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惜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若是说了自己的身份,杨幼宁现在恐怕会接受不了,十分尴尬,更是羞愤不已了。
那样恐怕伤害就有些大了。
楚惜情顿时欲言又止,“幼宁,他没你说的那么好,真的。其实那天只是个美好的场景而已。”
杨幼宁有些不快地说:“姐姐干嘛这么说,你哥哥本来就优秀啊。”
少女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却对近在咫尺的梦中人视而不见,这也让楚惜情很是无奈。
她不能亲口说,否则真怕杨幼宁接受不了。
到这时候楚惜情也有些埋怨杨锦深,怎么他天天见面,就没发现妹妹的反常吗?
若是继续下去闹出什么乌龙来,那可就麻烦了。
“姐姐,他怎么没来呢,奇怪,自那次起,就没见过他呢。”
楚惜情心中吐槽,我在你跟前呢,你要是能见到另一个我,那才是见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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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裴然失魂
只是这话可要怎么说,这事情也有些棘手,楚惜情觉得还是交给杨锦深的好。
她打哈哈过去了,转移了话题,她实在不想再谈论楚玉这个话题了。
虽然被人爱慕不算什么坏事,可如果对象是个女孩子的话……
楚惜情抚额,她真的没有拉拉的打算!
吃完饭,该看的戏也看了,众人一早来逛园子,这会子过了午时都是有些疲倦了,纷纷告辞了。
张氏也准备离开了,招呼楚惜情跟楚惜忧姐妹两个回去,杨幼宁还舍不得楚惜情,杨夫人笑着说
“走之前再请惜情来玩罢。”
张氏哂笑道:“这两个孩子倒是玩得好,杨夫人不嫌弃,就让惜情过来陪她耍子。”
杨夫人知道张氏跟楚惜情的关系肯定不会太好,因笑道:“不妨事,楚家二小姐病可好了,听说她一直身上不好——”
这确实是,楚惜颜最近两天受了风寒,病还没好透,张氏自然也不可能把楚惜颜带来,何况人家也没发请柬,自然是不好意思来的。
听杨夫人这么问,好歹算是给了脸面,“有劳杨夫人费心了,她现在是好了很多了。”
杨夫人便邀请楚惜颜也来玩,张氏圆了脸面,不过她也知道杨夫人是客气而已,自己女儿没把心思放在杨家身上,双方你来我往客气几句,也就告别离开了。
楚惜情心想着杨幼宁的事,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找到杨锦深,只是跟着张氏这恐怕是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按下心绪,希望在临走前真的能来说个清楚,不然这乌龙继续下去,可就麻烦了。
正好,在路上遇到了楚继宗和程昱几个。
楚惜情一眼看到柳裴然也在,冲他笑了笑,柳裴然目光一亮,似乎想过来跟她说话,可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终究不合适,只是随着楚继宗给张氏见礼。
张氏也没太在意,一来是不清楚柳裴然他们的身份,二来她现在心里烦恼,哪有心思再为女儿想夫婿的事情,楚惜颜那里闹着非嫁给朱昂不可,张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朱昂身上了。
“伯母这是要回去了,小侄送你们吧?”
朱昂目光直转向楚惜情,像是钉在了人家脸上似的,瞧见这一幕的人,各有心思。
像是柳裴然,顿时就心中不快,看朱昂的神情的也是几多不善。
合着这是专等在此,看佳人来了么?
程昱挑眉看去,心想可还真被自己猜中了,这个朱昂,还真有那几分心思,看他那双招子,直盯着人家,真不怕被人给挖出来!
楚惜情有些气恼,瞪了朱昂一眼,撇过头对张氏道:“母亲,怎么好劳烦朱世兄呢,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家吧,大哥,三妹,走吧。”
楚继宗也恼朱昂也不看场合乱发情,这还有外人呢,成何体统,也附和着说道;“自然如此。朱兄不用客气了。”
说罢也不给朱昂脸面,就过去陪着张氏和两个堂妹离开。
张氏恼了朱昂,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柳裴然和程昱则是心中有事,两人跟在后面,把朱昂也甩在身后,暗地里嘀咕什么。
朱昂是最为尴尬的,这不,人家都到了留园门口了,他这还没出来呢,正低着头沮丧地缓步走着。
虽说他也看得出楚惜情懒得理他,这不是他还不死心么,如今倒是越挫越勇了。
或许应了那句老话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朱昂也同样如此,越发觉得楚惜情稀罕了,倒真仿佛是变成了心头的朱砂痣,总也是去不掉的执着。
杨锦深在门前送客,正与几位官员说话,这会子眼睛正瞧见张氏一行人出来了,便快速结束了谈话,过去送别。
离得近了才瞧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呢,不是程昱和柳裴然又是谁?
