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马是匹千里马,可日夜兼程行驶千里。
一把都是当做战马或是急送军需,却被他们当成驾着的马车。
马车只朝前走了一百里,身后两批的水蓝,水红女子飞身追了上来,将马车团团围在中间。
傅左从马车上翻身而下,“又是绝止宫。”
“少废话,将车里的人交出来。”为首的水蓝女子手持利剑,跟身子成三十度角斜放,杀气腾腾。
张远挥拳直接,“想要,自己来拿。”
傅左连着粗口都不爆了,双手成拳,磨刀霍霍。
武大武二却没离开马车,两人一前一后的守着。手中拿着从马车座地下抽出的长枪,和木棍。
“自找的。上。”
二十个女子,分四股力量,分别朝四个方向分开打去。
马车内,二夫人将哭得双眼红肿的刘雨绍护在怀中,双手捂着他的耳朵,低声安慰。
秦嬷嬷,净竹,净梅脸色血色全失,虽然面上看不出害怕,可那僵硬的身体还是能觉察出她们的不安。
小绍儿哇哇大哭,“娘,我要姐姐,呜呜…我要姐姐。”
二夫人搂着他,硬逼着眼里的泪水没掉下来,“乖——绍儿乖——”
耳边响起刀剑相碰的声响,和洪亮的叫骂声。
绝止宫的女子武功自然不弱,但她们对上的是傅左,张远。便是她们的宫主亲自上阵,也勉强能打个平手。
这二十来个女子,两人自然应对自如。
尸体一个个的在脚边倒下,傅左将手中的剑朝左侧飞来的女子掷去,直接穿腹而过。女子应声倒地。
张远解决完身边的两人后,翻身上了马车。拉起缰绳,用力的打在马腹上,“驾。”
傅左一脚踹开两个穿着水红色的女子,反身疾走两步。张远伸出大手,将傅左拉上马车,坐到自己身旁。
而武大武二也将最后两个女子一枪中胸后,反身疾走两步,抓过马车后侧的扶手,提身就上了马车。
破旧不堪的马车摇摇晃晃的朝小镇上跑去。
夕阳的余晖映红了整个马车,小孩子的哭声一路追随。
偶然有几句轻声的安慰声,和哽咽声。
这二十个女子只是打头阵的,后面追上来的才是打牌。
他们得尽快到小镇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路口,一辆马车突然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傅左眼明手快,一同拉住缰绳,两匹马头撞到了一起,马车剧烈的震动了两下。若不是有傅左这股力道制衡着,整个马车都得翻下。
车里的几人东倒西歪,失声尖叫。
而武大武二就没有了这好运,齐齐翻下马车,在石头地上打了两个滚。
傅左脸色骤黑,朝对面赶马车的小青年道,“你怎么驾车的?啊?老子——”
张远冷着脸,拦下傅左,“别惹事。”可那双狐狸眼却折射出慑人的光芒。
傅左气得肝疼,站起来,一脚朝对方的马头踹去,“惹事?是老子在惹事吗?要是老子眼快手快,全都得翻下马车——”
张远知道他这一路都憋着气,刚刚厮杀也只是泄了一半的怒气。这撞上来的马车,傅左没直接动手砍了就已经控制了脾气了。
随即侧头狐狸眼阴测测的看着赶马车的人,若只是凑巧也就罢了,若是——故意为之,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给老子下来——”
张远拦下傅左,将他给拉回自己的身边,朝对面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青年,个子不高,面容虽说不上好,但也算是秀气。
“这位小哥,赶马车的时候,可得看着点路。”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兴和脸色煞白的拍了拍胸口,不是他怕这一脸凶神恶煞朝他吼脖子的人,而是,若是他们翻身下了马车,那——少爷——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是急着赶路,没想到会冲撞了你们,对不起——”
傅左还要骂骂跌跌,张何松撩开马车粱子,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瞪了眼兴和,本想朝对面的人做辑以表歉意,可在看到对方时,却闪了下神。
怎么觉得看着挺眼熟的?
