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恰是王氏上回被吓到的缘故,道:“夫人,莫非大小姐真是——”
“不可能。”柳氏咬定,“怎么可能?那几位大人物,要么是常年不见个人影,不问世事已久的高人,要么是如东陵帝君这般的金躯玉体,既是皇亲贵戚,怎会去到那种地方。”
当初把花夕颜扔到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免花夕颜母子结识到贵人逆袭京都。
柳氏让人扶自己起身,吩咐王氏:“大少爷到学堂念书去了,派人去把他接回来。老爷有人去通知了没有?”
“长福在门口接到报信之后,已是到书房通知了老爷。”
花夕颜与儿子走进了花府。走了一段路之后,花夕颜发现,随自己第一次走出乡下的儿子,面对奢华的花府庭院,小步迈得从容镇定,神色平静沉静。
“木木。”儿子该不会真病了吧,一而再再而三的行为举止,让她感觉像变了个人。
黎东钰慌忙换口气,抬起小颜,学花木容冲她傻呵呵地露出小白牙笑。
给他们母子带路的花府管家长福眼里,这孩子,哪怕是傻呵呵的笑颜,都出奇的耐看,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小颜,浑身不可忽视的气质,能让人看瞎了眼。
真是不得了,这样一个,可能花家有史以来长得最养眼的孩子,如果被柳氏见到的话。长福想想,都替这孩子担心。
走到正堂,长福进去禀告:“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小小少爷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柳氏道。
花夕颜手牵儿子小手,踏进正堂。见高座上,左侧坐着柳氏,梳着高髻,穿的是宝石青织银牡丹花衫,旁边三张椅子,依次坐的三位小姐,衣裙艳丽,粉妆玉砌。右侧另外三把椅子,坐的是花正珂三个妾。
同样的,在花夕颜母子进来的时候,堂上众人的目光,落到他们母子身上。见一大一小,衣物简陋到竟是与那乡下土民差不多,三位小姐举起绣帕掩饰往上微翘的小嘴。可不用多久,见平凡的衣物完全不能抹杀掉那张举世无双的小颜时,柳氏的眸光里,划过了一道利光。其余人,刘姨娘心直口快,叹出:当年那孩子,好像不是这幅皮相。
当年花夕颜把孩子生出来后,不止刘姨娘见过,柳氏亲自确认过,是个长得和花夕颜的丑疤一样再难看不过的孩子。没想六年后,居然小孩子的面貌发生了乾坤大转移。
右侧高椅上斜坐着的花正珂,本是无聊至极,等到女儿带的他小外孙进来后,从没见过如此妖艳的小颜,让他目光一亮,坐正了起来。
柳氏见状,立马给王氏个眼色:“小少爷第一次回来,要给长辈敬茶的。”
【24】自己的儿子能不知道?
茶碗端了上来,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等于全场坐着的人都要敬茶。
英俊的小眉微拧,尖细的目光掠过柳氏的颜,这女子,是花淑儿的母亲,怎么看都是一丘之貉。
秀眉斜飞,花夕颜的目光落在儿子的小颜上,比起四周花府那群豺狼,儿子今日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
“木木,上去敬茶,做错了不要紧,娘亲在后面看着你。”
花夕颜的密语传过来,黎东钰小眉一挑,敬个茶,不管老巫婆想干什么,他这个天下第一公子岂会怕。
儿子施施然往前走,小腿迈得小有韵律,一步步,稳重又优雅,竟是直线而行,衣袂飘飘,俊逸华美。
花夕颜眸中望着这小背影,闪过一道不易让人察觉的流光。
黎东钰走到了花正珂面前,先给花正珂敬茶。两只小手把只比小手大的茶碗端到端端正正,让人再次眼前一亮。花正珂接过茶碗时禁不住要笑,被柳氏使过来一个眼神,咳咳两声,肃起面孔接过茶碗:“行吧,给你姥姥敬茶吧。”
小身子挪到了柳氏前面,接过王氏递来的茶碗递给柳氏。柳氏双手伸过来接的时候,突然间,那碗在两双手中间落空,眼见要落地,柳氏眸子一眯,脚伸了出去,等着那茶碗掉下来时茶水泼自己一身。结果,她脚是伸了出去,却伸的过高,脚尖刚好踢中落下的茶碗。
“啊!”
茶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形之后,倒过来盖到了花正珂头上。泥黄色的茶水,哗啦啦,溅了花正珂满头满脸。
“爹!”花怡羽花烟雨花舒悦急叫。
“老爷!”三个妾急喊。
花正珂头顶着倒扣的茶碗,砰打得桌子左右摇晃:“谁干的?!”
