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茶。”
毫无起伏的声音,让小老头双腿一颤,抓着手中的银子转身答应一声。
傅左勒住马头,刚要走人。
那穿着黑袍的两人一同看向他,如审视犯人一般,只觉没有可疑后,这才转开视线。其中一人道。
“出了中环城,前头是个三角群山,这一代常有山匪出没。小心避过去。”
“知道了。”
傅左本要动怒,却硬是被张山,冯刚给制止住了。傅左这才朝这群黑袍人哼了两声。
等三匹马都走远没一会,这群黑袍人突然飞至马背上,勒住缰绳,就朝三人追去。
小老头刚提着一壶热茶出来,就被这群马后腿扫了一脸的灰尘。
朝地上呸呸呸的吐了几声,就嘀咕的说了几句。其他桌上的客人都纷纷劝了两句,这年头的,有钱的是大爷,有权的也是大爷。
像这种一股子杀人气势的,更是惹不起的大爷。
小老头跟他们呦呵了几声后,几人都笑呵呵的付了面前,拿着包袱赶路了。
另一头,马车一路晃悠悠的走过群山后,在出山头的地界处。
刘雨歆无视萧锦天迫人的气势,强硬的勒住了马头,跳下马车慢悠悠的往山间上的小路头走去。
疯子从马车顶上飞身而下,紧跟在她的身后一侧。
刘雨歆朝疯子做了个手势,指着一颗大树的盆草道,“弄开看看。”
疯子用手中的剑柄将大树干周围一米高的杂草给劈开,等露出大树干旁立着的那个碑文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刘雨歆这才让他住手。
附身凑了上前,盯着那碑文上如蝌蚪文般的七扭八歪的字体。
嘴角狠狠一抽。
直起身,指着那碑文上的字朝疯子道,“看得懂吗?”
疯子反应总是后知后觉,随着她的手势看着碑文上的字体,好一会才摇了摇头。
他那一头蓬松松如杂草的头发依然将他整个脸庞都给盖住。偶尔能看到他那满是胡渣的下巴。
刘雨歆越过他的身体朝依然稳坐在马车上的萧锦天勾了勾手指。
萧锦天冷硬的侧脸,完全没给她一个反应。
倒是马车里头的王娉婷打开了马车门,单手撑着马车,高挑的身子一跃,利索的跳了下来。
那一米八多的个子,给人的压力真心不是一点点。尤其是刘雨歆,得仰起头才能和她对视,这让她很是恼火。
王娉婷长得高挑,但不魁梧。性子也是真汉子,上前一掌毫不客气的拍在刘雨歆的肩膀上,指着那碑文上的三个大字。
“绝止宫。”
刘雨歆猛地侧头瞪着这个碑文,就如此刻两人站着的奇怪姿势也给忽略得一干二净。
忘了要将王娉婷那粗糙带茧的手掌给拍下来。
王娉婷看她的模样,接着说道,“你要去这地方?”
刘雨歆半眯起眼,没顾上王娉婷,身上的杀气丝毫没掩饰。“绝止宫。”
王娉婷道,“对啊,不就是绝止宫吗?听说前些年在江湖上名气不小,行事作风也很嚣张。只是这两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收敛了风气。怎么?你跟它由仇啊?它是杀了你父母,还是灭了你满门?瞧你一身杀气,隔着老远就能嗅到了。”
没杀她父母,可惜灭了她满门。刘雨歆慢悠悠的侧头,看着她扔放在她肩头的那只手,阴测测道,“你确定还想在撑下去?”
王娉婷嘿了声,放开手的同时,在不忘在她肩膀上在用力的锤一下。
“都是女人,又不必避嫌。这么紧张干吗?”
