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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楚惜颜咬牙道:“她凭什么嫁给杨锦深,凭什么?”

说白了吧,她就是嫉妒楚惜情,嫉妒她能被杨锦深看重,嫉妒她有大笔嫁妆。

“当然,最好不过是她嫁不出去。”张氏嫣然一笑,拍拍女儿的手,目光幽幽暗暗,在灯光下显得几分诡谲:“我就不信杨家会娶个名声坏了的女子。”

“娘想做什么?”楚惜颜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是拿朱昂的事情说吗?”

张氏皱眉道:“遇事怎么不多想想,这事儿拿出来说,与你有好处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做之何益?”

楚惜颜撒娇道:“娘,您就告诉女儿吧——”

张氏点了点她脑门子骂道:“看你没出息的,这事也简单,不过要花些心思而已,这丫头现在正志得意满,哼,我要让她狠狠摔一跟头!敢跟我作对,我倒要看看这楚家是姓楚还是姓张——”

楚惜颜听张氏说了想法,顿时激动起来。

“这个法子好,娘,那您还不快点找人?”

“合适的人选是那么好找的么?这事儿得细细安排,不然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别再像上次一样。”

楚惜颜颔首,心道:楚惜情你个小贱人,等过些日子有你好看的!

——

一夜好梦。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惜情整日都是好心情,上午,杜妈妈带着她去库房里点算娘亲留给她的嫁妆,这些都是些古董器具,还有些是这些年水田铺子的结余银子。

“都在这里了,水田铺子平日也要支出,交给那个女人之后,这几年基本上就没赚到什么钱,这还是以前剩下的。”

楚惜情把拿的是库房的账目,点头道:“我让您去找以前的铺面管事的您找了是吧?”

“找了,自从那个女人接了,她就把以前你娘留下的掌柜什么的给换成自己的人了,哼,还不是方便她中饱私囊?其中有几个都是能干的人,这都打发去庄子了,可惜得很。”

“我不好开始就换人,定要拿住他们的把柄才好动手。”

杜妈妈眼中满是兴奋:“姑娘,我们要怎么做?”

“接下来咱们玩个找茬游戏。”楚惜情笑眯眯地说:“看看能找出他们多少错处。”

“姑娘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

楚惜情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我可是说真的。”

梅香在旁边点算瓷器,闻言道:“奴婢都不知道怎么找茬,姑娘说说?说他们经营不善?”

“那没什么用处,他们也会找借口。”楚惜情勾唇:“杜妈妈你去账房那里,我不是跟她说了找个人去帮忙吗,正好把历年的账目都拿过来,咱们仔细勾算清楚。”

“这有用吗,他们肯定还有本内帐的。”

楚惜情淡淡道:“想找到证据就有用,这对外的账本,也能看出个蛛丝马迹来。他们这些年吞了我的银子想就算了,哪那么简单。拿了我的也给我吐出来。”

梅香双眼发亮:“哇,姑娘好厉害。”

楚惜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了你,快点算完出去了,这库房要清理下,都落了灰尘了。”

等他们从库房出来,一个个身上都落了灰,才换过衣裳,没想到楚惜情还没让杜妈妈去账房呢,这边厢账房的人就送了账册过来。

“大小姐,这是夫人让我们送来的账册,都是跟您庄子和铺子有关的历年账册。”

那送账册的李婆子生得双吊梢眼,眼白多过眼黑,说话的时候眼袋下垂严重的眼睛翻着白儿,给人一种趾高气昂的感觉。

旁边几个丫鬟看得生厌,杜妈妈哼了一声,上前叫人接过盒子。

楚惜情冷冷扫了那婆子一样,“这么说是母亲教你见到我不知道规矩的?”

李婆子吃了一惊,瞪圆了眼睛,呼着大气道:“这怎么敢,大小姐,奴婢是一向规矩的人。”

“见到小姐半点谦卑没有,趾高气扬的就是你的规矩?红玉,给她演示下,怎么请安!”

楚惜情板着脸,红玉见状忙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下人的礼节,一边对李婆子道:“李妈妈,您照着这做一遍,否则夫人那你也说不过去。”

李婆子是张氏身边得用的一个,虽然不及死了的周妈是心腹,却也是常被人奉承的,换了往日她当然不太至于敢这么做,今天却是得了些暗示。

楚惜情见她不情不愿地样子,冷笑道:“给我掌嘴,回头发卖了出去,就是闹到祖母那去,也没有这般敢犯上的奴才!我楚家这座小庙容不得你!”

