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温度徒然下降了几个度数。
王娉婷只觉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松开摇着老头肩膀的双手,往后退了半步。
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向床上某男的身上。
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她丫怎么也变得没脑子了,死不死什么的这话,是她能说的吗?
老头对这紧张诡异冷飕飕的气氛完全没有自觉,只是不可置信的又抓起萧锦天的手腕,认真的把起脉来。
萧锦天手腕一转,避开他的手,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老头惊愕不解的看着他,“你——”
萧锦天从床上翻身而起,看向王娉婷,“她呢?”
王娉婷左看右看,后知后觉的噢了声,“出门了。”
萧锦天冷眼一扫,王娉婷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妈呀,这男人的眼神真正太恐怖了。
这么看着她干嘛?她又不知道歆儿现在在哪个鬼地方鬼混。
周身空气冷飕飕的,王娉婷暗想,现在她是该逃呢,还是该逃呢?
萧锦天脚步一顿,随即朝外走去。
王娉婷犹疑了下,还是在脸色扭曲中跟在了萧锦天的屁股后面。
老头猛地回过神来,抖着小腿追了出去,眼里透着精光,和惊喜。
“哎呦,等等,你等等,你还不能离开,老头还没弄明白你这身体是怎么一回事呢——哎呦——等等老头一起啊——”
【046】冷宫太子
直接去了成王府,走得是后门。
府里的人该忙碌的忙碌着,一如平常。
但谁都不知他们的王爷,管家都已在书房里待着。
萧锦天坐在案椅上,看着面前微弓着身谢罪的人。
脸色冷硬。
张远只能低头,在王爷没开口前,他不能自己往枪口上撞。
王娉婷在一旁安心的喝着热茶,这两人这是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她都进宫了,你们在这较劲有个屁用?现在能做的,要么祈祷她能完好无损的出宫;要么,打头阵,进宫接应人去。”
张远抬头看向王娉婷,没说话。
萧锦天脸色不好,不仅仅是因为他常年的冰山脸,更因为他的身体受伤严重。
王娉婷放下茶杯走到张远身边,看向萧锦天,“既然歆儿能进宫,她就有那个本事出来。更何况还有个小屁孩跟着,应该出不了事。”
萧锦天看向王娉婷,“她走之前说了什么?”
王娉婷耸肩,“让我看着你。”
萧锦天收回目光,看向张远,“宫里的情况。”
张远不敢耽搁,“皇后被软禁,太子被囚禁。近来皇上那头没有松口的迹象,倒像是定要置太子于死地。王爷,此事不能在拖下去。”
萧锦天双拳攥紧。
天家无情,皇兄便是嫡子又如何?还是逃不过这惨绝的命运吗?
张远看了眼萧锦天,脸色虽如常,面无表情。但他跟着王爷近十年,王爷的气息不正常。
真正是在盛怒边缘。
可到嘴的话,他没有咽回去的道理。
若是此刻松口了,在要说起,只怕更加困难。
“王爷,太子之事明显就是皇上设计的。丞相孙女跟太子殿下被捉奸在床,是皇上暗中推的手。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废除太子——”
更是用着这借口,将太子,成王两人一齐打入不可翻身之地。
张远暗想,皇上这一招可谓真正的狠毒。女子名节最为重要,太子睡了自己亲弟弟的女人,更为世人不耻。
而那女子一死,王爷是煞星便直接传开了——
如今整个盛都都闹得沸沸扬扬。
萧锦天看着张远,那是无情的冷漠,不在是冰冷,是真正的无情。
眼波没有起丝毫的波澜。
“查清楚了?”