刘姨娘举起帕子马上给他眼睛上的茶水抹掉:“老爷,刚,小少爷给夫人敬茶——”上句说完下句却不知道怎么接。
花正珂哪里会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他刚正就看着这一幕,现在眼睛落在柳氏伸出来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
王氏装作低头擦地上的茶水,顺道在柳氏的裙角上扯了扯。
柳氏慌然收回脚,用一双吃人的目光看着跪在自己前面的黎东钰:是这小孩子搞的鬼吗?
不,不可能。这孩子出生时,请了术士看过了,说和他娘一样是个废物。
而且,柳氏心念一转,忽然间,和花正珂同样一巴拍在桌上:“夕颜,你怎么教你儿子的?连杯茶都不能端好吗?”
伴随柳氏这句话,场上的气氛马上变了。几个妾,像刘姨娘,都有些可怜地看着花夕颜母子。花怡羽花烟雨花舒悦,却都眉笑颜开重新坐了下来。
有的好戏看了,柳氏做的戏从来没有输过。说是众目睽睽之下,可这里头,谁能不听柳氏的。大家合伙起来能把黑说成白,让花夕颜母子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吃瘪。
小眉皱紧:这老巫婆真是老巫婆。抬起小颜,刚要据理抗争时,小肩头被花夕颜的手按住,接着,温暖的手扶起他跪着的小身子。
“爹,母亲说的是,但我天生鲁钝母亲不是不知道,爹能不能让几个妹妹,在这里帮我教木木怎么敬茶。”
花夕颜此话一出,所有人均一愣。
“嗯。”花正珂坐了下来,与柳氏互对上眼,本就是要给这对母子一个下马威,正好是个机会,于是对着另外几个女儿,“你们几个,谁上来给你们母亲敬杯茶。”
三姐妹像是互相推让了下,花怡羽急着先冲了出来,端过茶碗,向花夕颜母子扭了扭腰身:“小少爷,好好看着,该怎么做。”接着走到柳氏面前,跪下,举碗:“母亲,请喝茶。”
柳氏雍容沉稳伸出双手,要接过的时候,双手突然一抖,茶碗从两人中间的空间落了下来。由是,母女俩都匆匆忙忙抢救落下的茶碗,四只手手忙脚乱之间,谁也看不清怎么回事时,茶碗又是突然往上一抛,漂亮的弧形飞过了众人头顶。花正珂这回知道要闪了,可是当他闪到椅子外时,茶碗还是正中了他头顶。
“啊!”
场内众人尖叫。
花怡羽全身瑟抖。
花夕颜对着又被茶水洒了满头满脸的花正珂说:“木木,看清楚你三姨怎么做的了吗?记得,你姥爷说了,以后敬茶要学你三姨。”
“知道了,娘,以后我敬茶肯定学三姨娘。”小眸跃跃欲试,知道定是自己腹黑娘亲导演的戏,扫向场内其他人,“现在,我该向谁敬茶了。”
几个姨娘一退两退,退往门口:“你几个姨妈先。”
两个花家小姐一块退:“长辈优先。”
柳氏捏着帕子站在花正珂身旁,看都不敢看花正珂的脸色。
花正珂怒气冲冲坐了下来:“你们通通给我坐下。”
没人敢坐,怕被敬茶。
这个时候,桂圆赶着先回来报信,入门即哭天抢地地喊:“老爷,夫人,不好了,二小姐破相了。”
“什么?”花正珂和柳氏同时一惊,紧接,急急忙忙一群人都走了出去。
见没有其他人了,长福从门旁溜了进来,对花夕颜鞠个躬:“大小姐,一路长途跋涉定是累了,辛苦大小姐和小少爷了。小的领大小姐到房间休息。”
由于对过去的记忆不是很清晰,花夕颜对这个管家长福的印象同样不深,可是,长福目光里流露的善意,她收到了,便带了儿子随长福走。
长福将她领到了灵秀阁,道:“这是大小姐离开前住的房子,老太君吩咐过,让我定时过来打扫,以便大小姐回来住时随时可以住。”
是奶奶的人。花夕颜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走进里面,见房间明亮干净,花瓶里插着鲜花。长福帮他们拉上门,退了出去。
伸了个懒腰,在船上打盹时都没有能睡好,花夕颜坐在床上,拍拍床上的被子,对儿子道:“来,木木,脱了鞋子,睡一觉再说。”
要和她一块睡?白皙的小颜蓦然红了一层。
“木木,你以前不是都缠着要和娘睡吗?”秀眉挑挑。
那小子都是和他娘睡一张床的啊。也是,哪个孩子不和是娘一起睡。黎东钰硬着头皮走过去,躺到床上。旁边,很快花夕颜躺了下来。靠的好近,全是她的气味,温馨的,暖暖的,娘的味道。
温柔的手帮他盖上层薄被,轻柔地拍抚他的小背:“木木,背三字经给娘听听。”
没有怀疑,小嗓子清了清之后,如流地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秀丽的杏眸在儿子看不清的地方,眯成条缝儿:自己的儿子,她能不知道吗?
