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圣上,不,不要,不要取臣妾的——”
话没说完,骤然雷击一般的痉挛击中了她,让她每条头发都竖了起来,滚烫的抽搐直抽到了她脚心底。一刻被他牢牢抓住在手心的惊恐与难受,让她沉着的眼皮啪睁开了条缝。
墨眸眯成了条缝隙,微微扬起的云眉眉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享受。他是在享受着,享受着指尖如今终于夹住到的那颗东西。
没错了,是她的情魄。终于抓到了。没想是埋到了这么深,竟然到达了她的命脉深处。而且,只要稍微一动这情魄,她的命脉便是随之波动。这是其他人所没有的,只有她宫槿汐有,是她宫槿汐的独特之处。
她的这颗情魄,还真是太特别了,特别到他手指只要微微一捻其魂魄表层,她全身便是成了一条活虾,绯红的躯体像蛇一样情动。由于她的情魄区别于他人,与命脉相连,动其情魄等于动其命脉。
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不要伤及到她的命脉,但是,手指摸着她这颗情魄,能感觉到其表面有一层壳,犹如石头一般的坚硬,因此,他才找了许久,久久未能找到这颗与常人完全不同显得苍白无力的情魄。稍微试探下,竟是不知如何破除掉其白色的外壳,才能露出情魄原本的绯色。
情魄已经被他手指间擒紧了。花夕颜大口大口地云息吐出,汗水,从额头流进了她的口里,又热又烫。接下来,他拿到她的情魄想做什么,她想都想得到。
是的,他要让她情动。因此,他那凉薄如冰的指尖,转瞬间,变得温柔而火烫,撩着她的情魄。
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将她整个人捆绑在了浴火的火刑架上去烤。让受尽煎熬的火苗,不是让她疼痛,而那股痛苦,却比让她被火活活烧死,要更难受上千倍万倍,她这是想死不能,想活也不能,只能这样被他烤着撩着。
挣扎的力气,在一夜里头,几乎耗尽了,只剩下那残存的一丝气息,却是被他无情地点燃了把火,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拉,往火里烤。
她此刻只想死,因为她都不怕死,她只更怕,更怕他这变得火热的手指尖,在一点点地要融化剥掉她情动的壳。
“圣上,圣上——”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的指尖,向上伸着,伸到他那无波无澜的墨眸面前,哀求着。
凉薄的唇角微微弯勾,只是呐吐一声:“朕是不会再被槿汐这样子骗了的。”
是的,如果再有不解,再有怀疑,再有犹豫,只要抓到了她这颗情魄,在他手指之间捻一捻,他什么都明白了。
她这个无情无欲的女人,之前不知道骗了他多少次,是骗他至深,想必,在之前大婚洞房,在之前与他对视像是情脉深深的眼神,在他倾尽一心一意让她怀上龙胎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都在装,装着,装着与他多亲密,其实她那颗心,全是冷的,比他更冷,此刻一察觉,是他这颗心都寒透了,随之是汹涌的愤怒,要一口吞了她。
墨眸里掀起的巨澜,让她杏眸一惊,惊颤间火速要缩回手时,却也是来不及了,他那另一只手,宛如铁钳一般抓住她的皓腕,她的手指尖,在惊颤之间,便是不可控制地被他拉了过去,贴近他的胸口,伸入到了他的心窝口。
那一刹那,指尖传来的火热,犹如熔岩喷发,世界末日的到来,那是他的怒气,龙颜盛怒,怒于她的没心没肺。
“圣上——”她的皓腕挣脱不得,只能手指尖被他拉着往他心口里更深的地方探去,这令她更为惊恐,只觉,是真正最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降临到她头上,她的手指只能拼命缩着,一边朝他喊,“圣上,臣妾一心一意都为圣上做事,圣上为何还不满意?”
“朕原先也觉得奇怪,为何太子是朕所生养,为何与朕心灵总是隔了层畏惧。而你生养的花公子,更是把朕拒之于千里之外。原来,这都是由于你,由于你宫槿汐,本来就是畏惧朕,本来就是把朕当成陌生人,本来就是拒绝朕于千里之外。这样的枕边人,怎不让朕寒心。宫槿汐,你敢说朕是不是真心待你,而你却这样对朕?!”