张远觉得呼吸困难,硬着头皮,“查清楚了。傅左此刻仍在左丞相府上。丞相话里有话,王爷,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萧锦天起身,朝外走去。
张远想拦下王爷,这么明目张胆的往外走,若是被有心人看见,又得生事端。
王娉婷拦下张远,朝萧锦天努努嘴,“你让他去吧,这么大的事,是人都接受不了。”
若是她的爹,兄弟对她不仅仅是起了杀心,还动了杀心。
她觉得会受不了,至少得有个接受的过程。
张远将王娉婷的手狠狠的拍下,怒,“你知道什么,让王爷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成王府中的人,可不仅仅是皇后的人了。这三年间,皇上在暗中打压皇后的势力,皇上的人也慢慢的渗透进了皇后的人当中。
这成王府是首当其冲的。
王娉婷跟在张远身边,追着萧锦天出了书房。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就算跟着萧锦天也没用,你能安慰他的心灵吗?不能吧,没了歆儿,你不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王爷!”
王娉婷跟着停下脚步,看张远一脸严肃,“……?”
张远那如穷酸秀才的脸蛋,满是愤怒,再次警告道,“王爷的名讳岂是尔等平民乱叫的?”
王娉婷朝天翻白眼,但她最是不喜欢跟人计较名称叫法这东西的。“行,王爷就王爷。”
张远这才脸色好了些。
王娉婷朝他背后指了指,不怀好意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王爷走远了。”
张远转身,没看到王爷的身影,懊恼的瞪了眼王娉婷,快速的朝王爷追去。
被瞪的王娉婷很无辜,也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瞪她干什么?又不是她拉着萧锦天跑路的。
萧锦天要进宫在意料之中。
张远将早准备好的令牌递到王爷手中,“只午膳时间是御林军杜威行值,有一盏茶的功夫。”
萧锦天接过令牌,早换了太监的服饰,朝宫门走去。他没有在留下一只片语,但张远知他意。
王娉婷眼睁睁的看着萧锦天离开,一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张远,“你就怎么让你王爷进宫冒险?”
张远冷着脸等她,本来就够气闷胸烦的了。这女人硬是要让她不好过还是咋地。还都在这会来火上浇油。
“要是能有办法,我能看着王爷进宫。”
王娉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气愤和苦恼,“算了,当我没问。”
张远轻哼了声,转身朝外走去。
王爷决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劝不回来的。
眼下,他不能跟着王爷一同进宫。
一是,令牌只有两个,前一块送王妃进宫了。这一块只能让王爷一人进宫。
人多,反而让守门士兵引起怀疑。
更何况,丑奴,刘雨嫣这事还等着他去跟踪。
王爷的身手他自然放心的。
这才没竭力去阻挠王爷进宫。
王娉婷不明白张远打的是什么弯弯肠子,她只是担忧,为歆儿担忧。也为自己担忧。
歆儿离开前夕,可是让她好好看着萧锦天的。
王猛是在街头,身后跟着吴良,猴子两人,看见一人就抓着一人手中比划,问着有没有看见他妹妹——
神色跟下了山寨抢劫土匪一样,满脸煞气。
好几个路人都被他给吓跑了。
吴良,猴子两人好像都受伤了,脸色不是很好。动作也迟缓些。
王娉婷下意识的抓过张远,在王猛回头的一瞬间,拉着人就—拐进了另一条小道。
不忘拍拍自己的胸脯。
乖乖,她哥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张远怀疑的看着王娉婷这夸张的动作,探头看到是王猛等人,在王娉婷伸手拉住他之前,张口叫住了王猛。
王娉婷懊恼的收回抓他的手,瞪着张远的后背都能给烧出一个窟窿来了。
王猛刚听到有人叫他,朝张远看去,觉得熟悉,刚想起这人是谁来,就看到他身后紧跟着出来的熟悉身影。
“妹妹——”
王猛大步朝王娉婷飞奔而来,张开的双手跟飞回来的鸟儿——
张远嘴角一动,这宠妹如命的人,世间还真是有啊。
王娉婷啊的一声,往张远跑去,借着他的身体躲着王猛。
“哥,哥你冷静点。”
王猛看着王娉婷跟看到天使一样,笑得傻不隆冬的,可这笑没维持两秒,就又黑了脸。
指着她道,“妹妹,你怎么能丢下哥一人跑了呢?这江湖险恶,要是妹妹被恶人骗了去,你让哥哥怎么办?”
