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天贵逃妃之腹黑两宝》作者:肥妈向善【完结 番外】(2014.12.26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天贵逃妃之腹黑两宝a.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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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肥妈向善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7

“娘娘?”小五发出一声惊疑。

花夕颜往四周望了一圈,杏眸里微光一掠。见他们三人,此刻已不是身处在大宛商人店铺后面的小院子里,而是一条陌生杂乱的小巷子里。可见,那地窖本身可能是个术者搭界的虚无境界,可以随时转移。

于水隆,绝对不是个普通的术者。

想也是,能操纵圣水那样的妖物,怎可能是个普通人。

花夕颜将袖口往额头上一擦,见全部都是汗。原来,自己刚是被吓的不轻。若有一点疏忽,若不是于水隆料不到她手里还有个齐云烟这样的火术者刚好能克圣水。若是齐云烟用自己的火术构造的反噬阵,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生效。是,她是故意让凤印先受到圣水的一次攻击,再运用齐云烟在她体内凤印里结成的火术反噬阵聚集圣水的攻击,然后,到关键时刻,她释放了反噬阵,让凤印带着火术的力量全发。

这样的一个过程,哪怕有一点疏忽,以她和齐云烟那一点微薄之力,一旦失败,怕是完全无法抵挡住于水隆这样高级的祭司。

回想之后,当真有些后怕了。看来,这大宛的大祭司真是不可小看。回去之后,更不能被某人发觉。不然要被骂死的。

在花夕颜仔细考虑后怕的时候,坐在马车里耐心等待的齐云烟,心里也益发烦躁了起来。由于术者对自己构建的术阵是有感觉的,所以,当她感觉到自己给花夕颜的术阵迸发力量的一刻,她都能同时感受到火热的气息迎面扑来。该是多大的力量攻击,才能让反噬阵释放这么大的能量。

内心被震,是担心花夕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她几个脑袋都不够砍了。慌张从马车里跳了起来,掀开车帘,跳下车,又不知道花夕颜他们究竟是到了哪里,一时,只能迷茫无措地看着市集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眼看丈夫的生日将到,宫夫人准备给宮弘文做身新衣服,于是带了丫鬟玲珑,出来集市先物色下做衣服的布匹。

玲珑伴随宫夫人的轿子随行,走到半路,突然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街边不动,口里惊讶一声:齐家小姐。

对于齐云烟,玲珑当然熟悉。因为这么多年来,她家夫人与齐云烟没有少接触过。

听到丫鬟说看到了齐云烟,虽然宫夫人并不知道齐家夫人对自己女儿做出的事,但是,是有听说齐家在办丧事,早就想过去齐家探望了,只是好像儿子不同意。

眉头微锁,宫夫人让人停轿,走出了轿子。

齐云烟两眼在人群里像是迷茫地搜找,看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

玲珑随自己主子快走到她面前时,见她毫无发觉,只得咳咳,轻声提醒:“齐小姐。”

闻声的刹那,瞳仁对焦,看清楚自己面前站的是宫夫人之后,齐云烟不自主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了脚跟。

宫夫人见她神情异样,像是病了,走上前,问:“齐小姐是一个人吗?”

齐云烟慌忙吸口气,敛住涣散的精神,朝宫夫人福身:“宫夫人好。”

宫夫人见着她身后的大马车,好像空无一人,更觉哪里古怪:“陪齐小姐的人呢?”

这该不会是遭到打劫了吧?只见剩下空空一辆大马车,人都不见。而且,刚齐云烟望着人群又是那副表情,简直是不能不让人生疑到这方面去。

齐云烟脑子里忽的一转,想这个借口也不错,就此临时掐了个胡话,道:“刚才不小心,钱袋丢了,于是家里的家丁,都帮我去抓贼,让宫夫人刚好见到。”

玲珑听到是这样,立马说:“没有到官府报案吗?对了,我家少爷,是刑部的,刚好管抓犯人的。”

齐云烟被她这话惊到,眼睛圆瞪了瞪。

小贼哪里需要出动到刑部。宫夫人都觉自己丫鬟这话被人笑话了。当然,自己儿子,若是愿意出力,派个能干的到顺天府督促督促,这样的小案子很快能破了。

宫夫人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是在暗地里琢磨着回去和儿子一说,儿子不知道愿意不愿意管。所以,可不管随便像玲珑那样,拍胸脯打包票,她儿子一定能。

难怪宫夫人对齐云烟这么多心思,想那会儿儿子问她对哪个姑娘印象好,像是有意娶妻了,她说了齐云烟,后来儿子也没有再问。依照儿子那三缄其口的个性,八成有在考虑这事儿,不然,会早问她,除了齐云烟以外还有谁。