杨锦深之前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出柳裴然隐晦的心思,现在见他跟在楚惜情后面,顿时哼了一声,目光却带了些势在必得。
不管你想如何,惜情都一定是我的!
杨锦深大步流星地上前拱手见礼,众人连忙回礼,张氏连道:“世子客气,怎敢劳烦相送?”
“伯母,这是小侄该做的事情,你们是客人,我这做主人的当然要尽好地主之谊的。”
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楚惜情,楚惜情被他这般看着,想起之前跟他“尽地主之谊”谈笑的事情来,不由有些羞臊,睨了他一眼。
那目光带了些恼意,杨锦深却不担忧,只是笑吟吟地看去,倒一时叫人没了脾气。
别人或还没发觉,倒是一直关注着楚惜情的柳裴然发现了异常,他看到楚惜情和杨锦深眉目传情的画面,只觉得深深被眼前的一幕给刺痛了。
怎么会——
她跟杨锦深是什么关系?
柳裴然神色变幻,原本见到佳人的好心情完全在此刻跌落谷底。
他原以为他跟楚惜情两人相处愉快,彼此间该是有几分情谊才是,可是,眼前的一幕,实在叫他无法忍受。
惜情她是喜欢杨锦深么?
程昱看到他脸色变幻,心中叫苦不迭,怕他在这里神色有异引起人们的注意,连忙拉着他跟众人道别,急急忙忙就走了。
柳裴然浑浑噩噩地被他拉走,杨锦深抬眼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他是有些故意的,可那又如何,本来么,就该知难而退才是。
正好这会子楚旭迈着八字步悠然踱步过来,见了杨锦深在,满面笑容,与杨锦深攀谈起来。
说不几句话,楚家的车马就来了。
见楚家人都各自上了车,楚惜情也是准备上车,杨锦深却上前一步道:“楚小姐,舍妹说你有东西忘在她那了,让我带给你。”
楚惜情眼珠一转,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才找的借口,便借坡下驴道:“是什么?”
说着往杨锦深那边走了几步,“有劳世子带给我,杨妹妹不说我还真忘了是不是有东西落下了。”
杨锦深只是递给她一个荷包:“小姐看看是不是这件物事?”
楚惜情打开荷包,见到里面是一颗珠花,跟她头上的很是相似,可以以假乱真了,却不知杨锦深送她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算是信物了?
楚惜情握住荷包,稳住呼吸,轻声道:“是我的东西,多谢世子相助。”
“小事耳,何足挂齿?”
杨锦深看了眼四周,低声道:“走之前再请你来我家好吗,我想见你。”
楚惜情垂眸,语速极快地说:“嗯,还有件事,幼宁她误会我扮的楚玉是男子,她好像喜欢上楚玉了。”
杨锦深愕然,就算楚惜情此刻突然拒绝他他都没这般惊愕,因为这事儿实在太荒唐了,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妹妹居然可能喜欢上他的心上人这件事情。
毕竟她们都是女人!
好吧,虽然杨幼宁是当楚惜情女扮男装的楚玉为男子才会这样,可是杨锦深也没想到就是见了一次就——
他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我不好说此事,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杨锦深应了,楚惜情不好再继续待下去,道了个万福之后,便款款回到马车边,踩着凳子上了车厢,目光扫到外面,杨锦深脸上犹自带着些不敢相信的神色,只是转瞬即逝,又恢复那般风度翩翩的模样,带笑送他们离开。
等楚惜情一走,杨锦深就变了脸色,送完了客人,直接回去找小妹杨幼宁去了。
楚惜情这边厢上了车,随车马开动后,张氏就状似关心地问道:“惜情,你这是丢了什么东西?”
楚惜情淡定地拿出一枚珠花笑了笑:“是女儿疏忽了,把珠花都掉落了,亏得杨妹妹给我送来。我这可是一对儿的,少了便不好看了。”
她头上的配饰不远少,谁会知道她戴没戴两朵一样的珠花?