张远,跟上来的吴良,就连猴子都抖了抖身子,三人齐齐往后。
抽风似的看着这上演的兄妹有爱的场景。
张远道,“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吴良道,“昨日我和猴子跟着王爷,但走了一步后,王爷突然让我们回客栈。我们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还是照着王爷的话去做。只是没走出十米远,就飞来了好几个童女和大汉,二话不说就将王爷围了起来。我和猴子一时情急,本想上前帮忙,可王爷就一股风劲,将我们给送出了二十米开外。王爷又独自将那群人给引走了——”
后来,他和猴子回了客栈,看到大当家的被绳索给绑在了椅子上,也吓得够呛。
以为又是那群人做的,大当家的却说是三当家的将他给绑起来的。
他们十几个人在济州找了一圈,没找到三当家的和王爷等人后。
又恰巧听到了几个童女的对话,这才知道王爷和三当家的连夜离开了济州。
这不,大当家的就马不停蹄的赶来盛都了。
张远思索了会,那个童女便是丑奴的人。
“知道她们在何处落脚吗?”
吴良点头,“我们跟她们来的距离相差不远,她们应该也才到盛都不久。”
张远什么话都没在说,就和吴良,猴子等人一齐离开了。
冷宫
刘雨歆指着面前这破烂行宫,头顶上那斜斜歪着的两个字。
阶梯前长满了青苔,一股腐蚀的味道传来。
萧睿捏着鼻子,小手在面前扇了扇,“什么鬼地方,这么臭。”
刘雨歆非常赞同,“来都来了,进去再说。”
萧睿变扭,“要去你去,小爷也不能脏了自己的脚。”这破烂的鬼地方,是有人在住的?
刘雨歆也不勉强,留他在外,也能有个看门的。
虽然这大白天的来冷宫的人应该不会有。更何况是今日这个忙活的日子。
张远说,冷宫附近皇上的暗卫不少。
伸手推开面前的破门,咯吱一声响。
里头算是个小型的四合院子,空荡荡的空间,安静得让人心跳加速。
刘雨歆关上门,也阻挡住更多的亮光。
暗卫有没有,她不知道。
至少这一刻,她没有觉察到陌生的气息波动。也就是在这个小院子的范围内,是安全的。
行宫很普通,里头的东西少得可怜。就如凳子不是少腿就是破裂的。
能坐人吗?
刘雨歆毫不怀疑,上面有着厚厚的灰尘,还有蜘蛛网——
越过左侧门梁,刘雨歆朝内室走去。
“小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这冷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刘雨歆身子靠在门边上,看着里头背对着她的人挑了挑眉。
男人背影纤细,腰板挺直。仅随意而坐,威严自有股闲暇。
手臂一动而动,能听到轻微的喝水声响。
“过得不错。”
萧锦承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温润的看着靠在门上的人,没有怒气和怨气。只有平静。
“不该来的。”
刘雨歆耸肩,走到他对面坐下。就冲着他这份从容,她也欣赏他。
萧锦承看着递过来的翡翠,伸手接过指尖摩擦着上面的金龙。
这才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小女娃。
“你是——”
这刻,饶是聪明如他,也有些迟疑,自己是该叫她为皇弟妹,还是该叫她为镇国公嫡孙女?
刘雨歆看他纠结的看着她,乐了。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只是入口后,这茶水苦涩割喉。
真心难喝。
堂堂一个太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此刻既然能面不改色的喝着这东西。
萧锦承浅笑,“让你见笑了。”
刘雨歆摇头,“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这份上。你母后的意思,离开。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就是到了他必须要离开这皇宫的地步了。
萧锦承涩涩一笑,父皇还是容不得他啊。
“天儿呢?”
天儿?刘雨歆脸色怪异的看着萧锦承,就萧锦天这冰木头,叫他天儿这么幼嫩,宠溺的名字。
刘雨歆嘴角抽痛。
“他在宫外。”
萧锦承看了眼屋顶,沾了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
刘雨歆也认真的看着。
萧锦承掩去眼里的疲惫,这刻是真正的轻松,轻笑道,“我该叫你弟妹?”
