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妻为上之嫡女惊华》作者:雪颖碟依【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妻为上,嫡女惊华a.txt

第四十八章心软,留下后患(入v+有奖活动.20

作者:雪颖碟依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7

而,王爷——

不知所踪。

今天是第三天了。

傅左腾的坐起身,“老子去找,就算是上天入地,扒了阎王殿,老子也要将王爷带回来。”

冷右,张远都没搭话,他们何尝不希望找到王爷,只是三天了,他们都没睡过觉,疯了般到处搜寻,却什么都没找到。

张远还好,只是三天不眠不休,太累。而冷右却要惨上几分,身上有伤又经过这三天的奔波,能到现在不倒下,已经是个奇迹。

傅左刚从北蛮边界上回来的,自听到王爷出事的消息后,他也不眠不休,别看他穿着一身的盔甲,双眼犀利,像是很有精神。

其实,下巴胡渣冒出了许多,脸色憔悴。

走到正厅大门中央,傅左停住脚步,厉声道,“……就算是具尸体……”

傅左突然收了声,顿了下,大步走了出去。

张远冷右两人苦笑一声,他们都是脑袋转得快的。王爷的伸手他们自然相信。可双手难敌四权,王爷纵使武功再高,也不排除意外——

这是第一次,对于王爷的生死,他们心中没有底。

两人面无表情,只觉骨子里头都是凉的,这和王爷身上那股冷气不同,是股——绝望的凉意——

傅左到了府外后翻身上马,朝外策奔。三个时辰后,到了北蛮边界处,下马就将手中的佩剑朝张山丢去。

张山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傅左道,“全体集合。”

张山心中咯噔一声,也不敢在问话,撒了腿就朝出去喊人了。一刻钟后,他带在北蛮边界中的部分刘家军和其他虎营,全体在集合在他的帐营外。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各个面无表情,手握长枪,站得跟标杆一样笔直。

任谁看到这只队伍,都毫不怀疑,它是一只铁血队伍。

傅左直接道,“王爷下落不明,从现在这刻起,全给老子滚到西北的地界去。目标,找王爷。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见没有?”

“是。”

如一声敖叫的雄鹰,发出雄叫从天上俯冲而下,张开了两只利爪,一眼擒住地上的食物。

傅左这么有了安排,张远,冷右两人也在一起商量,“虽然所有矛头都指向萧释环,他也不可排除有派人行刺王爷。但,在这一路上,至少有五股不同的人。”

张远道,“你的意思是,有五个人要王爷的命?”

冷右冷着脸摇头,“只怕是不止。如今皇后被禁足,太子被废。朝中一片乌鸦,皇上这么做那是摆明了打压皇后一派的力量。皇上暂且不表。就是皇子,能符合继位年纪的,便有七位。”

张远点头,“二皇子萧释环,三皇子萧释逸,四皇子萧释秦,五皇子萧释进,七皇子萧释能。除去五皇子萧释进是景德嫔妃所生,又没有后台外,其他几位皇子的母妃,皆有娘家的人在朝中为臣。”

冷右闭起双眼,“看来,不仅仅是王爷的处境危险,皇后娘娘,太子的处境,更为堪忧。”

张远突然起身,朝外喝道,“空绝,空情,空心。”

三个暗卫从天飞身落下,朝张远行礼,“你们三人速速回趟盛都,定要护住皇后娘娘,太子周全。”

“是。”

三人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冷右说,“王爷将之前带去的暗卫全留在了盛都,留守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没想到率先出事的,却是王爷。”

张远道,“先别杞人忧天,王爷吉人天相。”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冷右回看他,“你信几分?”这句话,你信几分?

他们又何必自欺欺人?护着王爷的二十三个刘家军,一个不剩。王爷便是真吉人天相,三天过去了,那也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此刻的盛都却没有张远,冷右两人所料的危机,整个皇城,很平静,平静得诡异。如一头睡着了的雄狮,闭上了那张血盆大口。

街景热闹,人群涌动。谁也不曾想,这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远在西北某大道上,萧锦天靠在马车上,即便是戴了人皮面具,拴着马车的马匹,依然能感到他身上的那股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煞戾之气。

压根不用他挥着鞭子,就撒开四蹄,朝前哒哒哒的跑着。

马车顶上,刘雨歆双腿盘曲,坐在那疯子的对面,将雪兔儿抱在怀中,单手手肘放在大腿上,掌心撑着下颚。和对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疯子,你真要跟着我走啊?”