说罢,便转身招呼两个粗使婆子上去要打李婆子。

李婆子顿时慌了,跟她一道来的小丫鬟吓得连忙哀求,李婆子见楚惜情铁了心的似乎要治她,这会子也不敢再装横了,她知道如果楚惜情真的闹到老夫人那去,夫人肯定不会保她。

“老奴错了,老奴该死,小姐您饶了老奴吧,就当放个屁把老奴放了!”

这老虔婆跪下求饶,一边就狠狠打了自己几耳光,啪啪作响。

杜妈妈骂道:“你嘴里不干不净地在小姐跟前说什么劳什子的?看来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第二更~\(≧▽≦)/~啦啦啦,勤奋君继续发威……

☆、下马威谁怕

楚惜情看也不看她,“自己在外面给我跪半个时辰,这是看在母亲的面上,不然今天岂能饶你?”

楚惜情转身进屋,一边说道:“把账册拿进来,算账。”

杜妈妈应了,把李婆子扔在外面,叫小丫鬟看着,一边喊了绿萝来,进了屋子整理账册。

梅香过去打开了盒子,伸手去拿账册出来,才搬出几册就是漫天灰尘飞扬,呛得人直咳嗽。

周围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是什么啊,这么大的灰尘!”

梅香捂着鼻子躲开,一看那盒子里摆放的账册都是灰尘,这一抖开可不是灰尘飞扬了么?

楚惜情眸中带了些怒意,哼了一声:“拿出去抖干净了,再回来算账。”

梅香便带着红玉,碧柳出去抖账册,就是抖在那李婆子旁边,呛得李婆子不停咳嗽,咳得眼泪鼻涕直下。

梅香出了口气,等抖干净了,才叫人收拾了,搬了账册进屋去。

楚惜情面无表情地翻了几个账册看了看,蹙眉道:“这些账册十分凌乱,都是胡乱放的,今年的这个月和下个月的根本不在一起。”

杜妈妈拿起来一看,气道:“这是故意为难姑娘的吗?我还没去账房那边,他们就把这账册送来了。”

楚惜情看了眼外面跪着的李婆子,冷冷道:“好好整理账册,都过来帮忙。”

说罢,也不管其他的,叫丫鬟都过来一册册看,一册册分成一家店一年每个月份摆放清楚。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李婆子还跪着不敢起来,只是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楚惜情看了眼滴漏,淡淡道:“让她滚回去去给母亲复命。”

那李婆子顿时如同大赦,连忙爬了起来,讪讪地道了谢,这才灰溜溜地离开了。

楚惜情懒得理会这些小事,忙着整理账册,整理好一家店的之后,楚惜情让丫鬟继续收拾其他的,就带着绿萝和梅香去楼上算账目。

“姑娘,那个老虔婆实在是欠教训了,她回去会不会说姑娘的坏话?”

“说是肯定的。”楚惜情哼了一声:“她今天是受了人家的命令来给我下马威的,目的就是让我清楚谁才是这楚家的主子。我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但退一步,明日如何去整治那些掌柜的管事的?”

梅香咋舌,她还没想到这个呢。

“不用管她,回去以后她主子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楚惜情转眸对绿萝道:“我之前教你的加减乘除的算法你可清楚了?”

“都清楚了,奴婢觉得方便多了,打算盘也快,不过这也挺快的。”绿萝道。

“好,一会就重新记账。用咱们的法子记,咱们来找茬,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楚惜情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出账入账的表,记载了一个月的收入支出大概,清晰明了,让梅香报数,绿萝计算,楚惜情填写,这些许多都是流水账,记得很琐碎,如果直接算下去,都会头痛要死,很难发现问题。

可惜楚惜情是不会用那种笨办法的。

一直忙到晚上,楚惜情才弄好一家店几年的账册。

“姑娘,叫人过来帮忙吧?奴婢看叫人来替着写,都这么晚了,您一会先睡,奴婢们熬夜来算。”

杜妈妈进来,见楚惜情一脸疲惫,忙道:“姑娘先歇着,吃些饭,刚刚几个丫头已经把外面的账册给整理好了,时间还有的是,慢慢做就是了。”