果然,张氏看到之后就失去了兴趣,只说以后注意,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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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
楚惜情收起荷包,也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随着起伏的车轮她的思绪也越发飘远了。
回到楚家各回各家,楚惜情询问杜妈妈之前她吩咐的事情办的事情如何了。
杜妈妈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姑娘这是打算做什么,不过您吩咐做的东西都做好了。”
楚惜情点头道:“如此就好。”
杜妈妈也是一头雾水,楚惜情让人做的什么假人儿,还要做衣服,她实在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问楚惜情,楚惜情总也不说明白的。
回来的路上,楚惜忧已经告诉了她,自己已经让柳姨娘敲过边鼓了,至于她爹楚旭会怎么做,估计也有几成把握。
楚惜情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对杜妈妈道:“您继续叫人到人市上寻看花匠,最好会种玫瑰的,若是没有就要,先跟花店先买些子,我想拿来自己做些东西。”
楚惜情知道些子养颜美容配方,这些医书上也是有的,她也跟药婆婆探讨过,结合前世的知识,想试着做些美容护肤品来卖。
正好自家里有个胭脂水粉铺子,这样不去利用不是暴殄天物了?
她和弟弟楚原都需要钱,这些嫁妆铺子,她是一定要收回手的。
楚惜情想了想,叫小厨房准备几样糕点,拎着去找四妹楚惜莲。
时值初春的下午,正是阳光温暖,春日正好眠,楚惜莲盘腿坐在罗汉榻上绣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丫鬟说话,忽然小丫头来报,说大小姐来访,把楚惜莲的睡意给瞬间打散了,有些讶异:“大姐来了?”
她放下绣花绷子,整了整衣裳到门口迎接,便见楚惜情拎个点心盒子过来,笑着说:“惜莲,在忙什么呢?”
“大姐怎么这会来了,我听说你们回来,想着你大概在休息呢。”
楚惜莲把楚惜情迎进屋里,丫鬟泡了茶来:“姐姐,这是我让人做的花茶,你看行不行?”
“我尝尝,正好今天厨房做了桂花糕,我知你向来喜欢,取了来与你尝尝。”
楚惜情把点心盒子打开,顿时浓香扑鼻,楚惜莲瞧得欢喜,取来尝了一口,微眯起眼睛,稚嫩的脸庞这会子才少了些平日的书卷气和平静,多了些少女的天真。
“味道真好,多谢大姐了。”
“说什么谢,你我姐妹,客气什么?”
楚惜情笑着说着,目光转到楚惜莲这屋子上来。
前世她跟这个四妹的关系也算不错,但是她很少关注叔叔家的生活,这时候打量楚惜莲的闺房,但见摆设布置清雅,满月状的博古架上摆放了一些木雕漆器瓷器,楚惜情一下子被那木雕给吸引住了,忍不住过去拿过来把玩。
这是一个用花梨木雕刻成的弥勒佛雕像,线条圆润,细节生动,连衣饰上的皱褶都一清二楚。
“那是爹爹雕给我的。”
楚惜莲不无自豪地说。
“是二叔雕的?”
楚惜情一直知道自己二叔以前喜欢做木雕,不过因着生活所逼,老太爷不喜欢他做这些,所以这许多年不曾见他再拿出木雕送人了,或许他还私下里做些什么。
这些年一直掌管着一些庶务,但是这爱好,怕还是丢不下呢。
“做得真好,二叔这木雕若是能拿出去卖,想是能得不少银子。”
楚惜莲叹道:“父亲是读书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那岂不是有伤大雅,再说这是爹爹的兴趣嘛,怎么好哪去赚钱?”
楚惜情不以为然:“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若是兴趣爱好能赚钱养家,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既然书生可以卖画卖字,怎么就不能卖木雕呢,难道因为这个是木雕,价值就低了吗?”
楚惜莲一时愣住,可能她从没想过这些问题。
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人卖字画可能算是风雅,但若是木雕,却被人视为奇巧淫技。
若是这些年楚敬一直是喜欢收藏书画,估计楚老爷子也不会对儿子横眉冷对的。
这的确是个有些歧视的事情。
“若是二叔觉得不好出面,也没什么关系,大可以不声张嘛。这样精美的木雕,可比那些精美的首饰有意思多了。”
楚惜莲无奈道:“爹爹他又不是很懂经营,这些年管着些田地收租的事情,他可不懂这些。”
楚惜情想了想,放下木雕,拉着楚惜莲的手到罗汉榻上坐下,打发了丫鬟下去。
“四妹难道想看二叔一直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么,父母忧,我们做儿女的总该为他们分担才是。”
楚惜莲也不傻,闻言,蹙眉道:“大姐想说什么?”