疯子只看着她,没回答。将脚边的剑抓在手中,朝她指手画脚。

刘雨歆很奇迹的看得懂,虽然他这哑语比划得并不像,但在现代的时候,她自小就跟师父学习哑语,自然能猜出他这比划的意思。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带你去找你家人?再说了,我没义务带着你去啊?”

刘雨歆看他比了下踹脚的动作,当下就黑线了,“你在指着是萧锦天将你给踹晕过去的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一到梧桐镇,你丫就跟疯子一样,拿着剑上来就砍,我是白菜萝卜?这么好切的?”

怀里的雪兔儿听到萝卜两个字,兔耳朵当下就竖了起来,朝刘雨歆手臂上拱了拱。

它要胡萝卜,姐姐要胡萝卜。

刘雨歆在它脑袋上重重拍了下,“好好待着,别捣蛋。”

雪兔儿伸出舌头在她的手心舔了舔。刘雨歆感觉到湿意,低头抓过它的两只兔耳朵,不顾雪兔儿四只蹄子在空中瞪了瞪,“再闹,就丢你下去。”

雪兔儿很委屈,窝在刘雨歆的怀中,撒娇讨好,它就是要胡萝卜嘛。

刘雨歆不理它,看向疯子。只见他定定的看着自己怀中这只雪兔儿,刘雨歆朝他一笑,“觉得可爱?”

疯子没答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眼神竟然流露出一股刺痛。可双峰却是蹙起,很纠结痛苦的模样。

刘雨歆一愣,将怀中的雪兔儿往他面前一递,“看看,想到了什么?”

疯子双眼瞪大,像是突然受不了这刺激,随即抓过身边的剑,嘴里冒出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声,从马车顶上翻身而下。

刘雨歆一惊,趴在马车车顶边缘,惊呼出声,“喂,你——咦?”

人呢?

不是掉下马车了吗?在四周快速扫了一眼,抬眼就往前看去,只见马车走过的地面上,土地一股股的松动。速度极快。

刘雨歆嘴角一抽,你丫‘逃命’也用不着钻地吧?

无趣的打了打哈欠,飞身落到萧锦天身边,将雪兔儿丢到他怀中,很沮丧的说道,“什么都没问道。”

萧锦天冷着脸,抓起雪兔儿的两只耳朵,毫不怜惜的丢还给她。冷眸直视前方,浑身冒出的冷气,正述说着他很讨厌这只雪兔儿。

刘雨歆将雪兔儿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怜道,“雪兔儿,揍他。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情趣的冰木头。大声告诉他,要不是你,他得在阎王面前当冰木头。”

只是可惜,雪兔儿点着头,兔耳朵一耸一耸的,在极力撒娇讨好着萧锦天。而后者压根就没将目光放到雪兔儿身上。

刘雨歆抽得不行,觉得自己就是白痴,外加五级。特么想调教这家伙,纯属自己找罪受。

将雪兔儿收回来,刘雨歆道,“萧锦天,镇国公府的人还有谁在?”

她知道,这些事他最清楚明白;三年前,镇国公府出事,她走了,萧锦天定然不会不管镇国公府的。

萧锦天犹疑了下,还是说道,“丑奴。”

咦?刘雨歆侧头看他,正好他也转头回看,两人的视线一同撞在一起,刘雨歆眨了眨眼睛,“什么?”

萧锦天冷眸中似乎多了两分懊恼情绪,看着刘雨歆隐隐有愤怒。

她就这么跟不上自己的思维吗?

“丑奴,师父身边的丑奴,你见过!”

明明是在问她的话,可却是用着肯定句。

刘雨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师父?”

萧锦天气息一冷,刘雨歆这回回路转得到快,于是果断的忽略师父这称呼,“你说的那个是不是毁了大半个脸?长得很丑的那个?”

萧锦天冷着脸。

刘雨歆无视他的不爽气息,暗自点头,“见过两次,可关他什么事?”

萧锦天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总算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师父的棺木被他挖了。”

刘雨歆愣了下,猛地转头声音突然增大,“挖了?”刘启胜,刘振西的棺木还是他给帮忙下葬的。

刘雨歆有些头疼,为什么觉得事情好像很复杂呢?