傅左一双眼珠瞪得滚圆,看马车里头出来的,一身和气,到像是个公子哥儿。
张远收敛了神色,他们是什么人,眼光自然毒辣。这一主一仆是什么人,一眼便能分辨出。
他们没有杀气,神色也不是作假。
只是虚惊一场。
兴和看张何松出来了,哭丧着脸,儒儒道,“少爷,我真不是故意的,都让这匹臭马跑得太利索了,我来不及停下。”
“你闭嘴。”张何松黑着脸喝斥,做错事还有理了他还。兴和自觉理亏,垂下了头。张何松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白皙,很不好,转头道,“两位兄台,都是我这小厮鲁莽,冲撞了两位,我个两位兄台陪个不是。都说和气生财,我——”
“何松。”二夫人从马车里出来,惊喜的看着对面站在马车旁,谦谦有礼的做辑还礼的张何松,忙挣扎着从马车上下来。本在听到兴和的声音时,她便觉得耳熟。
张何松和兴和两人是娘家这些年来,唯一来看过她的。她对他们的声音自然熟记于耳。
“何松,真是你,太好了,姨母还在担心你,知道出事后,来不及出城。”
“——姨母!”张何松转头,本白皙的脸,瞬间错愕的看着从马车上急急忙忙下来的人。愣了两秒,疾步走到对方的马车前,这才惊喜道,“姨母,真的是你。”
这下,所有人都给愣住了。
傅左脸上的震惊一点都没掩饰,张远也是在两人之间来回的寻看,这才不得不感叹,这世间之事,真是无巧不成书。
然,他们并不知道,张何松跟兴和是提前出了南城门,就在这条岔路上候着的。
就在方才,张何松等得心烦意乱,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让兴和驾车回头去找找。看有没有错过。
兴和的脸色变得跟翻书一样快,现在都笑成了一朵花,看着少爷和二夫人,嘴角都翘起来了。
若不是他撞了对方的马车,指不定还碰不到二夫人呢。
车里秦嬷嬷,净梅,净竹也都在马车头看着,惊愕的看着张何松和兴和两人。
武大武二从后面走上来,手臂有些擦伤。面无表情。
张远出声道,“二夫人,这是?”
二夫人还未回答,张何松便才惊喜中回过神来,语气轻松的自我介绍,“我姓张名何松,乃二夫人的外侄子,此次上盛都,是专程来看姨母的。”
张远点点头,他不怀疑他的身份,有二夫人自己确认,定不会错。
只是现在也不是认亲的时候,既然绝止宫的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去处,那么皇上也定然知晓。
他们得尽快离开。
张何松也知这道理,直接说自己的来意,“我来接姨母南下,外祖父那边早有安排。”
张何松这才知道自己刚刚看这两人觉得眼熟了,他们都是成王的人,前几日,兴和也跟他提到过一次。
当时并没有上心。
张远略微思索片刻便做了决定,当然这个决定还是得二夫人同意才行。
二夫人自然不会拒绝,将小绍儿抱下马车,朝傅左,张远道,“妇儿谢过两位副将的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相报。”
张远,傅左两人齐齐说不敢。她可是王妃的亲娘,他们护送她出城,是职责所在。
张何松,兴和两人扶着二夫人,小绍儿,和秦嬷嬷上来自己这两马车。
张何松朝他们道谢,承诺日后会承他们的情。
张远道,“你们护送二夫人南下,走大道回去。我们四人领着这两个丫头,直接进前面的小镇,引开后面的人。快走吧。”
张何松等人也不矫情,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傅左的脾气摆在那,张远三言两语就将事态说道最严重的后果。他们只一步离开,就能早一步远离危险。
净梅,净竹目送他们离开。小绍儿一直在窗子口,朝她们两人挥着手,哭泣着。
二夫人狠了狠心,没在回头看她们一眼,只秦嬷嬷坐在一旁掉着泪。
二夫人红了眼眶,却什么都没说。
张远坐在净梅,净竹对面,破马车摇摇晃晃的,车内颠簸。
看着这两个丫头,他于心不忍。
可后边的路,很危险,他们能估计上她们,但却不能时时护着她们两人。
只能硬下心肠道,“我相信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丫头,让你们留下,自然也知道这原因。”
净竹咬着唇不说话,红红的眼眶蓄满泪水,双手抓着净梅的衣袖。
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净梅笑得勉强,却又股释然,“知道,我们没有怨言,能逃过是命,不能逃过也是命。只要二夫人和少爷能平安,我和竹儿也就满足了。”
张远笑了,狐狸眼柔和,“我们的马车上,必须要有女子。等进了小镇后,武大武二会去找一个嬷嬷和夫人来,扮成二夫人和秦嬷嬷的模样,一路跟随我们。直到甩开皇上和万贵妃派来的追兵。”
张远说得很慢,净梅安安静静的听着。就连爱吵闹的净竹也是安安分分的坐在净梅身边,没有吭声。