“要是我说,我有办法解决这些木雕的销路,让他们赚大笔银子,四妹你相信吗?”
楚惜莲怔了怔,想了想道:“若是别人说,我未必相信,但是大姐——我想,你既然这么说应该是有法子。”
楚惜情点头:“其实也不需要如何,这质量在这里,不怕人不识货,酒香也怕巷子深,只是需要一点儿造势就好。你也知道,我娘给我留过几个嫁妆铺子,如果我管着的话,收回来倒可以帮不少忙。”
楚敬他们如今还没分家,平日都是公中出钱,但是他在家庭事务中没有什么权力,管的也是些不大的事情,卢氏嫁过来也没什么好嫁妆,加上这些年贴补家用,又不善经营,早就卖了。
楚惜情是知道这些事情,才会来找楚惜莲的。
她知道楚惜莲这个堂妹平时文静娴雅,但是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只是不爱外露罢了。
相比之下,她的婶娘卢氏就不怎么样了,跟她也谈不出个什么。
楚惜莲觉得这主意不错,其实她知道这些年父亲制作了不少木雕,但是当初怕被祖父责怪都收藏起来了,聚集起来也有不少。
自己大哥二哥读书虽然公中的,将来花钱的地方还很多,以后要是老夫人去世了,说不定要分家,到时候庶子出身的父亲很难分得多少,一家人日子就难过了。
楚惜莲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庶务,听楚惜情这么说,有些犹疑。
“只是代卖而已,到时候赚了是你们的,没赚也不亏不是吗?虽然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我有信心不会让你们吃亏。”
楚惜情说这话时目光坚定,跟往日很有些不同,楚惜莲沉默片刻才道:“这事我不能做主,我回头跟父亲商议一下。”
楚惜情微微一笑:“妹妹,这算是咱们的小秘密了。”
楚惜莲也笑了起来,“好啊,还要麻烦姐姐了。”
两人暗地里说了些子话,楚惜情小小透露了下造势计划的雏形,楚惜莲觉得大有可为,眼睛一亮:“我觉得肯定有用处,真不知道姐姐怎么想到这些的?”
楚惜情轻咳一声:“这些也都是多看些书就好了。”
楚惜莲却觉得自己这个大姐是越发看不透了,也不知道怎的,大姐现在似乎变得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楚惜情在这坐了会子,也就离开了。
楚惜莲也没有立刻去找父亲,而是把整件事想了遍,到晚上楚敬回府,全家用完了晚膳,楚惜莲才找了楚敬商谈这事儿。
两人谈了大半个时辰,神神秘秘的,弄得卢氏大为好奇,只是这对父女都是不肯透露什么细节,不肯告诉卢氏。
看来他们也是知道卢氏的性格是藏不住话的,万一说出去,这事儿可就不成了。
这不,第二天上午,楚敬又找到楚惜情谈此事。
“二叔,你也不想这样总是不自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人活一世首先就是要活得开心,可要开心,起码也要能有经济基础,若不能养活妻儿,满面风霜每日奔波,哪还有闲情雅致去附庸风雅?”
楚惜情说的话让楚敬很是感同身受。
少年时他的爱好,后来不得不因为生活的原因而放弃了,如今每日忙忙碌碌,可是这样庸庸碌碌地过一生,难道是他喜欢的生活吗?
----第二更……
☆、楚惜情的喜讯
不,这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二叔,我能为你赚到更多的钱,那样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置田买地,可以给妻儿更好的生活,可以挺直腰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难道那样的生活你不想吗?”
一番颇有些耸动性的话语让楚敬这个平常木讷的中年老实人也面色泛红充血,有些激动:“谁不想呢,我听惜莲说了你的想法,想法很好,只是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成?”
“肯定能够成功,如果这样的办法不能,那我还有别的办法。而且,二叔也没有什么损失。”
楚敬深吸口气,他的鬓角已经有些地方冒出了银丝,比楚旭要年轻的他,却显得比楚旭要老很多。
生活的坎坷风霜不如意摧残了他,可是谁会没有激情呢?
谁会不想光宗耀祖呢?
