在他头上的布给拿了下来,傅左将睡相不是很好,嘴巴微张,嘴角流着一行口水。估计梦里有好东西时,还不忘砸吧着嘴巴,跟三岁小孩讨果子吃是的。

张山每次看到他这睡相,都忍不住想乐。

伸手在他鼻子上用力一捏。

刚刚那两士兵看向张山的目光简直是五体投地。

一秒,五秒,半分钟,一分钟过去后。

睡着的人浓眉一皱,不甘不愿的睁开了双眼,不是迷茫的眸光,即便是刚刚睡醒,那眼神也是清明犀利的。

张山讪讪的放开手,正色道,“傅左将,王爷有令。”

傅左喷了两口气,扶着身后的树干站起来,瞪圆的眼珠盯着张山,磨牙,“老子记住你了。”

张山泪奔,傅左将您行行好,小的只是个小人物,真不劳你挂心啊。

“左将,等事情结束后,您要杀要剐,属下都悉听尊便。”

傅左哼了声,上前一手肘扣住他的脖颈,往前带,“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身后的两个士兵垂头头跟着,不敢笑出声。

张山气血涨红,却不敢挣扎,“左将,王爷有令。”随即将王爷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可等傅左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情况时,有些头大,将张山抓到跟前,指着前头走来的,一半官兵,一半黑衣人。

主要还是这两方人马隔着几十米的空当,却是同时向这边飞快的跑来。

“这是什么情况?老子是该冲上前将他们全给杀了,还是将他们都给拦下来,等到黄昏?”

张山也犯难了,这,冷右将没说要是这情况该如何处理啊?

穿着官服的,若是都杀了,皇上那头也没得交代啊。

“……这,属下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傅左将他给丢到一旁去,他们此时的地势环境倒是有利的,在半山腰下一点,能将山下所有异动都看个清楚明白。

看两方人马合起来也共五六百人,自己手中顶多有一百来人。

要真杀上去,似乎也挺吃亏的。

傅左这么一琢磨着,拍案断定,“让其他人都稍安勿躁,且看看这两方人马来干什么勾当。这高邑王八羔子还真给派了两百多黑衣人上来,老子不信他没在这里。”

张山道,“可看着这局势不太对头啊。左将,那群穿着衙役官兵的,不像是普通的衙役,他们的脚步轻盈,像个练家子。”

傅左摸着下巴,一双眼睛如豹子眼,紧紧的盯着他们,如盯着自己飞来眼前的一块肥肉。

“老子什么时候吃过暗亏,全都给老子等着,最不济等他们到了这个山头,在行动。”

张山点头转身按着左将的吩咐去办事了,左将性子是冲动,但不会拿士兵们的性命开玩笑。在战场上,也能收得住这火爆冲动的脾气。

而隐藏在山间另一头,萧御庭带来的四百五十精兵,也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两股人。

其中两个头衔大些的官兵凑在一起,嘀咕,“郡王出发前曾多次叮嘱,没到万不得已,不得先行动手。只是这万不得已,是到什么个程度?”

“总归不会等到揍到我们鼻梁上了,才还击,这不是我们的性情。”

另一个点点头,摸着下巴的胡子,很扎手,但却很舒服。眯着一双小眼睛,瞧着这群黑衣人,笑眯眯道,“这些个穿丧服的就交给我了。保管请他们到阎王殿里喝口茶。”

另一个也笑了,“那这群穿戏服的就是我的了,定让他们凑成一堆,回阎王殿。”

两人一致转身,让两个士兵来看住了,回头和其他的同伴商量着该怎么行动的事了。

山间,稀松的树林里,奔走在最前方的黑衣人突然停住,朝空中举了下手。

身后两百来个黑衣人,猛地停住脚步,动作齐声,干脆利落。

黑衣人环顾了下山间四周,这里算是背阳山后半段了,成三角缺口的地段。

两边的山头高且陡峻,经过了眼前这条小路,便是背阳山外。

只是……

黑衣人单膝跪下,附身趴在地上,将耳贴在乱石地上,只一会,霍然起身。朝空中做了两个手势。

身后的黑衣人全体散开,训练有素的隐退。树上,乱石堆里……

只一瞬间,两百号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只不经意回头,抬头见,便能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

傅左拍了下手下的大石头,瞪圆的眼珠反射出一抹光芒,“高邑这王八羔子,手中的人倒还有几分能耐。”

张山老实的回答,“只是可惜碰到了左将,就算这群黑衣人能上天入地,最后碰到了左将,还不得乖乖的弃械投降?”