【25】木木到皇宫
其中一个疑惑,却是花夕颜想不通的。身为现代人,她清楚这人与人之间的容貌,若没有半点关系,不可能百分之百相似。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花淑儿被送回到自己的闺阁,花正珂让人去请御医。柳氏心疼地拿着巾帕擦拭花淑儿额头的血迹,想到女儿若破相将造成相非同小可的后果,心头羞愤仇怒,手中帕子搅成一团砸到了跪着的桂圆等丫鬟头上,骂道:“好好的一个人,你们怎么看的?”
“夫人,奴婢该死。”桂圆等人瑟瑟发抖,磕着脑袋,却不知如何解释,因为谁也不知道花淑儿怎么摔的。
花淑儿伸出的手突然抓住柳氏的手,唤道:“娘。”
“淑儿,你再忍忍,你爹让人去请太医了。”柳氏心疼说。
“娘,大姐回来了,你知道吗?”
听女儿这样一说,岂不是花淑儿在路上遇到花夕颜了,柳氏眉头皱紧,声音放低:“淑儿,你是想说,是她把你弄成这样的?”
花淑儿点点头。一路上她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平白无故这一摔,太离奇了。而且,放眼京城里头,试问有谁敢故意与她花淑儿和花家为敌。
柳氏从花淑儿口里得知经过,想到自己刚在正堂发生的一切,一样是匪夷所思。但是,这花夕颜是废物,又是怎么做到的。
“鲁太医,请。”长随掀开帘子。帘子微动,一个鹤发童颜身着官服的老人走进屋子,身后紧随了个拎着药箱的小药童。
鲁太医向柳氏和花正珂请了安,迈步走到花淑儿床边,检查了下伤口,在看到额头上的伤处裂口长又大时,白眉皱紧,向花正珂和柳氏禀告:“二小姐这伤,若治不好,可能要留疤。”
花淑儿气急短促,柳氏给她拍着胸口,对太医急道:“要多少银子都没有问题,她是贤王的太子妃,若需要灵芝人参,进宫里取了便是。”
鲁太医听了这话哪敢怠慢,执起花淑儿的手腕认真把了脉,再让药童取笔墨书写药方。
花正珂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长福穿过门,招了招手。
长福走到他旁边,说:“大小姐和小少爷都安顿好了。”说完,瞧了瞧他表情。
花正珂没有说哪里不好,嗯了声,往前走了。
柳氏从窗口看他慢慢走开的背影,眸光幽暗,叫来王氏:“按照原有计划办。”
王氏一惊,快速低下头。
……。
青山环绕,黛墨色的峰顶,在袅袅娜娜的云彩中层层叠叠,朦朦胧胧,似梦似幻。昆仑,被誉为九州之中,最接近神界的仙境宝地,隶属东陵国。
山脉之中一条国道,乃通往东陵国京都的神道,此道宽容四匹大马车齐头并进,穿过群峰腰间,不需从山底到山峰再盘旋而下。黎民百姓,自然不能从神道经过,唯有东陵国的皇室可在此道来去自如。
在这犹如仙境的地方,四匹千里驹拉着的大马车,以一驰千里的神速穿过神道。前后暗卫近百,皆是青衣装扮。抵达城门时,又有御林军出来加入护卫。
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头,作为前拥后簇的大马车里面,却仅有一个孩子呼噜呼噜的呼噜声,完全是毫无所觉外面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小爪子如芭蕾舞演员独立于金丝鸟架上的小白鹭,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声“千岁回来”,是太监在宣报,鸟头歪向了躺在卧榻上的小孩。见孩子打出来的呼噜声纹风不动,白羽拍打两下,飞到了花木容的头顶上,尖利的鸟嘴在粉雕玉琢的小颜上敲打。
“妮妮,我要睡觉!”被扰了睡眠的花木容,恼火的很,举起两只小手与小白鹭打架。
小白鹭一样被气得够呛。这孩子是猪吗?在路上,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最气愤的是,竟然把它这高贵美丽的鸟儿,错当成那只又肥又难看的小猪。
与自家高贵的小主子,差远了。
鸟嘴不遗余力啄到了流口水的小唇角。
火辣辣的一道疼,让花木容骨碌,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睁了睁朦胧的小眼睛:“要吃饭了吗?”
这小子除了吃会做什么!