张远看了她们两人的神色,都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两个好姑娘,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他也不会让她们两人留下。
在出声,声音里有股让人不自觉就去信任的强势,“你们可以放心,有我和傅左在,定会护你们两人的安全。”
多年以后,净梅,净竹两人一同响起今日这话,都不免叹息一声。
即便是有了两位副将的守护,她们还是得遇到该遇到的人,碰到该碰到的事。
走完一段,不一样的路程。
马车刚进了小镇上,后脚皇上,万贵妃的人便追到了跟前。武大武二下了马车,傅左,张远带着净竹,净梅继续躲闪着。
小镇上,有了房屋街道作为掩饰,想要藏起来,也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另一头,官差刚带着装扮过后的刘雨歆,葫芦,和张凤仪走到南城门。
后面就有一群侍卫刷刷刷的跟了上来。
从刘雨歆身旁跑过,只见为首的那个侍卫朝前面守着城门的五皇子行了礼。
便大声喝道,“皇上有令,镇国公其子刘振西的夫人,携着儿女丫鬟,已潜逃出城。我等奉命缉拿,请五皇子立即开启城门,刻不容缓。”
萧释进看着这侍卫好一会,才慢声道,“即是父皇的圣意,可有出城令牌?”
“这——”那侍卫迟疑了下,声音一下矮了一截,迟疑道,“五皇子,此命令是皇上口谕,并未有出城令牌——”
萧释进当下沉了脸色,“既然没令牌,本皇子怎知尔等是否假传圣意?不行,城门不能开。”
“五皇子,您这是要抗旨不尊?”那侍卫是宫中皇上近卫,自然有几分魄力在。
萧释进哼了声,“抗旨不尊?谁看到本皇子抗旨不尊了?你有吗?”
身边被问着的贴身侍卫当即大声回道,“回皇子,没有。”
萧释进朝其他几个守城门的看去,众人一一摇头,大声答道,没有。
皇上那群要出城的侍卫脸都变了。
等所有都答了一遍后,萧释进这才将头转回来,盯着站在对面朝他厉声言词的侍卫道,“听到了?本皇子虽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五皇子。尔等将这抗旨不尊的罪名按在本皇子的头上,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那侍卫脸色很精彩,但最终忍了下来,朝五皇子单膝跪下,做辑,“是小人一时失言。五皇子,圣意不可违,还请五皇子开启城门。”
萧释进没让他起来,只是朝他带来的一行侍卫一一看过去,“既是父皇的口谕,那等本皇子将你这群人一一盘查后,在出城不迟。”
走到侍卫队最末端,紧接着道,“镇国公府上下一干人等,皆是重犯,若是有一个两个混在你这侍卫队中,乘乱逃出盛都,这罪责本皇子可是担当不起的。”
守着城门五皇子的手下,各个一本正经的在侍卫队里盘查。而那跪着的侍卫,想起身,又不能起身。
只能硬生生的继续跪着。
萧释进双手背负,慢悠悠的游走在几个侍卫中间。
城门开了,那是在一盏茶之后,等所有侍卫都一一盘查检查过后,所有侍卫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萧释进却说道,“还是小心为上的好,本皇子可不想因为你们几个小小侍卫,就搭上了本皇子的身家性命。本皇子可是惜命得很。”
一旁的侍卫上前禀报,侍卫都盘查过了,没发现可疑。
萧释进这才转身朝开城门的两个侍卫道,“好了,竟然没问题。开城门,小心看着,不能让阿猫阿狗给溜进来了,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那群急着要出城的侍卫,哪里还顾得上五皇子,城门一开,全都哗啦啦如潮水般一涌而出。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带起一阵尘土。
等那群侍卫走远了后,五个官差护着刘雨歆,葫芦,张凤仪走在最后面,出了城门。
萧释进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朝她们挥手,如赶苍蝇一样。
“走走走,快走,既然是有公务在身,还不走利索些。免得本皇子到父皇那,参你们一本。叫怠慢军——务。”
其他的侍卫双目直视,对她们视而不见。
城门关上了,刘雨歆这才歪着头道,“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葫芦忙道,“小姐,还是快些赶路吧。这五皇子可不着我们的事。”
张凤仪没说话,显然也赞同葫芦的话。
其他五个官差道,“右副将说过,刑公公已经跟五皇子打过招呼了,相信二夫人等人,也是五皇子放出城来的。”
刘雨歆微愣,“……刑公公?”