齐云烟更不知道宫夫人的脑子里转到了哪儿去,还真是有些生怕这玲珑回宫家后多嘴提起,到时候,那位宫大人,会不会怀疑到她帮他妹妹背地里做事。

记得以前她到宫家串门,少不了时常和玉蓉,一齐帮宫槿汐背地里做些事儿。每次宫槿汐事后被人抓住,少不了家法侍候。玉蓉跟着被罚。她是齐家的小姐,宫老爷反而要对她道歉,说自己女儿连累她。只有他,那双眼睛,时而露出些不满,向她身上瞟着。

在旁站着的玲珑是纳闷了,自己夫人和齐家小姐,居然这么沉默地站在街头,好像,都过了快半柱香,都不动。这可让她怎么办才好。

“宫夫人。”

突然传来的一声,让中间站着的三个人都齐齐一惊。

几个人循声望过去,见一顶轿子抬了过来,轿帘打开后,露出的贵妇,笑容可掬。

宫夫人对贵妇还礼:“林夫人。”

林夫人正是那京中第一才女林慕容的母亲。

齐云烟能感觉到林夫人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打了好几个问号的样子。以前,她都是与宫夫人私下见面,极少被人发现过。所以,宫夫人和她不说去的话,几乎没有外人知道这个事。这会儿,被林夫人撞见,真是巧。

大概,现在在林夫人脑子里闪着的:从没听说宫夫人关注齐家小姐的事。这齐家小姐哪时候和宫夫人关系好了?

当然,以前,齐夫人没死的时候,曾经还在胡太后的人面前提过,说是自己家女儿和入宫以前的皇后是闺蜜。但是,皇后娘娘没承认,齐夫人马上沦为了夫人里头的笑柄。说齐夫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掐都能胡掐到这份上,太奇葩也太蠢了。

不过,近来听自家老爷说,齐老爷子好像升官了。连带齐家女儿身价高了一截,据闻,有被皇后召进宫去说话。

想到这些小道消息,再突然见到宫夫人竟然和齐云烟在一块儿,林夫人心里面,浮现起了一丝焦躁。

他们林家,对于第一黄金单身汉云尘景,是没有兴趣,知道高攀不起。但是,对于这门当户对的宫家,又是当国丈的家族,林家向来是很感兴趣。女儿林慕容的小心思,当娘的又不是不知道。

想想更不安,林夫人从轿子里走了下来,横生生插进齐云烟和宫夫人中间。先提着眼角打量齐云烟两眼,说:“这位是齐家的小姐?”

齐云烟福身:“云烟见过林夫人。”

“你娘据说半个月前刚出殡?”

“是的。”

“哎。”林夫人深深喟叹,一幅感伤的模样,回头对宫夫人说,“这齐夫人,虽然与我交情不深,只是在场合里见过几次面而已,然而,总归是认识的人,听说她这突然一去,我心里都难受,因为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走的。明明,在那之前,在其它地方照过面,没有听说过齐夫人生了重病,我和其他人都只见齐夫人气色健康,不见得是有病的样子。”

宫夫人听她这样一说,因为齐夫人那人,虽然说是齐云烟的母亲,可是,那张嘴巴和做事风格,实在在圈内都不怎么讨人喜欢,怎么说呢,是有点儿爱富嫌穷的小家子气。宫夫人与齐夫人,因此并无来往。哪怕两家女儿,以前关系是那么的好。

但是,林夫人这话确实是点出了她心里的疑问。这齐夫人怎么走的?生病?也该拿出个病名。

只听人说,说齐夫人这病有传染性,死了后,连夜出殡,都没有办灵堂请高僧做法。除了齐家人挂白灯笼,自己披麻戴孝,他人才得知齐夫人已去,不然,齐夫人有没有死可能都没人知道。因为齐家压根没有对其他人故意提起。

林夫人见宫夫人面色凝重了,立马回身,又对齐云烟说:“家母过世,齐小姐一定和齐老爷子十分伤心,这戴孝,理应要三年吧。”

齐云烟垂眉:“是。”

宫夫人心头里哪儿,突然被咯噔了下。

戴孝三年,她居然忘了这事儿。齐云烟一旦戴孝三年,她儿子想娶,也不可能在三年内。这对于想抱孙的宫家来说,似乎三年,有些遥远了。

林夫人这样来回一说,自家夫人脸色立马沉重了两层,是丫鬟,玲珑都瞧出了这林夫人心头藏着的那鬼心思。于是,耸了耸眉头,对宫夫人说:“夫人,我们还要赶着去买东西呢。要是老爷发现夫人不在,难免发觉。”

宫夫人就此记起自己是趁着宫太史在家里午休时溜出来偷偷买布的,时间紧迫,得买完布赶着回去,连忙向林夫人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