伴随他这句怒吼,她的指尖,触到了一颗火热到像是团火球的魂魄。这是她的情魄,只是稍微碰触到她的指尖,立马变成了盛怒的火山喷发,要一口把她吞了。只是,若只是用一把火将她烧成灰烬烧到干干净净她倒也认了,这盛怒的火苗,却只是撩着她掌心,用充满绯色的情动,撩着她掌心最敏感的那条命脉,直通到她体内,便是心脏——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让她张口猛然吐出一气,濒临命绝。
只见她身体在触到他情魄时,立马受不住软倒,他结实的手臂圈住她水蛇的腰,只觉手中这幅身躯是如此娇弱,宛如那不堪一击的花朵,岌岌可危。平日里她的坚强,她的钢铁般的意志,全成了虚无,她,终究只是个女子,而且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脆弱的女子。
倒在他臂望里的她,咬住了一口啐牙,无力地吐着云息:“圣上,圣上,饶了臣妾——”
她快不行了,这股撩着她掌心的火苗,连接着她的命脉,加上他指尖没有停止捻着她情魄,她这条命,真是要被他收去了。
冷冷的,冰寒如渊的笑声,背后代表那无尽的黑暗,飞出他的薄唇,罩住她的耳畔,一字字,都像那夺命的刀子割在她耳膜上:“朕都不死,你宫槿汐想装死,又是在朕面前表演金蝉脱壳的伎俩。朕被你骗过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砰,砰,砰。
心脏又剧烈地跳动,是快跳出了胸腔,把鲜红的脆弱完全暴漏在他的面前。
他俯身,又快又准捉住她那像桃子似致命的娇唇,两唇相碰,是火热与冰寒两重天。轻轻撬开她闭紧的牙关之后,一股磅礴的阳刚之气,渡进了她的口里,直通她八脉。她残存的一口气,一下子想死的可能性,又变成了乌有。
从垂死的悬崖边睁开杏眸,见着面前的他,素白不容亵渎的袍子,已是邪邪地敞开了大半截,露出那结实的麦色的肌肉,与优雅诱人的锁骨。潮汗,带着绯红,一样湿了素白的龙袍,使得他那绝尘的仙颜愈显妖艳。素来古井无波的墨眸,伴着那扬起的云眉顿时如染上绯色的柳眉,诱人地俯瞰着她,里头那一波波荡漾的井水,竟是火热到宛如倒映了炙日。
他眼中这把火,是要把她吃了,吞了。
一道道战栗,遍及她全身每一处。
她那几乎没心没肺的禁欲的情魄,哪里知道,却是将这个号称无血的男子,撩动到了情动的深处。此刻他的情动,已是欲罢不能。他一定要吞吃了她,吞吃掉她的情魄。
如果情魄被他吞吃了的话,她睁圆了眼睛。
“圣上!”李顺德战战兢兢地,在离几百丈远的地方,对龙颜传话,“几位大臣,说是受到圣上密诏,在外头等了许久了。”
云眉瞬间飞上一抹极其不悦的乌云,眼看,他都快能吃了她的这个时候。
“让他们在外头等着!”
李顺德猛闭上眼,这哪止是触到了铁板,是要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真是巴不得割了自己舌头了。
“圣上,圣上若有公务,臣妾,臣妾可以——”她抓住时机,宛如抓住根救命草。
“朕没有公务,朕如今只有槿汐。朕说过,朕要的是槿汐,不是臣妾。”纳吐的温热,拂过她耳际,是最后一口忍耐,紧随,不需再忍,双手打横抱起她。
她柔软到如一滩春水的娇躯,无助地被他这样抱着,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拼劲最后一口气力咬着啐牙。
素白的袍子一瞬间,穿过那重重纱帐,显露在她杏眸里的,便是那如仙仙袅袅的九龙池。九龙池,又叫情念词。如今,她情魄被他抓在手心,若是浸泡在这池里与他发生肌肤之亲的话,可以想象到的后果让她整颗心都寒瑟了,只觉他庞大的身躯像是黑暗整个罩住了自己。
扑通。
不容她一丝挣扎,他抓着她,再次下了九龙池水。有了昨夜刚开始浸泡九龙池水的挑动,这次一入这情念池中,水与身体极快地融合。她周身便是被团团的欲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他的指尖,猛地掐入到她的情魄之中。
一声绝命的尖叫,飞出娇唇之后,荡漾在这飘飘欲仙的九龙池里,久久没见褪去。
午时。
黎季瑶坐在齐府里齐云烟的闺房里,只要想到去月室殿听见的那让人耳赤面臊的叫声,脸又不禁发起烫来。想来想去,真想不明白了,她皇兄是对皇嫂做出了什么,才导致皇嫂的叫声如此凄绝。
是,叫声虽引人遐思,却同时是无望的凄绝,直让人心头打起股股寒战。
想到自己母亲长公主一再警告她,当今的东陵天子是如何可怕的一个人。谁敢当真去挑衅黎子墨,等于是不要命。
说到敢挑衅黎子墨的人,黎季瑶摆起指头数了数,数来数去,可能,也真是只有她皇嫂一个人敢。
齐云烟亲自端了盘点心进来,对她说:“郡主今儿中午在这府中用膳吧。”
“也好。”黎季瑶轻快地帮她和自己摆好茶杯,让三七倒茶。
