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只得屈膝答应。
林璟琪慢慢回头,视线不经意地落回远处的树丫,眼前,似乎浮现出花夕颜那张脸。从一开始,她三番两次拒绝他的逐影和追月,是不是,从另一方面而言,她早已洞察到这两人于他何其重要,而皇帝故意让他把这两人送过来进皇宫的目的,他不相信那么聪慧的她会不懂黎子墨的含义。如此想来,她这是为了他着想。
眸子,慢慢眯成到弯月:宫皇后,确实是不简单。
花夕颜心神憔悴,自从回宫以后,几乎没有一件事是能让她彻底宽心的。平常人见她与皇帝相敬如宾,好比鸳鸯,却全然不知,她要为他精打细算,偶尔,还得瞒着他做些事情为他收拾尾巴。天下哪个工作岗位,都没有比皇后更费心的。
小五去了长公主府未归。花夕颜心神不宁,坐在椅子里,轻轻扯一块布,有些无聊地扯着。柳姑姑和她说着给绿翠安排的人家。因为绿翠那身体不行,只能赶着嫁人。嫁的这人,是花夕颜委托玉蓉给找的,找的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是个孔武有力身轻力壮的男子。主要是考虑那妖物圣水不知道怎么折腾人,还是找个这样的男子比较稳妥。同时,玉蓉向她再三保证,这男子人品好,绝不会三妻四妾。这点花夕颜最在意,说什么都不能把自己丫鬟送进贼窝里。
本是想再去瞧瞧绿翠嫁人的样子,只是,毕竟绿翠是被抬着进洞房的,婚礼都不能照常进行。好在那男子通情达理也不在意。只记得玉蓉这么说:跟在娘娘身边的人,都好福气。娘娘好眼光,这绿翠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人家一见就喜欢上。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绿翠那么快嫁人,只是她这倒霉的主子,两个好丫鬟都迫于无奈早早被她送出去安排掉了。
两次糟心的经历之后,想再找一个丫鬟她都没有兴致了。只能继续容忍柳姑姑这样的,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的人。
柳姑姑说完绿翠的事,见她没能打起精神,只好继续说点别的话,意图让她心情好些,因此,又说到了大宛国的二皇子,似乎那病一直没有起色。太医院几个太医去到那儿看过,都束手无策。礼部的人要求请宫大人过去,但是,皇帝没有答应。
对这话,花夕颜挑了下眉。俨然,这大宛国二皇子,那头大野牛,这命,怕是要不保了。只是不知道那头大野牛自己发现了没有,想害死他的,可不是他们东陵。
当然,对这种敌人阵营里狗咬狗的事儿,黎子墨是乐见其成的。
龙袍淡淡的黄金白影,在月光照射下,走进了月室殿。
花夕颜那时,已是卧在了榻上。她心口沸热,哪儿难受的厉害。柳姑姑说去给她请太医,她当然拒绝。今儿倒不是那颗情魄扰她心扉,而是,恐是她这体内残留的九龙池水,在折腾她了。
在她睡卧不安时,感觉一道影子落在她床边。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他深幽的一双目光。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冷漠的仙颜,像是一抹倾国倾城的月光,美到全世界都只剩下他的存在。他就是那神,独一无二的神。
心头悸动,是那情魄也好,是那九龙池水也好,总归是,让她面红目赤地看着他。
这种感觉,真糟心。让她都要认为她这是爱上他了。她真的爱上他了吗?她觉得是的。她仰望他的容颜,每一寸没一点,都不愿意放过,贪婪的,只要这样,才能解除她的饥渴。
他冰凉的指尖,突然握住她不安分的想要摸到他胸口的皓腕,轻轻又用力地握着,目光又深又狠地看着她。
她轻轻蹙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紧接,他忽然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一颗颗潮汗,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汗,道:“让朕满足你,槿汐。”
在她额头上他的亲吻,只能让她脸蛋益发燥热。可她的手被他拘禁着,他不让她亲他,只能他来亲她。
霸道!她心里不禁骂了句。
他冷冰的唇贴在她火烫的唇瓣上,辗转厮磨,一会儿狠一会儿温柔至极。可见,他心头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实际上,他真想狠狠地再掐住她脖子,质问她究竟有没有爱上他了,究竟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男人在等着她。只是,不能心急,他知道,他懂的,她是那么特别,不能心急,要完全得到她,绝对不能心急。
用温柔来诱惑她,用霸道来囚禁她。他的策略一直用的很好,该怎么做时就该怎么做。眼见,经过这两日的调整之后,她对他,已经有那么点感觉了。
手臂用力一提,把她搂进怀里,亲吻她的脸颊,感受她娇喘的云息,说:“槿汐是朕的,朕知道。”
他沙哑的嗓音,像打翻了坛子的酒气,一下子令她迷醉。她觉得,今晚自己肯定是疯了或是醉了。感觉这刻被他抱在怀里都好舒服,舒服到想死。
指甲,狠狠地往自己大腿掐一把。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可是,当他的吻再次落到她皮肤上时,她的大脑刹那又变成了空白。
脑海里,只能闪现出一个词:完了。她这是要在他面前变成白痴了。
感觉到她身体柔软到变成一滩水靠在他无力,完全是任他摆弄的姿态,他云眉轻轻往上扬,手指尖把住她脉。她的脉跳的十分厉害,已是一种迫不及待的趋势,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于是,他打横抱起她,撩开纱帐,往月室殿的深宫里走去。
一抹素白的绝影,立在皇宫的屋顶,妖媚的桃花眸,注视着那月室殿。今晚的情动,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五只手指,掐算着。
小五抹抹额头热汗,终于找到了他,说:“娘娘好像有意想和你再见面。”
“她怎么说的?”