萧锦天点头,“三年前,镇国公府出事后,他便上山将师父,师兄的棺木挖了。”

“既然要挖,干嘛还要将他们给下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萧锦天说,“不,他要确定在里头躺着的是不是师父,师兄。”

刘雨歆很不能理解,“要确认没下葬前不是更好确认吗?棺木就在他面前,他又不是蠢蛋。”

“镇国公府没出事之前,他不能动棺木。”

这是什么解释?刘雨歆觉得自己脑壳在打结,“为什么?他能不能动棺木,关镇国公府什么事?”

萧锦天深邃冷眸紧紧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有石破天惊的效果,“他是辽北大将军,八年前,在战场上,被师父从战场上救下。至此便做了师父的丑奴,师父答应不杀他。对等条件,镇国公府在这世间一日,他便一日不可动镇国公府中人。”

刘雨歆脑袋转了两个弯,这才听明白了他的话,“你说的辽北大将军,就是当年进犯边关的人吧?”也就是敌人?

辽北也算是萧式皇朝临近的皇朝,在西北,北蛮临界之上,是个草原之地。

“嗯。”

刘雨歆摸着雪兔儿背上的白毛,揉揉暖暖的,很舒服。“这就是当日他明明怀疑我爷爷和爹爹没死,却硬是将他们给下葬的原因?”

镇国公府在,不能动活人;死人更不能动,死者为大。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扰了死者安息。

萧锦天不意外,那丑奴会怀疑他们没死。只是想到他的失踪,眼里闪过杀意。

刘雨歆问道,“那他查看了?结果呢?萧锦天你快说。”

萧锦天抿唇,没答话。

刘雨歆看他神色不对头,一个想法在脑海窜过,她忐忑的问道,“我爷爷和爹爹,他们——没死?”

剑眉皱在一起,萧锦天道,“丑奴虽是大将军,虽然恩怨分明,但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师父虽然救了下了他,可,他脸上的伤,也确因为刘家军。”

刘雨歆忙打断他的话,“你别岔开话题,萧锦天,你快告诉我,我爹爹是不是还活着?”

萧锦天冷着脸,将手中的马缰绳拍的一声打在马腹上,“日后你若在遇到此人,定要远离。”

刘雨歆急怒,“我管他丫的是谁,我爹爹是不是还活着。”

萧锦天,“……”

刘雨歆气得抓过他的手,张口就咬下。这刻,她哪还能去管那什么丑奴,一颗心提着七上八下,心急如焚。可眼前这人,他杀不得,骂不动。真正是气死她了,这人就是故意的,挑起她的心思,却又不给她个痛快。

她哪里懂,萧锦天的苦楚。三年前,虽然将师父,师兄打晕送到了一个隐蔽的村庄上,还有暗卫留守,护他们的周全。

可他万万没到,师父,师兄会自行躲过他的暗卫离开。等暗卫回来后。他才后悔没多派些人在附近守着,师父,师兄的身上,一般人自然是拦不下他们的。

如今,三年过去了,他也不知师父,师兄在哪,是否安全。

提到丑奴,只是想让这丫头有个心里准备,日后能有个防患。师父于丑奴有救命之恩,但也有毁灭耻辱之耻;这丑奴就像是一条毒蛇,只要稍有不慎,它便钻出来,给你致命的一口。

刷刷刷

一阵如蟋蟀爬地的声音传来,在马车前头两米处,刚刚远走的疯子破土而出,泥土碎块飞得到处都是。疯子大笑着飞身上了马车顶上。

顺手将刘雨歆给抓了上去。

萧锦天冷着脸,正要动手。宦碧姗便道,“无碍。”

萧锦天僵了下,最终还是没动,身上的杀气,让奔跑中的马匹,四蹄发软。

马车内,宦碧姗浑身僵硬的靠在一旁,清冷无情的目光落到枕着自己双腿的人身上。

不习惯和人接触的她,反射性的抬手,在扣住他的脖颈处时,突然顿住。

仿佛被热铁给烫住了,如触电般的将手给缩了回来。

露在面纱外的神情,具是痛苦。

清冷无情的目光,在厮杀,痛苦间不断拉锯。

啊朗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突然朝头上的人咧嘴一笑。揉着眼从她腿上爬起来,刚睡醒,声音嘶哑,却在撒娇,“啊娘,饿。”

宦碧姗瞳孔一缩,面纱下的唇剧烈的抖了几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没将自己的双手朝他伸出去。