“说好是下午去白龙寺吗?”齐云烟点心搁在了桌上,问。
下午?那还要看她皇兄下午能不能放了皇嫂。不过,据她猜测,她皇兄是需要处理公务的。早上,宫门那头不是排了一队大臣吗。现在,她只想着,她皇嫂能不能从她皇兄手里有命归来。
黎季瑶到底是个天真烂漫的,想她皇兄黎子墨,再如何都好,毕竟是喜欢她皇嫂的,又不能真对她皇嫂怎样,因此,手捡了块莲花膏,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下午吧。到时候,我再去宫中把皇嫂接出来。”
听说花夕颜也是要去白龙寺,齐云烟作为月室殿行走尚宫,似乎更没有理由拒绝这个邀请了,要陪主子去哪儿,是臣的职责所在。
在齐府用完了午膳,黎季瑶迫不及待,坐上轿子再前往皇宫一探究竟。
月室殿里,柳姑姑拿巾帕抹了抹眼角。终于得以躺在自己床上的花夕颜,一张脸,几乎变成了纸白,是谁都看出来,她这半条命都没了。
花夕颜只要摸下胸口,都能感觉到,她心口里,连着她半条命的情魄,虚弱到全是苍白。他掐过撩动情魄外面的指痕,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每一道,都让她像是在悬崖边喘息,不知自己还能活到几时。
咳咳咳。
“娘娘。”柳姑姑连忙上前扶住她伸出来的手。
谁也不知道,究竟她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把她弄到像是半条命都没了。
她这半条命是快没了,因为在九龙池里他那最后一掐,硬生生地将她情魄掰成了两半,收了一半进了他体内。他取了去她这半条命,不知道他要如何处置。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的怒意,他的狂怒。以及,他要掰开她的心,吞吃她的心。
他要她爱他,他要她缠着他,像那每个巴结讨好的女子,犹如梨花,犹如金素卿,爱他如火,为他情动到贡献出整条灵魂巴着他。
她什么都能做到,唯独这点,却是别想。
是她的错,是她糊涂的脑子,忘了,这作为九五之尊的男子,本就是天下最不讲道理的,最霸道的,要的东西,非是要拿到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头。
哪怕她给不起的,他都要!无论她愿意不愿意。
所以,接下来,她与他,怕是要有一场漫长的战要打了。
咳咳。
“扶我起来,本宫要梳头。”她不能输就是,在她坐上这后位那天开始,她就应该知道,威胁她的,足以威胁到她的人,只有他,没有他人了。
柳姑姑扶了她起身。脚心踏到地板上时,微浮,整颗心由于被他掏空了一半,虚汗直流。只能靠着柳姑姑的身子,走到那梳妆台,喘了两口气,那摆在龙凤相缠的梳妆台上的东西,一支支金钗良玉,宝石白银,琳琅满目,荣华富贵,可享尽她一身,却没有一样是属于她自己的,全都是他送给她的。
“本宫的那只,素白梅花银簪呢?”那是她嫁入皇宫时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是她平日里喜爱戴的一支,可如今,怎么却都找不见了。
柳姑姑看了她苍白的脸色一眼,最后只得无奈地说:“圣上有令,娘娘以后这房里的东西,都必须是圣上送给娘娘的。”
啪。
那撩起妆匣的指尖,哆颤了下,不知是无力,或是愠怒,或是羞恼,垂落了下来。
柳姑姑等几个人,立在她身后,半句大气都不敢吭。虽说谁也不知道她和皇上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黎子墨之后明显表示出更宠她的态度,只能说明,这月室殿的主子她宫槿汐还是坐的十分稳定,几乎没有被拉下来的可能。所以,她们这些人的命,都依旧握在宫槿汐手里。
只怕她生气。
“算了。”眉角,扫过身后那群比她更如秋风落叶颤颤发抖的人,花夕颜兴叹一声,“随意给本宫梳个发髻,插上——他喜欢的就好了。反正都是他送的。”
“是。”柳姑姑应旨,走上前,拿了只牛角梳,慢慢地给她挑着发丝,望到她那抹依旧苍白的面色,低声问,“要不要让太医院派个太医过来给娘娘瞧瞧?或是,通知宫大人过来?”
她这情况,若是被她哥知道的话,怕是她哥要被吓到和她一样魂都失去了一半。至于太医院的那群庸医,又有何法子。
柳姑姑细声说:“近来,据闻院使大人带了个徒弟进宫。这位新来的闵太医,虽说是个新人,对于治疗外伤、五脏六腑内等疑难杂症,可能还不擅长,然而,据说在治疗妇人病中,颇有心得,这才被院使大人召进宫里。”
这太医院里的一群太医也颇有意思。从以前,巴结胡太后不成,把胡太后的病治到一塌糊涂,如今,却可能是从哪儿得知她与黎子墨之间的情况以及她可能面对的处境之后,揣摩了个巧径,想巴结好她。
“哦。”花夕颜轻轻扬声,“你给本宫说说,他这治妇人病的本事到了哪个地步?”