鸟嘴往他头顶上敲打:快醒醒,你这是要装成我家小主子,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花木容或许一开始会害怕这个问题,可是,当他骑着小白马到了花溪城东城门,接着被移动到这座大马车上后,基本没有人来管他。
虽然,比起和娘在一块时要舒服多了,饭来伸手,叫一声,要吃什么马上有人送来,想睡觉就睡觉,没有娘整天督促他读书,可是,不会影响他对娘亲的挚爱。
“我只要拿到王母仙桃和人参果,给我娘亲打包,马上回去。”边说,袖子边抹抹嘴角的口水,摸摸肚皮,“有吃的没有?”
还吃?这都到皇宫了。
为了提醒这糊里糊涂只会吃的小吃货,小白鹭飞到了窗边,用鸟嘴挑起车帘。
窗口外面一望无际的屋宇,漂浮在云海之中,远眺是秀丽的群山,宏伟的奇观,让花木容张大了小口:他这是到什么地方了?好像娘亲说的太虚奇景?
马车停了下来,奕风在外面道:“小主子,到家了。”
车帘,被手掀开,都在恭候小皇子下车。
小喉咙,咯噔,像是终于知道了紧张,慢吞吞地爬下卧榻,穿上金灿灿的小龙头靴。摇摇摆摆,从大马车里走出来。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巨大的声浪,响彻九霄之外的同时,是让花木容退了一步,两只小手赶紧握住马车的柱子。
举目所及,只见数百宫人跪拜在玉石铺砌的地表,远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光洁如镜的玉栏,栩栩如生的金辉面兽,彩焕螭头,美轮美奂,应接不暇。
“千岁。”两个宫人,抬着脚蹬,放到了马车边。
小白鹭飞到了他小肩膀上,鸟嘴啄了下他鬓发:快下车,愣着做什么。
这小子不是看傻眼了吧。
小木木绝对是看傻眼了。知道那小子富有,可万万没想到竟是富有到这个地步。他小木木只是个平民小子,从没有想过会有装富的一天。再有娘亲教过他:傻瓜才装富,要装穷!
【26】他的爹
花木容踩着脚凳走了下来,见一地跪着的宫人动也不动,他看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绕过了宫人外圈,往前行。
这反而让所有宫人心怀忐忑,想太子殿下难道是回来心情不好,特意让大家都跪着。
走到了末尾,花木容不知道往哪里走,回头,对就近跪着的一个小太监说:“我想吃深海龙鱼,王母仙桃,人参果。”
小太监身体打一个机灵,站了起来,回禀道:“太子殿下可是腹内饥饿,离晚膳尚早,奴才去御膳房让其准备点心。”
点心是不错,路上他们提供的点心,都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可是,他来这里,是为了吃那小子说的天下凡间吃不到的美食。现在都到那小子的家了,小太监都避而不答,莫非那小子是骗了他。
两条小柳眉向中间收拢,挤出一丝不悦,稚嫩的童声夹带了浓浓的威信:“我说了,我要吃的是深海龙鱼,王母仙桃,人参果,你都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吗?”
白羽收起捂住鸟嘴,停在半空的小白鹭俯视底下花木容的小颜,暗暗生惊:这孩子,居然有这样另外的一面。
小眉头只要微微一动,即是不严而威。
像极了他的小主子。说明长得一模一样不是没有用处的。
小太监吓得已是慌慌张张两个膝盖落地,磕头道:“殿下饶命,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
张公公是掌管太子殿的太监总管,这会儿见小主子生气了,从前面跪着的地上起来,走到花木容面前,鞠了个躬:“小主子。这深海龙鱼,是冬季的补品。若夏季用的话,会阳气过盛,出现血热,重则出血的现象。太医院有令不得在冬季以外季节使用。至于这王母仙桃和人参果,今年都未到采集的时节,仓库有的话,也是在太后娘娘的殿中保存着,一般都是进贡给太后娘娘的。若小主子想吃的话,奴才让人到永寿宫禀明。”
花木容气到了。这几个东西这么麻烦。那小子却从没有和他提过,这不明摆着要坑他的吗?