“说是有东西落在你这。”
她看来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了。因为她的记忆被他封禁,除非他亲自帮她解开,不然她永远不会记起来的。只能说她聪明的脑袋是通过联想和察觉到了什么。他要是她,也该察觉了。瞧他来了以后,她对黎子墨的那份情,已经变得越来越迫不及待。越是迫不及待,代表她越害怕。害怕她的情魄不能为黎子墨所动。
聪明的女子,只属她一人。
说明黎子墨对她该有多重要,重要到这个地步。
她爱黎子墨吗?爱的,作为宫槿汐她是要为黎子墨付出一切的。但是,作为被封印住的那另外一个身份,可就难说了。
“走吧。”素白的袍影,轻轻回转身。
“主子?”小五一惊。他这是打算放弃她吗?
绝艳的桃花唇,轻轻一勾:“总有一天,她会来找我的。她越爱这世上的人和一切,越是必须来找我。我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想记起。但是,她抗拒,不想记起,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么,只好等她走到那条路尽头了,没路走了,自然要回头再来找我,来找我们,到时候——”
桃花颜,背着月光笼罩的那层阴影,仿佛一张无尽的黑网。
小五听完他这话,显得益发坚定:“那么,我要留在这里,为主子守着她。”
“嗯,不要让她再轻易死了。”说完这话,伴随那随风飘落的桃花,白影消失在东陵的夜空,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离开时,又轻轻落下一句:“对了,三门主还是在京中。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去找他。”
“主子,花家老太君——”
“花家老太君也在他那儿。”
小五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主子早安排好了布局,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回去他们那儿的。
长公主府里,黎季瑶睁开了眼,见着三七扶着自己,问:“人呢?”
“什么人?”三七诧异,“郡主不是让奴婢去找闵太医吗?去到太医院那儿,奴婢一问,并没有一个叫闵太医的。郡主是不是哪儿记错了?”
这么说,他是走了吗?
哎!黎季瑶有些恼火地举起拳头捶了下桌子。早知道,该叫护卫把他围起来抓了。不过,就是她皇嫂都知道他不好抓,没有叫人抓。
这人目的竟是她皇嫂,太讨厌了。
不要以为她真对他动心了,没错,他是长得很美很妖艳,让她心里砰砰跳,但是,想对她皇嫂意图不轨的,都不是好东西。
三七听她唠叨了半天,却以为她是再傻不过了,竟然以为自己真有几分姿色可以勾引男人,于是叫她洗刷刷赶紧睡了不要痴心妄想。
黎季瑶冲她瞪了眸子:“你认为本郡主不长得花容月貌?”