柳姑姑听她问,明显是对闵文静感到有意思,仔细道来:“奴婢听说呢,上回,掖庭有位宫女,月事时流血不止,差点去掉了一整条命,这闵太医去到那儿,轻轻针了两下,再灌了其一服药,马上就好了。”
这么神奇?
花夕颜想的倒不是自己,而是据小五说,绿翠救了回来后,气息一直不稳,不知那七魂六魄哪处因圣水强行进入被伤及了。小五不是大夫,也没有法子。她又不可能叫她哥给绿翠看这病。因为绿翠的月事,像是提前来了。
“你到太医院,按照你说的,将闵太医给本宫秘密召来。”花夕颜吩咐。
“奴婢这就去办。”柳姑姑福身完,转身就走。
永宁殿中,皇帝换过了龙袍,换成平日里办公的那幅装束,发髻整齐规整地戴上了玉冠,玉带束紧腰腹,衣扣规整。走出来面见众臣时,还是那幅冰冷绝尘的模样,在见着底下一排臣子行完礼,道了句“平身”,拂袍,即坐进了龙椅里头,俯瞰众生。
众臣不敢抬头,只用眼神偷窥黎子墨那睥睨的龙颜,都觉得今圣上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那张绝尘仙颜,似乎又冰了三分有余。
一个个心惊胆战,不知今儿是哪位惹了龙颜导致龙颜心情像是不悦。
宮相如垂立在下面的脸,白皙的面色,更是划过了一道乌云。想都想得到,能真正惹到天子暴怒的,只有他妹妹,没有其他人了。
皇帝今日叫了几个臣子,张明先几个老臣和近臣,为的该开始筹划秋猎的事儿。话说,这供奉祖先的事儿,年年有,也不是今年才有。今年主子特别的注重,原因还是由于月室殿的那位宫皇后回来了。宫皇后这是第一次和皇帝一块去打猎。
“皇后要去。两位皇子也要一块去。”黎子墨沉声说,“所以,一点闪失朕都是不允许发生的。”
凌厉的龙威之所以特别的强调安全,是由于之前在近郊的小猎场,差点儿花夕颜就出了意外。
在底下拱手弯腰的林璟琪,眉目缩紧,面色如霜,似乎是将面临大军压境的重大敌情一样。因为一个花夕颜,再加上两个小皇子,怎么想,这护卫的工作,都是困难重重,难以想象,比让他率军杀敌都要忐忑和不安。
永宁殿一群臣子正愁着的时候,柳姑姑带了那新人闵太医到了月室殿。在这期间,花夕颜已经命人将绿翠抬了过来到她房间。
“娘娘。”绿翠的脸色比她更白,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只是,貌似这出血也不是很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花夕颜摸了摸她的手心,只觉一边冰凉一边火热,好像内外交集。这种情况,远比全冰或全热要可怕的多。秀眉便是绞紧,想,早知道,把她哥叫来好了。因为都不知道这闵太医的本事是否有如柳姑姑说的那般神。传言总是夸大了几分真实。
“娘娘,闵太医到了。”柳姑姑先走了进来报告。
花夕颜点头:“让他过来帮本宫瞧瞧本宫的丫鬟是怎么回事。”
柳姑姑想,她这是拿绿翠先试那闵太医的本事,因此没有怀疑。
受到召唤走进来的男子,身穿着太医院服饰,可能连官都没有封,穿的不是朝服,只像那太医院的小药童穿的衣服,倒是这男子的五官,长得十分养眼,唇红齿白不说,一双妖媚的柳眉,具有几分女子的娇媚,柔美干净的五官,清澈得犹如山间的流水。
房间里站着的宫女,平日里看那些宫里进出的帅哥,也是看了不少的。然而,今儿走进来的这位,明显又是一道夺目的风景线。花夕颜能瞧到几位小宫女立马红了脸心脏砰砰砰跳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情动吧。花夕颜想。只是自己的这颗心脏,除非被他那指尖用力地撩动那颗情魄,还能稍有些反应,否则,就是石头一颗。不怪她,她自小看到的美男子,多到要命,又怎会轻易动了凡心。倒是这年轻的闵太医,快走到她跟前时,迎风吹来他像是发自他身上的一股幽香,淡淡的迷人的幽香,不知是什么花香的味道,却是能让她心口某处突然一撩。
“臣闵文静,拜见娘娘。”放下手里的药箱,闵文静朝她跪拜行礼。
花夕颜按住刚那莫名其妙一动的心神,沉吟:“起身吧。给绿翠瞧瞧。”
“臣遵旨。”
闵文静就此走近床边,给绿翠细细地把脉。
绿翠的气,已是有的吐没的进了。
闵文静把完脉,回头,对着花夕颜,似有些话难以启齿。
花夕颜见状,只得先让柳姑姑等旁人退下,道:“有话直说。这病人的病不能耽误。”