傅左赞赏的拍了拍张山的脑袋,“你这混小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了啊,不枉费老子这么费心栽培你。”

张山一笑,见牙不见眼。但也只能在心里嘀咕,还好冷右将没听到这话,不然准得被气乐。

“左将,现在该怎么办?那全衙役先过这条小路的话,我们将他们给拦下来岂不是暴露了目标?”

傅左稍稍头,直盯着倒挂在树上的几个黑影,在啾啾在树林里穿梭前进的官兵,眉头一皱,嘴角一列,赤着牙道,“分一半人,从他们中间上去,等这群官兵过了小路后,在退后将那群黑衣人杀了。”

张山在心里计算着这办法的可行性,当下摇头,“不行,这样就是我们被他们两方人马给包围起来了。左将,这法子行不通。”

傅左浓眉倒竖,“那你小子说,该怎么办?”

张山看着山下的路,沉思了片刻后,便侧头朝傅左嘿嘿傻乐两声。

傅左浓眉一挑,摸了摸下巴,然后一巴掌扣在他的后脑勺,“就你小子鬼精灵,看着一张老实脸,比老子还贼。”

张山,“呵呵——”

另一头,府尹后门,一个衙役从里头走了出来,往里头轻声说了声,“大人,安全了。”

一颗脑袋从门后边探了出来,姚大人谨慎的问道,“安全了?”

那衙役特意往后门小巷子两头看了看,点头,“大人,这后巷没人。”

姚大人这才颤着身子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普通长衫,头上戴着个黑子帽子,手中拽着个小包袱。

看两头真没人了,这才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朝那衙役道,“你回去吧,记着,不管谁来找我,便说我回乡下看老娘亲去了。只管将人给打发了。”

“是。”

待衙役进府后,姚大人看着刚贴上对联,刷新的后门哀叹一声。

都除夕夜迎新年了,他却还得卷着包袱出远门,这都是什么事啊。

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低骂道,“就你坏的事。”

“姚大人,说是谁坏的事呢?”

张远慢悠悠的从巷子头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成王府中的家丁。

姚大人猛地转身,看着进来的张远,手里的包袱拍的掉到了地上,一张脸瞬间青白交替,小腿打着颤。

“张——张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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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混战,丑奴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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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笑得温和,走到姚大人面前,看了眼他脚边的包袱,邪挑狐狸眼,“姚大人这是急着要出哪呢?正好,我们王爷有请姚大人过府一叙。”

姚大人干巴巴的回答,“没…没去哪。王…王爷福泽深厚,下…下官何德何能能让王爷请去王府,万…万万不能。”

张远笑得很轻,如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拂过来拂过去,可落到姚大人的心窝里,就是跟沾满了倒刺的紫藤。

“姚大人岂会是何德何能,王爷万分赏识姚大人的‘口才和能力’,打算诏安思贤,姚大人好运气。”

扑通

姚大人直接跪了下来,朝张远磕了几个响头,“求王爷饶命,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求张军师饶命……”

张远霍然收起了脸色,伸手在空中晃了下,“带走。”

姚大人失声求饶,“求张军师饶命……”

拧着姚大人左手臂的家丁一刀手砍在他的后颈,两人一同将他拧起。

张远上前,拍了拍被砍晕的姚大人脸蛋,哼了两声,“谭祖业就是先例,你最不该站错位置,不将王爷的话当回事。带走。”

背阳山外,张山领着二十来个人,从山间小路里唱着山歌一路走来。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泥巴,身上的衣服左一块破洞,右一块破洞。

三五个人肩搭着背,一路呦呵着。

在三角路口,穿着衙役的官差挥手让身后的人停下,数百双眼睛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二十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官差手持大刀,上前,将刀横着拦着自己身前,厉声喝道,“站住,你们都是什么人?”