刘雨歆转身,抬脚就往山间的小路走去。
萧锦天飞身将她拦下。
刘雨歆看也不看他,绕过他直接往前走。
萧锦天身随心动,再次将他拦下。
刘雨歆站住,清冷无情的目光看着萧锦天,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让开。”
萧锦天微不可查的皱眉,上前不由分说的搂过她的腰身,“绝止宫地处隐秘,若是贸然上去,只有险境。”
刘雨歆轻哼一声,将他的手给拍下,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脚下生风,行走凌波微步。
“我去定了。”
萧锦天施展轻功追上,“不准去。”
刘雨歆的回答是,飞身掠过树林,直逼半山腰而上。
萧锦天看着她穿梭在林间的影子,双眼赤红。
还在三岔路口碑文处站着的疯子,王娉婷俩个齐齐看着这一前一后追逐上去的身影。
疯子没有追上去,而是反身回到了马车旁。让啊朗下马车。
啊朗抱着小松鼠出来,没有看到大哥哥和姐姐,只是好奇的看着两旁的小路。
乖乖的跟在疯子叔叔的身边,一同往山间小路走去。
王娉婷也没有直接追上去,而是转身朝跟来的吴良,猴子道。
“你们两个跟我上前,其他人留在这守着大当家的。”
她哥还在马车里头睡得呼声大响,好不香甜呢。
其他人都应了,吴良和猴子两人下了马,一路跟在了王娉婷身后。
越过山间树林,刘雨歆停在寒潭面前,脸色发僵。
萧锦天随后就到,落到她身旁,将她搂进怀中,“走吧。”
刘雨歆很平静的挣脱,面前这个寒潭,潭水翠绿,往上冒着层层的白雾。
寒潭两旁是开得极为妖艳的花朵,一朵朵有向日葵那般大,一张一合之间,不过差之毫厘。
刘雨歆知道,这些花都是有毒的,从花丛里头到对面,是不可能的。
就算轻功在高,要过一片花海,脚下没有着力点,也是不可能掠过去的。
唯一的办法只能从寒潭里过去。
“不。”
萧锦天扣着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回去。”
三年前,他也是被这寒潭给阻隔在外,这才让绝止宫存活到现在。
他的口气强硬冷冽,却霸道。刘雨歆用力拉开他的手,转身,单手搂过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和自己对视。
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回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松开手,刘雨歆退出他的怀里,只平静的看着这里的坏境,“萧锦天,你走吧。”
脚下石头碎裂,萧锦天恼怒的看着她,克制着抬手将她给掐死的冲动。
刘雨歆自顾自的答下去,“我对镇国公府没什么感情,但,那些无辜的人也是在我面前倒下的。我做不到无视。”
不走一遭绝止宫,她如何让他们都安宁,让自己安宁?
空中安静了下来,整个山林变得幽静,微风拂过,寒潭的水声流动。打破了这一瞬间窒息的气氛。
萧锦天抿唇道,“这个寒潭过不去。”
刘雨歆心思一动,转头看他,“你是说——”
萧锦天的脸色越发冷冽,没在答话,只是转头看着眼前的寒潭。
刘雨歆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为刚刚自己的话感到一丝丝的愧疚。
是她强硬的拉着他来的,却又无声的自责他,让他离开。
转头看向寒潭,压下心中的异样,刘雨歆皱起眉头,“既然绝止宫的人都能出入,这寒潭,没道理过不去。”
萧锦天打破她的幻想,“唯一的办法只有潜入寒潭,过去。只是这寒潭深不可测,里头的潭水又是冷冽如冰,即便是伏天日,这潭水也教人敬而远之。”
刘雨歆眨了下眼睛,凑到他面前,仰头道,“你都试过?”
空气的温度徒然下降,跟寒潭里冒出来的白雾,能相媲美。
萧锦天面色冷冽,面无表情的回看她。
只是刘雨歆眼里的清冷却渐渐的被灵动所替代,心中如拂过一道暖光。
恼怒了啊?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刘雨歆赶紧顺毛,抓过他的手臂,做着亲昵的动作,道,“你说得从寒潭里游过去?难道绝止宫里头的人,都是这样出来的吗?”
萧锦天微愣了下,即便从他的脸上并未看出异样,道,“不知。”
三年前虽然抓了绝止宫不少人,但,没有从一人嘴里问出进绝止宫的方法。那些被抓的女子,性情无情又刚烈,牙缝里都含有剧毒,等傅左,冷右问不出个结果来,想要动用私刑后,却被她们快了一步。齐齐自杀身亡。
他们这才被眼前这寒潭给困住了。
他们这些人中,都是旱鸭子,就张远的水星好一点,但才下这个寒潭便受不住那冷气,浑身哆嗦,嘴唇发青了。
刘雨歆皱着眉头放开萧锦天的手,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寒潭。
“按你这么说,这寒潭还另有玄机了?”