这一刻,无论是想要掐死他,还是想要抱住他。

赶了一天的路,此时在山林间,宦碧姗抱着雪兔儿坐在马车内,没下地。

刘雨歆和啊朗坐在火堆旁,两人手中各拿着一根树枝,上面窜着两条鱼,慢慢的烤着。

身后蹲着那个跟了的疯子,而萧锦天已经吃饱了,飞身上树,美其名曰。休息。

实则,不待见啊朗和疯子。

烤鱼的香味飘了出来,在她身后的疯子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一口一口吞得很大声。

等鱼好了后,刘雨歆转头将鱼丢给他,“以后想吃自己动手。”

她不伺候,管你是谁。

疯子无视她的话,抓着鱼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咬,那速度,赶上三天三夜没吃饭的人。

猴急。

刘雨歆抓过啊朗,让他坐到一旁的白布上去。两只小松鼠,在上面呼呼大睡。

啊朗将自己手中的鱼递给刘雨歆,“姐姐,吃。”

刘雨歆摇摇头,让他自己吃。看了眼马车的方向,随即凑到啊朗耳边轻声说,“啊朗,姐姐对你是不是很好?”

啊朗鱼也不吃了,不假思索的点头,“嗯,姐姐最好了。”说完后面还加了句,“还有大哥哥。”

谁管那个冰木头,刘雨歆此刻心情还算不错,不想因为那个冰木头坏了这美妙的心情,于是直接忽略啊朗后半句话,道,“那啊朗,既然姐姐是最好的;啊朗是不是不该瞒着姐姐有自己的小秘密?”

啊朗随即呼叫一声。

刘雨歆忙捂住他的嘴,让他小声点,“小声点,别把他们都给吵醒了。”

啊朗睁着对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在夜晚显得格外亮色。

很用力的点头,“嗯嗯。”

刘雨歆这才放开他,接着不怀好意道,“姐姐问你,你为什么叫师父啊娘?”

啊朗惊慌的看着刘雨歆,耳根却红了起来,“姐姐怎么知道?”

刘雨歆翻白眼,她怎么知道?还不是因为那个疯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她给拽上了马车顶上,这不,一个不小心就给偷窥到了马车里诡异的一幕。

“姐姐看到了。”

啊朗没问她怎么看到的,想到在马车时,啊娘不理他时的情景,嘟着嘴巴,眼眶当下红了起来,委屈的看着刘雨歆。

“可是,啊朗不能叫啊娘。”

刘雨歆眨眨眼,总有股怪异的感觉,“谁告诉你,她是你啊娘的?”

啊朗抬头看她,眼眶里的泪水都要流出来了。“啊爹啊娘告诉啊朗的。”

这个啊爹啊娘是指石头村里头的那两位。刘雨歆听明白了,“你不是你啊爹啊娘生的?”

啊朗双手不安的搅在一起,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啊娘说不是。”

刘雨歆抬起他可怜兮兮无限委屈的下巴,皱眉道,“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随便便就流眼泪。”

啊朗抽了下鼻子,“可是,啊娘都不要啊朗了。”目光就看向马车的方向。

这个啊娘是指马车里头的那位。刘雨歆揉着额头,都快要被他给绕晕了。

“啊朗啊,你告诉姐姐,你啊爹让你跟着我们,是不是就叫你跟着这个啊娘?”

他的亲生母亲是她师父?刘雨歆觉得明日估计彗星该去撞地球了。

啊朗睁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点头,“嗯。”

然怪了,那对夫妻能放心啊朗跟着他们出来,感情有这么一遭啊。

当然,师父身上有什么故事,她并不知道。她师父也从未提到过,如今突然蹦出个儿子来,她还是有些刺激的。

随便安慰了下啊朗,让他先睡,反正啊娘跟着也跑不掉不是吗?