“郡主是花容月貌,只是,郡主不是不知,貌似从没有男子对郡主的容貌动心过。”三七说着这话再小心不过。
不是黎季瑶长得不好看,是黎季瑶没有女人那种风情,只有小娃娃似的言行举止,说好听叫活泼叫天真烂漫,不好听叫没有一点女人味像个小孩子似的,能叫哪个男人把她当女人看呢。
黎季瑶气得往床上一躺,这回真是被自己给气病了。
过了一晚上。
林老爷与那群联名告状的百余人,在前殿跪了一晚上,饿到头晕眼花。不停有饿到不行的人,直接栽倒在地上。
看这皇帝貌似是想活活饿死他们了。
不少人的气,只有吐没得进的了。这些人,本是秉着一口气想和皇帝作对。但是,最终证明是自己蠢,徒劳无功。有人开始对守卫的侍卫说,说自己想自首。
叛兵越来越多。
林老爷觉得自己的末日也差不多到了。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女儿还活着,不然,也不会一心想着自己死了皇帝也绝对不会好过的侥幸心理。
整个东陵国的财政和国库,都在他手里握着的呢。黎子墨若敢拿他,要想想,后续该怎么办。而他,早做好了防范措施。若皇帝想拿他林家,他和皇室同归于尽。他早已挪好了国库的一半以上的银两,以备不需。一旦知道皇帝动手,这些银两会流入国外。并且,他会把东陵的许多秘密同时卖给国外的人。东陵的财政支柱马上会垮。谁让户部里头,早就被他安插满了林家的人。
黎子墨想拿他,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林老爷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或是说,找到理由黎子墨不会傻他。然而,到最终,圣旨一道,抄了他林家,又把他拉出去当场问斩。直到他死的那一刻,都死不瞑目,是不明白为什么黎子墨一点都不怕他所说的那些事。
带着皇帝的人,打开林家的秘密地库,将林家所有的秘密贡献给皇帝。林慕容不像林老爷那么蠢,知道自己肯定是斗不过皇帝,为了保命,提早臣服于皇帝更好。所以,她选择了皇帝给的那条路去走。哪怕她爹爹会死不瞑目。
清晨,黎子墨身着常服,坐在月室殿中,有些慵懒都倚靠在椅子里,翻看底下人抄了林家之后写上来的清单。
淡漠地一目十行,里头,找不到他最想要的,有关胡氏的来历。
胡氏与林家勾结,是顺其自然。因为若是林家不讨好胡太后,又怎能掌管到国家财政大权。同理,如果胡太后想要有更多的银子支撑自己的势力,若没有林家帮她暗度陈仓,又怎能集结必须的银两,为某日造反做好准备。
胡太后事后,他一直在找胡太后个人的金库,却迟迟没有找到。这清单里头,只有林家自己的金库,没有胡太后的。说是除去了那个主谋的胡妖孽,这事儿本该天下太平的。奇怪的是,为什么胡妖孽并没有用到胡太后的小金库。胡太后的小金库,直到如今,是为谁准备的。
咳咳咳。
一串咳嗽声,从纱帐里传出。
昨晚她累了一夜,身心疲惫,早上益发娇态。这些症状,都有点像她那年怀上太子的情形。
云眉一时的轻蹙与微扬,充分说明他此刻内心的复杂。
花夕颜对自己当年怀孕的情形,倒是记不清楚。因为只知道,每次她怀孕,那身体是糟糕到记忆都模糊了。按她哥的话说,她怀孕等于是和死神夺命。
最具体的表现,那就是如她现在想着,自己还是她自己吗?怎么觉得,好像不像自己了。这样娇弱的咳嗽,小女人的娇态,哪儿像她平常的样子了?
轻轻合上奏折,黎子墨道:“林将军说几时把人接回他府里?”
李顺德答:“说如果圣上以为不妥的话,他今日就把人接回他府里。”
这林慕容,看来是留了一手,这样放任绝对不是法子,不如早点让她嫁人安心。
黎子墨说:“传朕谕旨,让林将军即刻接人回府。”
“奴才遵旨。”李顺德立马走了出去帮他传话。
柳姑姑端了碗早膳用的枸杞莲子汤进来,黎子墨伸手亲自接过,掀开纱帐走进里头,坐到床边,打算拿根勺子亲自喂她。
花夕颜想坐又坐不起来,只觉得这身体简直快不像自己了,只要面对他即像化作一团水似的,于是羞恼到想把自己脑袋埋进哪儿去了,轻轻喘息,咬着嘴唇说:“圣上去忙吧。臣妾自己能打理好自己。”
“瞧瞧你这样,能照顾好自己吗?”
怎么不能了?