不管了,他现在非要得到这三样东西不可,要带回去给他娘美容用的。
“我想吃,三样都要,不管如何,你们非得把它们给我找来。”说罢,气呼呼甩了袖子,往前走了。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面面相觑,在他们眼里,小主子回来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论以往,黎东钰是对吃的最不感兴趣,崇尚清茶淡饭的养生之道。那些深海龙鱼、人参果、王母仙桃,以前端到太子殿的时候,黎东钰最多在众人劝服之下好歹卖个面子小尝一口,也就一口。
“殿下这是怎么了?奕风呢?”张公公问护送太子回来的人。
“张公公,奕风刚是被马厩的人叫走了,好像小主子的小白马病了。”
来回拍打翅膀的小白鹭,是知道小白马是怎么了。小白马是得了相思病和被气的。路上多次提醒那些护卫小主子换了个人,但是没有人听得懂也就不相信它的马语。而且小白马也气,气黎东钰演戏不和它先通通气,害到它被那笨拙的孩子骑,老不习惯。
黎东钰本身,或许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可是,养的宠物白马,全是一个个的娇贵病。
花木容一个人往前走,见小白鹭不过来帮他带路,拿起了教训妮妮的口吻叫道:“你再不过来,我把你烤了吃。”
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真以为是它的主子了。小白鹭俯冲过去,鸟嘴在他头顶上啄了两下,又拍打开来,躲开他挥打的小手,向前飞。
鸟嘴拍打开了小主子的主卧。花木容气呼呼追着小鸟迈过了门槛。放眼房间里头,屏风博古架隔开几个空间,错落有致,小玩意儿琳琅满目。一路走到这儿,地上铺的全是玉石,好像玉是很廉价的东西似的。花木容不知道东陵国盛产玉石,作为东陵国皇宫,满地铺玉石并不奇怪。只觉得黎东钰的家,奢侈得过分,让他站在这里都老不自在。
两个小太监随之进来,手捧太子常服,是要为小太子更衣。
见两双手要解开他衣服,花木容连连后退,抱住自己小胸喊:“不要,不要。”他美美的身体,向来只有娘亲可以看。
两个小太监只好将常服放在床上,先退了出去。出去后,对守在门外的张公公说:“张公公,小主子好像是病了,都不让我们接近。”
难道真是病了?主子回来都是匪夷所思的言行举止,不得不让人堪忧。张公公思量,与底下的太监吩咐:“你们在这里守着主子,主子有何吩咐,你们都先答应着。我去趟永宁殿。”
永宁殿是东陵帝君黎子墨处理政务、接见大臣、学习与休息的宫殿。作为帝君,黎子墨具有帝皇的寝宫月室殿,只是那地方,自从皇后死去之后,黎子墨没有再踏进那里一步,吃住睡全都搬到了永宁殿。
由于回来的时候有事,绕了点远路,与儿子分开走了另一条路,结果,却比儿子的车马,先抵达了一步到京都。
回来时,各部大臣已是都在正厅等着他了。
离开不过半个来月,折子堆满了书台。黎子墨坐在御座上,听着那吏部大臣与内阁某大学士为一个芝麻大的事儿争执纠结半天,额头青筋直跳。
云尘景坐在西厅,手指捏了只包得玲珑有致的饺子扔进嘴巴里,果实入肚,实乃舒坦,又手端茶碗,品尝有清泉石上流著称的龙眼井流下来的泉水泡出来的香茗,啧啧暗叹:还是他聪明,没有急着回去,不然,他这会儿八成要变成眼下的黎子墨一模一样。
说得横飞唾沫,甚至两只袖口都快拉扯起来的两位大臣,终究没有能身为臣子的自觉,不知体恤皇帝。等待他们的,只能是,黎子墨淡到极致的一句话:“我看,不是他该不该被撤,而是你们俩,该被撤了。”
一片僵死的气氛之后,一股冷冷的寒风像是刀刮过脖子,所有人齐齐跪了下来:“臣子该死,帝君万福,帝君万寿如疆。”
【27】露馅
几个臣子巍巍颤颤退了出去,张公公从等候的门边走进来,跪下行礼:“帝君万福。”
“小主子回来了吗?”云尘景先合了扇骨,问道。
“小主子在房歇着了。”张公公答。
云尘景一听这话,起身,要往太子宫殿。张公公见着他背影,到口要说的话儿在嘴唇上犹豫,没能说出口。
黎子墨留意到了张公公神情,歇下了看折子的心。
张公公见他也往外走了,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亦步亦趋,小心谨慎。
太子宫广阳殿里,花木容看着小太监们呈上来的点心,共三个白瓷碟子,御膳房的东西做得精致小巧,又是知道黎东钰不喜饱腹的习性,每个碟子只放了不到三块点心。分别是如意糕、梅花香饼、冬瓜水晶饺子,最后呈上的是一碗清淡至极的碧梗粥。
这么一点东西,不说比他在路上吃的要少,压根不够一次能吞二十几碗面条的大胃王塞牙缝。
小眉头就此给愁的:“你们这是想饿死我吗?”
小太监们惊讶有余,齐齐跪下喊:“奴才不敢。”
眸子往四边博古架上的碧玺宝玉各种摆件掠过一遍,小眉头又愁了三分:那小子是不是有自虐症,家里富得流油,却只有像乞丐的胃量。
不管了,那小子要自虐,不能代表他。他到这里就是为骗吃骗喝来的。
“我要五碗饺子。”为了避免一举惊吓到这些小太监,花木容举起五个指头。
可这已把小太监们吓得够呛了。而张公公要他们必须先听从小主子的。只好硬着头皮命令御膳房准备五碗饺子。
云尘景把扇柄往掌心里敲着,眉宇斜飞,心情甚好,尚未娶妻生子的他,却是对小孩子最感兴趣。一路便和黎子墨攀谈起来说:“小钰,你不要管他太严,多大的孩子,这个年纪该爱玩的。”
“我未有拘束他。”黎子墨淡淡道。
不痛不痒的态度,不知情的人,或以为这当爹的一点都不疼孩子。
两个人,遂来到了太子寝宫,见几个小太监守在门口,额头滴满热汗,神情焦灼。
云尘景踏前一步,问:“小主子在里头?”