那个跟师父带着一模一样的笑脸,却是老狐狸本色的公公?
文怀秀好心情的回了文昌伯府,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了,朝跟在身后的石彦道,“去,查查方才在街上碰到的那小妇儿,住哪,名方几何?家里头都给我摸清楚了。”
石彦将手中的大刀交过一旁走过的家丁,“大公子,这时候了若是碰这些事,若是给老爷有所觉察,大公子可吃不了兜着走。”
文怀秀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今日你没瞧见吗?那公公的话可是说明白了,在有镇国公府一干人等的消息,尽管送到万贵妃面前,定重!重!有!赏!”
掩饰不住眉飞色舞的得意之色,文怀秀又拍了拍石彦的侧脸,“知道了吧。今日过后啊,本公子可是万贵妃面前的大红人,谁不得来巴结我啊。就这老头,他还想管着我不曾?笑话!得了,让你去查就赶紧滚去查去,我都要等不及了。那小妇人可是水灵着呢。”
【019】回首相逢
“孽子。”一声虎啸震天传来,文熊烨风风火火的从外头进来,身上穿着一身深红,可脸色却是铁青。石彦很有眼色的退到了一旁,垂头不说话。
文怀秀脸上红光满面,跟文熊烨是一个天地的差别,“爹,儿子又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大过年的您就不能让儿子安生一回?”
文熊烨疾走两步,上前举着巴掌就打在了文怀秀的脸上。虎脸板起,眼珠瞪圆,厉声道,“你还想安生?我打死你这孽子。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出去了我还能顶着腰杆做了。”
文熊烨那是什么力道?长得三大五粗,浑身蓄满力量。文怀秀被他打得将头偏到一旁,阴柔的脸瞬间涨红了一片,嘴角留下血迹。
文怀秀猛地转头盯着文熊烨,眼里是愤怒的不甘,自小文熊烨就不曾多关怀过他,对他动巴掌,动家法那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一次,他还动手打了他。
文怀秀恨恨道,“老家伙,你得失心疯了,你凭什么打我?我警告你,你要在——哎呀——”
文熊烨是他这儿子能威胁的吗?他这就是老虎秉性,扣住文怀秀的手腕,反手将他往一旁的凳子上摔去。
彭
凳子被他砸得四分五裂,石彦在一旁打了个寒颤,却不敢上前扶起大公子。
“哎呦哎哟——痛——”
文熊烨骤然上前,一把抓过文怀秀的衣领,脸色阴沉,“凭什么打你?凭我是你老子,你这孽子,你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瞒着我去找万贵妃的人,泄密?让你去街上找人,找到后直接领回镇国公府,你当老子的话是废话?啊?”
文怀秀脸上摔倒地上,被蹭破了一层皮,血珠往外冒。领子被他老子提着,勒着脖子。若是平常,看到文熊烨处在这盛怒边沿,跟头雄狮似的,就是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跟他顶嘴,上前触霉头。
可是今天,想到万贵妃的话,他便有了气势,用力挥开文熊烨的拽着他衣领的双手,指着他狠狠道,“告密?哼,要不是我机灵,瞧见五皇子开了城门,跑去跟万贵妃报信,现在整个文昌伯府都完蛋了。爹,你还得谢谢我。”
文熊烨虎着的脸难看到了极点,只觉浑身哆,那是被气的。
文怀秀伸手拍了拍被文熊烨抓成皱褶的衣领,轻蔑不屑的看着文熊烨,“你心里头那点心思谁不知道?爹,你是老糊涂了,你以为你能在万贵妃和皇上的眼皮底下,去帮镇国公府的那群罪犯?”
“你——我就知道定是你坏了事。”
文怀秀不以为然,“是我怀的事又何如?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万贵妃可是说了,今后有机会会提拔我的。如今我这风头也比你的要大,你还是想想该如何巴结巴结我吧。石彦,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办事。”
石彦哎了声,转身走人。
文怀秀弄了弄衣服,哼着歌儿出去了。
文熊烨起伏的胸膛,正述说着,他此时的愤怒,盯着这孽子的背影,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是太心软了,早知道这孽子会闯出大祸,他不一早就将他给掐死在摇篮里。省的日后出来害人。
文昌伯府的管家走了进来,看老爷被气得胡子倒竖,忙上前拍着他的背,让他给顺顺气。
“老爷,事已至此,在气又有何用?”