“臣想,这位病人对娘娘而言十分重要。”
“是。她对本宫很重要。”花夕颜对于忠心耿耿于自己的人,都是很好的,要护到底的。
“那么臣想,若娘娘为了她的命,把她赐了人为了人妇的话,臣相信,她应该不会怨恨娘娘半分的。”说完这话,闵文静叩下头。
花夕颜在一愣之后,即明了他意思。
那妖物圣水,居然也是和九龙池水一样,是个情念之物。被沾及,若不解了情念,这死期不远了。
花夕颜双目便是垂下,闭眼。想她最可以信任的丫鬟,一个又一个,都被迫成了他人的老婆。留下的,都是柳姑姑这种。
指尖揉了揉眉头:“本宫明白了。本宫这就帮她找个好人家,马上送她出宫完成人生大事。”
绿翠听了她这话,双目满含水雾:“奴婢,奴婢对不起娘娘,本是答应要陪娘娘一生的。”
花夕颜暗地里捏了下掌心,只知道得赶紧把她送出去,一是,她这条命要紧,二是,看着她这被情念水所困的模样,会让自己也燥热起来。
九龙池那混蛋水,在她体内留存着,居然不舍得那么快褪去。是想再次享受她和他肌肤之亲带来的欢愉,和那大宛国圣水一样的混帐物。
令人马上抬了绿翠下去,吩咐了小五几句之后,花夕颜手捂住胸口,倚靠在椅子里吐纳声息,按住那九龙池水。
目光扫过去,见那闵太医立在那儿,并没有马上走,横眉一竖:“还有事吗?”
“臣见娘娘身体貌似不适,不敢离开。”闵文静斯斯艾艾地说。
花夕颜一股恼火起,这太医院的太医简直是绝了,一个个脑袋像那王太医那样都是稻草装的,都看得出她这是怎么回事了还说的出来!
手拿起茶盅,砰,摔到他脚边:滚!
正好,黎季瑶进了宫,来到月室殿,知道皇兄放了她,直冲冲没让人通报就进了门来找她,刚跨过门槛,听她摔茶杯的声音,十足吓了大跳。想到花夕颜从来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主子,再有脾气,都是一副沉着淡定样,何时突然失去了方寸,于是,眼睛,有些吃惊地扫了扫那个被花夕颜发了脾气的男子。
这男子还真是一副桃花艳貌,看得她心头漏跳了一拍。
“娘娘。”闵文静跪下来,仍旧不离不弃的样子,“请娘娘让臣为娘娘治病。”
这个猪脑袋!
黎季瑶走近她身边,福身,说:“皇嫂,皇嫂这身体是怎么了?”
这小妮子莫非是傻的,还是有意?
【98】被打
心里念头一转,花夕颜对柳姑姑说:“把闵太医带出去,让他在外面站着。”
柳姑姑想这闵太医八成是触犯了花夕颜的脾气,马上点头,带闵文静出去教育一番。
这边,花夕颜转头对着黎季瑶,猛地手指尖在黎季瑶手臂上掐了一下。
黎季瑶被她这掐,因为她力道好大,疼到一刻挤出了颗眼泪:“嫂嫂!”语气是很震惊,不知道花夕颜为什么掐她。
“清醒没有?没有的话,我让人打盆水给你洗洗脑袋。”花夕颜几句冰冰凉凉的话像冰雹打到黎季瑶脑袋上。
黎季瑶突然是脸蛋火辣辣的红,醒悟到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之后,初显出女儿样的害羞:“嫂嫂,对不起,我——”
“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花夕颜瞧了瞧她这样子,想这孩子也真奇怪,按理说,这孩子见过的美男子绝对不会比她少,怎么会轻易对个地位低下的太医,一见面就犯浑了,于是语重心长道了句,“郡主,不是本宫想责怪你,你自己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那种在现代说自由奔放的恋爱自由观,也只有是在现代可以。古代始终是有古代的规矩,要门当户对。黎季瑶身为郡主,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和个太医结婚。到时候,长公主府会被气死的。而黎季瑶本人会沦落为市井街头的笑柄。
难得花夕颜这个去过现代的人说话这样现实,只因为她从来不相信爱情这玩意儿。若是一时被激情弄混了脑袋,做出不切实际的举动,到时候吃亏的绝对是女子,是黎季瑶自己。
只能说那闵太医实在长得太桃花相了。再好的医术,这样的桃花相,不该留在宫中。花夕颜琢磨着。
黎季瑶手背捂了捂发烫的脸,却是对花夕颜这话似乎有些不解,说:“夫妻若房事不和睦,不也——”
这孩子,从哪儿得知这些事儿。花夕颜简直是对她瞪了眼睛:“郡主,你不会是瞒着长公主私下看了些污秽不堪入眼之类的书?”