别。
她可当不起啊。
刘雨歆皮笑肉不笑道,“叫歆儿就好。”弟妹什么的,她恶寒。
桌上一个‘火’字渐渐的消失下去。
萧锦承道,“好,歆儿。”
刘雨歆也沾了茶水在上面慢慢的写了个‘死’字。笑眯眯道,“今天是皇上生辰,太子备下的礼,交给奴才就好。”
萧锦承微皱眉头,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点头解下腰间的玉佩,是龙腾翡翠。
在熟悉不过的东西。
只是这上面的金龙爪子完好无损,十爪俱在。
“这是本太子出生日,父皇赠予的龙腾翡翠。父皇生辰,做皇子的没备下厚礼,只能以此聊表孝悌——”
刘雨歆笑眯眯的接过这翡翠,站起身来,“太子的心意,皇上会明白的。”
萧锦承苦笑,若是有得选择,他都不会走上这条路。
刘雨歆起身,“奴才告退。”
“去吧。晚膳不必送来了。”
“是。”
刘雨歆转身离开之前,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脚步顿了下,紧了紧手中的翡翠,觉得是股岩浆,滚烫得能灼热人心尖。
同时,屋顶响起轻微的青瓦踩碎声。
等刘雨歆出了冷宫大门后,四周再次恢复平静。
站在青苔阶梯下方,一股冷风袭来。刘雨歆浑身一凛。
一股凉气从脚底往脊背窜。
是彻骨的阴寒。
冷笑一声,抬脚往外走。
内室窗前,萧锦承收回目送她的目光,走到发出腐朽味道的床头坐下,手中把玩着茶杯。
微凛的目光扫了眼屋顶轻微松动的地方。
父皇,你真等不及了吗?
整颗心如千斤重一样快速的往下沉,久久不能平复!
【047】真假帝王
影子掠过,落到了御书房门前。
刑公公正巧拿着拂尘从御书房里间出来,看到影子愣了下,和影子擦身而过。
刑公公抖了下手中拂尘,走到御书房门前,问着门口候着的两个公公。
“他是哪个方向回来的?”
左边候着的小公公道,“靠北的方向。”
刑公公点头,知道了。是从冷宫回来的。转身的同时看了眼御书房里间,这才离开。
“好生伺候着。”
两个公公答应一声,垂下头目送公公离开。
刑公公提着拂尘一步稳住走来,才走到走道拐弯处,就被眼前急匆匆走来的宫女给拦下了。
宫女模样平凡,但嘴角的下有颗黑痣,倒是别有不同。
“公公,出大事了。”
刑公公蹙着眉,让她慢慢说,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个什么样子。
宫女涨红了脸,许是刚刚跑得过急了些,小心的看了眼周围,不远处偶尔路过的禁卫军没看到她们这头,宫女这才松了口气。
“公公,太后菀了。”
刑公公脸色骤变,声音提高了三分,“什么?”
宫女的脸由潮红瞬间变成惨白,哆哆嗦嗦道,“太后菀了,半盏茶的功夫。”
刑公公拿着拂尘的手一抖,“出了何事?”
“太后对皇后,太子被废的事终于耿耿于心,又被皇上变相的软禁在了佛堂。太后曾多次想找皇上,可最终都是无果。今日有个太监进去送食离开半个时辰之久,太后就去了。”
刑公公紧紧的看着这个宫女,“那个太监呢?可知是哪个宫里的人?”
“知道,已经给抓起来了,现在被绑在佛堂,看着太后的懿体。”
刑公公毫不思索道,“将那太监关起来,便是皇上来问,也尽管说不知情。出了事,我担当着。”
宫女点头,“是。”
“下去吧。”刑公公挥手让她快些退下。
这才转身朝御书房疾步走去。
那个影子跟皇上汇报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刑公公这刻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理会这个事。
“皇上——”
睿昌帝的脸上的惊喜和刻意的快意来不及收回,整张脸丑陋的扭曲着。
看到刑公公小跑着进来,脸色不悦,“何事如此慌张?”