文熊烨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好半晌才道,“……镇国公老将军,其子刘振西如今没了,难道还要让他们断子绝孙不曾?……皇上老糊涂了啊……”
管家没搭话,这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好。只能沉默着唤来两个家丁,将地上四分五裂的椅子给收拾干净。
萧锦天回了成王府,冷右按着吩咐调齐闲王带进盛都的五十精兵,一同去了背阳山外。
和其他四百五十精兵一同汇合。
闲王,闲王妃被扣押天牢,这群精兵总是会有异动,得先安抚好他们。事态才能进展下去。
凌日,凌月,凌心三人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萧锦天直接让他们三人启程了气东北闲王封地。
“定要护着闲王世子到安全地方。”
萧锦天倒是不担心父皇会对萧睿出手,天高皇帝远,萧睿在自己的封地,强龙总是压不过地头蛇的。
但他还是怕万一,便让凌日等三人先行去封地。
三人接到这命令后,便飞身上马,在五皇子的眼皮底下,出了城门,一路朝东北方向驾马飞驰。
“属下等定护闲王世子周全。”
以此同时,有近卫来报,镇国公府大老爷刘振东,大夫人,三老爷刘振南,三夫人和二夫人全部葬身火海。府上上下奴婢,无一幸免。
尸体大多被烧得面目全非,无非辨认。
正当皇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侍卫来报,府上三小姐偕同嬷嬷,丫鬟一同出逃……
皇上大怒,立即下了圣旨,废除成王王妃刘雨歆,同时下了封杀令,追上三小姐刘雨歆,将其带回盛都,若是胆敢抵抗,可先斩后奏。
身边的近卫派出了五百人。
杜威在一旁听得冷汗连连,只惶恐的站在一旁,还好的是,刚刚他没有将三小姐也一同葬身火海,不然这谎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想着待会趁着四下无人,将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中,拖出一具尸体出来。
也好作数。
睿昌帝双手背负,神色俊冷,“杜威,你带领一队御林军,将五皇子押回皇宫,朕,要亲自审问。”
杜威领命后恭敬的退下,在门口正巧碰上莲子茶上来候在门口的刑公公,两人相互有礼的打过招呼后。
杜威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了。
刑公公朝一旁候在大门的小公公,轻声道,“事态危机,去请太后前来,快去。”
那小公公答应一声,忙朝后宫慈宁宫跑去。
睿昌帝听着是刑公公进来了,转身回了案桌旁,坐下。刑公公将莲子茶放到了案桌旁,道,“皇上,先行喝口茶润润喉。”
睿昌帝哪有心思在喝茶,拿起桌上的册子,只看了眼便闪过杀气,将册子丢在桌上。
“放着,这里没事了,下去吧,不用候着。”
“是。”刑公公拿着拂尘退了下了。
南山外,五个侍卫一路护送着刘雨歆等人走得到快。可她们的速度在快,两条腿的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后面蹬蹬蹬的马蹄声,震天响。
一行八人都停了下来。
刘雨歆看着山脚下的小路,回头看了看山林间的浓密枯草,一点没迟疑,直接发话,“走山路。”
没有人有异议,两个侍卫开路,其他三个断后,偶然还得帮衬着张凤仪走过这山路。
张凤仪没有拒绝,她不想因她自己而拖累旁人。
八人才钻进草丛,便看到身后骑着马奔驰的在山下小路上的一群几百号人。
其中一个侍卫道,“皇上真是要赶尽杀绝。”
没有人答他的话,都沉默着艰难的在干枯草丛里行走。可以说这里的八人对这山上的环境都时候不熟悉的。
快速的穿过林间,往山后前行。
“什么人?”
一声大喝声,阻断了她们的去路,走在前方的两个侍卫停住,拔刀朝前面停住数米外倒挂在树上的两人。
一身深蓝色,深红色衣衫。
大家都是惊骇的,没想到有人能在他们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前头。
“王妃,快走。”
身后上来的三个侍卫,跟前面两个侍卫并肩在一起,朝身后的刘雨歆道,“这里我们挡着,快走。”
葫芦上前抓过刘雨歆的手臂,看了眼对面倒挂在树上,压根没正眼看她们的女子,还算平静道,“小姐,快走。”
刘雨歆咬牙,挥开她的手,紧紧的盯着那两个女子,哼了声,“走,往哪走?”