“那些书也不叫污秽吧。”黎季瑶闷闷地说,“这些事,嫂嫂和皇兄不也在做。我今早上才听见。”
花夕颜的手指扶住了额头。就知道,那些声音,让外面的人全误解了。
黎季瑶拉住她手臂,狡黠道:“嫂嫂,皇兄房事如何?”
“郡主可以去问圣上。”
“我问圣上的话,也只能问圣上嫂嫂的房事如何。”黎季瑶说。
这妮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花夕颜伸出手,只想学掐小儿子脸蛋那样掐一把她脸蛋。
沉住气,花夕颜问她:“郡主来找本宫是为何事?”
“哦。”天性像小孩子的黎季瑶慌忙记起,“对了,我是来找嫂嫂一齐去白龙寺上香的,顺便被嫂嫂散散心,我还约了齐府的小姐。”
一刻都不喜呆在宫里的花夕颜,当然想出去了。于是吩咐了柳姑姑:“内务府的那些人,该干活的去干活。只要把那几个掌事的留下。本宫去趟白龙寺,回来再处理。”
柳姑姑连声应好,接着,收拾收拾,因为现在绿翠不在了,只得由她亲自跟随花夕颜去白龙寺。可花夕颜是不想她跟着去的,除了她只会添麻烦以外,也希望她能留在宫里面帮她看门。这样一来,花夕颜只带了小五出发。
黎季瑶在她忙碌的时候,已是先一步跳出了房间。走到走廊,见闵文静一个人站在那,面对庭院,身板挺直,像是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美男子她黎季瑶真见过不少,像她皇兄,像天下最高贵的黄金单身汉云尘景,像她父亲原先没死的驸马爷,但是,像闵文静这样的,美得像朵兰花的人儿,真真是第一次见到,让她能联想起她看过那些书里头的场面。
别看这黎季瑶天真烂漫,但真的是非常的天真烂漫的。或许是在长公主府那种压抑的条件下长大,加上看多了她母亲和父亲虚伪的夫妻关系。一对夫妻,究竟和睦不和睦,看房事可能就清楚了。想那会儿长公主和驸马爷虽然在公众面前表现到像模范夫妻,十分恩爱,实际上,黎季瑶早听说,长公主是很久不碰驸马爷了。
贵为长公主,是有权利挑选自己的男人的。驸马爷不知何时起,已经惹到了长公主的嫌弃,不想碰。所以,这驸马爷郁闷到要死,除了子嗣问题,到外头另找女人也成了发泄口。
黎季瑶还小时候常听过长公主身旁的嬷嬷嚼舌头说,说驸马爷不能让长公主尽兴,长公主是个挑剔的。因此这长公主,其实也早就出轨了。只是长公主那份高傲是,只准她出轨,不准驸马出轨。
长公主当她这个娘,唯一的称职是,即使自己有情人,也绝不会暴露在自己女儿面前。然而,纸包不住火,越瞒的事只是让黎季瑶越不齿。
黎季瑶早就想的很清楚了,她不要变成自己母亲和父亲那样的可悲,一定要找个自己很喜欢的男人,而且自己对其很有兴趣的男人,才行,至于身份背景什么的,不喜欢,勉强在一齐,还不是变成了和她父母一样的悲剧。
想到这儿,黎季瑶又绞了绞眉头,想到花夕颜。怎么越来越感觉,花夕颜和长公主差不多。
她皇兄究竟爱不爱花夕颜。花夕颜究竟爱不爱她皇兄。好像越来越看不清了。
在快靠到闵文静身边时,闵文静身上那股神秘的幽香,让她心头又是猛地一个悸动。
抬头时,见闵文静那双斯斯艾艾的眼睛像是很奇怪地看着她,黎季瑶连忙想捂住脸,轻声说:“你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闵文静在一会儿过后,好像才记起来她身份,跪下欲行礼:“臣参见郡主。”
“不用,起来,起来。”黎季瑶伸出双手去扶他的刹那,只觉隔着衣服那层布,手心好像能摸到他皮肤的瞬间,手掌到指尖全发烫了。
感觉到她手指的轻颤,闵文静斯斯艾艾的唇角,在阳光的阴影下勾起的弧度,让人看不清,一双桃花眼,垂低时更显美艳,压着声音道:“郡主是月事不调?”
他,他怎么知道的?
黎季瑶圆了圆眼睛,只觉脸上益发烫热,直羞到快不行了,于是佯作生气地说:“怎么,知道本郡主有月事不调的病,想对本郡主怎样?”
桃花眼抬起,对着她,流光溢彩。
黎季瑶心头猛地又被一揪的样子。这男人的眼睛,天生的风情万种。
“臣既然得知了郡主的病,当然是有心帮郡主治病。”
被他握住的手指,突然发颤,声音里更是压着阵哆嗦:“怎么治?”