几个小太监闻声,抬首,看见他们两个,慌然下跪,回话:“帝君,云宗主,小主子在里头。”
云尘景正想问黎东钰在里头做什么,忽听门里传出牙齿咀嚼碗筷碰瓷的声响,听这声音还挺大,像是饿了好久之后肚子的人敞开肚皮大吃大喝。
黎子墨已是停在了他身边,同样听着这门里传出的声音,微微一惊。
穿过隔扇棂格间的空隙望进去,见着里头似乎只有一个小身影。
“只有小主子在里面吗?”云尘景问。
“是。”几个小太监这时候方是意识到,要告诉给里头的小主子,其中有一个,伸手推门要进去报告。
云尘景举起扇头点住小太监:“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
到这里,必须提一下那只本来该帮着小木木当眼线的小白鹭,优雅的它实在是忍受不了小木木像饿死鬼的吃相,飞到了里头黎东钰给它搭设的鸟窝里,准备滋润地先补个眠。
着迷于御膳房美食的小吃货,在吃东西更是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
门咿呀一开,走进来的男子,雍容华贵的蓝袍裹身,风流美艳的容貌,笑晏晏的眉梢唇角,有一双比海更深的宝石蓝眸。
花木容两只小手捧高小碗,咕噜噜喝着第五碗饺子汤,小眉抬高,小眸上移露出在了巨大的碗口外,以便能看清这进来打扰他吃喝玩乐的人是谁。
待小眸子刻进去了云尘景的五官之后,小脑瓜首先想起了那天林子里,某个可恶妖孽男对着他和他娘亲死皮赖脸地嚷嚷着:鄙人云尘景,坐不改姓行不改名,等着你娘来劫色。
去死吧!敢缠他娘!
那时的心情重现印在这会儿的小心头上,妖孽小颜巴拉一白,两手抱的面碗啪啦啪啦,落到饭桌上滚动。
怎么会?
那时候他和他娘劫错车的人会在这?莫非是为了抓他和他娘追到这里来了?
小心脏,扑通扑通,做贼心虚,十万倍地急速跳动。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吧,躲吧。
“小钰。”刚进门的云尘景也是一样吃惊,惊讶桌上摆了至少五六个空碗和碟子,是谁吃的,知道黎东钰饭量小,而且,这是一个大人,一般都吃不到的饭量。
一声小钰,刺激了花木容的神经。倏溜,如猫儿迅速溜下了椅子,小身子猫进了桌子底下,两只小手抱住脑袋。以往,每次他做了太过分的错事,都是用这一招应付娘亲,怕被娘亲用拳头教训。
在场的人见着他这动作,均又是一大诧异。
“太太太、太子殿下,小心——”张公公情急变色,招呼小太监们上去抬桌子,担心宝贵的太子龙体不小心磕碰到脑袋。
于是,在几位小太监齐力举高桌子往旁边移动的时候,花木容小心头里骂着坑爹,这还不让他躲了,小身子跟随桌面快速搬家。
太监们抬高桌子绕屋里一圈,台面下的花木容跟随移动了一圈。
张公公脸色都白了,跪下对他喊着:“太子殿下,快出来吧,要是太子您伤到龙体的话,奴才这命都不保了。帝君在这呢!”
帝君?帝君岂不是,那小子的爹?
小眸子从桌腿中间望出去,望到了黎子墨那张清艳绝尘的玉颜,黎子墨高高在上的那双眸子,与山中对着他和他娘时没有两样,淡淡的,是淡到无血无情的模样。
“不,我不出去!”打死他都不要出去。这人曾说过,要把他和他娘都抓起来押去坐牢。
那两道长长的墨黛峨眉,面对儿子这话,揪紧了下。
云尘景摆手,让那几个抬桌子的小太监赶紧停下来,拂起蓝袍,一只脚单跪,落地于桌旁,笑晏晏的俊颜,对着桌底下弯起腰来像猫咪的花木容说:“小钰,是想和云叔叔玩捉迷藏吗?”