“宫夫人是想买什么东西?”林夫人刚听玲珑的话,都觉宫夫人买的东西里头八成有秘密,追问。

宫夫人当然不能把秘密说给林夫人听,只是淡淡道:“随便逛逛而已。只是,家里等会儿还有事要赶着回去做。”

林夫人见她不愿意说,脸色顿时郁闷了不少,但是又不可能强行挽留宫夫人说,只能放了人走。

宫夫人走了。林夫人回头望了下齐云烟,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接着,走回到自己的轿子,起轿。

轿子走了几步,林夫人抬起轿帘,悄悄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齐云烟,心头不免划过一道爽快。

伴随一日的喧闹,暮色慢慢地降临。花夕颜带小五和绿翠,是拐了个大圈,才找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三人早都累出了层汗。

回到马车时,见齐云烟站在马车外守着马车,花夕颜走过去先道了句:“辛苦了。”

齐云烟说:“娘娘平安回来就好。”

花夕颜觉得她哪里好像有些不一样,瞧了瞧,没抓住异常,问:“遇到什么人了吗?”

“没。”齐云烟说,“这里人多,臣女也是担心被人发现,因此一直躲着。”

花夕颜点了点头。

小五掀开轿帘,让她们三人上车,驾车回宫。

因为陈氏的情况不是那么危险了,花夕颜回到了中宫,还有很多日常的事务要处理。小太子爷知道她昨夜劳累了,脖子都扭了,知道她回来以后,马上拿着药酒过来献孝心。

花夕颜就此留了大儿子一块用膳,顺便问起柳姑姑:“圣上用膳了吗?”

柳姑姑说:“圣上在永宁殿,和几位大臣说话时,边用膳了,所以一早交代过娘娘这边不用挂心。”

原来皇上是款待了几位大臣。

柳姑姑借此又和她说了些宫中琐事给她解闷。说:“本来,听说那大宛二皇子和贤王要再次进宫陪圣上用膳的。但是,不知为何,二皇子没来,贤王自己一个人来,被圣上拒了。”

想都可以想象到是怎么回事。那就是,他心里头,对贤王还留着个疙瘩。

可怜的贤王,可能到至今,都还想不明白自己得罪了他什么。

“二皇子没来?”花夕颜挑了眉。今日听了于水隆讲,不知道国王势必想拿回虎林的地这事儿,这二皇子是知道不知道。

“是,说是突然吃坏了肚子。圣上听说后,派了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瞧过。太医说,好像是刚好染上了京城里现在正流传的下痢,开了药。这二皇子身强体壮,有病应该也不会大碍。”柳姑姑说。

那么巧?染上了下痢?

花夕颜记得使臣住的官邸或是客栈,都是皇室指派的,对于其派去那儿为使臣掌厨的厨师也有一定的要求。

下痢流行,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在这方面,应该早有文件下发到各处。现在二皇子身体出了毛病。

“圣上处置人了吗?”

柳姑姑听她这一问,心里一吓,想她怎么知道的,简直神机妙算,于是点头:“派去那儿掌厨的厨子,一律被叫了回来,被押到刑部问责去了。”

要是真是这些厨子出了问题,倒也好。就怕不是。花夕颜联想到京城内外,这疫情都是不愠不火的。没有再度蔓延,但是,也不见全部被消灭。据她哥说,季节过去之后,情况会好些。这是季节病。

小太子爷翻开本子,给她念书。

花夕颜听小太子爷规矩的念书声,是怀念起了小儿子的如猪猪了。

“娘想木木吗?”小太子爷很快发现了她脸上的那抹神情。

“娘只希望,他到云族以后,不会只记得吃。”花夕颜苦恼地拿指头点下额头。

这对小吃货基本是不可能吧。要是哪天不惦记吃,小吃货不叫小吃货了。

对此,小太子爷也是一样的想法。

花夕颜突发奇想,是不是,自己突然跑到云族给小儿子来个突击检查。哪知道她这个想法,小太子爷是双手双脚都投票赞成,而且,也想凑一脚。

小太子爷同样想念小吃货。宫里他一人本就寂寞,没了弟弟这个活宝,在宫中简直是把他闷死了。

去云族,云族离东陵真心是不远的。比白昌到东陵还要近。不是因为云族与东陵是邻国。云族的领地,说起来,没有几个人清楚在哪儿。每个人,只知道叫它为云族,是因为据闻,云族的人,是住在云端上。这像是谣言的话,其实没有错,云族人是住在云端上。只是不像传说中的仙人住在天上,而是,住在一个漂浮的岛群上。这个具有十分传奇性质的岛群,叫做云岛。