张山等人看到这些官爷,猛地停住脚步,憨厚的脸傻傻一乐,朝那官差道,“这位官爷,我们几个都是背阳山外头村里的村民,今日是结伴上盛都游街的。”

那官差一双老鼠眼,盯着张山那憨厚的脸,和他身边几个傻乐的‘穷人’后,眉头一皱,“都快黄昏了,还游街?”

对这说辞明显不信。

张山朝他做了个辑,苦着脸道,“这位官爷有所不知,我们那村叫七家村,里头本就住着七大人家。可就在昨夜里,也不知道从哪里进来好几百号人,各个长得威武。到七家村后,便给了我们兄弟几个百来两银子,说给他们去采买些添食等。村里头人头数不多,给这几百号人做吃的,就花了好几个时辰,没法,这采买的事便只能拖到现在。”

张山身边的另一个大汉接着道,“本我们兄弟几个还想去雇佣辆马车赶来的,奈何小村小庄的,能有牛就是奢侈了,哪里有马车来顾,只能上街头在去雇一辆。大爷,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跟我们去瞧瞧,我们都是贱民,不敢欺瞒大爷。”

站在那老鼠眼身侧的另一个官差,上前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几百号人,定是闲王那四百多精兵。且跟着他们走一趟,反正他们也只有二十来人,不怕有诈。”

小老鼠眼低头沉思一声,“此趟是来办正事的,不能多事。”

对面,靠在张山身边,刚刚接话的那大汉小声道,“张山,你说,他们这两个狗玩意,是在嘀咕什么呢?我这琢磨着,他们会信了我们的话吗?这话就是说给我听,也不能信啊。又不是傻子。”

张山道,“你这什么不好学,学左副将口爆粗语。你问我他们能信吗?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旁边几个人一致抿唇,不让自己爆笑出声。

老鼠眼估计跟那人商量好了,上前一步。张山立即让身后的人摆正脸色,不能当破饺子皮啰。

身边的大汉立即咬牙回答,“决不能露馅的。”

其他人一直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傻呵呵的乐。

老鼠眼厉声道,“正巧我们要去一趟七家村,你们几个,前头带路。”

旁边的大汉噗嗤一声乐了,七家村?奶奶个熊的,有这个村吗?

“啊……差爷要去七家村啊,可……可我们几个还得去街头呢,这……”张山手伸到大汉的身后,一拳就敲在那大汉的后腰上,憨傻磨牙小声警告,“收敛点,别把事给搞砸了。”

那大汉脸上肌肉一抽,握成拳头的手抵在唇边,干咳两声。

老鼠眼眼珠一瞪,“先回七家村,近日盛都好几位大人府中连遭失窃,我等奉命捉拿此贼,你们几个是不是村民还有待查证,前头带路。”

张山等人小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朝差爷惶恐不安道,“差爷明察啊,我们兄弟可都是平民……”

“少囔囔,只要你们不是这贼,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了你们。起来,前头带路。”

“是是是。差爷定能明察秋毫。”张山等起来后,就站到了小路旁侧,朝这些衙役又是点头哈腰的,“差爷请先行,七家村啊,过了这个羊肠小道,在转两个小山路就到了……”

老鼠眼大手一挥,洪亮的声音在山间响起,“走。”

身后两百号人齐齐跟上,脚步声踏着地面,凌乱震天响。

张山等人一直呵呵直笑,跟在那老鼠眼身边一米远,距离安全又适当。

半山腰上,傅左拍了拍身边的大石头,赤牙道,“这混蛋小子,做戏的功夫赶上老子了。”

身边候着的士兵看着张山将那群人给领进了三角小路上,低头问道,“左副将,他们进去了,是不是该我们行动了?”

傅左站起身,拉了拉腰间的腰带,黑啦一张来,如大将土匪之风,大手一挥,“儿郎们,轮到我们上了。高邑这王八羔子,老子宁不下你的头,就跟你回家吃饭去。走。”

大手撑在石头上,翻身而下,身后的百来个士兵齐刷刷的跟上。

如一群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只顷刻就飞身下了山腰,追到树林,拦截了黑衣人的去路。

厮杀。

只一瞬间触发。

另一山头,闲王的精兵,十几个趴在山头,看着这变故,一个个都有些傻眼。

一人说道,“怎么又杀出一股人来了?”