刑公公快步行了礼,道,“皇上,太后——”
睿昌帝慵懒的靠在龙椅背上,将手中的折子往御案上一丢,“太后如何了?”
刑公公往地上一跪,“太后——菀了——”
有一瞬间整个里间静得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什么?”
睿昌帝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后脸色变得诡异。只愣了半秒,便快步的走出案桌,往刑公公走去。
“刑公公,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你想好了说。”
刑公公低垂着头,错过了睿昌帝脸上的情绪波动。
沉着声音道,“佛堂里伺候的宫女来了消息,太后已经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睿昌帝越过刑公公,急急忙忙的出了御书房,朝佛堂走去。
刑公公起身后,跟着他快步往外走。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右边站着的公公脚步往后一退,进了御书房。
走到案桌旁,看着上面的奏折,眉头一皱。然后快速的翻阅着,找到了几分大臣的奏折。
意思大多是东宫不可一日无主。
太子一废,人心不稳。
有刑部尚书门生主张立二皇子一派的。也又太傅门生将七皇子推到风尖浪头的。
其他几个倒是不足为惧。
快速看完后,将奏折放回原处,又翻到了玉玺。
从怀中掏出写好的圣旨,在上面盖了个章后。便快速的离开了里间。
出来后正巧到了换班时辰,公公若无其事的随换班的公公点头,然后自己一同守职的人离开。
佛堂内,跪着几个公公和宫女。
伺候太后的嬷嬷跪在太后身侧,哭得肝肠寸断。
门口一声‘皇上驾到’,宫女公公们纷纷行礼。
睿昌帝看到太后的尸首,也是一脸决痛。
一时间,悲愤伤心之色萦绕在众人心头。
佛堂内香火香醇。可敲木鱼的人,却再也没能拿起那根木头了。
此时,冷宫一角,火星如蛇,迅速在行宫里蔓延开来。
等大火烧旺时,根本进不去救人后,消息才走露到了睿昌帝耳中。
睿昌帝盛怒,责令前太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被派去守着冷宫的影卫,竟一个都不曾回来。
睿昌帝大怒,亲自去冷宫走了一趟。
萧睿踢了踢脚边的影子尸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以后休得让小爷来做。”
刘雨歆在他脑袋上用力一敲,“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动手。”
萧睿非常不爽的瞪着刘雨歆,双手叉腰,十足的恶魔形象。
“这些人也配让小爷伺候?”
已经换上太监服饰的萧锦承从一旁走了出来,“睿儿,别闹了。父皇的人已经到了冷宫,我们得快些离开。”
萧睿嘟嘴,可莫名的就是朝萧锦承生不起气来。
他就像是一道旭阳,总是照亮他心中阴暗的部分,让人能安静下来。
“哼。”
刘雨歆动手将地上躺着的影子衣服全给拔了。“太善良,未必是好事。”
当初她就是心太软,没亲手将刘雨嫣给咔嚓了。
以致现在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萧锦承笑笑没答,见她将这群影子的内裤也不放过,这才上前阻止道,“好了,里裤就不用脱了,我们快走吧。”
他们离冷宫不远,能听到禁卫军快步调动的声响。
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份危险。
刘雨歆听话的起身,却让萧睿继续脱,“将他们都给脱干净了。”
一个光裸的人,哪有脸面追在他们身后?