小木木要疯了。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黎东钰玩偷龙转凤。
【28】天物启蒙
花府。
厨房里的厨子举着菜刀一路狂跑,像是追一只老鼠追到了院子里,路旁的丫鬟尖叫。跨进庭院的六岁孩童见到,横眉竖起,一声令下对准脚边的狮子狗:“上去咬老鼠,大虎。”
巨大的狮子狗,有大人一半身体高,浑身金毛,五官狰狞,听到男童命令,发出一声厉吼,一跃几丈高。
后有厨子的厨刀,前方毛狗如小山一般压过来,小猪妮妮受到惊吓,哼唧一声,老鼠似的尖叫之后,瞬间来个返身,从厨子两腿中间钻了过去。
厨子一刀砍下去,连小猪仔一根毛发都砍不到,却是那前面飞来的狮子狗,近在眼前,张开流口水的虎牙,让厨子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挡在了狮子狗面前。
六岁男童在后面观望,见到厨子挡了爱将的路,气急败坏,出口即骂:“瞎了眼吗?本少爷的大虎都敢挡?”
厨子爬起来磕头:“大少爷,奴才该死,不知道大少爷回来了。”
这六岁男童,是柳氏唯一的儿子,花府唯一的少爷花跃羽。
狮子狗在这时候绕过了厨子,为追小猪仔跳上了抄手游廊。廊道的丫鬟为了给狮子狗让路,从廊道跳到了外面花园,一幅兵荒马乱的景象。
花跃羽跟在爱宠大虎身后,一路追到了灵秀阁。
屋里,花夕颜刚休息后起来,倒了杯茶,突然记起忘了拿条绳子将儿子的小猪仔拴起来。刚记起这回事,小猪妮妮明显在屋里找不到了。
黎东钰听见猪崽唧唧唧的叫声,两只小手推开扇门,飞快向他冲来的小猪妮妮,瞬间,钻进他小裤裆里头去了,猪崽在他脚间瑟瑟抖动。黎东钰却是小眉肃了几分,与这只小吃货碰过几次之后,知道每次都是这只小吃货先去挑起麻烦的。
一看,冲他们狂奔的狮子狗,巨无霸的体积,好像一座移动的大炮。黎东钰一惊之下,往后退了半步。那狮子狗并不因为他退步而停住脚步。而黎东钰之所以退半步,是由于看见了狗后面有一个人追来,应该是这狗的主人。只是,这狗主人没有为避免伤人喝住狮子狗。
花跃羽在后头追着狮子狗大喊大叫:“大虎,扑上去咬啊,咬死他!敢偷我们厨房的东西,看我家大虎怎么咬死你这个小贼!”
秀眉微绞,花夕颜眯了眯眼,从门口望出去,见儿子立在门口屹立不动,又执起了茶碗儿:不知是哪家小娃,自不量力,敢挑战她儿子?
不是她自夸,她的儿子,十几岁的大孩童都能一拳揍飞。
小猪妮妮在黎东钰两腿之间抖个不停,不清楚这小子能不能像花木容保它安全。只听黎东钰对于它先是一声低斥:以后要吃东西向我要,若再敢私自偷人家的东西吃,我没有你小主子好脾气,下次直接拎了你丢进火锅里煮。
呜呜。小猪妮妮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黎东钰随之小脚先把小猪仔踢进门槛里头,跃到半丈高向自己扑来的狮子狗,只是小眸微微缩了缩,冷冷的光,不严而威的利光,在高贵的小眸里流转。
张牙舞爪的狮子狗突然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收起狗爪,往后一跳,呜呜呜,闪到了花跃羽身后。
“大虎!”花跃羽冲狮子狗踢了两下,可狮子狗面对黎东钰就是不敢再扑上去,花跃羽快气死了。
他的金毛狮狗大虎堪称金毛狮王的后裔,京城里,没有几户人家孩子的灵宠和他的大虎相比。大虎为此被安上京城第一大王的称号。今天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这小子是谁?