萧锦天没答话,但是态度却是赞同她的话的。
身后有响声,是疯子抱着啊朗飞身落下。紧跟着就是王娉婷,吴良和猴子。
刘雨歆侧头看了眼气息平稳的疯子,和在他身边停下气喘吁吁的王娉婷等三人,斜斜的挑起一边眉梢。
王娉婷那高身板,就仅仅只是站在寒潭旁,也受不了这冷气。喘着气搓着手臂往后退了一大步,“这什么潭子,怎么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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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要杀便杀
“什么人,胆敢擅闯绝止宫。”
寒潭对面,飞出一排红衣女子,手中持剑,朝刘雨歆等人喝斥。
萧锦天,刘雨歆等人齐齐看向对面。王娉婷更是指着她们叫到,“她们是打哪冒出来的?”
啊朗抱着小松鼠乖乖的靠在疯子身边,嘟着唇朝对面的红衣女子道,“是坏人。”
王娉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眼睛看的人都知道,这么嚣张,能是好人?”
吴良,猴子一人一边,各自站在王娉婷身边。吴良轻声道,“三当家的,须得静观其变。”
王娉婷转头瞪了吴良一眼,低吼道,“她们都用剑指着我鼻子上来了,我还静观其变个屁。”
吴良很想说,三当家的,您好歹也是个女子,不能这么不文雅。
猴子却道,“三当家的说得是,让猴子去教训教训她们一顿去。”
吴良一把揪住他,让他闭上嘴巴,少参合着惹事。
猴子很是委屈的看着吴良。他又哪里错了?
王娉婷觉得还是猴子做事说话和她意,正要夸奖他两句,就听到刘雨歆冷声道,“过了今日,这世间在没有绝止宫这一邪宫。”
“你放肆——”站在最中间的红衣女子,剑指刘雨歆,怒气冲冲道。“就凭尔等小贼,也敢在绝止宫前大放厥词,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王娉婷指着她们道,“你们才是活腻了,有胆子,放马过来。看我不杀得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猴子立马跟上,耀武扬威,“对,放马过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三当家的雄风——唔唔——”
吴良及时捂住猴子的嘴,你个没眼见的,就不能别火上浇油了吗?
就连啊朗都是一副你好笨的眼神看着他。
而对面的红衣女子,显然被他们给激怒了,手持剑,突然凌空飞起,越过寒潭,朝他们飞来。
刘雨歆心中一凛,便是如萧锦天这般有着绝世轻功的人,也不能保证能顺利的从这寒潭上飞过。
寒潭上层层叠叠的冒着寒气,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寒潭寒气下有什么危险。
只这些女子竟然直接朝他们飞来——
萧锦天,疯子,王娉婷直接从地上飞身而起,迎上对面的气势汹汹的人。
猴子想跟上,被吴良强硬的拉住,让他候着不准跟去。
刘雨歆双眼一亮,身子突然悬空而上,一脚踢在持剑朝她劈来的女子的肩头。
利剑应声坠落寒潭。
手中两枚银针顺势掷出,红衣女子闷哼一声,松开了手中的支撑,身子悬空朝寒潭摔去。
而刘雨歆顺势而上,张开紧握的双拳,凌空一劳,将一条用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银丝抓在手心。
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
绕着身子凌空转了两圈,使出无影脚,将围上来的五个红衣女子,踢落寒潭。
身子如风一样,朝寒潭对面迅速飘去。
身后寒潭上,是一阵阵扑通扑通的声响。
刘雨歆双脚刚落地,单手升过头顶,纤细五指成捏着一根银丝的姿势,转身。
左边是萧锦天,右边是疯子。
只有王娉婷还在寒潭三分之一处的高空中,手中也是抓着一根细银丝,刚收回踢出去的右脚,不顾身后扑通掉下寒潭的女子,就朝刘雨歆等人飞跃而去。
“三当家的,好样的。”猴子在另一头看得兴奋大叫。