萧睿猜透了刘雨歆的想法,这回也不抱怨了,手脚麻利的将他们的裤头全给解了。
还不忘奸笑两声。
萧锦承在一旁笑得无奈,看到无语。
三人刚从树丛中出来,就看到一队禁卫军蹬蹬蹬的踏着沉重的脚步声走来。
萧锦承拐了个弯,走了另一条小路。
刘雨歆,萧睿跟上。这皇宫没人比萧锦承要熟悉。
跟着他总比拿头撞南墙的好。
身后禁卫军从另一条路走过,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走了几步,看到半空中的冲天火光。萧睿说了声,烧干净了才好。
刘雨歆道,“还好没将你那块翡翠给忘记。”
萧锦承轻笑了声,那翡翠也算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了。
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总得留下点‘东西’才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皇上有令,此刻封锁宫门,所有人只进不许出。若有反抗者一律打入天牢,听后处置。”
一声声惊天闷雷响起。
刘雨歆暗喊一声糟糕。
萧锦承看了眼天色,已接近黄昏,“快走吧,得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宫门。”
两人赶紧跟上。
他们可不想在这鬼地上待上一辈子。
一个时辰后,冷宫大火越烧越旺,两个影卫冒死将太子的尸首抱了出来。
只是太子已经被烧成了一具血尸。
只有一个太子随身携带的翡翠能证明他的身份。
睿昌帝脸色阴沉,抬手吩咐。
“滴血验尸。”这场大火来得突然,他不信这是前太子。
刑公公心中一凛,忙退了下去。让身边的公公快去准备一碗清水。
回来的时候,他往水中撒了些白色粉末。
暗自吩咐这端水的公公闭上嘴巴,公公吓得赶紧点头。
路上公公,宫女人来人往。
睿昌帝一身肃杀的站在尸体旁,冷冽气息就是五里开外也能闻到。
小公公将清水端着走到睿昌帝身边,刑公公接过一把锋利的小刀。
血珠滴入清水中,然后很快的水里另一滴清水快速融合后。
睿昌帝面色诡异的看着刑公公。
刑公公暗自松了口去,觉察到皇上的目光,也面色不变道,“皇上。”
睿昌帝突然一改肃杀的脸色,似怒非怒的看了眼刑公公。
“刑公公,真是好极了。这些年,不枉费朕对你一番宠爱有加啊。”
刑公公咯噔一声,小心的将睿昌帝的脸色看在眼里。
暗自琢磨着,是不是刚刚清水里的猫腻给皇上发现了?
可不对啊,晒下粉末就只有他和这小公公知道啊。
“皇上这话可是折煞奴才了——”
“哼。”睿昌帝拂袖,突然转身离开,临走前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一眼。
身边的太监宫女一同跟上。
那是杀气,刑公公紧了紧手中的拂尘。在皇上转身的瞬间,那强大的杀气就像是要当场将他给千刀万剐一般。
刑公公低头看了眼脚边面无全非的尸体,低声吩咐了声,小跑着追在了睿昌帝身后。
“将太子殿下的尸首抬进佛堂去,好生看着。”
等皇上盛怒的离开后,救火的众人方才觉得自己重活过来了。
刑公公脚步沉重,在皇上说要滴血验亲时,就如一道闷雷打在了众人心尖。
将他给震惊到了。
暗自在清水加了磷粉,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无论是不是太子殿下的尸体,他都得防了这道‘门’。
至于真相如何,明眼人心中都有数。
只是,他猜不透,为何皇上如此盛怒。
一路忐忑的跟着,面上却是不动如山,依然是那个笑眯眯的狐狸公公。
前方浩浩荡荡的人群停了下来。
看着诡异渗人。
刑公公凑近一看,差点老眼一翻,晕倒在地。
睿昌帝怒气腾腾的回了御书房,刑公公小心的陪着。
门口候着的两个小公公,战战兢兢的守着大门。
睿昌帝回头看着刑公公的脸,锐利逼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恶狼,准备好了爪子。只要对面的刑公公稍有动作,便跳上前,将他给撕裂一样。
刑公公在镇定,眼前这人也是这江山之主,侍君如侍虎。
他不敢大意。
其今日的皇上太过不对劲,不说太子殿下一事,便是方才看到的全身裸露的影子,皇上既然只是责令将这些影子给带下去,在没有了其他的话。
刑公公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中的拂尘,御书房里气氛紧逼压人。
“皇上,冷宫之事——?”