她回头想瞪他时,被他手里拿的勺子触到嘴唇口上。她眉头一皱,不想张口,即被他强硬地撬开嘴唇。喉咙里呻吟一声,是被他灌的这口汤给烫得。
知道她被烫着了,他舀第二勺时,吹了吹气,说:“朕保证,这口不烫了。”说完,为表示真的不烫嘴,他当着她面,自己先伸出舌尖浅尝了一口。
花夕颜想翻白眼,他这是要她喝他口水。
不管如何,这一碗汤被他强硬喂完了,他这才歇了碗和勺子,对她说:“起来给朕更衣吧。”
她这确实是有点不像话了,平常与他睡完,她都是会早点起来给他准备好衣服的。不是说娇惯他或是怎样,只是,这是宫中的礼俗,再说了,做着这些事,可以时时提醒她于他是什么身份。对,首先是臣子,然后才是其它。
可今天似乎全变样了。
柳姑姑伸手扶她起来。她走下床,拿起他衣服,慢慢地给他穿上。因为这样,她不得不眼睛瞧着他身体,强壮的腹肌,能看得人脸红。
她强装镇定,目不斜视。
拿起玉带,帮他绕过腰间,仰头时,见到他一双墨眸黑得发亮,像是那野兽的目光。
她慌然埋下脸。
他深吸口气,刚她那温软如玉的手给他穿衣,简直是在他身上怎儿似的。以前不怎么觉得,是她做的太规矩。明显,今早不同,她走神了,对着他晃神了。
在她缩回手时,他的手像闪电伸出去,握住她两手,放在掌心里温存着,沙哑的声色划过她耳畔:等秋猎时,朕带槿汐去一个好地方。
她眨眨眼,不知他说的是哪里。
林慕容化作小青,在宫家住了大概一天。宫夫人和宫太史都不知道她,因为她是被宮相如囚禁在宫家后院的一个小院里头。宮相如也没打算告诉父母。林慕容在宫家住,虽然知道外面很可能林家已经变天了,但是,在这儿住,她心里很踏实。
踏实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他家。不管如何,他没有真的杀了她,而是保全了她的性命。仅是这一点,已是够让她对他,又燃起了些许的期待。
或许,他真的对她是留有一点情意的。若真是如此,在他家当丫鬟没有什么不好。总有一天,她有法子进到他房间里,到时候,是不是再是丫鬟,可就不容他说了算。
想到有这样一日,她眼睛都发亮了起来,唇角不禁往上扬着。因为据她听说,那个宫夫人的丫鬟,絮絮叨叨,似是埋怨,好像说是他拒绝了齐家小姐。
齐云烟没戏,不正代表了她有戏吗?
可是,这高兴不过半日。
小院的后门突然打开,六叔带了个人进来。那人对她简单行了个礼,道:“圣上有令,将林家小姐赐给我们将军当通房丫头,将军今派了臣等来接小姐,请小姐换完衣服随我们回府。”
林慕容头顶一道雷劈,身体都打起颤来,摇摇欲坠,仿佛被劈成两半。
通房丫头?
圣上指的通房丫头?岂不是意味一辈子都只能是通房丫头?
而且,不是在宫家,而是去一个将军家里当通房丫头?
林慕容脸色白得像纸,双手握住柱子,无意识地喊:“不,不——我哪儿都不去,我除了他这儿哪儿都不去——”
想她最终选择背叛了林家,不也是因为对他存了最后那份念想吗?他怎么可能这样对待她?!和圣上一块这样对待她蹂躏她践踏她!她这一辈子还能有啥?!
家里人全没了,小姐的光环全没了,只剩下他了。现在,连她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残酷无情地全部剥夺。
那些人,可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这是圣意。直接上来剥了她衣服,给她换上一身比较好看的衣装,再给她划上漂亮的浓妆,最终,有个婆子上来,用尖利的针,是要在她一张美丽的脸蛋上开脸。
通房丫头要进主子屋里服侍前,没有地位,只能先开了脸再进去。
林慕容吓到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等到她醒来时,已是坐在轿子里,从林璟琪府里的后门进府,直接送进了怡情院。
通房丫头,连妾都算不上,是没有婚礼的。
她被扶进房里时,想着一死百了的念头,只等其他人一走,直接拿头撞墙。可是,那些丫鬟婆子一直守着她。这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连丫鬟婆子都是孔武有力,一只手都能捏碎她骨头。可能有主子的吩咐,这些人把她看到很紧,让她想咬舌自尽的念头都只能打消。
没有等到夜色降临,只是午后,这将军就走进来了。
她心里怕的快死了,这是多大的羞辱。连夜晚没到,就要她做那种事。