所以,这云尘景在东陵来去如风,靠的,就是这云岛经常在东陵上空飘零。

只是云岛被个巨大的术障包裹着,平地上的人,仰头,也别想看见,更不可能知道。

云岛在空中移动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由于云族与东陵皇室签有血约,才会经常选择将领地放在东陵领土上漂流,这是出于安全。

上次,小吃货被接到云岛,路上用了两日时间,是由于东陵领土大。

花夕颜记忆中,是从没有去过云族的,虽然,云尘景经常来宫家串门。她哥倒是去过。

“娘如果想去云族的话,我有块云叔叔给的玉牌。凭这块玉牌,可以自由进入云族。”小太子爷小手里往怀里一摸,立马摸出云尘景送给自己的那块玉牌。

花夕颜见他将这东西都随身带着,便知道他在宫里是闷到快死了,和她一个样。

“怎么去?”花夕颜问。

小太子爷明显已经先打听好了,告诉她:“现在去云岛的话,只需半日。”

原来,小儿子离他们已经这么近了。花夕颜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坏念头,自己和小太子爷去到那儿,会不会把小吃货吓死。

“咱们现在出发的话。”花夕颜已经琢磨着了,“到了明日凌晨能到,玩个早上,午时后回来。”

小太子爷点点小脑袋,和她一样这样想,基本应该没人察觉他们在宫里消失是去云族了。

如今,母子俩只需考虑一点,那就是那个叫皇帝的男人,会不会发现。

“算了。”花夕颜道,她也不想瞒着他,再说去云族探望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见得他会阻止。因此,即写好密信一封,让张公公送去给李顺德,再由李顺德转交给他看。

接下来,母子两人,在房里一个做事一个念书,等待他回复。

不会儿,张公公回来了,同时将林璟琪带了过来,说:“圣上说,娘娘和小太子爷,要由林将军护驾。”

花夕颜面色郁闷。知道护驾是假,他真意是,只有这只迂腐的白虎能充当他的眼线,防止她做出一些冒险的行为来。

不管如何,想去的话,要赶紧去,快去快回,免得某人又变了主意不让她和小太子爷去了。

为此,备好去云族专用的马车。由东陵通往云族,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须先进入东陵号称神山的昆仑山脉。

昆仑山脉环绕在东陵京城的东边,从东陵皇宫望出去,能望到像接触到天的山顶,常年被云烟缭绕的连体山脉,是昆仑了。昆仑有被誉为神山之名,因此,不是凡人可以进入的地方。

花夕颜他们坐上马车,兴致勃勃前往云族时,宫家里,宫夫人回来后,和宫太史说起今日在路上遇到林夫人等人的事。

宫夫人是个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林夫人故意停下轿子,殷勤地和她打招呼是为什么原因。说起来,这宫家说是皇后的娘家,但是,宫家人因为不爱交际,被圈里人定义为清高,并没有多少人愿意亲近。大家也都是因为怕,怕被宫家误会贪慕虚荣,宫家再到圣上面前告状,反而得不偿失。

敢冒这个险的,这林夫人什么意思,宫夫人只要听些小道消息都明白。只是,她没想到,林家真存了这个心思,以至林夫人今日看到她和齐云烟说话都耐不住了。

宮弘文听说第二个小外孙喜欢玩具,趁这会儿闲着在家,自个儿拿了工具,琢磨块木头,想给小吃货做只嘴巴会动的啄木鸟。听宫夫人在旁边提起这林家的女儿林慕容,宮弘文可能以前见过林慕容,说道:“她父亲带她出来见过我们这些人,我看,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才学,确实也如传闻中渊博,做起诗词,连我们几个大人都叹为观止。”

“可是,我从没有听我们儿子提过她。”宮夫人想,这个姑娘真这么有名,按理她儿子是喜欢聪明又有学识的女孩,怎么,没听宮相如提过一句声。

宮弘文拿把小刀小心削着树皮,一边眯眼,一边说:“相如可能是顾忌林大人吧。”

涉及官场的问题,宫夫人不懂不能乱说。

宮弘文随即又道:“不过你说的没错,若那姑娘真的好,能入我们儿子眼里,哪会顾忌其它。只能说,那姑娘我们儿子看不进眼里。”

宫夫人郁闷了:“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无消无息,我都快被他闷死了。”

宮弘文听了夫人这话哈哈大笑。

宮相如从刑部回来,给他开门的玲珑,见了他就说起今天在大街上遇到的事儿。

玲珑啐啐道:“也不知那林夫人是不是不知羞耻的,为了自己女儿,有必要贬低人家的小姐吗?人家齐小姐够倒霉的,丢了钱袋,还得遭人这平白无故的一说。”

宫家待自家的丫鬟家丁,都是像自家人一样。因此,玲珑这样口说无忌,是常有的事儿了。再说,玲珑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大少爷,免得大少爷上了林家的当。有林夫人这样缺德的母亲,林家小姐能好到哪儿去。反正,玲珑是这么觉得的。

玲珑这是担心,若一个太糟糕的小姐嫁给自己少爷,到时候她夫人要吃亏,她这个丫鬟要跟着吃亏。

宮相如听着她发牢骚,眯的眼睛成一条缝,舍去林夫人那些刁难齐云烟的话,却是齐云烟一个人站在大街上等钱袋的事,引起了他兴趣。

“你说齐小姐丢了钱袋?”