楚敬握紧拳头,该想的他昨天晚上已经想清楚了,这时候便点头道:“惜情丫头,二叔这里谢谢你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二叔可以帮你。”
楚惜情想起花农的事情,楚敬平常管些收租田地方面的事情,说不定能有些办法。
听楚惜情一说,楚敬笑了起来:“你说想找山东那边过来的花农?倒也巧了,半年前有一家子花农过来,因为家里闹水灾,又得罪了豪强,举家搬过来的。现在他们就在咱们楚家的庄子里过活的,你若是要他们,我可以派人去问。”
楚惜情大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谢了楚敬,微微笑道:“若是到时候得利了,二叔一家也可以入股,我这铺子到时候未必带的走,总是要些家人打点。”
楚敬听她的话,想到将来楚惜情可能出嫁到外地,那样的话,家里的铺子的确是需要人照看着的。
“这样不好,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嫁妆,我这做叔叔的,不会占这点便宜,将来,这些都是留给你孩子的,也是你在婆子生活的根本。”
楚敬严辞拒绝了。
楚惜情心中感慨,这个二叔的确是个忠厚可靠的老实人呢,她有些敬佩,想着若是有法子,也就能帮就帮二叔一把,毕竟二叔一家除了二婶实在不怎么讨喜,其他人都还不错。
两人没说太久,便就散了。
楚惜情本来在房里翻开医书,鼓捣美容方子,忽而杜妈妈进来,面色带喜。
“姑娘,有个好消息,您想不想知道?”
楚惜情头也没抬,笑着说:“妈妈这是要我猜谜么,我可不上当。”
杜妈妈笑容满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低头在楚惜情耳边说了几句话。
“姑娘,方才我打听到,今天有钱家的大夫人来拜访,跟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走的时候满面笑容。”
楚惜情心中一跳,想起杨锦深之前说的话。
他,他是请他舅舅家的人过来商议的吗?
暂时算是两家接触,有个意向,回了金陵再派人来下定。
楚惜情心中顿时大乱,脸色阵红阵白,像是染坊似的,变幻不停。
“姑娘这可是个好消息,您要是嫁给了武昌侯世子,可真算是不错——我听梅香说,世子爷和您很般配……”
楚惜情脸上一红,啐道:“奶娘听那丫头瞎说。”
楚惜情被这事儿闹得心神不宁,杨锦深这么一来,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可是要说他有什么不对的话,又说不上来。
杜妈妈了呵呵地打趣道:“姑娘总是要嫁人的,嫁给一个一表人才的,又对姑娘有意的,那不是很好吗?况且听说杨夫人和杨小姐都对你很好,姑娘嫁过去不会受委屈,那我才能放心了。”
楚惜情心中一酸,眼角带泪道:“奶娘,您放心吧,不管我嫁给谁,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杜妈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呢,你这孩子鬼主意多着呢,奶娘老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你只要记得,奶娘永远都支持你,帮着你就好。”
楚惜情扑倒在杜妈妈怀里,“奶娘,惜情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杜妈妈笑道:“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我是把你当成亲闺女看待的,难道就是要你照顾我么?”
话说着,到了傍晚去请安的时候,老夫人特地叫了儿子儿媳都过去,说是有事要商议。
荣寿堂里,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半迷瞪着眼睛,旁边楚惜梦正拿着美人捶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捶着腿,见娘和几个姐妹兄弟进来了,指指老夫人,没说话。
众人见状只能坐下等着,也没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老太太就醒了。
见儿媳孙女孙子都在等着,嗔道:“怎么不叫醒我呢,在这守着,都累了吧?”
张氏忙上前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巾服侍老太太起来:“娘这话说的,侍候您可是咱们的本分,等一会算什么?”
“唉,老了,不中用了。这刚说喊你们过来,才眯瞪一会子就睡过去了。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老太太想了一会子才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来,看看楚敬到了,楚旭还没到,楚继宗跟楚原也没到。
“老爷叫了继宗跟原哥儿去书房,一会就过来。”
楚惜梦声音甜甜地撒娇道:“祖母,您尝尝孙女做的银耳莲子羹吧,这可是人家熬了一下午做的呢,祖母可不要掀起人家第一次做。”
老夫人被哄得心情愉悦,笑声欢畅:“好孩子,你呀,这些事哪用你动手呢?祖母不嫌弃,我来尝尝。”
楚惜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个亲妹妹楚惜梦,这会子见她在祖母跟前撒娇卖乖,抢了过去自己的地位,便更是嫉恨,阴声道:“五妹真是手巧,也不知道爹娘可有福气尝一尝?”