花跃羽打量黎东钰,越瞧越不顺眼,和柳氏及几个姐姐一样,花跃羽最讨厌看起来比自己长得好看又有能力的家伙了。
长福收到消息从后面赶过来了:“少爷,大少爷,快叫大虎停手,那是小少爷。大小姐的小少爷。”
花跃羽笑了:“原来是那个野种。”
黎东钰眸光一沉,心想,幸好不是花木容在这里亲耳听见这话。原来,自己在心里挺爱护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花木容。
“野种,来,叫我舅舅。”花跃羽抬高小下巴颌。
黎东钰转过小脸,不应:这家人看起来没有一个好东西。
花跃羽走到他面前,伸出脚要踢他膝盖头跪下。
黎东钰自然闪过。
长福忙站到他们两个中间,对花跃羽小声说:“大少爷,你难道忘了?明日是天物启蒙大典了,夫人让您下了学堂马上过去试衣服。”
记起了这个事的花跃羽,小眸一亮,对黎东钰邪邪地笑道:“反正你这个野种是没资格参加大典的。”
天物启蒙大典,那是什么。悠闲品着茶的花夕颜,眉头一挑,向长福招招手。
长福等着花跃羽走了后,走进去回答花夕颜的问话。
“我奶奶什么时候回来?”花夕颜问。
长福答:“一个月前老太君是发过回来消息,然而,从老太君出山下山回到花府,有一段长路要走。”
柳氏是故意提前让她先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先把她制服了,来个下马威。
只是千算万算,柳氏没有想到,有人给花夕颜提供了马车,而且是良驹,一驰千里,速度飞快,比他们预想中更快的速度到达了花府。刚好给赶上天物启蒙大典了。对此,长福一样是没有想到,眼角堆满了笑意,趁此机会向花夕颜母子泄密:“老奴本想,夫人去叫大小姐,势必是要耽误些时辰的,或许是会按照夫人计划,何时大小姐才能抵达花府。当然,在王氏突然提前回到花府时,老奴也有想到,大小姐应该不会如夫人所愿了。”
能看见花夕颜此次归来,一反以前柔弱任人欺压的形象,长福打从心里感到高兴。
“你给我说说天物启蒙大典是怎么回事?”花夕颜记忆里并没有能找出这个名词,疑问。
长福答这话既是有些悲伤,又有些犹豫,道:“大小姐,您可能忘了。您小时候也参加过的。天物启蒙大典,五年一次,钦定的是,除皇室以外,十岁以下孩童入读国子监的名额。”
【29】下毒
国子监那种地方,读死书的,不适合儿子。花夕颜逼儿子背书,但是,又不愿意见儿子变成小书呆。直到长福提及,天物启蒙大典考核小孩进国子监,有三道程序。其中一道,国子监的宝库开启,每个小孩都有机会召唤宝物,哪个小孩抢到,宝物自然归哪个。
白昌国国子监的宝物?清秀的小眉宇扬了扬,露出一点兴趣。
花夕颜想的是,这宝物有的拿当然要拿了,拿了之后自己没用卖了换成银子也好。不过,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天物启蒙大典的。一般是皇亲国戚,或是像花家这样的望族,才有资格。
长福垂立于旁,等着她回话。
门外,来了两个丫鬟,走在前面的是个年纪较大的,有十五六,下颌尖尖长的也算是个美女,走到花夕颜面前打了个千:“大小姐,离晚膳还早,老爷让厨房准备了两碗燕窝,给大小姐和小少爷垫肚子。”
后面的小丫鬟端着盘子走上来,见两个巴掌大的青花瓷碗里头,汤色清浓,汤面浮点几颗枸杞杏仁。
花夕颜端起一碗,作势像是要尝一口。黎东钰盯着她那碗汤,喉咙微微发紧:凭他直觉,这汤好像有问题。
长福望着这两个丫鬟,面上掠过一丝像是不解的神情。
碗口快要挨上嘴唇时,突然外翻,里面的汤,一点不漏,全泼到了小丫鬟脸上。众人怔了下。
大丫鬟跪了下来:“大小姐,不知奴婢犯了何事?”
花夕颜只冷冷地看着那个小丫鬟。见小丫鬟在挣扎了会儿后,突然扔掉了手里的盘子和碗,双手捂住脸,跪在了地上抽搐:“我的脸,我的脸,大小姐饶命啊!”
燕窝汤很烫吗?
可落在地上洒出来的汤汁,不见半点热气。
是毒!
长福心头蓦地被水一泼,凉了半截,冲两个丫鬟大吼一声:“放肆!谁让你们端来的!”
大丫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老爷,是老爷让厨房准备的。”
“还敢说是老爷?老爷会害大小姐和小少爷吗?”长福伸手就要抽大丫鬟巴掌。
“且慢。”花夕颜突然插进来道。
长福急忙向她澄清:“大小姐,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是老爷吩咐人做的。”
或许花正珂对这个废物女儿怨言多多,但是所谓虎毒不食子,花正珂没有必要做这种事。
花夕颜只看着这两个丫鬟长相,从她们踏进门前,就在留意着,看起来不大像是继母柳氏房里的:“你知道她们是哪房的丫鬟吗?”
长福回答起来有些犹豫:“陈姨娘房里的。可是,陈姨娘她——”
“陈姨娘怀着孕是不是?”
长福抬起头来看花夕颜的眼睛闪过一丝吃惊。花夕颜都多少年不在府中了,怎么能进来就知道这事。
“在正堂拜见父亲母亲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到陈姨娘。”花夕颜对花正珂在她离开这几年之间娶了几个新妾,当然是不知情的。只是只要在正堂没有见到,而且长福说出了有个陈姨娘,想都想得到这个陈姨娘,必是花正珂的新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