“是啊。少爷。”玲珑说,“少爷是刑部的,帮齐小姐把那小贼抓回来吧。”

“怎么丢的,你给我说说。”

见引起了宮相如的关注,玲珑益发横飞唾沫地描述,从一开始怎么发现齐云烟一个人站在街上,到一辆没人的大马车引起她和宫夫人的猜测。口干舌燥地说完以后,突然发现,大少爷的脸在夜色下好像沉了一圈的样子。玲珑用力吞了吞口水。莫非,她刚才描述的这些,引起少爷对齐小姐的同情,因此对那个敢偷齐小姐钱袋的贼,万分愤怒。

“老爷和夫人在里头?”宮相如问,脸色在夜色下确实分辨不大清。

“是的,少爷。”玲珑答。

“不要告诉老爷夫人我回来过了。我有事要再出去一趟。”宮相如吩咐这话,即转身再次走出家门,只带了六叔走。

玲珑望着他急匆匆走掉的背影眼睛飞眨:哎,莫非少爷这是听了她话,要赶着去给齐家小姐报仇呢。

关上宫家大门的六叔,尾随在宮相如身后,对宮相如比了比几个手势。玲珑的话他刚才也听了,有好几处疑问。

首先,齐云烟只是到集市,何必弄辆大马车,这和齐云烟喜欢低调的性格,一点都不相符。二是,即使家丁全跑去抓贼了,理应也该留一个陪自家小姐以防再有意外。倒是这齐云烟喜欢独来独往的性格,一个人上街比较可能。

六叔怀疑的,正是宮相如所想的。想到今早上,才见着她被他妹妹召到了行宫。要不是他妹妹拉她出去干什么秘密的事。反正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很久以前,她到宫家串门的时候,都经常发生。

他妹妹那性子,也就算了。她,又不像他妹妹是个能心狠手辣的,真是哪天因他妹妹出了什么意外,宫家要负责的。

这走到齐家院子外时,月亮挂在树梢尖上,月色如凉水一般流泻在齐家门前挂的那两个白灯笼。

齐夫人的死,在他听完原委之后,心里头,确实是被震了的。不是因齐夫人参与谋害他妹妹一事感到愤怒,或许愤怒有,但是都不及她的大义灭亲,令他心头为之一震。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在做出那个决定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突然很想了解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只知道她是他妹妹最好的闺蜜,喜欢和她妹妹一块调皮捣蛋,让他有些不喜。因为作为一个做事兢兢业业的人,他并不喜欢他妹妹那种喜欢闯祸的姑娘。

多年以后见到她,在避暑山庄那一面,她的谨慎言行,在他心里面留下了完全不同的印象。怪不得他妈,会对她留有印象。

【93】云族

静寂的夜里,咿呀,老门生锈,动一动都能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这对于喜欢安静的齐云烟来说,是很难以忍耐的。她小心地拉开门,很慢地拉着,其实,她也只不过是想,把刚打扫过门前落下的笤帚拿回来。

自从齐夫人和金嬷嬷那件事后,齐家里大多家丁都被齐老爷子遣散回了乡下。毕竟,齐夫人那个诡异的死法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避免底下人平日里长舌与外面的人说话,不小心将这些事说了出去,因此都用掩口费一概打发走了。如今,齐家里只剩一个厨子,一个王管家,以及一个王管家的老婆王嫂,没有其他家丁了。

王嫂一人包囊了府里里里外外的家务极不容易,齐云烟偶尔,偷偷自己拿了工具帮着打扫下屋前,因为知道王嫂忙的事儿太多了,肯定顾不及。齐家再如何,门面不能被人看低了。只是她这个小姐,若是真落到做打扫的活儿,未免被人说话。只能晚上偷偷地来。

两手刚把门拉开了条缝隙,月光照在门前,隐隐绰绰,见是两条影子挡在台阶上。

齐云烟放在门缝里的眼睛,立马眯成了一条线,仔细地端详,是什么人,不是立马打开门迎客。

夜深人静的,是什么人走到齐家门前来。一般来访的人,也都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可见,她是个谨慎到每一点的人。

宮相如站在齐家屋前的台阶上,望过去,正好对上她从门缝里往外偷看的眼睛,唇角微微飞扬:这是她自己的家,怎么好像贼一样的动作?

