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暴戾,弑杀,罔顾人的性命,是萧式皇朝之祸。人人得而骂之。现在看来,皇上将他给贬到北蛮这荒凉之地,实属明智之举——”
“……”
才走到大街上,就听到这些不堪甚至骂得更荒唐的词句。
刘雨歆蹙起眉头,犀利的眸光从周围几人身上扫过。
那聚在一起的几人没发现异常,像往常一样闲聊着。
刘雨歆不满,这张远办事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慢了?
萧锦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然后若无其事的松开。
刘雨歆将他的手重新抓到自己手中,“张远这龟速,办点事磨磨蹭蹭的。”
萧锦天心中一暖,用着不太符合他个性的声音道,“张远手中事情很多,难免会有拖沓。盛都能用的人不多。”
刘雨歆撇嘴,“就我来当坏人?行了,我就嘀咕嘀咕,又没真怪他们。今日一大早傅左就想说这件事了,亲耳听到和从别人嘴里知道,是两回事。”
“总会解决的。”
身边一阵异响,还听到几声大声叫唤声,说是皇城城门大开。
赶紧过去瞧瞧看有何好戏。
刘雨歆朝宫门的方向看了眼,仰头看着头顶的斜阳,“没到正午啊?”
萧锦天却是答非所问,“刑公公在父皇还是太子时,就伺候在父皇身边。他是父皇的心腹这毋庸置疑,父皇背地里的事情大多是经过刑公公的双手的。只是——”
“你不明白你父皇为什么会朝他的心腹下手?还是用着这么失人心的方法?”
萧锦天点头,他却是有点想不通。
刘雨歆耸肩,拉着他朝宫门快步走去,“你想不通,我更想不通。既然想不通就索性别想了。问他本人来得实在。”
“你是想救下刑公公?”
“为什么不?刑公公是你父皇的心腹,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他都能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们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哦?”
萧锦天抿唇,没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刚刚吃下去的蛋黄,又如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得他想吐。
两人走到宫门前,混在拥挤看热闹的人群里。旁边多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疯子道,“此人,救不得。”
话不多,但句句都在要点。
啊朗奇怪的看着被绑成一个粽子挂在城门上方的人。听到疯子叔叔的话,仰头要疯子叔叔抱。
刘雨歆歪头沉思了片刻,“不行,救。”救不得也得救。
这个人,她总想看着才觉得有股踏实感。
她知道,这感觉不是眼前这刑公公给她的,是前世的师父给的。
疯子没在说话。
倒是不知何时站在萧锦天右手边下方,隔着两个人堆里的萧锦承道,“是个局,还是静观其变。”
刘雨歆自然懂这道理,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自己周身涌动的人群,说话声沸沸腾腾的,在耳边嗡嗡嗡的响。
但,仍是能看出埋没在人群中的人,有那么几个大相庭径,掩饰着什么。
刘雨歆冷笑,就算是个局又如何?她今日还就要进这个局了。
【054】意外撤离
刑公公两耳头发垂下,嘴角青肿,悬空挂在城门。
城门上方,是禁卫军,手持长枪如标杆一样站着。
城门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
刘雨歆眯着双眼,打量着这局势。要说有多胁迫,倒还真看不出来。
周围来围观的平民,都朝着刑公公指指点点。
大有惋惜,或是痛骂的意思。
谁能不知道,刑公公可是皇上的心腹,得圣宠。却又扰得个如此下场。
午时三刻。
正主才徐徐出现,端坐在椅上。臣民齐齐下跪万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睿昌帝及平静的让臣民起身,他身边是另一个陌生的公公,受皇上示意,上前一步,用尖细的嗓子指着刑公公可是数落罪行。
刘雨歆双手抱胸,看着这公公。一道冷光从眼角闪过。
刘雨歆想也没想,手中的银针射出,硬生生的将朝刑公公飞去的大刀给射成了两半。