双眼发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彩的打斗。
就连吴良的脸上也掩饰不住激动,那是在看到刘雨歆,萧锦天和那疯子的杀势时,由衷发出的钦佩和感叹。
啊朗抱着小松鼠,眼里只有崇拜,拍着双手,“大哥哥,姐姐好棒。”
王娉婷稳当的落在疯子身边,松开手中的银丝,“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要不是看到这群女子的手势太过奇怪,我还真不知道她们身上还藏着这东西。”
刘雨歆嗤笑一声,口气狂妄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王娉婷是个实在的人,也不认为她这是在狂妄自大,她说的是实情摆了。
萧锦天看了眼刘雨歆,松开银丝,转身,“走吧。”
刘雨歆起步跟上。
王娉婷当然不会落下,朝疯子道,“对面那三个家伙,就靠你了。”
刘雨歆问萧锦天,“她们不是游过去的。”
萧锦天冷着脸,“没发现银丝。”
傅左,冷右找了很多遍,这个寒潭两端除了毒花外,寒潭上除了寒气,其他什么都没有。
刘雨歆相信,因为落不是她亲眼看着那群红衣女子手中抓着的银丝,靠着它飞过寒潭,她想着的办法。
也只能从寒潭上游过去。
只不过,绝止宫的人能想到利用银丝来渡这寒潭,算她们脑子聪明。
王娉婷脚步微乱的跟上来,“你们要来这地方干什么?瞧着也不是个好地方,跟我们山寨简直不能比。”
刘雨歆很冷情的回答她的话,“杀人。”
是的,杀人。
王娉婷惊讶的看着她,又看看她身边的萧锦天,“真是你仇家?”
之前问过她这个问题,只是当时她没有回答,不过瞧着她一身杀气,也就只有寻仇了。
刘雨歆难得侧头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是。”
王娉婷超乎她的意外,朝她点了点头。
过了寒潭,身后的毒花也渐渐的离得三人越来越远。
走在山林尽头。
三人一同停在一个小断崖面前,从断崖上方看下去,不过十来米高的距离。
王娉婷指着这断崖,“这绝止宫是什么秘密宝地。过了个寒潭,难不成现在我们得跳崖?”
刘雨歆面无表情,抓着萧锦天的手臂,纵身就朝断崖山下跳去。
王娉婷错愕了两秒,随即大声道,“死就死吧。”
也起身跟在两人的身后。
凛冽的风声呼啸而来。
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刘雨歆躲开凛冽的疾风,正要将脸埋进萧锦天的怀中。
余光瞄到身后的断崖山壁。
心中突然一凛,反手扣着萧锦天的腰,借力顺势往外飞飘两米,而后加快速度往下降。
而紧跟在身后的王娉婷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双脚刚要踩在石壁上,借力一跃。突然间,整个石壁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机关,里头竟然长出一排排的锋利长枪头。
密密麻麻,如长满了刺的刺猬。
任何人看到这场面,都毫不怀疑,若是一个不小心,将脚猜到这上面,那定是要被这长枪头给刺成一只名副其实的刺猬。
“啊——”
火速收回脚力。没有了借力点,王娉婷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悬空而下。
完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断崖底部大石头上,萧锦天,刘雨歆两人安全落地。
头顶上空的凄厉叫声,充斥着整个断崖间。
萧锦天右脚脚尖往泥下一插,脚尖微用力,将脚边的大石头翘起。
大石头直接朝王娉婷飞去。
几个隔空的瞬间,打在王娉婷的身上。
卸了王娉婷身上的一部分冲击力,同时也让王娉婷将这石头作为着力点,稳住下降速度。
在大石头砸在地面粉碎的同时,王娉婷也安全落地。
刘雨歆眯着眼睛,看着整个断崖,十多米高的断崖,至少有五米断崖壁上长满了长枪头。
王娉婷落地后,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拍着胸口。
朝刘雨歆,萧锦天两人道,“这什么鬼地方?怎么敢着像是进了阴曹地府了?”