齐云烟眨了两下眼睛,是终于从月光照下的光圈里辨认出了人的脸廓。那立在她面前,与她对视的男子,一身官服常服,文质彬彬,风度悠然,宛如一株叶兰,有着兰花的幽谧和优雅,又有着如剑一般的锐利和英气。

他那双眼睛,常常在深默如海中露出一抹忧郁和惆怅,人家都称他是胸怀天下心系百姓的贤官,宫大人。

心口处突然是跳了好几下,有些让她呼吸急促。

应说,自小她常到宫家串门,对他并不陌生。但是,她是有点怕他的。何况,今日在自己好像做了亏心事之后。

宮相如走上前,直走到门前,玉立的长身几乎盖住了那条门缝。使得她的眼睛是无处可逃,只能是看着他。

那一瞬间,在他未开口前,她啪嗒,两只手果断地把两扇门往前一推,紧紧合上了那条不到一指的缝隙。

跟在宮相如后面的六叔,看见她这个动作,瞬间愣了。

这齐家小姐是怎了?

看见他家少爷还当着他家少爷的面把门关了?

按理说,不可能不认识他家的少爷。再说,即便不认识,也该认得他家少爷身上穿的官服吧。以齐家比较低的身份地位,还不快快开门迎客。

六叔皱着老眉,走上前,举起手心,要拍打齐家的大门。

宮相如道:“等等。”

他同样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声拍打人家的屋门,弄那么大的动静,又不是查案办案,有失礼仪。何况,他这次贸然前来,之前没有先派人来说,已是有些失礼了。

知道少爷是个很注重礼节的人,六叔放下了手。

在门另一面,齐云烟两只手抵在门板上,呼哧呼哧,低头,云息吐喘。

一道人影,可能是闻及声音,穿过院子,走到了她这儿来,见到她,问:“小姐,是谁来了吗?”

齐云烟猛地抬起头,转头,见到是王管家,只觉脊背上马上又爬上了一层冷汗。她张张口,还来不及找到借口搪塞。

门外面,清雅如丝的嗓音仔细传来:“请问府里有人吗?”

王管家怔了怔。还真是有人站在屋门前。这就怪了。有人来访,小姐怎么不给人开门。

齐云烟接到王管家递来的疑问,益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是低下脑袋,直接将手从门上撤了回来,转身,撒腿往院子里撤,是穿过院子,不知走去哪儿了。

留下王管家一个人傻愣着,不知这门该不该开。

只是,听这门外人的声音,似乎哪儿熟悉。

宮相如是知道肯定有人站在门里的,因此又说:“鄙人宮相如。”

宮相如这个大名,京城里无人不晓。王管家吓了一跳,立马将门拉开。见,门前站的男子真是穿着一品官服,是那刚柔并济的刑部尚书宫大人时,王管家两条腿抖了下,拱手道:“大人。”

叫了句以后,是连怎么说话都不清楚了。王管家这会儿脑子里变成一团浆糊,是许多人初次见到刑部尚书突然到访的反应。刑部尚书,这意味什么,查案办案砍人脑袋的官。天知道,反正没人希望,这砍人脑袋的官突然到哪家来做客了。

王管家现在就很怕,这宮相如突然到齐家来,是要查谁办谁,莫非是想抄齐家?算了。这齐家,不用他抄,都已经七零八落了。哪怕他家老爷,近期才听说要被接连提拔两级。

见这王管家站在门口,打开门之后,身体横立在门前,和齐云烟基本一个样。宮相如眸子微眯,问:“你家老爷呢?”

王管家不敢代自己主子抓主意,而且,这宮相如多大的官,真是要上哪家哪家真敢拒客,反正王管家没这个胆子,因此,他后悔了,刚才自己应该学齐云烟装作不知道溜了。还是他家小姐聪明。

“请宫大人到屋里坐坐,小的马上去告诉老爷宫大人来访。”王管家运用了缓兵之计,先把人请进屋里,上杯热茶哄着,再去问齐家老爷该如何应付。

宮相如听他这话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既然不是来查案的,也就随了王管家的意思,先进了齐家的屋里再说。

择了张椅子坐下,六叔站在他后面。王管家去找齐家老爷子了。王嫂听到丈夫吩咐,连忙端了杯热茶给贵客。

宮相如见这屋里,竟是一个上茶的丫鬟都没有,而且穿过院子时发现,明显,这齐家里,似乎没有几个人的样子。

王嫂把茶端到桌上,因为丈夫没回来,只能站在这儿等着。

宮相如问她:“府里没其她丫鬟了吗?”