楚惜梦怯怯地说:“有的,姐姐,只是我第一次做,怕不好,所以——”
她偷偷看了眼张氏,低着头有些沮丧的样子。
张氏怜爱之心大起,虽然她平日也不太关心这个残疾的女儿,但是此刻却也满是温柔地说:“爹娘怎么会嫌弃呢,一会我也尝尝梦儿的手艺如何。”
楚惜情叹道:“五妹真是孝顺又懂事,真是让人想不疼都难呢。”
楚惜梦羞怯地笑着:“姐姐——”
楚惜忧哼了一声,揉着手里的帕子,反正她是看不惯楚惜梦那装模作样的德行,跟她争宠,她以前可也没少在祖母身边做过这些的。
楚惜兰最是神经大条些子,嚷嚷着也想尝尝味道,只有楚惜莲微微笑着跟楚惜情低声说着话。
等到楚旭领着侄儿和儿子过来,便是看到荣寿堂里其乐融融的场景,看起来真是家庭和睦,让人心中舒畅。
楚旭心中本来因为一些事情带来的烦恼顿时消去很多,习惯性地捋着下颌的胡须,“这是在说什么这般热闹?”
老太太笑着说:“是梦儿做了些银耳莲子羹,我们全家喝了,别说这孩子做得还真不错。”
楚惜情心想,她哪可能真的动手,不过是厨子在旁帮忙,自己动动嘴皮子动动手稍微弄一下。
楚旭闻言大为欣慰,见这个很少关注的女儿一瞬间似乎也是长大了,只是看到她的腿神情有些黯然。
可惜了这么乖巧的女儿偏偏是个残疾的,这样的话实在很难给她婚配。
不是说楚家养不起女儿,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也不愿意看自己女儿变成个老姑婆,孤老终身吧?
“好孩子,来,为父也来尝尝。”
楚旭从仆妇那接过一个甜白瓷的小碗尝了两口,点头道:“甜而不腻,爽滑可口,的确不错呢。看来我家梦儿还很有这方面的天分。”
楚惜梦得到父亲的夸奖脸色更红,带着些喜悦,又有些小女孩濡慕父亲想接近却不敢接近的担忧:“女儿能以后经常给爹做吗?爹爹,我是不是过分了?”
楚旭见她这样,怜惜之心大起,拍拍女儿的小脑袋,温声道:“怎么会呢,梦儿这么乖,爹怎么嫌弃?”
楚惜情津津有味地看着楚惜梦的表演,心想,她这演技着实不错呢,若是她早先不知,怎么会知道这个妹妹不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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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嫁妆惜情谋定
楚惜忧跟楚惜情嘀咕道:“大姐看她那个样子,都几岁了还跟孩子似的撒娇。”
楚惜情淡淡地笑着:“五妹是年纪小啊,咱们都让着她点儿。”
楚惜忧撇撇嘴,转头不看楚惜梦那假模假式的样子。
楚惜情则稍微提醒了下老夫人:“祖母,您方才说有事要说?”
老夫人这才想起正事来,一拍手笑道:“老了,这一会子又忘了。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我就把事情说一说。”
张氏也有些迷糊,不知道老夫人今天这样大张旗鼓的是为了什么。
这会子便听老夫人说:“是这样,惜情今年也要及笄了,这到时候也是要嫁人了。我想着这孩子以前她亲娘留下的嫁妆之类的,这些年一直是家里给代管着,正好惜情也要学着管家了,淑媛,这些就交还给这孩子吧。”
张氏大吃一惊,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老夫人没有跟她商量一声,突然就宣布了这件事情,一时间也是有些反应不及。
这些年她手里掌控着姐姐张淑珍留下来的铺面庄子,没少从里面捞钱,留在账面上的钱物却算不得太多,本来这些钱物都是留在张淑珍的小金库里的,可是庄子铺面这些不动资产,却也是值钱的。
如今留下来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经营更算不得好。
张氏对这些事情当然是一清二楚的,这会子便是有些无措。
而且,怎么会突然间老夫人就提起这事儿了呢?
就算真的要这么做,也是出嫁之后吧?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旁边楚旭就开口了:“娘说得对,夫人,这些是惜情她娘留下的,是留给惜情的嫁妆,现在是时候还给她了。”
张氏面色微变,丈夫怎么也不问过她一声就这么说了?