人群里一阵涌动,惊叫声充斥于耳。
“有刺客,保护皇上。”
人群里,几个穿着麻衣的男人朝银针射出的方向看了眼,齐齐飞身朝刑公公杀去。
刘雨歆刚要动作,便被萧锦天拉住了。
城楼上的禁卫军,拿着抢朝人群里飞来的人交手。
刘雨歆冷声道,“趁乱将他掳走。”
萧锦天的声音是全所未有的冷硬,“走。”
萧锦承深深看了眼城楼上闭目养神的睿昌帝,转身离开。
王猛,王娉婷两人对视一眼,混再人群中,快步离开。
刘雨歆皱眉,“不行,救他。”
萧锦天不放手,逃窜的人群撞在身上,有些闷疼。
前方已经杀得震天响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像是势必要将刑公公给杀了。
刘雨歆看到肝疼,怒,一脚用力踩在萧锦天的脚背上,趁他分神的一秒,果断甩开他的手,几个纵步,手中两个银针朝刑公公身上的绳索射去。
嗖嗖两声,刑公公身上的绳索断裂。刘雨歆如鬼魅一般穿梭在打斗着,在刑公公往城楼下掉时,抓过他的腰,一脚揣上城楼,朝人群里离开。
身后有凛冽的寒风,刘雨歆将刑公公朝人群里丢去。
后腰往下,惊险的躲过这内劲,袖中几道银针洒出。
空中两个禁卫军,两个刺客朝地上砸去。
周围又是几个强势攻了上来。
刘雨歆双手大开,往后退去。
腰间一紧,耳边是熟悉的冷声,“走。”
刘雨歆愣了半秒,追上来的禁卫军惨叫一声,从地下人群的头上越过,几个纵步落到人群里。
顺利离开!
将厮杀,惨叫留在了身后。
一路隐藏,从小巷子将刑公公装扮后,躲过官兵回到了成王府后院中。
进了书房。
半路时,刘雨歆和萧锦天兵分两路,刘雨歆和王娉婷追着那群隐匿在人群中的刺客,萧锦天和王猛去了另一头,跟着出来打探玉玺的两拨人。
而萧锦承让张远将刑公公安置在成王府后,回到了客栈。
吴良,猴子等人也都回到了客栈中。
傍晚时分,客栈后门,两道身影悄然落下。
悄悄上了二楼萧锦承的房间。
萧锦天已经回来了。
意外的是,疯子和啊朗在这时辰了,居然还没回客栈。
王娉婷问萧锦承,“太子殿下,我哥哥呢?”
即便面对着生死,萧锦承依然是温和的笑脸,“我已不是太子了,若是娉婷姑娘不嫌弃,叫我承大哥就好。”
王娉婷忙摆手,她虽然是个假汉子,但,还是知道分寸的。
平民和皇子,那是能随便称兄道弟的吗?
她还没那个胆子呢。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我哥呢?”
这语气哪有半分不敢的意思?萧锦承无奈,“王猛跟吴良和猴子,三人一同去集市了。”
好端端的去集市干嘛?王娉婷狐疑。
萧锦承没回答,她只好自己出去找人。
刘雨歆敲着桌面,瞪萧锦承,“支开她干嘛?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
萧锦承笑着道,“有时候知道得多,并不是件好事。”
刘雨歆撇嘴,“既然这样,我也避嫌去。”
萧锦天将她拉回来,“他不是父皇。”
不得不说,萧锦天要么沉默是金,要么语出惊人。
刘雨歆坐回他身边,“谁不是你父皇?”
萧锦承收了脸色,难得脸色发难很不好看,“现在该如何?父皇又在何处?”
萧锦天皱起眉头,似乎还没想好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刘雨歆举手,“等等,你们说什么呢?一句话给说明白罗。”
这么不清不楚两句话,她听着糊涂。
虽然说,只要动动脑筋就能猜出这话里的意思,但,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风中林乱的错觉?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萧锦天没回答。
萧锦承道,“今日在城楼上见到的睿昌帝,并不是我们父皇。此贼人罪可珠九族。”
咚,脑袋果断被苹果砸中了,刘雨歆有一瞬间的发傻。
“你、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是当今皇上?”
刚在城楼门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萧锦承道,“他的眼神不对,父皇的眼神没有邪气。”
刘雨歆无语,“就凭着眼神这玩意?你要知道,眼神这东西不是个性,和习惯,它是很容易改变的。就像我前一秒可以是天真无邪,下一秒可以是冷落冰霜。这并没有矛盾。”
萧锦天冷脸,“不可能,他不是父皇。”
刘雨歆回头瞪他,“你凭什么认为他不是睿昌帝?”