身后有追兵,前面的路被堵死,你走一个给我看看。
葫芦,张凤仪一惊。
拍拍拍
很响亮的三声巴掌清脆的响声,红衣三娘飞身坐到树干上,邪睨着刘雨歆,“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刘雨歆从侍卫中间走上前,五个侍卫一同叫到,“王妃——”
刘雨歆朝他们摆手,让他们闭嘴,和红衣三娘对视,“镇国公府是你的仇人?杀了你父母还是o了你全家?”
蓝衣二姐一同坐到树干上,刘雨歆这才算真正看清她的面容,不由一颤。
是她。
绝止宫的人。
当初在背阳山脚废弃的寺庙中,就是这个女子,带着一帮的女子,朝萧锦天下毒手的。
红衣三娘咯咯直乐,“小女娃倒是伶牙俐齿,无妨,反正都是要死的,就让你多活几个时辰。”
刘雨歆面无表情的瞪着蓝衣二姐。
她已经不想知道她们灭了镇国公府是为了什么了,没有问的必要。
蓝衣二姐没出声,倒是红衣三娘很有兴趣‘逗玩’这个小女娃。
“啧啧,知道吗,你们真是难找啊,我和二姐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追到这来的。”
“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已经被护送出城了吗?文昌伯府的大公子知道吧?——”
蓝衣二姐道,“三妹,好了。”
刘雨歆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两人,指尖突然出现一枚小小的银针。
她不会去求这两个女子,放过她身边的其他人。她们的心狠手辣,已经见识过一番,她们不可能会放过他们的。求,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红衣三娘咯咯直笑,“萧锦天的王妃啊,才是个小丫头,真是可惜了——你要怪,就怪萧锦天,是他害了镇国公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风声而过。
身后五个侍卫齐齐上前,挡在刘雨歆的身前,刀剑相碰,剑光冲天。
眼前人影闪动,眼花缭乱间,只有深蓝,深红两种颜色,轻松的游走在五个侍卫之间。
“王妃,快走——”
咔嚓
不过是眨眼之间,红衣三娘丢弃五指中扣住的尸体,嫌弃的丢在一旁。
葫芦身子瑟瑟发抖,上前护在刘雨歆身边,清脆的声音从嘴里吹出来。
啊——
蓝衣二姐闪电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脖颈,双眼透着股死气,“是你。”
蓝香就是被这小丫头控蜂,蛰得面目全非,含痛而亡的。在她面前,居然还有胆子在来一次。
该死!
“唔——”葫芦瞪大双眼,双脚渐渐凌空,一种频临死亡的感觉从脚底窜到脑后,葫芦瞪大双眼,双手抓着蓝衣二姐的手,用力的拍打,“唔,你你放开,放开我。”
刘雨歆身动,手动。手中的银针便朝蓝衣二姐的脖颈一点刺去。游走太极,将葫芦救下。硬着头和蓝衣二姐撑了两个回合,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红衣三娘反手上前——
“小姐——”
“歆儿——”
两声凄厉的大叫,刘雨歆直直的站在原地,感觉不到丁点的痛楚,只是身子一麻,脑袋瞬间放空。
怎么了?
她怎么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在倒下去的那刻,似乎看到了两张恨意的脸色。葫芦,张嬷嬷焦急的跑了上来,扑在她的怀中奋力的摇晃着。
“小姐,你不会有事的。小姐,快醒醒。”
“歆儿,你不能有事,起来,快起来啊——”
她们好吵,刘雨歆混沌中,只有这个意识。随即一阵漩涡将她本就迷糊的思绪带离原地,像是时光穿梭,历经无数年代,又回道了现代。
一家豪华的游艇上,甲板上只有一个穿着泳裤的男子,斜斜的,慵懒的靠在甲板上,恣意张扬的一头白发,随风飘扬。手中拿着个高脚红酒杯,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液体——
男子的脸跟刑公公有八分相,脸上的始终带着抹笑意,可却不搭眼底,仰头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丢开手中的酒杯,咕咚咕咚的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男子顺势倒在甲板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青天白云,两滴眼泪从眼角流出,嘟囔一声,“麒麟,师父错了。”
无形中,一股大力将她给拽了回来,火麒麟下意识的尖叫出声,想伸手朝师父喊救命,可还没等她出声,便已经跌落到一阵黑暗中——
……
睿昌十九年,正月初一。
皇上以通敌篡位之名,下令将闲王,闲王妃打入天牢。其后,两道圣旨追加到镇国公府,废除成王王妃刘雨歆。镇国公府封府抓人。
万贵妃以朝廷外力,在皇上下旨前夕,纵火烧毁镇国公府,斩杀府中上下一干人等。
除去府中丫鬟,家丁。大夫人甄容,其儿子,三个姨娘无一幸免……
至此,镇国公府,亡!