带头的彪悍大汉起身,抹了把下巴胡须,大喝一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走,咱们也上前去混混手脚,别当我们是山猫,只会吃素。”

身后的精兵分成两股,一半追着张山等人去了。另一半由领头人,直接往山下杀去。

这群黑衣人刚从藏身之处飞身而下,准备前进,前头突然杀出一对人马。

一打照面,都是陌生的熟悉人。

杀气腾出,两方人直接搅在一起,杀得惊天动地。那吼叫声真正是泣鬼神。

还没等傅左杀个痛快,身后又有一股陌生人冲上来。二话不说,逮着黑衣人就杀。

见着穿着其他服饰的人,还上前凑在一起说声,朋友有难自当相帮,这叫江湖义气。

搞得傅左的人一个比一个郁闷。

一场混战由此展开。

傅左,张远两头进展还算顺利。冷右那头,也没出大多的岔子。

领着几个人直接办成花客进了万花楼,昨日万花楼的妈妈被傅左给杀了,张远特意让人前去放了消息,妈妈是被请到了文昌伯府中,今日便会回来。

众人也没怀疑,妈妈一向不离这万花楼的,当然,她的身份便是上其他府上,也不能正大光明的上去。

万花楼里的姑娘们,也不敢嚼舌根。妈妈不在,她们更舒爽就是了。

没人时常在身边看着,像盯梢一样,谁能不欢喜。

冷右刚到万花楼,里头就有个长相普通的打手在候着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他们领到了偏院中。

冷右等人进去才发现,这是个调教的地方,里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具,琳琅满目。

在最里间内室,两男一女被绑在了一头木制的马上,衣不蔽体。

冷右冷漠的脸顿时蓄满杀气,身后的几人快速上前,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子凌日,凌月,凌心身上。

万花楼那打手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说道,“右副将,快些离开这。时间不多。”

将三人抱在怀中,有序的退下。冷右转身离开前,盯着那打手,“下不为例。”

打手面色一僵,直到冷右出了这房门,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忙转身离开,将房门关严实了。

……

睿昌十八年,腊月二十九。申时。

镇国公刘启胜,嫡子刘振西被送上背阳南山外,一路上,哭丧的队伍整整比预想的多出了五十来人。一眼望去,全是穿着白衣,带着白帽的。

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都在其中,三人脸色白如纸,嘴唇干裂。每走一步,浑身就颤抖几下。

眼角湿润。

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忍痛难当,伤心欲绝才这副模样的。

刘雨歆走在他们前头,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偶尔会垂下头低笑两声。

二夫人扶着刘振西的棺木,神色木讷,流着眼泪。

两幅棺木有八个人在推,全是萧御庭带来的人。人高马大,也力大无穷。

推着这棺木就跟拿着一块豆腐一样,轻轻松松。

刘雨歆就是站直了,也只能到他们的胸口处,真正是伤不起。

萧御庭和刘振北走在最前头,金阮,金福跟在两人身后一侧,一个拿着一根青竹子,上面挂着一块白布。

而金福手中提着个篮子,抓着一大把的纸银宝,就朝空中撒去。

一路上,都是这些银宝。

萧锦天没有跟来,在二夫人会面过朝中大臣后,他便回府去了。

而这些大臣,来了后竟然一路跟着来哭丧了。其中也有皇上赏赐的一些‘死人’能用到的东西。

一路上,也有好多人出来‘送行’。

也能听到一些评论,镇国公是好人,不该这般早死。萧式皇朝有镇国公是福气……等等……

刘雨歆觉得好笑,刘启胜,刘振西的棺木运回来这么多天都是风平浪静的,今日这皇帝就往镇国公府里走了一遭。

不说朝中大臣冒了出来,就连这些好事平民也正大光明的‘议论’着……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心理。

背阳南山山腰,这是了然大师给选的风水宝地,将两幅棺木运送到山腰。

萧御庭便让那些随从的官员都遣了回去,山上的除了抬着棺木的八个人,还剩刘振东,刘振南夫妇,刘振北夫妇,二夫人,金阮,金福和她自己。

刘雨歆问她娘,“干嘛将他们都拦下?”