“直觉。”他给他们的感觉都不对。
刘雨歆翻白眼,直觉这玩意不是应该只有女人才有的东西吗?
从凳子上起身,朝两人挥挥手,“得,你们两难兄难弟好好研究研究他到底是不是你们父皇,我就不搀和了。肚子饿了,先去吃饱了再说。”
房门打开,就看到疯子抱着啊朗从房门前走过,到隔壁的房间。
啊朗似乎睡着了,疯子藏在头发下的脸,姿势好像有些怪异啊。
刘雨歆狐疑的看着他。
萧锦天上前将她给拉回房间,关上门。
刘雨歆这才回神,拍了下额头,想什么呢,疯子低头看着他怀中的啊朗有什么不对?
萧锦天说,“事情完了在吃。”
刘雨歆翻白眼,将他的手给拍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趁着她便宜。
萧锦天面无表情,现在才跟他谈论占便宜这事,她不觉得太晚了吗?
萧锦承有趣的看着他们的互动,果然只有在歆儿面前,天儿的眼神才能正常些。
说道丑奴,刘雨歆半眯着眼。她和王娉婷一路跟踪那些刺客到了南城门外的林子里,只听到几声惨叫声,等她们追上去,林子里只有那群刺客的尸体。
都是一刀抹了脖子毙命的。
王娉婷还不死心的想追,被她给拉住了。
两人无功而返。
而萧锦天这头却是有大的收获,打探玉玺的人爬了狗洞进皇宫,也就是说,万珍儿还在皇宫中。
今日又瞧见假扮的皇上,此事定然与万珍儿有关。
若是这皇上真是假的,只怕是——父皇,危矣。
刘雨歆皱着眉头,她实在不忍心说,这皇上要是是如假包换的真皇帝,那你和你皇兄两人该情何以堪?
被自己的父皇起了杀念,动了杀念?
她,还是不要打破他们这想法好了。
楼下传来一阵响动。
三人凑到窗口看去,街道上全是官兵和禁卫军。
刘雨歆道,“这皇上还是慢半拍,现在才想着来全城收铺。”
萧锦承摇头,“今日子时,就有密令,关闭城门,三日内城中所有人不得外出。午时过后,更是贴出了告示,要抓刺客,妄想出城者,一律斩杀当下。拖到这时辰才大肆搜铺皇城,不奇怪。”
刘雨歆点头,侧头问萧锦天,“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宫?”
“明日一早。”
萧锦承面露担忧,明日一早?
刘雨歆沉思片刻道,“我不跟你去,明天我去锦阳山。进宫后小心点,能救出你母后是好事,救不出是必然。懂?”
萧锦天定定的看着她。
刘雨歆还是不放心,“虽然你觉得这皇帝可疑,但是记住了,别乱了自己的阵脚,你要知道,在狡猾的狐狸,他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有时候‘等’,也不失为上上良策。”
萧锦承本想跟着萧锦天一起进宫的,但是刘雨歆极力反对,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做这么蠢的事。
当然她的原话是,“萧锦天不需要个拖后腿的滚油瓶,你在客栈好好待着。”
萧锦承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眼里是明显的调侃之意。
萧锦天权当没看到。
楼下闹哄哄的,是官兵在搜查。刘雨歆出门和王娉婷一同下楼。
才踏下最后一个阶梯,脚边就被砸了两具尸体。
地上,墙上全是血迹。
刘雨歆缩脚快,躲过血迹污染。而王娉婷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小腿上跟洒了红星点点一样,将她的裤子给弄脏了。
王娉婷气得朝对面一群官兵看去。双手叉腰。“瞎了你们狗眼了,敢弄脏你们姑奶奶的裤子?”
掌柜台前站着五个官兵,其中三个手中还抓了两个人,一拳拳的毫不留情的对方肚子上奏去。
看到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个女子,齐齐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将人给丢到了掌柜台上。
“哪来的小娘子,敢跟兄弟几个叫骂?知道我们是谁吗?”