正月初二
皇上大怒,将五皇子交给刑部,责后在审。太后,皇后,景德嫔妃等一干人求情,且被睿昌帝拒在门外。
太子萧锦承,成王萧锦天偕同朝中各位大臣,一同上书力保闲王,闲王妃,请求睿昌帝查明真相。
睿昌帝将御书房毁了大半,刑公公暗中打发人,救下五皇子。
正月初四,无果。
正月初五,南城门大开,朝中举国欢庆。
正月初六,睿昌帝亲自去了一趟天牢,审问闲王,闲王妃。被闲王妃痛斥一顿,被史官记载在册,勇留后世。
睿昌帝负气旋走。
举国上下,一片鸦声。
正月初八,睿昌帝代收闲王五百精兵,闲王,闲王妃被送往东北封地,此生不得在踏入盛都半步。
金阮金福一同放回,身受重伤。
正月初十。
傅左,张远回。
两人赤着胳膊,身形狼狈,身上有众多伤口。同一时刻,成王派出去寻找王妃刘雨歆的暗卫一同回朝。
带回来的消息,跟随王妃的五个侍卫,被杀。王妃,下落不明。
成王大怒,亲自带队,在盛都大肆搜铺,凡是穿着紫色,蓝色,红色衣服的女子,一同抓回衙门,成王亲自审问。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这股邪风,直到正月十五,才算停歇。
睿昌十九年,二月初。
以太后,皇后为首,将五位皇子遇害的案子,重新翻查。所有矛头都一一指向万贵妃。
太后大怒,以自己身家性命作为要挟,强制呃令睿昌帝将万贵妃打入冷宫。
睿昌帝只得照办。
二月十五,前朝余孽再次复兴,一股子蛮气直逼皇朝,成王领着刘家军,势不可挡。
一路将余孽斩杀当下,真正是血流成河——
睿昌二十年,四月
经过一年零两个月的整顿,萧式在睿昌帝这风波,总算得意告一段落。
春去秋来,日夜复苏
睿昌二十一年,夏日
酷暑降至,此时,在深山古林中,一股瀑布飞流直下,哇啦啦的泉水声震天响动。
四周一片白雾茫茫,郁郁葱葱。景色如画。
飞禽走兽在林间悠然自得,声音脆响,悦耳动听。
突然林间鸟虫扑飞,哗哗哗的眨眼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一阵沙沙沙沉重的脚步声过后。
彭的倒在树下。
清泉水央,一阵咕咚咕咚的声响,无数的水泡从泉眼里冒了出来。
紧接着哗啦一声,水声扑来,一阵铜铃般的悦耳笑声传遍山谷。
“哈哈,终于让我给逮着了,小乖乖,看你还往哪里跑。”
青丝长发飘散在水中,浮在身边,掩饰着手中的风景。女孩介于女童和女子之间,脱去了幼嫩童真的外表,五官全部展开,青涩的面容乍然一见便让人怦然心动。有水乡江南女子的温雅,和柔情。细致的小脸,一双眼睛黑亮灵动,抬着凝脂雪藕,刘雨歆单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被水打湿的睫毛颤了颤。
将手中跳动的小红鲤鱼送到唇边用力的亲了下,点了点它的头,“就你喜欢捣乱,老喜欢跟我捉迷藏,嗯哼哼,今天捉到你,正好回去给师父顿鲤鱼汤,给她老人家补补身子。”
单臂划过水声。
刘雨歆突然回头,双眼急速的在林间收索一番,徒然一眯。身子往水底一沉。随即消失不见——
林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只能听到身后瀑布灌下的声响,水中波纹一圈圈从泉水中央划开。
哗啦一声。
一道纤细的声音从水中飞身而起,迎风掠过树梢,翻身而下。
双手抱胸,定定的站在某树下,躺着一动不动的身影面前。
刘雨歆眉目皆戾,身上的衣裙是湿哒哒的,头发上的水珠如断了线的柱子,往地上滴落。
只一会,脚边便留下一滩水渍。
煞气太重,血腥味太浓。刘雨歆抬步上前,这男人伤的太重。
脉搏赢弱,去见阎王只在片刻之间。
刘雨歆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背影,脑袋在做思想斗争,救,还是不救?