“都出去吧。”林璟琪淡淡扫过她那娇颜红妆,对其他人吩咐。
“是,将军。”一群人全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帮他们轻轻合上门。
林慕容想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管三七二十,站起来,头顶着往最近的那根梁柱上撞。身体刚倾向前,一只手拉住她手,那力道,简直是蛮横到野人一样,瞬间,将她腕骨都捏碎了。她痛叫一声,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无力地坐在地上,捂着那被折断的手腕,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头顶上的男人。
说句实话,这男人长得,一点都不逊色于宮相如。只是,那表情,那神态,都像是冷酷无情的冰人,让她见着心里只能打抖。
“不要忘了。你是圣上赐给我的。如果你自己做出什么事来,想想你为什么到今日还活着。”他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说。
她闭上眼,回想起自己最终那个决定,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她得活着,无论如何都得活着,不然,这些牺牲都不叫牺牲了。
“想通的话,跪到这儿来。”他拂袍,坐在椅子上。
她望到他那坐姿,一愣,知道他要她做什么时,脸色又唰的全白了。
她这侮辱要受到什么时候,真不如死了算了。
她两只纤细的肩头巍巍颤颤,是是有几分可怜。
他冰冷的眼瞳里,几乎挤出几分冷笑来,两只手伸过去,把她提了起来。她惊慌地看着他,只见他把她提到了自己腿上再放了她下来,掌心揉了揉她被开脸的左脸,说:“这点伤,府里有药,擦了过几日就能好。据说你是第一才女,脑子应该不笨。知道如何做,如何讨好我,对于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女人,终究要靠男人,你不是不明白。”
他的话她全听进去了,伴随他像要几分温柔的动作,于是,她的惊慌慢慢地镇定了下来。他低头看到她手腕,道了声:“把牙咬着。”接着,轻轻地一用力,将她刚才被他折到脱臼的手腕重新正位。
她虽然疼到满头是汗,却是在意识到他这动作时,忽的心头一软。
他两只手扶起她的脸,看着她五官在灯火下,除去那浓妆,其实倒也是长得清丽可人,只可惜,不知怎的心肠,惹火了皇帝和宫家。眼眸里蓦地划过一道冷,接着,冰冷的嘴唇俯下去亲吻她。
追月站在院子里,听见屋里突然传出女子一声叫声后,默默地走了开去。
宫家里
六叔给宮相如磨墨,边磨,边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哪个女子看了都觉得温暖的脸,眯眯衔起嘴角,放下墨块,比了个手势:齐小姐的伤还没好。
【103】毒源
“她的伤,我让陈大夫去看了。陈大夫医术精湛,为人可靠。”宮相如提笔写字的手并没有停下。
六叔有点闷闷地重新拿起墨块。
宮相如聚眉凝神,在最终落款处盖上自己的印章,对六叔说:“帮我找个师父好好装裱,我要送人的。”
六叔点头,又问起:老爷的生日礼物少爷准备了没有?
“槿汐应该准备了福字,到时候我进宫去取。爹不喜欢人家送礼,子女做到这个份上够了。新衣的话,娘应该让人裁剪了。其余的——”宮相如想不到其它,主要是宫太史一点都不喜欢铺张浪费。他若是做多了,怕是只会惹宮弘文不高兴。
其实六叔是想提醒他,要么让齐小姐或齐老爷过来吃一顿,但是,看得出,他一点这种心思都没有。六叔总觉得,自家少爷还是挺喜欢齐小姐的。若真是不喜欢,哪会处处为齐小姐着想。
宮相如像是完全忽略他的眼神,把毛笔歇在了端砚上,提袍,走去院子里的药草园瞧瞧。
齐府
齐老爷这两日向吏部告假在家照顾女儿。听说女儿这是被林家人打的,而林家人现在已经被皇帝满门抄斩了。齐老爷每想到林家这个后果,倒是没有为女儿欣慰多少,只是心里惶惶。这伴君如伴虎的话,完全没错。哪里知道皇帝哪天不高兴了,或是皇后娘娘和宫家失宠了的话,轮到的岂不是自己家和自己女儿倒霉。
人啊,只有不贪图荣华富贵,才能保一世平安。现在,齐老爷怎么想都是这个道理。想女儿之所以被林家盯上,也不就是因为宫家与齐云烟靠近。