睿昌帝挥手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的睨着刑公公,“刑公公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刑公公心中一凛,惶恐的跪了下来,“奴才惶恐,奴才有幸伺候皇上,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分。”
睿昌帝往他走了半步,“福分?好大的福分。”
刑公公整颗心直接往下沉,可又得稳住自己,告诫自己,皇上不可能会知道的。
“皇上——”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扣住了刑公公的肩膀。
刑公公徒然一惊,猛地抬起头看着面色阴鹜的睿昌帝,老眼一缩。
“皇上——”这声皇上,声音都是抖动的。
睿昌帝上前,带着板子的手掌在刑公公脸上用力拍了两下,“朕这么多年来,就在身边养了只恶狗,一只反扑主人的恶狗。”
刑公公浑身发凉,看着睿昌帝脸上的杀气,那是侧骨的阴寒。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
不,不会的。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身边用着的也是自己人,皇上怎么会知道的?
睿昌帝不想在看到这个如狐狸一样的人,挥手让两个黑衣人带下去,“关到天牢,明日午时,将他挂在城门上。”
刑公公脸上的血色尽失,他没有求饶。因为求饶没用,他对眼前这个皇上,他伺候了二十几年的人,那是熟悉到了骨子里的。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眼前这人,在陌生不过。
黑衣人将刑公公砍晕后,拖着他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的?”
案桌前,坐着个穿着紫衣的妇人,眉宇妖娆。
捏着手中的奏折,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人。
睿昌帝回头,脸上的杀气被柔情惊喜取代,转身快步的朝妇人走去。
“珍儿,你来了?”
妇人看着他,只有不耐,“回答我的话。”
睿昌帝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妇人,受不住心痒难耐,抬手想摸上妇人的侧脸。
妇人厌恶的躲过他的手,发出警告。
睿昌帝猛然一惊,这才发现了自己刚刚做了件愚蠢的事,忙收敛了情绪道,“冷宫那具尸体不管是不是萧锦承的,我的血跟他的都不可能会融合。可结果却让我吃惊万分,没想到这血液不仅融合了,刑太监这老不死的,脸上竟然一脸平静。起初我还暗想是不是我露馅了,被这老不死的看穿了,可看他那脸上又不像——”
------题外话------
如果有亲爱滴们要是看文接不上,回头去看【046】章,依依今天补了一千多字进去。给造成的不便,依依抱歉。这几天也不知道咋地回事,每天晚上打雷闪电,下大暴雨。依依开个机都得小心翼翼,真心郁闷。
另外,明天也就是5月20号,依依表哥结婚,所以不能及时更新什么的,请原谅!(⊙o⊙)
【048】真假帝王2
睿昌帝猛然一惊,这才发现了自己刚刚做了件愚蠢的事,忙收敛了情绪道,“冷宫那具尸体不管是不是萧锦承的,我的血跟他的都不可能会融合。可结果却让我吃惊万分,没想到这血液不仅融合了,刑太监这老不死的,脸上竟然一脸平静。起初我还暗想是不是我露馅了,被这老不死的看穿了,可看他那脸上又不像——”
妇人眯着眼沉思。
睿昌帝接着道,“既然不是我露馅,那就只能是这老太监有问题。如今看来他对那个狗皇帝也忠诚不到哪去。”
妇人看着这个穿着龙袍的男人,只有一阵不耐烦。
三年前将他和睿昌帝那老不死的狗皇帝换了身份,不过是最后的一招棋。
她没想到那狗皇帝竟然将她部署了二十几年,分布在朝廷和后宫的人都是揪了出来。
不过还好——
万珍儿脸上具是肃杀和冷酷。
男人将万珍儿脸上的情绪看到清清楚楚,咽了口唾沫后,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这刑老太监身后绝不可能没有人在吩咐他做事。我已让人将他给打入了天牢,明日午时,将他挂在城门上,让他身后的人看看。兴许会露出马脚——”
万珍儿冷着脸,“这件事,你来办。”握住龙椅的扶把,手腕一动,往左旋转了两周,又往右旋转了三周。
身后的金黄墙壁裂开一道门。
万珍儿起身,越过男人朝道门走去。
男人想抓住万珍儿的手,被她轻巧的躲开。传来警告的声音,“记住你的身份。”
男人身子一僵,眼睁睁的目送万珍儿进了门道,墙门在他面前慢慢的合上。
身份?