啊朗点点头,这才眉开眼笑。“啊爹啊娘也是这么说的。”

刘雨歆无语,这是个多好骗的孩子啊。

将他给安慰好了,还是转身朝马车走去,至于安全问题?有根冰木头,和个疯子在还需要她操什么心。

刘雨歆钻到马车里,宦碧姗还没睡,黑暗中,一双清冷的眸光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师父。”

不意外没得到回声。

刘雨歆弯腰走到她对面,靠着马车坐下。四周很安静,马车外能听到野兽偶尔传来的叫声。

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是疯子发出来的。

而马车内,却只能闻到她自己的呼吸声,若不是能看到对面的一抹白色,她还以为马车内,只有她一个人在。

“师父,麒麟想南下。”

宦碧姗还是没答话。

“葫芦死了,麒麟的太奶奶也死了。师父倾尽全力才将麒麟救活,麒麟发过誓的,若是有幸不死,定会回来亲手复仇。”

宦碧姗动都没动一下。

刘雨歆苦笑,黑暗中,本清冷灵动如星空的眸光,全是痛楚。

眼角的泪珠无声的咽着脸颊滑下。

“师父来石头镇,是接啊朗;来梧桐镇,是带走疯子。麒麟不知道师父的打算;只是师父——”

“他能帮你。”

刘雨歆猛地顿住,黑暗中,愣愣的和对方对视。

宦碧姗不意外她能猜到,这丫头是聪慧的,勾了勾嘴角,可惜在面纱下,没人能见到这朵清丽花开稍纵即逝。说道,“绝止宫,凭你一人之力,那是送死。”

刘雨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整个喉咙都给堵住了。发不出一语。

宦碧姗看向车窗外,正好能看到外头坐着浑身饶痒痒的疯子。

“无名剑。”

刘雨歆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疯子脚边的那禀剑上,“……无名剑?”

那是什么?

宦碧姗却没在继续这话题,“麒麟。”

“是,师父。”

“过了西北,师父该走了。”

刘雨歆瞪大双眼,“可是,师父,您不跟麒麟一同南下吗?麒麟——”

宦碧姗不急不缓的打断她的话,“师父自有去处。”

“可是——”刘雨歆有些心慌,她出来时,并未想过要跟她师父分开的。现在她却突然跟她说,要跟她分开。心中涌上来的悲伤是为了什么?

宦碧姗手中托着瓶花粉,递到刘雨歆面前,“这是给他的伤药,你知道服量。”

刘雨歆没接,脸上露出焦急的情绪,“师父,麒麟不想离开师父。”

“总是要离开的。”

刘雨歆执佑,“谁说的,师父可以跟麒麟南下,找娘亲。”

宦碧姗按了按轻轻浮动的心,这些年在悬崖谷里生活,本已经死了的心脏,如今却还能体会活着的感觉。

这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麒麟要记住,无名剑是渴血剑,出鞘必伤人。”

刘雨歆摇头,她不要记住。为什么,每一个她要去在乎的人,到最后都是要离开她的?

她不明白?

镇国公府没了,葫芦,张凤仪她的太奶奶挡在了她的身前,护住了她这条命。

如今师父也要离开她了吗?

刘雨歆接过她手中的花粉瓶子,这个是给萧锦天疗伤的,她不能不要。

知道师父做了决定,自己无论如何也得遵从。

站起身,走到马车门口停住,深吸一口气,“师父,麒麟所珍惜的不多,请师父——珍重。”

飞身踏过树林,几个跨步一跃,便消失在眼前。

宦碧姗轻笑一声,低声道,“师父所珍惜的,也不多。”

只是,这句,远走的人没能听见。

刘雨歆真正气疯了,穿梭在树林间,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委屈,胸口涨得酸酸痛痛的。

谁说师父是清冷如风如月的女子的?分开前,她还想着自己,帮着自己。

若不是看到啊朗叫她啊娘,心中有些怀疑,在得到证实,她至今也不会去想到师父为她做的这些。

她真正是笨死了。

笨死了,火麒麟,你就是个大笨蛋。

“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这个构不成威胁。”

“是我们要的人?”

“面色虽变了,可那气息骗不了人,只有成王才能有那满身煞气。”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百,杀。”

“是。”

低沉粗犷的两道声音落下,十米开外,二十来个黑衣人飞身而至。如鬼魅般朝前面的马车方向飞掠而去。

【024】追杀震威

刘雨歆隐若在暗夜树林间,跟黑夜融为一体。左手边二十来个黑影飞身掠过。

树上浮动,刘雨歆面无表情的看着,风声拂过,在回首,手中却多了十来片的青状叶子。

嗖嗖嗖

凌厉的风声在树林间穿梭,树叶嵌入对方的脖子,最近的十来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身子如频临死亡的蚯蚓,在地上活跳了几下,头一歪,便再无声息。

“什么人?”