二夫人让她别多话,“你姑丈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小孩子家家,不用多问。”

刘雨歆无力翻白眼,她是小孩子家家?

被拦下的官员看着闲王,想说上去山上,就目送镇国公入土为安,也好安了份心。

刘振北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但面色却看不出来有多伤心。

只朝众位大臣道,“你们的情分都到了,不必在多此一举。”

众官员脸上火辣辣的,当然里头也有真正感到愧疚之人。

刘振北一一无视,就算愧疚又如何?都不觉得太晚了吗?现在又来这做戏,不是恶心她爹爹和哥哥吗?

刘振北压根不理会他们,转身让抬棺木的八人先行,自己和萧御庭跟上。二夫人拉着刘雨歆跟在身后,虽然伤心难过,但这刻,也并未表现出来。

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什么话都不敢说,也颤颤的跟了上去。

那些官员和哭丧的队伍,都只能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们朝山上走去。

过了十几分钟后,刘雨歆等人才爬上半山腰。

两个大坑都是朝南的方向,下葬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那八个抬棺木的大汉。

刚将棺木放在大坑的旁边,刘振北便厉声喝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萧御庭侧身将刘振北的身子挡了一点,如润玉般的俊脸也微皱起来。

看着背对他们蹲在大坑旁的背影道,“这位兄台,是否蹲错了地方?”

刘振北移开半步,往那人走去。一旁的金阮随即跟上。

刘振北道,“明人不做暗事,你是来找茬的,还是来送行的。赶紧说。”

刘雨歆停在二夫人身边,也一同看向那个背影。

长发蓬松松的披在后背,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烂不堪,勉强能遮住身体。蹲着将头埋在双腿间,不算伟岸的背影,在这寒风中有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错觉。

刘雨歆也好奇的往他走去,一旁的二夫人眼明手快的将她给拉回自己的身边。

“好好站着,不许胡闹。”

刘雨歆轻轻挣脱她的手,“娘,我没有胡闹。我就想上去看看。”

二夫人坚决不同意,“不行,绍儿还在府中,你别去惹事端,让你祖父和爹爹入土后,我们便赶紧回去。”

刘雨歆在心里嘀咕,她怎么就是去惹事端了啊?

刘振北轻喝了好几声,那蹲着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刘振北也不耐烦了,这人站在大坑旁,他们也没办法下葬。于是大步走过去,绕道他对面。

金阮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护她周全。

“说你呢,蹲在这里想干嘛?谁派你来的?要做……斯……”

刘振北没说完,随即倒抽一口气,猛地退后半步,脸色大变。

一旁的金阮扶过王妃的身子,满是杀气的看向蹲着的人,刚要动手。也被他给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只是瞳孔缩了下,反应倒是没有刘振北那么大。

萧御庭闪身来到刘振北身边,低声询问,“北北,没事吧?”

刘振北面色镇定的摇摇头。

金福也到了金阮的身边,一脸煞气的护在三人前,警戒的盯着蹲在地上的人。

“哪来的贼人,起来束手就擒。”

刘雨歆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二夫人也是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她可不想在多出事端来。

刘振北朝萧御庭说,“别担心,我就是被他给吓了一跳。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阮朝王爷点了点头,便一本正经道,“他好丑。”

金福眉头皱成一条线,“丑?”回头看向那个将头埋在双腿间,用脑勺对着他们的不明人士,到底是有多丑的一个人,能将王妃给吓得色变?

刘雨歆脑里闪过一个画面,不知道为何,就是让她给想到了,萧锦天回朝的当日,在长安街那头被行刺后,那个跟在棺木后,手中托着两份白绫,面色毁了大半的男人。

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人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那人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站着的四人,灼热的目光就盯着刘振北。

萧御庭心口也跳了下,他这脸上的丑陋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意外弄伤的。

而是——

而像是被官府里头,用来对付犯人所用的手段。他的半边脸没有一块是好的,上面有浓血水——

这是被铁皮给烧伤,又用了特制的冷水浇过,才有了现在这副模样。

萧御庭舒展开眉头,只觉心中暗道,好厉害的手段。

刘振北在看他,已经没有刚刚的不适,一双英目盯着他道,“说吧,你是谁?是敌是友,好歹吱一声。”