“郡主今日没空,这样,待晚上,郡主需要臣的时候,臣过去郡主房里亲自给郡主治。”说完这话,他松开了她的手指,回转身,又呈现出一幅小学生受罚的站姿。
黎季瑶摸了摸刚被他摸了下的手指,只觉他这一摸,直挠到了她心底深处。
这男人,究竟什么人?
在黎季瑶提步要走时,后面那道像极了桃花酒酿香醇迷人的嗓音,在她身后轻轻响道:“对了,有空劳烦郡主劝劝娘娘。娘娘那病,再不赶紧治,她仅剩的那半条命,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当然,娘娘可以就此委屈于圣上,也可以来找臣想法子。”
黎季瑶震惊地回头望他,却见他始终面对庭院,面容沉静,嘴唇紧抿,好像刚才并没有说那样一番话。
花夕颜在房里收拾妥了,招呼上小五,走出去找黎季瑶。
爬上马车,见黎季瑶坐在里头,不知为何貌似心里生了什么情绪,在那儿坐着不动。一脸的闷相,实在与平常,不,就刚才的活泼郡主截然不同。花夕颜走过去,挨她身旁,问:“怎么一幅生气的样子?莫非本宫刚在房里对郡主说的话过重了?”
黎季瑶摇了摇头,接着突然仰头,目光不同以往是犀利地扫过她的脸,想抓住她什么:“嫂嫂,莫非嫂嫂不喜欢皇兄?还是我皇兄不喜欢嫂嫂?”
花夕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愣了下。她喜欢不喜欢他?都是夫妻了。所以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他质疑要她动情。好吧,纵使她摸到他那颗情魄,可是,他那样对她如火如荼的情动,算得上是爱情吗?男人爱女人,不也就因为那么一点魔鬼的冲动。
倒是她现在,仅余这半条命,是被他困住牢笼里,若是一天不能与他肌肤接触,都可能死。想到这儿,她心头打了一道寒战。紧接苦涩一抹。她这算是活该吧?无意中将他情魄全惹火了。惹了一个男人的浴火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何况,这是惹了情魄。惹火了情魄,可就形同天天磕了那媚药一样,他若不拉她一块进入浴火的地狱,怎能罢休。
她花夕颜,这辈子算完了。除非她狠得下心,斩断与他的情魄,只是,她能吗?做得到吗?
说她无情无义,无心无肺,实际上,她是纵容了他收走了她半颗情魄与他一块煎熬。
只是这样,坐着马车离开皇宫,离开他的气味远一些,都能感觉到胸口里一股虚晃,苍白的情魄虚到在发抖,让她冷汗直流。
“嫂嫂?”黎季瑶见她额头大汗,忙拿帕子给她擦擦。
深深地吐纳,换气,不知道她能控制自己多久。这场战,刚刚开始,她不会输的。她宫槿汐的情,只能由自己控制。不给任何人控制,哪怕是他,都不能给。
黎季瑶皱着眉头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是想:难道真如那男人说的一样,她嫂嫂的命脉出了问题?那么,叫闵文静的,真的能帮得了她嫂嫂吗?
按照计划,因为出发迟了,为了赶时间。齐云烟与宫夫人,分别坐轿子从自己府中出发,与黎季瑶花夕颜她们到白龙寺寺庙里聚合。
宫夫人是第一个到达白龙寺的,跪在了寺庙前殿里,对着那观音菩萨的莲花像,双手合掌,念念有词,祈祷家中每个家人的平安,尤其是她老公和她儿子。至于女儿——宫夫人暗自垂下眸子。
她女儿死过一回了,偶尔,回想起现在那个女儿,总觉得哪儿有点不一样,好像不再是她完全亲生的那个。而且,死过一回的人,再向天上的神明祈祷和做出要求,是奢侈,是过分。宫夫人不敢这么做。
玲珑站在她身后,不敢说话,不敢动作,只能往门口经过的人群里无聊地看一看,看自己家小姐和郡主她们到了没有。
白龙寺香火旺盛,来祭拜神明的人络绎不绝,再有邻近那当地每年供奉先祖的季节,更多来自京城内外的香客,都到白龙寺来上香和求签。
人来人往,几乎水泄不通,只能人头看着人头的顶上。在这样的情形下,要找个人,本该像是大海捞针,基本找不到。只是,这人与人之间有缘分。
齐云烟刚走进白龙寺不久,在犹豫着先进不进庙里时,在门口时杵立了一阵,始终见不到花夕颜和黎季瑶之后,像是浑浑噩噩之间,被什么指引着,走到了前殿旁边的一间小佛堂。
宫夫人每次,都是在前殿拜完几个大的神明之后,会到旁边的小佛堂再静心修心,然后再求签。因此与这小佛堂的师父们,也都是很熟悉的了。
小佛堂位于前殿侧后面的一条小道里,不知情的人,完全就不知道这儿还有一间小佛堂。齐云烟以前来白龙寺,也从来没有走到过这个地方。可今天就是奇怪,阴差阳错,像是有什么指引,让她走到了这个地方来,让她走到门口附近,才看到了跪着在与佛堂的师傅说话的宫夫人。
玲珑看见她,吃了一惊,因为不知道她要来。黎季瑶邀请她们两批人马来时,是耍了点小伎俩,不说她们要一块来。只因,之前这个鬼灵精怪的郡主,已经察觉到齐云烟与宮相如之间好像有什么苗头。
齐云烟眉头一皱,在察觉到黎季瑶的诡计时,却是迟了。
只能在庭院里站着,手指捏了捏裙摆。
玲珑在想着告诉不告诉自家夫人的时候。佛堂里头,宫夫人拿着求完的签,正与佛堂里的师傅说话。
师傅说:“夫人,请问你这三支签各问的是什么事?”