王娉婷掰着手腕,做着头部运动,往这群官兵走去。
【055】掳人灭口
依红的双手被他抓红了,气得肝疼。使了浑身力气也拉不动他,只能作罢。
起身甩了甩自己酸楚的胳膊,纤细的五指握成了拳头,垂着自己的后脑勺。
缓缓头,冷眼看着趴在桌上的人发着酒疯。
王娉婷刚要问,便被刘雨歆捂住了嘴巴,朝她摇摇头,两人猫腰躲在屏风下。
扣扣
房门从外打开,是去拿醒酒茶的小翠,进来后,将浓茶放到了桌上。
小翠迟疑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这公子发起酒疯来,就是闹腾。
依红朝她摆摆手,“出去吧,我来。”
小翠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小姐,听话的离开。
房间门关进了。
依红回身坐在萧释环的凳子旁,皱着眉头一脸不悦,旁边的二皇子正单脚踩在凳子上,爬到桌上,将放在另一头的茶杯打翻了。
依红这才起身,一刀子手将二皇子给砍晕了。
萧释环整个人如蚯蚓折腾一样,倒在了桌上。
双腿在桌沿悬空。
依红拉了拉身上的衣裙,吹了口手掌处,娇哼一声,气恼这二皇子粗皮肉厚,这一刀子手下去,痛得他泪泉涌出。
转身朝铜镜处走去,拿出一个白色香包,走回二皇子身边,将香包放到二皇子鼻息下。
嘀咕一声,“二皇子,别怪依红这么做,要怪就怪您自己的身份,她要找上您,依红只能照做。依红还不能死。”
紧一会就传来轻微的鼻哼声,人已经彻底睡熟过去。
依红这才走到窗口前,将红色丝巾系到了窗子口上,将窗口半椅着。
出门前,依红还看了眼趴在桌上睡熟的人。
这才咬着唇,出门了。
刘雨歆,王娉婷从屏风处出来。刘雨歆直接走到窗口,看了眼系着的红色丝巾,抬眼看向夜色中。
王娉婷朝她道,“他中了迷魂散和软筋散。”
刘雨歆将窗子关上,走到萧释环身边,“刘雨嫣昨晚来了万花楼,刚刚那个花魁依红,帮着她迷倒萧释环。看来刘雨嫣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直接进宫。”
王娉婷不解,“在这烟花之地,就算陪睡,凭着二皇子这身份,刘雨嫣凭什么笃定萧释能会将她带进宫?”
刘雨歆轻笑,“这世间能让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的,除了彻底的心悦诚服外,不外乎用些手段。”
王娉婷冷哼,“和那个女人的帐还没算完,哪能让她这么轻易就进宫。”
刘雨歆打了个响指,“能解了他的迷魂散吗?”
王娉婷点头,这个对她这个药人来说,在容易不过。
刘雨歆点了萧释环的穴道,萧释环刚醒来还不急睁开双眼,就被点了穴位,不能动弹。
窗外有异动,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闪身隐藏在屏风下。
敛了气息。
一阵掌风拂过,窗口被打开。三道人影飞身而入。
刘雨嫣挥退身边的两个女童,环顾房间一周,上前走到萧释能身边。
“动手吧。”
身后两个女童,上前抓过二皇子,手中是一粒白色药丸,捏住萧释环的嘴巴,手中的药丸就送了进去。
往他天灵盖一拍,药丸顺利咽下。
两个女童这才退后一步,安静的站在刘雨嫣身边。
刘雨嫣慵懒的坐在一旁,“行了,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回去吧。”
两个女童相互看了眼,不卑不亢道,“小姐,主子吩咐,进宫后,直接取皇帝的狗命,其他皇子,一个不留。”
刘雨嫣神色莫名闪了下,“知道了。”
两个女童从哪里来,又回了哪里。
刘雨嫣把玩着手中的蔻丹,进宫对她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选择萧释环,是想更加多一个屏障而已。
今日那刑公公被莫名人救走,将军已经发怒,若是这件事在办不妥,她自当以死谢罪。
趴在桌上的人要到天亮才醒来,刘雨嫣附身,从他腰间卸了一块玉佩。
很独特,是翡翠做成的。上面有金龙。
刘雨嫣把玩着这话翡翠,嗤笑一声,“皇帝老头不过如此。”
眉宇,语气具是不屑和讽刺。
门外走道上传来响声,是跟着萧释环的护卫和内侍公公。
刘雨嫣将翡翠收好,起身开门,朝外门吵闹的三人柔声道,“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那内侍公公看她陌生,愣了下神,随即紧张的往屋子里头看去,“你是谁?依红姑娘呢?”