其他黑衣人徒然收住脚步,手中利剑闪过锋利的白光,飞身迎了上去。

刘雨歆清冷无情的眸子里是一团化不开的死气,如轻羽的身子鬼魅般在黑衣人之间快速的穿梭,剑过无声。

人影重叠。

咚咚咚

几声暗器跟利剑相撞的声音,一抹如风的身影疾走在黑衣人之间。

咚,最后一片树叶掷出去,如风的倩影从地上飞身上了大树顶端。

逆风而立,三千青丝随风飘洒。

素冷的气息,绵远千里——

树荫下,举着利剑的十来个黑衣人胸口如炸弹般砰砰砰的爆裂开来,血液激流。黑暗中瞳孔睁大,手中利剑跌在地上,一个个身体有序的面朝地面倒去。

一团死气在这片小林间久久不散。血腥味冲刺鼻翼间,胸中翻腾的杀气肆意外露,刘雨歆冷眼眺望。

天空渐渐露白,树梢迎风而立的身影动了动,飞身往反方向而行。

火堆里只有跳跃的火星。啊朗曲着双腿,跟两只小松鼠靠在一起,睡得憨鼻。

疯子呆坐在地上,睁着双眼,摇晃着脑袋,呼吸却一深一浅,规律有序。

马车里安静如丝,沉静得不像有人气。

藏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到自己面前。

刘雨歆朝他走去,伸手保住这个冰木头,脑袋拱了拱。

萧锦天搂过她的腰,飞身上了树枝,靠着树干,闭目。“睡觉。”

刘雨歆失笑,化了死气的眸子,闪着清冷的灵动,微微眯了眯眼,将背靠着他的身上,闭起双眼。

迷糊中觉得,其实,这块冰木头,还不错。

第二天,一切正常,师父说,过了这个山头,就出了西北地界。

刘雨歆没出声,朝宦碧姗怀中那只总是长不大的雪兔儿看去,“师父,我想抱抱雪兔儿。”

宦碧姗下了马车,没有将雪兔儿递到她手上,“你养不活。”

刘雨歆撇嘴,好吧,她得承认师父说得是真话。

宦碧姗看向萧锦天,“这张人皮,掩饰不了你的身份。”

萧锦天面色发冷,昨晚的事情,除了啊朗外,他们都知道,只是都没出手。

看着宦碧姗没有将人皮面具摘下来。

宦碧姗看向抱着两只小松鼠乖乖的站在刘雨歆身后的啊朗,眼神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便恢复如常。

内劲吐出,声音传来,人已经飘出了十来米远。

“顾好他。”

刘雨歆瞪着从自己眼中飘出的那抹白色,很是不甘,转身用力在萧锦天的胸膛上锤了下,跳上马车,关上马车门。

萧锦天抓过委屈的要落泪的啊朗,丢上马车,拉过马车缰绳,朝前赶去。

疯子抱着他那禀剑,依然如观音般坐在马车顶上。

粗糙如枯草的长发,跟鸡窝一样,盖着了整张脸。

啊朗抱着小松鼠,乖乖的坐到了刘雨歆身边,“姐姐——”

刘雨歆侧头,红红的眼眶瞪着啊朗。

啊朗抽着鼻子,“啊娘不要啊朗了。”她走了。

“不许哭。”

啊朗啪啪的直掉眼泪,小声的哭了起来,“啊娘不要啊朗了。”

刘雨歆磨牙,“不许哭。”

啊朗哭得更大声了,伸出已经剪短的五指,抓着刘雨歆的衣角,“姐姐,啊朗要啊娘,呜呜。”

刘雨歆看着他一双粗糙的手,却休整好的指甲,垂下了头。

师父,你将啊朗留在我身边,是想让我凡是不许冲动,要好好活着吗?