刘雨歆看向萧锦天,后者难得的摇了摇头。
这地方,没人来过。
刘雨歆转头查看着这断崖地下的环境,两米宽之处都是巨大的石头。
而望眼看去,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一眼便能将这小树林看尽,并没有如她预想的一个住处在。
刘雨歆冷着脸收回目光,“不可能。”绝止宫一定在这里。
王娉婷叉着腰走到刘雨歆身边,她的个子要比刘雨歆高出一个头来,站在她身边,就如一团黑影笼罩。
“这地方,不像有人烟。”
刘雨歆磨牙,她好不容易才追到这来,不可能就这么白费功夫的。
萧锦天徒然转身,往身后的断崖石壁走去。
刘雨歆愣了下,转身跟上。
王娉婷还在看着面前的大石头,和不远处的小树林,能一眼望尽的小山丘。
研究着这绝止宫到底藏在哪了。
萧锦天停在石壁面前,只是凝神看着面前的泛着冷光的长枪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雨歆也停在了他的身边,抬手想碰一碰这长枪头。
萧锦天扣住她的手,“有毒。”
刘雨歆皱着眉头,顺势收回了手,只是认真的看着这长枪头。
除了泛着冷光外,上面明显有不正常的暗色体。
这是被药物长期侵蚀过的痕迹。
刘雨歆转头,“看出什么了?”
萧锦天没有隐瞒,指着这片石壁道,“这里有问题。”
刘雨歆点头,当然有问题,不然谁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断崖石壁上安装这些机关?
刘雨歆转身,犀利的眸光认真的看着这附近的环境。
这才,不在遗漏任何一处地方。
王娉婷刚收回目光,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现在全都退到了那冷飕飕的长枪头旁。
脊背惊起一阵冷汗。
往他们两人走去,“不要命了?这东西不能随便碰的。”
刘雨歆突然叫住她,“站在,别过来。”
王娉婷反射性的收住脚步,看着刘雨歆那严肃冷冽的小巧脸蛋。就知道事情严重了,僵住身子,问道,“怎么了?”
“站着别动。”刘雨歆皱着眉看她,确切的说是看着她周围的地势。
可饶是王娉婷这粗神经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紧抿着唇瓣,不敢出声。
四象分两仪,两仪为八卦。八卦是楚魏,楚魏走阴阳。
这是阴阳阵法。而王娉婷现在站着的位置就叫楚魏河界,也叫阴阳界限。
是在前世,她十四岁第一次出山时,师父交给她的阴阳阵法。
她在北方一个小山村里,找到某个王爷的墓穴后,就得破了这阴阳阵才能进去那王爷的陵墓里头。
刘雨歆双眼一亮,从地上捡了七七四十九颗小石子。
抓着萧锦天往后退。
将一半的小石子放到他手中道,“照着我的位置上丢,我左你右,明白吗?”
萧锦天只是抓紧了手中的石子。
刘雨歆闭起双眼,将四颗小石子抓在右手指缝里,单脚往地上用力一踏。身子凌空飞起,同时将手中四颗石子飞快的朝石壁上的长枪头掷去。
萧锦天紧跟其上。
只一瞬间,便听到一阵咚咚咚的脆声巨响。
刘雨歆,萧锦天在空中旋了两个身子,稳当落地后。
朝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王娉婷拍了拍沾满泥巴的双手。
萧锦天看着被陷进去的两头字。“明?”
咕咚咕咚。
一阵声音传来,刘雨歆点头,“阴阳两字,取其右旁。”
萧锦天不太明白,但是他没有接着再问。
王娉婷却凑到她身边,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刘雨歆侧头看她,“想知道?”
王娉婷点头,“当然。”
刘雨歆耸肩,抓过萧锦天往前走去,“……不告诉你。”
王娉婷,“……?”不是她问自己想知道的吗?
石壁上打开了一个明字小洞,但对于萧锦天,刘雨歆,王娉婷等高手来说,进去,已经足够了。
三人闪电般的窜了进去后,那石壁门又再次关了起来。
萧锦天的手臂压在刘雨歆身下,为她挡去了一部分摩擦力。
刘雨歆起身,石壁门关起来后,这个山洞就黑洞洞的了,伸手不见五指。
王娉婷从地上爬起啦,呸呸呸的往地上吐掉嘴里的泥屑。
“哎?怎么黑布隆冬的?”