刘雨嫣嫣然一笑,“我叫嫣儿,是依红的姐妹花。依红刚刚去给屋里头的公子端茶去了。”
公公这才松了口气,挥开她往里头,“嫣儿?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万花楼有叫嫣儿的姑娘?你莫不是框我们的吧——唔——”
三人后颈受痛,直接滑到了地上。
刘雨嫣将房门关上,踢了脚两个侍卫,在朝桌上看去时。脸色大变,快走两步,站在桌前左顾右看。
人呢?
萧释环刚刚还在这躺着的。
刘雨嫣杀气腾腾,快步走到大开的窗口。
一掌打在窗子上,凝神一秒,这才听到房屋青瓦上传来的清脆响声。
“混蛋。”双手撑在窗子口,飞身上屋。
却只看到不远处消失的朦胧身影。
刘雨嫣双眼赤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子,往空中射出一道白光。
踩着青瓦,追了出去。
过了一排房屋,两人从青瓦上跳下。王娉婷回头看了眼,“她追来了。”
刘雨歆冷哼,“你带着他先离开。我来应付。”
王娉婷皱眉,“她发了信号,不多时她的人就会追来,这童男童女,不好对付。”
前方路口,是个十字交叉口,刘雨歆朝左努嘴,“去成王府,找张远。”
脚尖一转,朝右快速跑去。
王娉婷一跺脚,但也知道自己挟持着个男人,跟着她只会给她添乱。
只能抱着人快步的朝成王府方向奔去。
刘雨嫣飞身落到地上,有些气喘。她没有武功,这轻功也只是皮毛。
追上来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精力。
本以为要追丢了,在抬头看到对面依靠着墙壁站着的人时,愣了下。
“刘、雨、歆。”
刘雨歆掏了掏耳朵,“就我,很失望吧?”
刘雨嫣咬牙,脸色非常难看,“萧释环是你劫走的?”
“哎呀呀。”刘雨歆惊呼,“什么萧释环?你可别冤枉好人啊,你两只眼睛都看到,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两个人。”
刘雨歆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语气漫不经心得很欠扁。
刘雨嫣被她给堵着一口气,上前半步,“刘雨歆,交出二皇子。今日我就当没看到过你。”
“啧啧啧。”刘雨歆松开双手,朝她走去,“你的耳朵不是真有问题吧?还是眼睛不好使了?”
刘雨嫣冷着脸,那绝对是痛恨,带着杀气的。“别逼我。”
“逼你?”刘雨歆面容抽搐,“话说,刘雨嫣,有你哥刘雨丞在身边,你当你还是镇国公府大小姐?”
刘雨嫣瞪圆双眼,但下一秒就恢复常态,“你到过张府?”
“张府?不是镇国公府吗?”
“刘雨歆,我今日不想跟你提此事,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你。”刘雨嫣攥着双手,盯着刘雨歆的目光绝对是不善,带着杀意的。
刘雨歆耸肩,动了动耳朵,五十米外有强劲的风声。
这才收敛了漫不经心的表情,面无表情道,“刘雨嫣,我们之间的帐,你想怎么算都行。但你万不该牵扯到旁人,尤其是整个萧式,这于你于你哥只有害没有利。我告诉你,远离萧式的人,你忍不住。你的救命恩人是辽北前大将军,他的目的是整个萧式。你记着,萧式灭了,你和你哥也就完蛋了。”
“你——”
风劲而过,在看时对面哪还有刘雨歆的身影。只留下一句话。
“话我放下了,听不听随你。”
刘雨嫣狰狞着脸,看着刘雨歆进了身后的屋子,在隐没。
五道童女落下,齐齐道,“人呢?”