男子攥紧拳头,他是前朝丞相大公子,和前朝自小被送出宫外的小公主万珍儿是指腹为婚。
在朝灭家亡的那刻,他爹娘冒死将他送出了盛都,让他去绝止宫找小公主。
他去了。
背负国灭家仇,他唯有满腔仇恨。可在绝止宫看到万珍儿的第一眼,他就深深的爱上了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妩媚,她的纯真,她的甜美。
很矛盾的综合体。
可他就是爱了。
甚至他在想,若是后半生就这么跟珍儿一同生活在绝止宫,忘了满腔仇恨,也是幸福一件。
他对她唯听记从。
珍儿说,她要进宫,她要复仇。他答应了,他送她进了这深宫后院里。
珍儿说,他得学着睿昌帝那个狗皇帝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两人的面部表情,可得学个十足十。
他学了。
成了那狗皇帝身边的侍从,这一学学了五年。
直到三年前,他亲自穿上了这身龙袍——
男人一拳狠狠的砸向桌面。双眼赤红。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看不到自己的付出?看不到自己的感情?
手心的血珠从掌心流到了桌面。
盯着面前这赌墙,仿佛要将它给吃了。
下了阶梯。面前是个张简单的床铺,上面躺着个人。
万珍儿走上前,看到男人睁开了双眼,看着她,嗤笑一声。
“怎么样?堂堂一代天子,沦落到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贱妇。”睿昌帝闭上双眼,掩去了眼中的痛恨和厌恶。
万珍儿也没生气,凑到他面前,啧啧两声,“这等死的日子,看来你到适应的不错。”
三年没有见过阳光,睿昌帝的脸色白皙,是全所未有的白。
没听到答话声,在意料之中。
万珍儿道,“哦忘了告诉你了,你那个老巫婆老佛爷,已经归西了。”
睿昌帝猛地睁开双眼,紧紧盯着万珍儿。她说什么?
万珍儿浑身都是快意的,留着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为了手中最后一张王牌,也是为了一点点的将他的尊严给一点点捏碎,最后在自己面前崩溃。
“是不是你个贱妇?是不是你——”
万珍儿往后退了半步,她现在看到这个男人就只觉恶心。
“嗤,那个老不死的,我早就想要她的命了。”
睿昌帝想从床上起身,可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脸上全是冷汗。
万珍儿恶意道,“别急啊,我虽然很想他死,可就她这老不死的,杀她那是脏了我的手。”说完往他耳边凑去。
“人可是你杀的,在过不了半个时辰,整个皇宫里的人都会知道太后是被当今皇上亲手杀死的。到时候,天下都将知道,睿昌帝是个弑父,弑母的暴戾君王——”
“你——”
“这还不算,你的儿子们还会插上一脚。对了,你不是最看中萧锦承,萧锦天这对兄弟吗?”
睿昌帝脸色抽痛,盯着万珍儿,恨不得扑上去将她给掐死。
只是可惜,他没有那个力气。
万珍儿道,“萧锦承啊,你就别在惦记着了,他可是很孝顺,在冷宫陪着那老不死的一起下了阎罗殿,这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死的时候被大火烤得面目全非,那老不死的要看到了他,估计还得给吓得魂飞魄散呢。”
“……”
“至于萧锦天,放心,很快就轮到他了,对这个煞神转世,克妻克父,你说,能有什么好下场?”
“……”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睿昌帝完全听不见去了。只看着万珍儿一张一合的唇,头渐渐的沉重起来,然后咽喉里涌上甜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珍儿看着他吐血晕死过去,冷哼一声,没在浪费一个表情,转身离开。
宫里的事,她无需担忧。太后的死是她安排人做的。
只是冷宫会突然失火,她没有算计到。
不过,也没关系,无论这场大火是真是假,对她的计划都没有任何关系。
有刑公公这么一出,相信皇后那贱人在想倒弄小动作,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