张氏面上带了点笑容,温柔地说道:“娘不提我也是一直没注意。姐姐走的时候请我照顾着惜情和原哥儿,那时候他们年纪还小,所以这些都是由家里管着的。只是惜情还小,管家和账面的事情媳妇怕她走不清楚,万一再亏了,到时候出嫁的时候怎么好?”
楚原在一边眼睛一亮,听说要拿回母亲的嫁妆,当然是乐意的,不过这时候可没他这个孩子说话的份,便抬头扯了扯楚惜情的手。
楚惜情轻咳一声:“孙女一时也没想到祖母提起此事,这些年由家里管着我当然是放心的,母亲派去管账的人肯定是放心的,想是不会有什么差错。不过听庄子上的人说最近在鉴湖的那几倾地歉收,几个铺子也是赚个脂粉钱,这样的小生意,孙女也许能试试管着?”
张氏眸光一凛,幽深的瞳仁闪动着,微敛去眸中的一抹猜疑和忌惮,这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她自己去查的,还是有人告诉她的?
不管怎么样,显然她今日是有备而来!
张氏吃惊地捂住嘴:“有这事,我平日也没曾注意这些子,娘,儿媳一定仔细查查,看是不是有些个渎职的底下人作乱,至于田地歉收,怕是雨水问题,这个就不好说了。可是惜情一个女儿家,恐怕还是要找个能干的管事替她管着才是。”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不甘寂寞的卢氏张嘴道:“侄女儿这事儿你一个小孩子怕是管不好呢,你看我自家的铺子也是,我也管不好,这也不能怪大嫂吧,可不是人人都会做生意的。再说不是没亏本都好好经营着呢?”
说起来卢氏可是很嫉妒原来大嫂张淑珍有那么多嫁妆呢,现在看楚惜情一个黄毛丫头要管这些,哪里看得顺眼?
楚惜情忙惶恐地说:“二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反正都这样了,我再来管着也不会更糟糕了,祖母,您也是这个意思吧,只是趁现在让我管着试试,要是我也弄不好,再找管事的管着,我也就不问了。我倒觉得这开个铺子还不如留些银子呢。”
张氏眸光一闪,如果能用银子把铺子买过来,她转手用能干的人经营,岂不是很划算?
张氏打得如意算盘,这时便听一贯不怎么说话的楚敬开口:“这话也没错,就让着孩子试试,有大人看着,也不会吃大亏,若是她真管不好,家里再派人给她管着。”
卢氏惊愕地看着丈夫,她实在没想到丈夫会在这时候说话。
她看着丈夫就想说话,没想到楚敬却瞪了她一眼,用眼神阻止了她说话。
楚惜忧见状笑着说:“我也相信姐姐呢,姐姐那么聪明……一定能做好的。”
“是啊,大姐一向都是有主意的,又从小认真学习,还有祖母看着呢,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楚旭见人都给女儿说话,他一向又不管庶务,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猫腻,大手一挥道:“好了,夫人你就别再担心了,惜情也不小了,到时候嫁人的话还不是要管事?现在只是提前学习一下而已。”
张氏张开的嘴顿时闭住了。
楚惜颜气得眼睛都红了,“那咱们姐妹是不是都该学习一下?”
凭什么楚惜情能得到那大笔嫁妆去管,她到时候嫁人这么多姐妹分下来,还不知道能分点什么呢。
楚惜颜嫉妒楚惜情有自己娘留的嫁妆,恨不得抢过来占为己有才好呢。
老夫人挑眉道:“钱家的大夫人过来说了会让嬷嬷过来教导你们,这是从宫里退下来的,你们姐妹几个好好跟着人家学习,余下的时候跟你母亲多学学管家理财的事情。”
楚惜颜气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这凭什么啊,这不是双重标准吗?
可惜的是楚惜颜比楚惜情还小个一岁,显然老夫人现在不打算考虑楚惜颜嫁妆的事情。
楚惜情起身拜了一拜:“孙女多谢祖母和父母亲大人的关心,一定会好好做事,不会让家人失望的。”
老夫人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好了,好孩子,祖母还不知道你懂事么?”
“惜情你要是有庄子上的事不懂,来问二叔就是,二叔会帮你的。”楚敬笑着说。
楚旭有些惊奇,这个二弟什么时候对侄女这么关心了?