敏锐的味觉,寻着风声,五人刚要动追人。
被突然喝住。
“别追了。”
五人齐齐看向刘雨嫣,就连皱眉的动作都一致。
刘雨嫣看了他们一样,脸色正常,“没跟到人。”
五人虽然没出声,但都是怀疑的看着刘雨嫣。
刘雨嫣脸色一冷,“将军那,我自会一律承担。明日我会进宫。”
“是。”
五人退下了,刘雨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五人离开。
这才往张府走去。
刘雨歆绕了个大湾,这才从后门爬上了成王府后院中。
王娉婷在一旁等得焦急,看到她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刘雨歆打趣她,“不至于,我能给母老虎拖去吃干抹净了?”
王娉婷拍着胸口,没好气,“王爷要知道我将你一人丢下,自己先回来,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刘雨歆幸灾乐祸,“你还会怕他?你哥当初可是很带胆子要给你招相公的。”
王娉婷做了个停的手势,“这话题打住,我哥那是只要不是胡瓜怪枣就行。上去吧,人书房。”
刘雨歆撇嘴,“不想去,这萧释环死不足惜。”
“那你还费工夫将他给掳来?”
刘雨歆侧头看她,“谁让他是二皇子呢。要进宫,有他在,多容易啊。”
说话间,两人偷偷潜上了二楼书房。
刑公公被安置在一旁的小炕上,萧释环被随意的丢在案桌前。
姿势怪异的躺着。
【056】紫重山毒
给了萧释环打了预防针后,刘雨歆起身,朝王娉婷道,“人交给你,怎么做,你决定。”
王娉婷眼巴巴的跟在她身后,“让我看着这蠢蛋,歆儿,你不能这么残忍。”
刘雨歆没有转身,朝她挥挥手,“别学我说话。”
门就在眼前关上,王娉婷回头和张远大眼瞪小眼。
王娉婷道,“他,你来搞定。”
张远神色疲惫,“我去送送王妃。”那气势,真是逃得迫不及待。
王娉婷干瞪眼,这一个两个怎么就将这破事交给她啊?
张远跟在刘雨歆身后,“王妃,查出来了,皇上的人将传闻放出去的。”
这事还废了他和冷右不少功夫,又吩咐了暗卫直接追到宫里头,这才知道是皇上朝王爷这么露了手。
真正是狠毒,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怎么狠心朝太子和王爷下手?
那可是嫡系亲儿啊。
刘雨歆停住脚步,“皇上的人?”脸色发冷,这刻她倒是希望这皇上是个披着龙袍的假太子了。
张远沉着脸点头,“是。”
“萧锦天知道此事吗?”
张远摇头,“还来不及告诉王爷。”只是怕王爷听到这消息后,会伤了王爷的心,他这才先一步告诉王妃的。“王妃,此事该如何办?”
刘雨歆琢磨着,这睿昌帝既然不是个好货色,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皇帝老儿,事情做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手软的了。
“其他几个皇子的爱好收集好了吗?”
张远点头,“除去五皇子外,其他几个皇子都刻意留意了。”
“很好。”刘雨歆眯着眼睛,纵身越过身后的墙壁,“让你的人挑些皇子特别的嗜好将消息一起放出去,尽量的夸大其词。”
张远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王妃这话的意图,“是,属下定当完成任务。”
张远松了口气,揉了揉发疼发酸的双眼,“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隐匿黑夜中后,招来几个护院,如此这样那样将事情交代出去后,便随便找了个房间,打算窝一个晚上。
回了客栈,萧锦天没等门,刘雨歆打了个哈欠,这男人今夜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隔壁间左是萧锦承的,右是疯子和啊朗的。
刚睡下就听到一丝丝痛苦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刘雨歆猛地翻身而起,敲了敲房门,推开就进去了。
萧锦承抓着床单,整只手都是血淋漓的。刘雨歆快走两步,“萧锦承?”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唇色发紫。
刘雨歆愣了下,扣住他的下颚,微一用力,萧锦承张开唇,舌苔上起了一排排的紫色小泡泡。
这是?中毒了?
疯子悄然无声的出现在身后,刘雨歆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房门关上,他中毒了。”
疯子凑到床边,“紫重山。”
“什么?”
疯子哑声道,“他中的毒叫紫重山。”
“有办法解吗?”