那人就看着刘振北,也没答话,眼神火辣辣的,是兴奋的目光。

他眼神虽然放肆,却没有不耻的意图。萧御庭这才没有真的对他出手,只是静观其变的将刘振北护在怀中。

金福是个直性子,胆子也大,自不会被他这样貌给吓坏,只朝他囔囔,“你这丑人,胆子不小。我们王妃问你话呢,不想死就吱个声。”

那丑人谁也没理,就连萧御庭也没将他放在眼里,就在众人以为他是个哑巴时,他却突然说话了。

声音低沉苍老,不像是个中年人的音调,说出来的话就跟断了一截的磁带录音。断断续续,很难听。

“…你是刘启胜的什么人?”

刘振北愣了下,认真的看着他,英眉一皱,“我凭什么告诉你……”

丑人却自顾自的答起来,“你叫刘振北,刘启胜的小女儿…”

刘振北拉开萧御庭搂着她腰上的大手,往他面前走了两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刘振北。”

她离开盛都有十多年了,样貌不说完全改变,但气质也是大相庭径的。

能一眼就看出她是谁的,还真有些眼力。

萧御庭跟在她身边,全权护航,就怕这丑人对振北不利。

那丑人却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一群人。二夫人,刘雨歆,刘振东,刘振南。

最后在刘雨歆的身上多停顿了一秒的功夫。刘雨歆被他给吓了一跳,脸上的错愕震惊都来不及收回。

脑子里就蹦出一句话,真的是他——

“都到齐了。”

刘振北脸上已经有了怒气,“你什么意思?有话赶紧说,我们没功夫陪你玩这游戏。”

那丑人低低的笑了两声,脸上的浓血也跟着一颤颤的,好恶心。

“我是谁?呵呵,我叫丑奴,是刘启胜身边的丑奴。”

刘雨歆眉头紧皱,往刘振北走去。

“丑奴?”刘振北冷笑两声,“我爹身边除了刘家军,就是心腹和管家,他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丑奴,我们怎么不知道?”

丑奴收了笑声,却往那两幅棺木走去。

抬棺木的八个人瞬间一字排开,拦在棺木的前头,两手握拳,警惕的盯着这丑奴。

“站住,在上前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丑奴却不当他们是一回事,脚尖走着凌波微步,在八人间隙间闪电的穿梭。

八人齐齐低头,左右快速的摇着头,却压根没看到这丑奴的身影。

在一阵眼花缭乱后,丑奴两掌打在棺木身上。

棺木被一股力道托起,在空中翻了几个翻,最后彭的两声,砸在了已经挖好的大坑里。

那八人摇晃的身体刚站定,转身,就传来一阵猛烈狂风。一层层的泥土铺天盖地的朝两个大坑里撒去。

“啊……呸呸呸……”

八人同时弯腰朝地上吐着落到嘴里的泥土,擦着掉进眼里的泥石。

真正是瞬间功夫,这丑奴便将棺木给埋到了大坑里,手中拿着早已可好的木头,一手一个,按在了高高堆起的坟墓上。

刘雨歆看得目瞪口呆。

相比金阮‘内功’,这‘外功’也是极有震慑力道的啊——

让她这个只会柔道,跆拳道,剑术,顶多在加个现代太极的小偷盗,该怎么活?

刘振北,萧御庭齐齐变了脸色。

紧紧只是这么一个打眼的功夫,他们便已分出了高下。

便是他们几人一同上,也不会是这个丑奴的对手。

刘雨歆用食指戳了戳金阮的手臂,凑到她身边,盯着丑奴问道,“你打得过他吗?”

金阮回答得没有丝毫的犹疑,但仍是一本正经的道,“打不过。”

刘雨歆刚要朝她竖拇指,没想金阮后面还加了句,“他比金福厉害。”

一旁的金福虽然很不高兴,但是却没有反驳,显然金阮说得是实话。

刘雨歆在心中默念了一秒。

果然,这丑奴不是好惹的。

目光看向那丑奴,这坑也填完了,连木头上的字迹都可好了,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丑奴自从萧锦天回来的那天出现过一次后,这些天就完全消失了。

现在又来这是什么意思?