往日里他可是很少在这种家族事务中插话的。
“谢谢二叔,到时候少不得去跟二叔请教。”
楚原满脸兴奋,“姐姐是最棒的,一定能做得最好!”
楚惜情笑着摸摸弟弟的脑袋,楚原撇过头嘀咕道:“人家长大啦!”
众人一阵哄笑,老夫人兴致好,今晚就留人在这里吃饭,摆了几桌席面,不过能不能有胃口的恐怕就不多了。
张氏在楚惜情临走时说:“我这些日子先让人把过去的账目盘点下,再交给你,免得你一会子弄不清楚。”
楚惜情笑容甜美,笑眯眯地道谢:“谢谢母亲,我会让人过去帮忙一起盘点,顺便帮忙。”
张氏瞳眸一缩,拍拍她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孩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楚惜情瞳仁幽深,深处闪动着幽幽的火焰:“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当真很是一对慈爱的母女。
可是张氏隐藏在袖中攥紧的手和楚惜情眸中隐藏的恨意把这副画面给破坏了。
出了荣寿堂,楚惜梦在门口笑着恭喜她。
楚惜情温柔地说:“梦儿,记得好好照顾祖母,你做得很好,祖母一定会给你做好安排的,月老会给每个人都牵线的吧?招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惜梦愣怔了下,便看到楚惜忧拉着楚惜情走了。
她小脸绷紧了,楚惜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恭喜姐姐。”
楚惜情笑容平静,“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三妹,这次多谢你了,我不会忘记的。”
楚惜忧笑容更灿烂了些,她可是记得楚惜情说会分她部分嫁妆的事。
“不过我看母亲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楚惜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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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账册教训刁奴
楚惜情笑容带了点儿玩味:“也许母亲只是担心我吧。”
至于是担心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
楚惜莲冲她挥挥手,楚惜情回以一笑。
楚惜颜从她身边走开,冷哼一声,追上张氏,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别理她,一天到晚像人欠了她似的。”楚惜忧没好气地说:“看她那个样子我就讨厌。”
“就是,”楚惜兰也凑了过来,虽然她之前跟楚惜忧打过一架,不过这时候倒也不妨碍这个没什么心机的妹妹过来吐槽:“最近老是板着脸,也不知道谁欠了她的。”
“还不是给宠的,你看大姐,就没像她那样,也不知道她傲什么傲?”
楚惜情不置可否,她知道今天之后张氏恐怕会有些动作,心思根本没放在这小儿女的争执上去。
这没有任何意义。
张氏会怎么做,是在铺子的事情上跟她使绊子,想让她经营不下去,还是会在家里的事情上给她找茬?
楚惜情勾唇,她已经做好了斗智斗勇的准备。
楚惜颜沉着脸找到母亲张氏,两母女都是脸色不好。
楚惜颜陪张氏回了房,打发了丫鬟出去,就低声议论起来。
楚惜颜气嘟嘟的,一屁股坐在玫瑰椅上,恼道:“娘,不能这样下去了,那个小贱蹄子现在嚣张成什么样子了?她今天绝对是有预谋的!”
张氏眸光隐在灯光中,有些阴暗,她冷哼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虽然她没有自己出手,但肯定暗地里动作不少。这丫头真是心大了,翅膀硬了。”
楚惜颜怒道:“我就说她不安好心吧,娘,干嘛把嫁妆庄子铺子还给她,她凭什么就得那么多?”
“当时的情景你又不是看不到,难道我还能说什么?”
张氏顿了顿,眸光闪动:“不过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唆使她的。以前这丫头不是这样的,怎么会突然间就性情变了许多?”
楚惜颜嘴上没把门,嚷道:“我就觉得她知道朱昂跟我那事不是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张氏哼了一声:“我看她身边那个杜妈妈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那个老虔婆平日对我就不尊重,就是说不准她整天在楚惜情跟前说我坏话才让那丫头想歪了。”
楚惜颜蹙眉道:“娘,不如除了那个老虔婆?还有这嫁妆铺子的事情,您难道真的交给她了?”
“不急。”张氏半眯着眼睛想了会子,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交给她又如何,她就能管好么?我看等她管得一片乱之后,还不是交给家里管着?若是她乐意拿钱买当然就更好了,鉴湖边的水田可是很值钱的。”
只有傻子才会卖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