疯子点头,“有,但只有一日时辰。否则他的血蛊没发作,他也不能独活。”
刘雨歆松开手,起身,紧张的问道,“萧锦天呢?”
他有没有中毒?
疯子摇头,“不知,他让王猛去了丞相府,没说去哪。”
刘雨歆面色一寒,萧锦天是真的打算明天就将皇后给弄出宫来,不然也不会让王猛去丞相府打预备针。
“不行,我去找他,要是他也重了这毒,身边没人在怎么办?”
疯子让她别急,“有暗卫。”自从他们来到这盛都后,身后就有暗卫跟着了。
刘雨歆紧皱眉头,“你看着萧锦承,我去找人。”
疯子一把将她拉着,“现在,你要的是给他配解药,不是找人。”
这还是疯子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刘雨歆已经忘了意外。
“找大夫,我不会配解药。”
刘雨歆甩开他的手,急急忙忙往外跑。
疯子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坐到床沿,三指捏过萧锦承的手腕,静默片刻后,才将他的手放下。
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掌风振开他的衣服,双手沿着他的经络,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进他体内。
只片刻,就能看到萧锦承露在外的肚皮上,一只如蛤蟆的东西,在肚皮上跳来跳去,将萧锦承的肚皮撑起一道道印字。
“叔叔——”
啊朗推开房门,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看到床上的情景时,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关上门,走到凳子上,趴在桌上,继续睡。似乎只有在熟悉的气息下,他才能感到安全感。
而疯子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进来的啊朗。
刘雨歆走到大街上,没有乱跑,只厉声道,“出来。”
身后悄无声息的跪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垂着头。
刘雨歆转身,“你们主子在哪?”
黑影冷声道,“属下不知。”
刘雨歆轻哼了声,知道他没说谎,这个黑影是萧锦天让他跟着自己的,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联系你的同伴,我要知道萧锦天在哪。”
黑影犹疑了一秒,这才从怀中掏出一物,朝天上发出。
没有任何响声,只是在黑暗中闪过一道白光,流失的极快。
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难以发现。
很快,在另一个方向,也有了同样的白光闪过。
黑影道,“主子在西南角。”
刘雨歆施展轻功而上,黑影紧跟而行。
找到萧锦天,是在水榭亭台上,萧锦天挺直脊背端坐在凳子上。
刘雨歆快步朝他跑去,“萧锦天。”
水榭台旁候着两名黑影,看到刘雨歆跑来齐齐垂下头。
萧锦天僵直的坐着,像是没听到她的呼声。
刘雨歆走近了才发现萧锦天的异常,他在打坐。确切的说,是在运功。
至于为什么运功,刘雨歆心知肚明,没有闻到血腥味,那就是他也中了紫重山的毒。刘雨歆有些紧张。
还好,萧锦天片刻就收了内力,看他轻吐出一口气。
刘雨歆一颗心都给提到了嗓门眼上,“怎么样?”
萧锦天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刘雨歆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我到客栈,你哥中毒了,叫紫重山。我不放心出来找你。”
萧锦天定定的看着她,唇线上还是紫色的颜色,“我没事。”
“什么没事。”刘雨歆气恼,她才离开他一会,这人就中毒了。“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萧锦天想说不用,被她这犀利又勾人的眼神一瞪,真乖乖的伸出舌头。
跟萧锦承的舌苔是一样的,一排排的紫色小泡泡。
跟人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一样,看得刘雨歆浑身发凉。
“快回去,疯子让人配解药去了。”
萧锦天也没在折腾,跟着她起身。
刘雨歆气愤,“你来这鬼地方干嘛?王猛不是跟在你身边吗?他是药人,为什么你们还会中毒?”
太不小心了。
萧锦天道,声音低沉,意外的带着一丝柔声,“我让他去丞相府了,理该跟外祖父打声招呼的。明日朝堂上,外祖父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刘雨歆转头瞪他,“那你好端端跑这鬼地方来干嘛?赏月啊?”