刘雨歆在黑暗中朝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嘘了声。
王娉婷不说话了,警惕的看着四周。
其实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她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萧锦天紧了紧刘雨歆的手腕,两人小心的往前走。
“安全。”
刘雨歆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了好几米,突然,刘雨歆停住脚步。
萧锦天也跟着停下,疑惑的侧头。虽然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她身上的气息不太对。
咚
王娉婷撞上萧锦天的背后,鼻尖磕着他那僵硬的后脑勺。
王娉婷痛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委屈的摸着鼻尖,“好好地干嘛停下来?”
刘雨歆猛地松开萧锦天的手,往左侧的石壁上附耳静听。
萧锦天在跟上刘雨歆的脚步同时,不忘回头警告王娉婷闭嘴。
王娉婷在黑暗中,很无辜的摸着自己的鼻子。好像受伤的是她才对啊。
“吃点吧,你该知道二宫主的脾气,若是被她知道你寻死,你又该受罪了。”
里头细细的女声传来,柔柔的,跟一缕春风一样,拂过人的心窝。
萧锦天也静心听着,放轻了呼吸。
在这静得就是往地上掉一根针也能听见这声音的空间里头,黑暗中,王娉婷抓着刘雨歆的手臂,学着她的样,将耳朵附在石壁上。
“今天的菜虽然都是素的,也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好歹吃一些。不必拿自己的身体跟二宫主斗气。”
“你是斗不过她的。”
石壁另一端,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刘雨歆眉头蹙起。
里头却意外的响起了一声男子的声音,虽然嘶哑,但不然听出有股逼人气势所在。
“你走吧。”
只三个字,刘雨歆却徒然一惊,这声音——
“你真是冥顽不灵,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固执倔强的人了。你要知道,绝止宫从未有男子留住过,你却在这安然无恙的生活了三年,二宫主已经开恩了。”
“我宁愿一死。”
“你——”
刘雨浩厌恶的扫了面前这蓝衣女子,抿着唇移开视线。
就如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双眼。
蓝衣女子被他这眼神给刺激到了,手中的筷子随着咔吧一声,应声断裂。
“刘雨浩,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刘雨浩很狼狈,身上纵身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一身破烂的衣服勉强的挂在身上。头发散落在身上,蓬松凌乱。
只有一张完好的脸蛋如今也是狼狈颓废,脸色青紫,唇瓣干裂,眼眶深深的陷了进去——
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即便是如此,眼神依然是高傲,不如摧毁的,“要杀便杀。”
【031】两方汇合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哐当,碗筷被扫落在地上。里头传来女子的怒骂和愤恨的声音。
刘雨歆在萧锦天的手背上暗自敲了敲,萧锦天旋身而上,隐没在头顶的黑暗中。
里面的女子踩着碎步出来了,咯吱一声,石壁门打开,泻出一束强光。
萧锦天附身一掌打在她的天灵盖上,一掌毙命。
而刘雨歆,王娉婷闪身进了石屋。在石壁门自动关上的同时,萧锦天扣着那女子的咽喉,跟着进了石屋。
王娉婷拉了拉刘雨歆的袖子,“他是你亲戚?”
刘雨歆冷着脸,朝侧躺在石床上的佝偻身影走去。
萧锦天将手中的尸体丢到地上,跟了上去。
“刘雨浩。”刘雨歆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咽喉是哑声的。
床上的身子一僵,猛地转身,从床上起身,虽然动作迟缓,不利索。但却是连贯的。
刘雨浩睁着一双震惊过度的眸子,愣愣的看着乍然出现的刘雨歆。
萧锦天环视这密室一周,很简单的装饰,石床旁,还有被刚刚那女子打翻的饭碗碎片。
王娉婷倒吸一口凉气,上前大拇指指着刘雨浩,话确是对着刘雨歆说的。
“他这是受虐的吧?”
刘雨歆走上,抓过王娉婷的手指,让她往一旁站着。
王娉婷倒是没因为刘雨歆的无礼而愤怒,只是睁着滚圆滚圆的眸子,就盯着刘雨浩看。
刘雨浩垂下眼梁,掩饰眼中的恨意。
如今他这一具身子,只怕是路上的乞丐也不会在多看一眼的吧?