宫夫人先说起第一支:“这是问我家相公未来一两年的身体安康和仕途如何。”
师傅眯眯眼,看了下第一支签的签文后,道恭喜:“夫人,宫老爷未来一两年,不止身体健康,而且仕途平顺。”
宫夫人眉眼弯弯,有些忍不住惊喜,问起第二支签:“这支是求问我儿子的。他的身体我不担心,因为他本人是大夫又年轻。他和他爹不同,做事谨慎,圣上对他的喜爱超越了一切,哪怕我宫家里有人出事也绝对不会牵连到他。事事完美的他,只是有一事一直以来未能完成而未能圆满。因此今年我只想求问佛祖,我儿子能在今明一年中完成婚姻大事吗?”
说是要为宮相如问婚姻的问题,传到了佛堂外,齐云烟只觉两耳隆隆响,仿佛雷击一样,似乎抗拒再听下去里面的任何只字半语。
再如何,她都不该和他再有关系的。她脑子里想。
师父仔细望了下宫夫人求的第二支签,望着签文似乎眉间挂了一丝不解意,道:“夫人,你儿子本该完婚了的。然而,似乎是被什么给阻碍了,才推迟了这么多年未完成婚姻大事。”
“什么?”宫夫人一惊,“你说被什么阻碍了?”
“你家里不是有个女儿吗?不如,夫人将第三支签也给贫僧先瞧瞧。”
宫夫人连忙将给女儿求的那支签递了上去,又低声说道:“那年头,不知何故,后来我听我家丫鬟说,说在数年前,在这白龙寺,有人故意把我求的签换了,换了一支邪签欲害我性命。我思来想去,师父在这儿,多位高僧在白龙寺,那人又怎能得手?只能想,应该是在回家路上被换的。所以这次求完签,还请师父帮我把这三支签处理掉。”
那师父望了她一眼之后,叹:“宫家小姐嫁入皇宫,是非多,夫人以后还要更小心谨慎才行。”
“是。谨遵大师教诲。”宫夫人道,接着,期盼儿子女儿这两支签文对方会如何解释。
“夫人,阻碍你儿子完婚的,正是你女儿的命轮。”
这点,宫夫人早有所料。那时候,女儿一死,她儿子几乎断了娶妻的念头。因为完全不知道宫家哪天就完全不保了,娶了任何人家的女儿都是害了人家的闺女。
“可我女儿如今好了。我儿子该能完婚了吧?”
“不。”师父拿着宫槿汐的那支签,神情严肃,“她似乎没有走完该走的命轮。”
“什,什么意思?”宫夫人疑惑重重。
“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作为七魂六魄,并不完整。她如今只剩半条命。”
宫夫人听得很诧异时,回过头,见玲珑给自己使眼色,像是外头有人,急急望出去,寺庙的小庭院里却是没有一个人影。
齐云烟,是不知不觉,在那大师给宫夫人要解签文的时候,急步走到其它地方去了。她不想听,很不想听。而且这种不想听,是不受她理智控制的,是自己的脚不由自主地动了,走开了去。
喜欢上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似乎,现在她的心情,多少能体会到当年宫槿汐和她说的那些话。
千万,不要把一颗心放在男人身上,不然,你这辈子算完了。
她,现在这辈子已经算毁了一半了。多少次告诫自己理智,多少次告诉自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全都没有用。只要遇到他,这颗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动。哪怕现在只遇到他母亲,都惶恐不已。害怕遭到他和他家人的拒绝。
她该怎么办才好?
坐在苗圃旁边的石阶上,轻轻地吐气,看那蓝天白云:或许她该远走高飞。
“哎,那不是齐家小姐吗?”
在听见自家嬷嬷突然道出这样的一句,林慕容走在进寺庙的香客们中间,转过了头。至于自己陪伴的母亲林夫人,是速度更快地离开了香客中间,直奔齐云烟坐着的地方过去了。林慕容稍微一想之后,只能紧走两步,跟在母亲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