琢磨心思的齐老爷想着怎么和女儿说,和宫家算了算了这样的话。
门口,王管家领了个人进来,说:“这位是仁心斋的陈大夫,说是小姐也认识的。听说小姐病了,特意过来给小姐看病。”
陈大夫二十出头,英俊书生模样,虽然作为平常的大夫,各方面肯定都比不上宮相如,但是,齐老爷看着顺眼,觉得女儿若嫁个这样的普通人家,一辈子也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请,陈大夫。”齐老爷表示出欢迎的态度。
陈友峻对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毕恭毕敬地还礼,尾随齐老爷进入屋里。
齐老爷先在大堂里招待客人喝茶,同时,让王嫂进去先告诉女儿一声。
齐云烟听说有人来给她看病,心里知道肯定他是不会来的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叫了陈友峻过来。
陈友峻,那时候她在仁心斋帮手时认识的。一个心肠挺好的大夫,不止心肠好,而且医术挺好,更重要的是,对她也古道热肠。她自己私下看过医书,但毕竟只是止于书面,去仁心斋帮忙,一开始看到那些病人完全是束手无策。要不是有陈友峻这样一些热心肠的人帮助她指导她怎么做,她可能很快打了退堂鼓。
王嫂对她说:“小姐,老爷和陈大夫说话,问小姐什么时候合适让陈大夫把把脉。”
齐云烟眸光暗转,垂下说:“陈大夫与我爹说完话,过来就行。”
听她口吻,有些异样。王嫂在要去回话时,不得不回头先提醒她一句:“我看,老爷对陈大夫印象挺好。”
说起齐老爷,对这个陈友峻不算是第一次见面。齐老爷偶尔路过药店,这陈友峻说是在仁心斋帮忙的大夫,但是有自己的药店,也在各大药店被聘请为大夫坐诊的,所以,齐老爷对陈友峻并不算完全陌生。毕竟有些同僚生病的时候请过陈友峻,陈友峻的医术在京中可以算得上是中上层的了,陈友峻说不上是神医,但是,医术稳当,没有治坏过人。私底下,齐老爷那些同僚说起这位大夫,都竖起拇指说:以为他治不了,但是,奇了,这治了大半个月之后,病人病情好转了。好过那些开第一次药好像病人好起来的大夫,其实病人一点都没有好转。
外界给陈友峻这人赐了个外号,叫四平八稳的人。
医术四平八稳,做事做人也是四平八稳。据闻老家在南方,几岁起一个人到京中跟师傅抓药学医,到如今拥有自己的药店,把家中的老母亲也接过来京里生活了,在京里买了个小宅院,平日里据说也是喜欢弄弄花草看看书,并无其它特别的嗜好。
齐老爷怎么看,都觉得陈友峻很对自己的脾气。
四平八稳,多好,什么人都不得罪,又有自己一番小天地。女儿若嫁了个这样的人,身体生活各方面都有人照顾。养得出这样好性情的儿子,陈母这寡母的品性,肯定也是好的。嫁过去女儿绝对不受委屈。
不要想着齐老爷怎么第一次在陈友峻上自己齐府,马上胡思乱想,想到女儿终身大事去了。那是齐老爷这等糊涂的人,都只要稍微琢磨,都知道,他这都没有发请帖去请陈友峻来为女儿看病,这陈友峻兴致冲冲赶到齐府主动请缨,能不说陈友峻对他女儿怀有非分之想吗。
齐老爷虽说是个三品官员的官了,然而,这女儿的婚事,从以前拖到至今,其中理由诸多,主要是齐夫人在世时眼高手低,只想攀高不想结低。齐老爷和齐夫人的观念完全两样。齐老爷就想要陈友峻这种低的,以后他齐老爷想告老还乡,有陈友峻这样平稳的倚靠,齐老爷这辈子心满意足了。
齐老爷款待陈友峻喝了家中最上好的茶叶,与其聊了些医书和仁心斋的一些事情。一个是朝廷三品官员,一个是朝廷办的仁心斋大夫,两个人,却一点都不谈国事,只谈医技。而且,越谈越欢。明摆着,脾气很对头。
再回想起上回宮相如到齐府,莫名其妙不说,还意味颇深地送钱,导致齐老爷直到此刻心里只要想起宫家和宮相如,都会存了个疙瘩。哪里像这陈友峻,做人做事不能说没有城府,但是至少让人舒服。
齐老爷眯眯眼,知道对方是有意顺着他话聊天,明显是为讨好他。
王嫂走了进来回话,说小姐随时都可以让陈大夫过去把脉。
听这样一说,陈友峻正想回头向齐老爷请示,齐老爷却比他更急的样子,亲自起身,说:“我带你到我那闺女的闺房,你给她把把脉,有劳陈大夫了。”
对方作为长辈如此客气,陈友峻再次受惊,忙起身回礼。他这个大夫,又不是齐老爷请来的,算是主动请缨,一般礼节上来说是他有些冒犯,齐老爷没有赶他出齐家已经很好了,哪里知道齐老爷这个主人竟然亲力亲为地接待他。