刘雨歆没看到他眼里的神色,只是冷声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刘雨浩攥紧双拳,咬紧下唇,身子是轻颤的。但同时也是欣喜的。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跟一具尸体一样过了三年。
他早就受够了。
然而在描述过往的同时,他的声音是平静毫无波澜的,就像经历过这些痛楚非人折磨的并不是他刘雨浩,而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三年前,他护着他娘千氏,刚出镇国公府大门,便被这绝止宫的人拦下了。
身边跟着的护院全都被杀了,他纵然武功不低,但也经不住绝止宫的人连番上阵,精力总有耗尽的时刻。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他娘,于婆子。他不可能不顾她们的生死的。
等他中了绝止宫迷魂散后,在醒来就是在这间常年不见阳光的石室里——
刘雨歆身板没有王娉婷那强壮,让萧锦天撑着刘雨浩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萧锦天的身份摆在那。
好在,王娉婷不是个小女人,很坦然的架起刘雨浩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头。
搂过他的腰,就轻飘飘的往前走。
刘雨浩还要比王娉婷矮上几分,在加上如今的刘雨浩骨瘦如柴,身上都没有几两肉了。
这看上去,就跟一个大男人,半搂半抱着一个小巧伊人的女子——
竟意外的合拍。
王娉婷捏着他只剩一根排骨的身板,很严肃的说道,“出去后,得好好补补,这身板,啧啧——”
刘雨浩已经无力去拒绝,喝斥什么了。在这三年来,他第一次后悔拒食。
否则现在也不会被个女人搂在怀中,却只有软脚无力的份。
刘雨歆听完他的话后,问道,“那你娘和于婆子呢?”
刘雨浩摇摇头,“虽然知道她们都在这绝止宫,但我从未见过她们。”
刘雨歆想了想,点头。用千氏威胁刘雨浩,这也合理正常不过。
转头看向萧锦天,“你认为呢?”
萧锦天看着刘雨歆,一行四人已经走到了石室石壁门前。
刘雨浩说,在石壁左侧的墙壁上,将一块过分白皙干净的石块,用力往左转三圈。
王娉婷单手搂着他,按着他的话去做。
石壁门果然很快就开了,四人走出去,刘雨浩突然说道,“将地上的火折子捡起来。”
刘雨歆照他话做的同时,也疑惑的看着他。
刘雨浩冷笑道,“这个绝止宫就是个阴暗的地方。每个人都是在黑暗中生存的,身边戴着必不可少的东西,就是这个火折子,否则寸步难行。”
刘雨歆没怀疑他的话,他们在进来的时候,走得那条道便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
萧锦天回头这才注意到,这个石室里的亮光是用夜明珠照亮的。
王娉婷嘀咕一声,“难怪江湖上的人都说这绝止宫是个邪宫,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规矩。”
谁会想在黑布隆冬的地方来生活?简直有病。
刘雨浩将过分白皙却只有一个骨头的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干裂的唇角剧烈的咳嗽两声。
“她们习惯生存在黑暗中,一是为了安全。”
出了石室,等石壁门关上后,走道上又是一片漆黑。
刘雨歆刚要吹起火折子,就被刘雨浩喘着气息给阻止了。
刘雨歆没有问他为什么。刘雨浩在这被囚禁了三年,多少还是对这变态的绝止宫了解的。
王娉婷在黑暗中,走路总是磕磕碰碰的,总是踩到刘雨浩。
但刘雨浩也只能咬牙冷了。
前面传来几声细细的说话声,听声音就是朝她们这头走来的。
四人的脚步下意识的放轻放慢了许多。
“今日二宫主又拿下面的人出气了。”
“别见怪不怪,自从三宫主出事后,这三年来,我们过的哪一天不是惶恐不安的?又有多少姐妹被杀了将尸体丢到乱葬岗去了?”