这是个问题。
刘雨歆冷笑一声,个人生死有命,转身便走。
躲在一旁树丛瑟瑟发抖的雪白兔子,突然窜了出来,扑倒她的怀中。刘雨歆咧嘴一笑,反手便将雪兔子抱在怀中。
“雪兔儿,真乖。”
雪兔子在她手臂上蹭了蹭,随即转头看向那个受伤的男人。
刘雨歆抓着它的耳朵,凌空掉在空中,另一手搓了搓它的脑袋,“刚说你乖,你就来给我找事了。想我救他?哼,我为什么要救他?将他伤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又不是我?我可不是慈善家?”
这世间,还是狠心点好。
雪兔子在空中踢腾着两条腿,两个鼻子跟机器似的,一直动着。
刘雨歆噗嗤一声乐了,这小东西还跟自己撒娇呢,看了看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男人。刘雨歆将雪兔子抱在怀中,戳了戳它的腹部,警告道,“是你让我救的,待会,就拿你给他炖了当补汤。”
雪兔子在她怀中瑟瑟发抖,显然被她给吓得不轻。
刘雨歆心情突然就阳光明媚了,跟这天气一样,春光无限好。
抬步上前,嘀咕道,“我跟你说,回去不能在师父面前露馅,师父要是知道我救了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个男人,定会削了我。记住了没有。”
雪兔子点着脑袋,它知道的。一双兔子眼就揪着地上的人。
藏青色的长衫,背上有好几道刀口,两处剑伤。
刘雨歆耸肩,动物的嗅觉最为敏感,这男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但,气息纯。
林间的动物只是被他惊吓到了,却没有跟着消失,也算说,这男人是个好人。
至于雪兔子,为什么要让她来救他,刘雨歆耸肩,这就得问这只臭兔子了。她不懂兔子语,自然不知道它这是什么意思。
将男人翻身过来,男人长得很普通,粗犷的面容,就是仍在大街上,也没人会多看两眼。腹部两处伤口,腿上被射了一箭。但致命伤口还是胸口的那箭。
刘雨歆将雪兔子放到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去,找点止血草药来。”
雪兔子飞一般的跑了。
刘雨歆这才将他的衣服脱下,看到伤口上暗色的血液,柳眉一皱。
手腕被大手扣住,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给捏碎一般。刘雨歆瞪着他,明明是双目紧闭,呈晕死状态,却又异常敏感。
这是他的意志力。
刘雨歆痛的蹙眉,伸手毫不留情的往他胸口的箭上一按,黑色血液喷出,对方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刘雨歆脸色很冷,双手拍了拍,清淡道,“跟我斗。”
从他身上摸出一把刀子,刘雨歆将他身上有伤口的地方,将布料都给割了。
数一数,还好,就八处,不多。
等好不容易将他腿上和背上的两只短箭都拔出来后,刘雨歆额头上全是汗水,坐到一旁,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神色痛苦。
身子也跟着痉挛。
该死。
怎么会在这时候发作。刘雨歆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双手按着自己的小腹,身上的青筋全冒了出来。僵硬的双手,费力的摩擦着腹部,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刘雨歆双眼乍然迸发出骇人的寒光,身上的气息渐渐冷冽下来,浑身如掷在冰窖。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刘雨歆只觉得胸口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嗜血的眸光紧紧盯着身边这个人,伸出的五指如索命阎王,只要她一动,这人便没命。
雪兔子回来了,嘴里叼着两株八角草。刘雨歆僵硬的收回五指,脸上的汗水和湿哒哒的衣服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水,哪个是汗。
雪兔子跳到她的怀中,毛茸茸的雪白绒毛蹭着她的小腹,动作熟悉又利索,许久后,一股股的热源传遍全身,小腹渐渐的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