“不客气,不客气。”齐老爷眯眯笑眼说,“陈大夫的医术老夫早有所闻,在京中也算是名医了。平日里人家想请陈大夫到府上来,据说还得提前三日发请帖。我府中闺女这是三生有幸。”
陈友峻被齐老爷这最后一句赤骨的话,仿佛被揭露了自己心事,白皙的脸皮红了红,只尾随齐老爷低头走路。
齐老爷见着内心里益发高兴了,想这男人八成是第一次思春,平常那生活更是干净到从没有惹过桃花,不然,不会如此反应。这点,齐老爷算是料中了。毕竟只是个大夫,陈友峻想找个对象,同样是高不成低不就。
平常小户人家的小姐,陈友峻看不上,感觉太小家子气了。但是大户人家的,他这没有家世在背后力挺他的,要攀结上岂能容易。不是说陈友峻想攀结富贵,想利用老婆娘家的势力往上爬,若有这个心思的话,以他医术再弄点钱疏通人脉,进朝廷太医院里谋个一官半职,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这心性,确实是像齐老爷的,不喜欢惹是生非,只想要有自己一番小天地。正因为如此,他陈友峻不想娶个没气质的老婆。
齐云烟刚到仁心斋第一天,立马把他吸引住了。
三品官员的女儿,随了齐老爷的性子,博览群书,谈吐不凡,气质,那绝对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可能都比不上的。陈友峻记得,以前人家都说京中第一才女林慕容如何如何了得,但是,他远远看过林慕容,只觉得那林慕容太过装腔作势,到哪儿,都一群人跟着,不让人靠近。哪儿像齐云烟这样宛若落入凡间的仙女,平易近人,才叫做真正有气质的才女。
随齐老爷进到了她的闺房,陈友峻红了红脸。他这不是第一次进人家小姐的闺房了,给人看病,进出小姐的闺房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是她的闺房,不同于其他人。
他仔细谨慎地环顾了一圈房内,见迎面扑来是书香气,与其她小姐那种满房的胭脂味又完全不同。眼底,一股钦佩油然而生,思慕的笑意直达到心扉。
王嫂掀开纱帐,搬了张凳子放在床边。
陈友峻低头走上前,先躬身道了声:“小生陈友峻,来给小姐把脉。”
齐云烟微微含了头:“有劳陈大夫了。”
王嫂拿个小枕,让齐云烟把手腕放在小枕上。
陈友峻坐下来后,凝了凝神,再把指头放在她脉搏上给她把脉。
齐云烟闭上眼,短短不过几日,他的指尖留在她脉搏上的感觉她依然记得。神医不神医,其实只要看把脉都知道了。陈友峻的指尖不像他指尖,他那指尖温柔到像是春风,只扶着她的脉。一般把脉的大夫都像陈友峻这样,要按着像是切断她的脉,才能探查她的脉是什么动静。
怎么办?总像是无时无刻会想起他。而每次只要想起他,心口会酸,酸到她想吐口水。
陈友峻只感觉指尖下她的脉,不时起伏,像是有情绪波动。他心里一怔,莫非她是对他也有意思,才会被他按着脉会这样?抬头,见她双眼紧闭,牙齿轻轻咬着唇瓣。
那一刻,几乎是不假思索,他想起了是谁告诉他她病了。虽然告诉他的人,没有表明来历,但是,他有听说过,那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似乎对齐家的小姐有些照料,原因当然是因为听说齐府的小姐以前也常出入皇后娘娘的娘家,与皇后娘娘似有一段友情。
陈友峻垂下眉,收起诊脉的指头。
齐老爷在旁忙问:“小女这病情如何?”
“齐小姐这是肝郁气滞,需要静心调养。”说到这儿,陈友峻眉头又轻轻一蹙,道,“如果可以,离开京城,去哪儿散散心也是好的。”
齐老爷面色有些懵,像是一时听不大懂他这话。
齐云烟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和明白,而且,一说竟然说中了她的病源。不能不说,这陈友峻医术算得上有两把刷子。她急忙打开眼睛,和父亲说:“爹,女儿这是小腿受伤,气滞血瘀,当然也就肝郁气滞了。”
齐老爷听完她这话,面色好像缓和了些。
对于她的急于澄清,陈友峻却是望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道:“让小生给小姐看看腿上的伤。”
那伤是他亲手帮她处理过的,齐云烟这会儿真是有点担心陈友峻能看出来,忙说:“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的。”
齐老爷却瞪了她眼:“什么叫挺好?不给人家大夫看你的伤,你的伤能好吗?”