“只一掌毙命那还是好的人。两位姐姐没听说吗?近来几日二宫主可是将她身边的两个侍女直接弄成了三宫主一般模样,那滋味,谁也受不了的。”
“嘘。这话快别说了,要给二宫主身边的人听见了,倒霉的可就是咱们姐妹了。”
“就是啊,还是快些将手中的饭菜送到那两老太婆屋子里去吧,真是倒了血霉了,今天轮着我们三姐妹给她们送这些。”
“二宫主也真是的,既然恨不得将这两个老太婆给弄死,为什么还要留着她们?简直就是两只疯狗。白白养了她们三年。”
“二宫主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小心闭上嘴巴,等着吧,这两个老太婆也活不过两日了。”
“姐姐的意思是,三宫主她——”
“没错,走吧。送完了饭菜,还得去午门守夜。”
“嗯。”
黑暗中传来三个女子的声音,都是往她们的方向走来的。刘雨歆,萧锦天,王娉婷,刘雨浩屏住呼吸,身子贴着石壁如木头人一般站好。
然而等黑暗中的三个女子走到跟前,却又转了个弯,拐上了另一条小道上。
直到三年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四人才轻轻的吐着呼吸。
刘雨歆,“是你娘?”
刘雨浩喘气,“那人说,这绝止宫从未留有外人宿过,应该是娘亲。”
王娉婷,“现在怎么办?跟还是不跟?”
萧锦天难得开口,“环境不熟悉,跟着,危险。”
他们没有照明的工具。
而这里的女子习惯了黑暗,和这里的环境,早就对这里的东西了如指掌,自然无需照明也可以。
刘雨歆将手放到萧锦天的手中,坚定冷清道,“走。”
萧锦天没意见,刘雨浩更是欣喜,王娉婷只能搂着怀中这半个废人,并不是很轻松的跟上——
另一头,十来名穿着黑袍的黑衣人纵马追上傅左,张山,冯刚三人。
领头的人拉着缰绳,朝他们喝道,“尔等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傅左自从知道王爷出事后,骨子里就憋着一把火,烧得他心口灼热。虽然有些火气也通过暴力出了些。但是,看着穿着一身黑袍的人。他就不能摆个好脸色。
二话不说,双腿往马腹上一夹,单脚往马背上一踏,直接朝黑袍人飞去,杀气腾腾,“报你爷爷,你个龟孙子。”
张山,冯刚也没有阻止,这群黑袍人明显是要找上他们麻烦的。
也齐齐朝黑袍人飞去。
一时间,三人被十几名黑袍人围在中央,交缠恶斗中的身影,晃得人眼花。
傅左一脚一个,将攻上来的黑袍人给直接踹在地上,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飞身落到两个黑袍人身边,一脚踩在其中一个黑袍人身上,脸色冷硬,“杀你姥姥的,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傅左我是什么人?是你们想惹就能惹的吗?”
身后半空中的打斗声震天响,傅左却充耳不闻,撵着脚尖看着黑袍人又吐出两口血,这才有股快意。
“龟孙子,告诉你爷爷,是哪个不长眼的让你们来朝老子背后砍一刀的?说?”
越是气愤的同时,脚下的力道就越没控制住,一声咔嚓的脆生响。
脚下的人如蚯蚓一样尸体翻动了两下,喷出一口血,两脚一翘,就在没了声息。
傅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抬脚将他的尸体给踹远了,正要转身时。
“小心——”
“副将——”
几声重叠的叫声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傅左一愣,耳边是凛冽的破竹声响。
“嗤。”
佩刀精准的插进身后两个黑袍人的胸口,成叠着。
一刀两命。
两黑袍人的掌心就在傅左脖颈处一公分的距离——
便被定住了身形,嘴里吐出鲜血——
傅左定格似得的回身,看到身后这情景时,整张脸都绿了,抬脚就将这一刀掐两个胸口的黑袍人给直接踹出去了两米开外。
“杀你姥姥的,老子也敢暗算。”
张山,冯刚将身边的两个黑袍人一一解决完,看傅左将安然无恙,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转头感激的看向左侧十米开外,并肩站着的两人身上。
右将,军师。
真是太及时了。
傅左骂骂跌跌,很是气愤。等过了嘴皮子瘾了,这才转身朝他走来的两人,随即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步朝他们两人走去,张开双手要拥抱。
“小右子,小远子。老子可想死你们了。”
冷右冷着脸往左侧躲开,张远面带笑皮,一双狐狸眼闪过杀气,朝右侧快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