刘雨歆目光有些模糊,看着面前的啊朗,十二三岁的孩童,还没完全长开的脸,常年的营养不良,黝黑蜡黄。

他,并不是很好看。

就算是眼睛,也不是师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十三岁,镇国公府说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个梦一样,醒得太快。

当年遇到绝止宫两个宫主,五个侍卫被杀,她手中的银针本朝红衣三娘掷去,却不想被蓝衣二姐后背来了一掌。

震在心脉,连吐了好几口血,她本以为那刻自己必死无疑,但也绝没让那两女人好过。

反手擒拿,是她的绝招。扣住蓝衣二姐的脊背骨,直接将它捏碎。就算蓝衣二姐,不死,下半身也别想在离开床榻。刘雨歆眸光冷冽,她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重伤的情况下,还能上伤了那女人。

只是却彻底激怒了红衣三娘,葫芦死在她的手下,张凤仪也死在她的面前。

她们都是为了救她。而她,如若不是被师父救去,这世间,在没有一个刘雨歆存在。

心脏处传来一阵窒息的疼痛,刘雨歆霍然起身,打开马车门,拉开萧锦天的手,窝到了他的怀中。

萧锦天将她搂紧。

刘雨歆闷闷道,“难受。”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逼得她都快要窒息了,浑身都疼。

萧锦天不会安慰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的头顶,冷眸渐渐变得柔和。这是给她准备好的避风港。

一切有我。

刘雨歆觉得安心,这个胸膛坚固如城池,能抵挡住狂风暴雨。将她安全的锁在城堡中,不用她去担心外面的风雨血腥世界。

马车咕隆咕隆的转着。

刘雨歆渐渐的平复好心情,这才在他怀中换了个方向,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路程。

“萧锦天,回盛都吧。”

“不。”

刘雨歆没意外,只是靠在他的怀中,“你总是要回去的。”

“不是现在。”

“那你想要什么时候?等你母后皇兄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刘雨歆轻哼了声,“我忘了,他们已经有危险了。”

萧锦天面无表情的随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不会。”父皇不会杀母后,皇兄。

刘雨歆仰头,板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不可思议,“你是三岁小孩吗?”

周围的空气温度突然下降。

刘雨歆嗤的一声,放开他的下颚,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你不是蠢蛋,视力也是正常的。可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萧锦天冷冷的看着她,“父皇不会对母后,皇兄动杀念。”

刘雨歆被他这模样给气乐了,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母后剩下你后,就不想在将你给塞回肚子里重新在造?”

萧锦天在她的腰上用力掐了下,来表示自己此刻的愤怒。

刘雨歆拍掉他的手,收敛了玩笑心思,“你对你父皇了解多少?”

萧锦天身子一僵,记忆停留在十三岁随着师父去边关之前……

那时的父皇及其宠爱他和皇兄,就算他在调皮捣蛋,父皇也从未严词己色。

只是,八年过去了。萧锦天有些茫然,父皇真的还是之前那个父皇吗?回朝后的陌生相处,见面平淡,到无话可说……这些,都没变吗?

刘雨歆接着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保镇国公府,就算我爷爷是你师父,但你还是成王,皇上的六儿子。这关系,不足以让你跟你父皇对着干的。”

萧锦天冷声道,“想多了。”

刘雨歆撇撇嘴,突然抓过他的衣领,对上他那冷眸,磨着牙道,“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萧锦天看着她。

刘雨歆眯着眼,“你护小绍儿镇国公世子之位,保他一生平安。我许你这大河江山。”

萧锦天微微皱眉,昔日他带着她在镇国公府的屋顶上,那是刘雨绍和他那两个小丫鬟第一次出事。

这小丫头急疯了抓着他的手咬了口后,所说的交易。

而这对他来说,不是交易。

想到当时她的目光,那是傲视天下,唯我独尊的气焰。不由抬手,看向手掌处那依稀可见的齿痕。

刘雨歆也看到他手掌上的痕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的脖颈处,有几个月牙的痕迹,那是新的伤口。

感受到他的气息波动,刘雨歆黑着脸,将他的手给拍下,尽力转移话题。

这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她话里的重点,不在这可耻的伤口上好吗?

“你觉得我可笑也好,自大自负也摆。我没开玩笑。”刘雨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萧锦天,颠覆江山,并非难事。”

萧锦天回神,“不。”他从未想过要这天下,皇兄才是未来这江河的主人。

刘雨歆气绝,这人不仅脑回路不正常,真正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萧锦天扣住她的手,很用力,“有你足够。”江山他不稀罕,有你就好。

刘雨歆半天没回过神来,正想从他怀中跳起来,狠狠的敲他几个扣头。

你他丫的,多说几个字会死啊,啊?

“我说,你是傻子还是二缺啊?你父皇摆明了就不是个好人,他能动镇国公府,能动你皇叔公,他为什么就不能动你母后,皇兄和你?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对镇国公府是,你皇叔公也是,我知道你有护着。可萧锦天,你有那个能力的,你手中有兵有人。将你皇叔公拦下,并不是难事。可你没有?任由他们被你父皇扣入天牢,这是为什么?”