王嫂就此掀开盖住她小腿的薄被。陈友峻走近,只要稍微一瞧,都能瞧出这是谁的杰作。
宮相如那是神医,真正的神医。每次宮相如帮人治病时,一大堆大夫,包括名医,当然也包括他,都跟在宮相如后面跑,把宮相如围到严严实实的,只想偷着学两把。
陈友峻心里想:果真如此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陈友峻回过头。
齐云烟没来得及避开,对上他的目光时,能清楚地看见他眸里闪过的一抹同情。
城里喜欢宮相如的女人,多如牛毛。没有见过宮相如对哪个女人有一丝特别的。在陈友峻想来,既然宮相如不自己来,请了他过来,含义不言而喻,定是要拒绝她了。陈友峻这样想,完全合乎逻辑。
齐云烟那一瞬间,被他看到有丝狼狈,紧紧咬下唇,心里头一刻的恼火,倒不是对着陈友峻,而是对着那个人。他既然不想亲自来给她看病,完全可以请个老大夫,为什么让陈友峻过来,嫌弃她这脸丢的还不够吗。
齐老爷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年轻人此刻有点像是四目相对的场景,微微眯了眯眼睛,抚着下巴的白胡茬,退了半步,像是不忍心打扰。
眉目传情的道理,齐老爷懂的。
王嫂则是想翻白眼了。想自家老爷真是老糊涂了,一心只想着自己,难道到现在还看不出自己女儿的心思吗。
齐老爷不是看不出来,而是不想往那方面想,只要陈友峻能成,要他立马辞官以后都陪女儿女婿都行。
过了约片刻,齐云烟轻轻放开了咬紧的唇,轻声说:“陈大夫既然看完病了,请开药。”
陈友峻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在提笔要开药时,像是仔细在心头盘算了下,说:“给齐小姐这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这样,我每日都过来看看齐小姐。”
这话正中齐老爷下怀。齐老爷连声叫好,请陈友峻出去外面开药。
齐云烟见自己爹热情地把陈友峻迎接出去后,差点儿吐了一口什么出来。
“小姐。”王嫂连忙给她拍背抚气,又安抚她说,“这陈大夫看起来,脾气和老爷挺合的。”
她知道,她一看都看的出来,她爹喜欢陈友峻这种四平八稳的人。可是,她心里早装了另一个人。说是要忘记他,可是需要给她时间。现在陈友峻这样步步逼近,岂不是逼到她心里烦。这陈友峻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她心病在哪儿,还说天天来看她,来给她心里添堵是不是。
王嫂没有敢说陈友峻这步棋不好,或许陈友峻这步棋有些臭,但是,哪个姑娘不是君子好逑。也就是说,君子不追,不用力追的话,女子哪能改变主意。
齐云烟背过身去,咬了咬牙齿,这心头一下子气不过去,和王嫂说:“你给我偷偷送张纸条到宫家给他。”
“小姐?”王嫂诧异。
齐云烟这不会是为了某人连淑女的姿态都不要了。
齐云烟冷声一笑,道:“他给我添堵,难道我还不能给他添堵吗?”
王嫂怔了。
宮相如那日,从刑部办完公,坐轿子回宫家。六叔在路上,从窗口里递了张纸条给他。他疑问是什么时,六叔只比了个手势,说是打开就是。
什么人递来的纸条神秘兮兮的?想会做这种事的,除了他妹妹没有其它人选。宮相如有些郁闷和烦恼地打开纸条。每次都必须为宫槿汐的事事后擦屁股,擦到他都感到气愤。
纸条打开来,里头写的却是:宫大人这是想成人之美,还是在强迫人意,逼良为娼?
捏住纸条修长美好的手指,轻颤了下。
他是让人告诉陈友峻,让陈友峻去给她看伤,怎么,陈友峻去到那儿干出什么事来了吗?以陈友峻的为人品德来看,应该不至于。
眼睛眨了下,再往下看,纸条上继续写着:宫大人连小女子的身子都摸过了,想不认账?还是想让其他人也摸了小女子身子,自己好赖账?
“咳。”他喉咙里轻轻咳了一声。
六叔伴着轿子边走,听到声音,靠近来问他有什么事要吩咐。
“你给我去查查,那陈大夫给她开了什么药。”
他怕陈友峻开的那药,是吃到她肝火全冒起来了。反正,这样小女子耍娇态的词句,不像她平常会做出来的事。但是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她性情其实和他妹妹一样,十分豪爽,是真性情,比起林慕容那些装模作样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六叔虽然不知道齐云烟给他写了什么,但是看出自家少爷的情绪波动了,因此嘴角衔起了笑意。
花夕颜能觉得自己好像有可能是要怀孕了,但是,没有请太医院的人来看。当然,黎子墨也没有让任何人来给她诊脉。夫妻两人,算是心有灵犀。
倒是他们那大儿子,号称小神医的小太子爷,那日早上来给花夕颜请安时,只瞧着母亲的面色,都能看出了几分端倪。于是,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小太子爷毕恭毕敬地站在母亲面前,问道:“母后是要给我和木木添弟弟妹妹了吗?”
花夕颜连忙伸手,捂住大儿子的嘴巴。
小木木抱着玩具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嘟起小嘴说:“我要妹妹,不要弟弟。”
花夕颜另一只手,直接拎小儿子的小耳朵:“谁说的?!娘有说过这话吗?”
两个儿子见她这幅紧张到如临大敌的神色,都不敢说下去了。
花夕颜心头是很紧张。想她很不想再怀孕,还有一个最要命的原因,那就是上回在云族听云尘景说了,神族的孩子出生,都有人虎视眈眈想要取其性命。云尘景的父母,就是为这事儿丧命的。
同时是生怕两个年纪幼小的儿子,花夕颜收回手,收拾好脸上的神情,摆出平常轻松自如的样子,回到秋猎的话题,说:“两个皇子的箭术练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