刘振东,刘振南,三夫人早躲一旁去了。知道金阮的厉害,现在又来个丑八怪,他们惹不起这些人,还躲不起吗?

那丑奴插好木头后,就往刘启胜的墓碑前一跪,咚咚咚的开始磕头。

身后将自己给理顺了的八人,虽被他给震慑到了,但还是挥着拳头朝丑奴上。

丑奴额头磕地,躲过两人朝他脑袋打来的拳头,起身。头往左侧歪了歪,又躲过三个拳头。

紧接着抬手扣住朝他左边打来的一个拳头,朝两外两个拳头撞去。

砰砰两声骨骼撞击的声音。八人全部打空,三人受伤。

而丑奴却眼皮都没眨一下,挺直腰杆,再次弯下腰,进行第二次磕头。

其他五个脸色大怒,再次朝他攻击。

“住手。”萧御庭出声喝住他们,和刘振北往丑奴走去。

那五人挥着拳头,停在半空中。虽有不甘,却仍是收回了手,将受伤的其他三个同伴给扶在了身边。

几个人怒气腾腾的盯着丑奴,一副非要将他给活剥了是的。

丑奴不受这些外界因素影响,依然朝墓碑磕完剩下的几个响头。

刘雨歆也跟着凑了上去。

身后是金阮,金福。就连二夫人也来到了刘雨歆的身旁。看着丑奴的目光有些奇异。

“王爷,他—”

“退下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萧御庭让金福给那受伤的三人疗伤。转头看向跪着的丑奴。

“你是我岳丈大人的丑奴?”

丑奴没回答。对萧御庭也完全忽视。

萧御庭到觉得有些新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他忽视得如此彻底。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他,有如此深厚的内功,定然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他自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真如王妃所说,只怕是他带来的这些人,一起上,也只是他的手下败将。

刘振北走到他脚步站定,居高临下,“你是爹爹的人?愁人?”

不过不像,是愁人的话,用不着帮她爹爹和哥哥下葬。

刘雨歆乖乖的站在二夫人身旁,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惹上萧锦天这号人物,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不想在惹上另一号不该惹的人物。

虽然他跟萧锦天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本质都差不多,不该惹就对了。

丑奴道,“不,他是我的恩人。”

刘振北点头,“你跟在我爹爹身边多久?”

“两年。”两年零三个月,直到他的尸体被成王从战场上抱下来。

“他是怎么死的。”

“前朝大将军苏峰的抢下。”

“不可能。”刘振北满脸怒气,“苏峰早就被爹爹杀了,他不可能死而复活。”

萧御庭上前揉着她的后背,“北北,别激动,慢慢问。”

刘振北伸手拉开他,“金阮,看着王爷。”

金阮似乎对这种做得熟车熟轻,上前就朝萧御庭一本正经道,“王爷,请不要打扰王妃。”

刘雨歆分明看见萧御庭脖颈上的动脉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可他却是微笑如兰,也真的乖乖的站到一旁,不出声了。

谁都没惊讶这一幕,只将目光放在了跪着的丑奴身上。

丑奴道,“刘启胜曾说过,苏峰是个难得的将才,当年他和先帝进攻前朝时,对他起了惜将之情,便放了他一马。只是不曾想到会在关外战场上相见。”

刘振北怒不可遏,伸手将丑奴给拽了起来,“苏峰呢?他在哪?告诉我。”

“苏峰是和刘启胜同归于尽的。尸体被他的小儿子抢了回去。你找不到他的。”

刘振北将他丢开,上前盯着他丑陋的脸,“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丑奴看着她。

刘振北冷哼一声,“爹爹打仗向来不会出错,每一步都能算计到位。纵使会出现些小细节的错误,大方向也不会出问题。又有哥哥,刘家军在,他们岂会出事。这其中定有隐情。”

丑奴点头,“刘启胜曾对我说过,他一生最骄傲的就是,他的夫人留给了他一双儿女。刘振西我自是钦佩的,现在,我也能感受到当年他说这话时眉目飞扬的神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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