萧锦天瞳孔猛缩,转眼恢复冷静。

刘雨歆这话是带着谴责的,皇宫局势她不清楚,可她知道,身为一个国母,皇子,总是会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的。手中也有那么几个忠心耿耿,也能办事的人。

她相信,在镇国公府和闲王出事前,他都有护着他们而出一份力。可却没有倾尽全力。

她不想怪他,他确实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身份,用倾尽全力来护着镇国公府亦或是闲王。

可——

然而,这些,她都忘了,这是个什么世界。萧锦天或许能救下少数人,却不能顾全大局。他,不是坐在皇权上的那位。有些时候,也总是有心却无奈的。

萧锦天冷冷的看着她,只觉得脊背骨窜出一股寒意,如彻骨寒风,将他拉近了无底深渊里。

刘雨歆看他神色不对,猛地回过味来,心口火辣辣的疼。

反手抱着他的脖子,“对不起。”

对不起,不该迁怒你。

萧锦天垂下眼梁,“回马车里吧。”

刘雨歆暗自吸了口气,知道他不想在谈,只能放开双手,从他怀中起身,进了马车。“不许抛下我。”

不许抛下我,不许讨厌我。就算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你也只能陪着我。

萧锦天抿着唇,将马缰打在马腹上,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眸静静的直视着前方的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到马车里,啊朗抱着小松鼠靠在马车上,悻恹恹的。见刘雨歆见来了,双眼一亮。

可他刚刚也听到了姐姐的怒吼声,知道姐姐还在生气。只能乖乖的坐着,不出声。

刘雨歆有气无力的靠在他对面,这下心情更加郁闷了。垂着眼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松鼠在啊朗的怀中顽皮的玩着,啊朗将它们两个放到马车上,刚刚哭过还红红的眼睛,看着很是可怜。

“姐姐,你惹大哥哥不高兴了?”

刘雨歆抬眉看他,“为什么不是你大哥哥惹姐姐不高兴了?”

啊朗疑惑的看着他,“大哥哥惹姐姐不高兴了,那大哥哥不是应该来哄姐姐开心吗?”

刘雨歆勾了勾唇角,“你还知道这些呢?只是可惜了,就算是姐姐被你大哥哥给惹怒了,你大哥哥也不会进来哄人的。”

啊朗睁着双好奇的眼睛,看向马车外,“咦?啊爹惹啊娘生气了,都是啊爹来哄啊娘开心的啊。为什么大哥哥不用哄姐姐?”

刘雨歆噗嗤一声乐了,坐直了身子,让啊朗给她讲讲他以前的故事。

啊朗随即兴奋了,本怯弱的小孩,瞬间变成了滔滔不绝的演讲师,红红的双眼眉飞色舞的。

看到刘雨歆一阵目瞪口呆。

“你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你啊爹啊娘亲生的?”

啊朗刚还眉飞色舞的目光瞬间变得黯淡下来,闷闷不乐道。“知道。”

刘雨歆真的诧异了,“那你知道师父是你啊娘?我的意思是,生你的那个娘亲?”

啊朗点点头。

刘雨歆无话可说了,“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上前认她?”

啊朗眼眶又红了,“啊爹啊娘说,只能叫啊婶。”

“呃——”这是为什么?

“啊婶来看过啊朗三回,没回都是坐在面馆里,整整一天,却又不说话。啊朗想去跟啊婶说话,可啊爹啊娘不让。”

刘雨歆困难的咽了口口水,“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第一次见师父?”

啊朗奇怪的看着她,摇摇头。

“那你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啊朗傻傻道,“就跟姐姐一起来的。”

“不是。”刘雨歆心跳徒然加快,“是在上一次。”

啊朗噢了声,就低头板着手指,“三年。”

刘雨歆愣住。

啊朗接着道,“有三年了——”

三年——

师父在悬崖谷住了近二十年,她在她身边三年,师父从来不出悬崖谷的。

可三年前,她却意外的救了自己。

刘雨歆皱起眉头,胸口如压着一吨石头,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自己真的很幸运。

坐到啊朗身边,脸色苍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啊朗,姐姐教你,怎么让师父当你啊娘好不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