想到之前在仁心斋见到齐云烟,也是齐云烟一个人。

王嫂福身:“回大人,老爷和小姐都说不用留太多人服侍,因为这府里只剩老爷和小姐了。老爷和小姐又都是不喜欢吵闹,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府中大部分人,在夫人去世以后,都回老家去了。”

捧起热茶的手指,便是顿了下。望了望王嫂低头的样子,宮相如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而齐家老爷子为什么把那么多人赶回家的缘故,他也猜得出来。只能说,这齐家老爷不爱惹是生非的性子,倒是有点像他们宫家。

以前,虽说她是他妹妹的闺蜜,然而齐夫人那个名声不好,齐老爷子官位又低,宫家与齐家并没有怎么来往。可见,娶了一个什么样的老婆,对一个家的影响也是很大。

宮相如沉眉思索。王嫂见他表情上没有任何愧疚,嘴角往外一撇。身为齐家忠实的老仆和家丁,究竟齐夫人是怎么死的,她和她老公都是略知一二的。真不知这宫家的人,突然间上齐家来拜访是安了什么心思。

同样的念头,在齐家老爷脑海里转了又转。

王管家垂立在主子面前用力吞着唾沫,紧张地搓搓手心:“老爷,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这宮相如突然来干嘛?三更半夜的,又是没有提前通知。你说是把办案查案,好像对方并没有拿出公文展示。而且,听王管家说,跟着宮相如来的,不是公职人员,只有一个宫家的老家丁六叔。

齐家老爷琢磨不出个名堂,且不敢贸然去前堂见人。只得派王管家去试探,说:“你就说,我生病了,身体不适,不适合见客。”

王管家一听这话,头皮硬了两层:“老爷,宫大人这是名医啊。您要是装病,他要是发现的话——”

齐老爷子嘴唇咄咄,挥了袖子:“管他呢。到时再说。”

王管家无言地看着他脱下鞋子真躺到床上装病去了。所以说这齐老爷子这么多年仕途长进缓慢,不是无才,只是做人做事的时候,总是少根筋,偶尔像极了小孩子脾气。

主子都这样了,王管家又能怎样。只得硬着头皮走回到前堂,把齐家老爷说的话,原班不动地告诉给了宮相如。

这样的谎言,王管家就不信,宮相如能听不出来。如果,宮相如真是来查案的,听到这话,应该是拿出公文来让齐老爷就范出来见人了。

可是,好像不是。

宮相如只是静静地听完他的话,手里拿着的茶盅稳如泰山,像是毫无所动,直到听王管家没话说了,沉眉静气了会儿,接着,对身边的六叔说:“钱袋里数数有多少两银子。”

他的钱袋,都是六叔带着的。

六叔从怀里摸出钱袋,拉开钱袋的口,将里头的碎银一并,都倒到了桌上数着,数完,对自家少爷比着手势:今早带了十两银子出来,白天用掉了四两,现在只剩下六两。

如此,宮相如对王管家要了张白纸,把这六两银子包了包,对王管家说:“其实,本官早在回京那天,听说齐夫人已经出了殡时,一直很想过来探望下齐老爷了。只是,公务缠身,迟迟抽不出时间来。这点银子,算是本官一点心意。”

王管家看着那白纸包的六两银子,当然没权力帮主子拒了他。因此,正着急要回房再问齐老爷子的对策。可是,宮相如放完银子,已经站了起身,说:“既然齐老爷身体不适,本官贸然来访本就有些准备不周,还望管家对齐老爷转达本官的慰问之意。明日,齐老爷若还是身体不适的话,本官在京中认识的大夫不少,要请太医院出马也行,你到我办公的刑部传个话。”

说完,宮相如大步往外走。

王管家只得跟在他后面,一路将他送出了齐家大门。在目送他走远之后,心有余悸,连忙将大门的门闩挂上,今晚死活都不给人开门了。

回到前堂,自然是要拿起那白纸包的六两银子,走去给齐老爷子回话。

齐老爷子听说人走了,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再看到宮相如给包的白纸真银,差点儿是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说这宮相如啥意思?又不是不知道他老婆死都是因为自作孽,要害死他妹妹。现在还包钱给他们齐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思差不多了。

王管家又说道,宮相如后面的话,是说如果他身体明天还是不适,会派太医过来关心。齐老爷子一巴掌拍到案上,瞪圆了眼珠子:“我看他是专门来齐家气人的!”