身后隔着数米外的影子齐齐垂头,不敢笑出声。
萧锦天没有隐瞒,“是找府尹和衙门中人。”
“找他们干嘛?”府尹,衙门她也不是陌生。
“得他们做掩护。”他不想事情出纰漏。三年前,他在打压万珍儿的同时,就将衙门和府尹收入自己手下。
也给了现在一份便利。
刘雨歆暗咒一声,决定不在废话。这么白痴的问题,就只有她能问出口。
回到客栈时,萧锦天突然停下脚步,气息真正是在一瞬间变冷的。
刘雨歆同皱起眉头,“有人。”
两人动作一致,往旁侧看去。人已经跟着闪进了夜色中。
“你走快点,慢吞吞的。”
“少爷,你慢点啊,王爷和王妃可是说了,明日就到盛都了,让你洗干净屁股等他们——”好一顿揍。“哎呦。”
萧睿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小六子,“我警告你,不许跟我爹娘说我做过的好事。”
小六子很委屈,“少爷,那也得小六子有那个胆子啊。”
“哼。”
小六子手中抱着个大包袱,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少爷,你这大半夜的来找成王,会扰了人的清梦的。”
“闭嘴。”萧睿朝他恶狠狠的低吼出声。他爹娘明日就杀到盛都了,他不找个靠山,铁定要被他娘给打屁屁的。
他都十二岁了,是个大了了,才不要被打屁屁。
他当他愿意这大半夜的去投靠人?哼,要不是思来想去,只有在那蠢女人身边,才勉强不会挨屁屁揍,他才不会去找他们呢。
想到之前被他娘给揍屁屁的经验,萧睿一阵肉疼。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恨表情啊。
刘雨歆和萧锦天对视一眼,看着从远而近走来的人,深深皱眉,他怎么来了?
简直是胡闹。
萧锦天朝暗处使了个眼色,一个黑影如风刃略过。
萧睿只觉眼前一黑,瞳孔睁大,嘴巴微张,来不及惊呼。身子就被定住了。
身后的小六子啊的一声惊叫,咚。被点了穴道,剩下的惊呼来不及出口,吞咽回了肚子。
黑影一手一个,将人给掳到了王爷王妃身前。
萧睿一见两人,刚刚冷冽酷酷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
刘雨歆朝他做了闭嘴的手势,让黑影解开他的穴道。
萧睿紧皱眉头,“出什么事了?”
刘雨歆努嘴,让他自己看。
萧睿随他们的目光看向客栈,也是在阴暗的角落,不过从这个方向看去,正好能将大半个客栈的环境尽收眼底。
阴暗中几人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们。
萧睿小声道,“谁的人?”
刘雨歆摊手,“不知道。”
萧睿轻哼一声,赤果果的表示鄙视,“小爷才走一天,你们就被人给盯上了,鄙视你们。”
刘雨歆没功夫跟他拌嘴,“想知道是谁的人?”
萧睿只觉头皮一紧,下意识的摇头,“不想。”废话,当然不想啦。这些人又不知找他麻烦的。
再说了,虽然人肉包子送进宫里了,也有反应了。那寿包店被查了一通,没查到他的头上,但也死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那群蠢蛋官差为了交差草草了事,屈打成招的。
萧睿本想将那几个草菅人命的官差给了结了的。看着堵心。但被小六子,小三子给拦了下来。
不能在打草惊蛇了。
萧睿这才忍住气不发,这一天去赌坊赢了个满怀,将银子送给了被无辜冤死的几人家属。
算是一点补偿。
刘雨歆不知道他心里活动,朝他指了指阴暗中的人几个黑影,笑眯眯道,“小睿睿乖,你爹娘明日就来盛都了,表姐也惦记着你的小屁屁呢,肯定很白的对吧?”
“闭嘴。”萧睿恼羞成怒,握着小拳头,他就不该来找这蠢女人,气死他了,被她听到了刚刚的话,竟敢用此来威胁他。
刘雨歆心情大好,伸手在他的头上尽情的蹂躏了下,“乖。小睿睿天资聪明,不用表姐在教小睿睿怎么做了吧?”
萧睿恶狠狠的瞪了眼这女人,又不甘心的瞪着她身边没出声,但完全不容忽视的萧锦天一眼,“看着你的女人,这么蠢下去,你迟早跟着完蛋。”
萧锦天冷下脸来,“叫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