王管家倒是不敢真这么以为,轻声道:“宫大人也说了,如果老爷需要,派人去说,他才派大夫过来。”

齐老爷眼皮子眨眨。这样说,人家还真是出于关心他的身体。

弄不清楚这宮相如既是包银子给他们齐家,又是帮他请大夫,究竟是想怎样。回想到至今,宫家确实是没有对齐家做出任何亏心事,倒是齐家欠了宫家不少人情债。像他今儿说是要被提拔,想必中间宫家人出了不少力。

齐老爷长叹一声:“把这六两银子都买成纸钱,给夫人烧了。”

“老爷?”王管家一惊,不明他含义。

齐老爷摸摸胡茬,小眸子一眯:“让夫人在九泉之下用着人家这些纸钱,才知道人家是怎么以恩报德,而自己做的是什么罪虐,好好地在地下赎罪,今后哪怕再投胎,也不会再做一样罪过的事来。”

王管家点了点头:“是。”

“云烟呢?”齐老爷突然才记起自己女儿。

“小姐其实是,最早知道宫大人来了。”王管家说起自家小姐见机先逃,把包袱全扔给了自己,又是感叹。

齐老爷望到窗户上,见是好像有只猫儿闪过的身影,转回头,躺回床上:“小姐要问,就和她如实说了。若是没问,可能是都知道了。”

皇宫里。

由于花夕颜带了儿子出行,宫里相对安静了许多。

款待了一帮臣子用完晚膳,黎子墨在永宁殿没有再看折子,而是翻了会儿书。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看书的缘故,今晚看着看着,竟是有丝犯困。

李顺德进来见主子有些倦容,问要不要再添点茶。

黎子墨搁了书到一边,起身,道:“可能昨夜没睡,今儿早犯困了。”

李顺德想也是,他昨晚几乎通宵没睡,只是在早上的时候,由花夕颜守着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只能算打个盹儿,于是劝着他早点睡。

黎子墨同是这么想。到明日,老婆和儿子回来了,会带来小儿子的消息。他还得等着小吃货会不会给他礼物让花夕颜带回来。

因此,今晚天子是早早睡觉了。

李顺德见他躺下,给他合上门,自己抬手捂着嘴巴也打了个呵欠,吩咐底下人看着会儿,自己走去其它地方打个盹。

月亮在云层里冒出半个脑袋,时而,又藏进了云里。

守在皇帝门前的太监,本是都不可以合眼的,但是,今晚不知怎的,一个个都容易犯困。守门的另外一个公公,又吩咐了底下的小太监,自己跑去睡了。这小太监,坐在皇帝屋门前的台阶,边打盹边点头,头都快点到胸前去了。两边竖立的侍卫,连连也是打着呵欠。

说时迟那时快,在月亮完全被乌云覆盖住的一刻。一个人影,像猫儿一样敏捷地飞下了屋顶后,在走廊里走着。两个侍卫,转头见走来的人是个宫女模样的人,也就没有多大疑心。那宫女,双手捧着个盘子,盘子上放了个小碗。好像是要给皇帝送吃的。

若是论以往,这要给皇帝送吃的,需要先通过侍卫或是李顺德那些负责值守门口的询问。然而,今夜那两侍卫是精神不济,在问了宫女是谁派来的,宫女说是李顺德派来的之后,也就没话。放了宫女进了皇帝的寝室。

按理,皇帝的寝室是分为内外的,有屏风和珠帘隔着。宫女端东西进去之后,只需把东西放在外面,等皇帝自己起来,吩咐人,下面的人才可以再进去一步侍候。

黎子墨是个有洁癖的人,让人服侍起居,只用熟悉的人。而且,为防有人心怀不轨用女色,是严令宫女进到里头服侍他。到永宁殿任职的宫女,都十分清楚这点,因为,都会在入职之前,接受内务府的一番教育再被派来。

而如今的这位宫女,俨然不同。在进了皇帝的寝室之后,立马先将两扇门关上。接着,是蹑手蹑脚地穿过了珠帘,绕过屏风,接近到龙榻。

看出这人很自信在龙榻上躺的男人不会轻易醒来。女子对着龙榻上举世无双的仙颜,勾了勾唇角,咄咄望着龙颜的目光,暴露出了一丝易容后底下真实的瞳仁颜色,是绿色。这人正是那大宛国的三皇女梨花。

好不容易买通了内务府,潜入到宫里来,接近到这个天下号称最美的男子。虽然,眼前这张颜是冷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这无损于它散发的万丈光华。

梨花在到东陵之前,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东陵天子,只是道听途说,说是个很可怕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帝王。因为,他确实是吃下了他们大宛的国土,让他们大宛人心痛犹如刀割。

直到那日在猎场第一次见面。亲眼所见,才知道,这男人哪里是魔鬼,光凭那身俊美到令人瞎眼的光芒,让她的心瞬间沦落。

从没有,她梨花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太美了,美得像是天上的神仙,哪怕是被他那双与世隔绝的冰冷眸子望着,都觉得是天下最幸福的一件事儿。以前,或许她是为了她哥未来的王位才接近他,但是,现在开始,她首先要为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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