楚惜情停下笔:“奶娘说的是,休息是为了走得更远,你们也都累了,都去吃饭吧,回头再做。”

遂下了楼,招呼几个丫鬟都去吃饭,说了回头给大家都加月钱,几个少女都是欢声笑语。

楚惜情这边忙着整理账目,那边张氏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一边跟楚惜颜说道:“不用管她,光是那些账目就够她整理的了,再说她能看得懂账目么?小孩子年轻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得了教训就知道谁最大了。”

“女儿就是气她不给您面子,看她把李妈妈打得——”

张氏眸光微冷,哼了一声:“我倒不知道那丫头什么时候有了这份心机了,看来她真是变了。”

“我看她是从来就没怎么好心过。”

张氏淡淡道:“等着瞧便是,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楚惜颜幸灾乐祸地说:“从小姐妹们学的都差不多,我就不信我不会的她就能比我懂更多。”

其实估计这会子也没有多少人相信楚惜情能够经营好的。

只有楚惜情一个人相信着自己,她还在坚持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楚惜情又带着丫鬟忙了起来,她不放心事情被别人知道,就是一直是杜妈妈,梅香,绿萝四个人忙着,其他丫鬟她则是让他们继续整理下面送来盘点的今年的账目。

一连忙道第三天,楚惜情早上起来查看自己计算过的一家账目,细查其中的问题,忽而有人来报,说是杨幼宁邀请她去钱家做客。

楚惜情这才想起杨幼宁他们马上要离京的事情,可是这边自己也正忙着呢。

“姑娘去吧,这算账不急于一时的。”

楚惜情却是想到了别的事情,点头道:“正好回来的时候我顺便去那几个店瞧瞧,看看是什么光景。”

既然打了这个主意,自然是悄悄准备了一番,到时候回来时顺便走几家店铺瞧瞧,也好知道状况,对症下药,回头更方便行事,震慑。

杜妈妈便让梅香和红玉跟着她,禀过老夫人和张氏后,带上家丁婆子出门了。

春光正好,路上的行人都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夹衫,五颜六色的春衫在桃李明媚之中更添几分春意。

楚惜情到了钱家,早有婆子来迎接了,领楚惜情过了影壁,垂花门,进了内院。

“杨妹妹还好么?”

“小姐这两人似病了,今天好了些子,便想请楚小姐来做客,后天咱们就要回金陵了。”

楚惜情挑眉,杨幼宁病了?

楚惜情有些无奈和愧疚,莫不是因为知道她女儿身的身份才病的吧?

这样的话,真是怪她了,若是她早点跟杨幼宁说了,她也不至于这般吧?

楚惜情心中有些沉重,一路随这婆子去了杨家一家子住的东跨院。

“夫人正在钱大夫人那,一会才回来。”

楚惜情应了,终于入了杨幼宁的闺房,刚进去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药味。

杨幼宁半靠在罗汉榻上,神情恹恹的,穿一身缠枝牡丹的对襟家常袄子,鬓云慵懒,小巧的脸颊似乎消瘦了些,见到楚惜情进来,她身子一震回过头来,面色很是复杂。

有些尴尬,有些羞恼,有些无奈,有些好笑。

楚惜情一时顿足,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一会子才干巴巴地说:“杨妹妹病了,可好些了?”

“姐姐不用客气,快坐吧。”

杨幼宁喊楚惜情坐下,叫人上了茶点。

她一个眼神过去,丫鬟便都下去了。

楚惜情轻咳一声:“幼宁,你的病无碍吧,怎么突然就病了?”

杨幼宁却没回答,忽然幽幽地问:“你就是楚玉,她是女的?”

楚惜情差点呛着,脸上涨红:“唔,就是我没错了。”

杨幼宁神情带了些哀怨:“那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楚惜情苦笑:“我只是那天出门有事,怕被家人发现,所以才——杨妹妹,若是我造成了什么误会,我给你道歉了。”

说罢便弯腰鞠躬行礼。

杨幼宁摆摆手扶起她,又咳嗽起来。

“这本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一时没想明白,我傻了。哥哥都看明白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杨幼宁慨叹一声。

那天杨锦深委婉地跟她说了楚惜情就是楚玉的事,杨幼宁心中原本的阳光灿烂和憧憬的美好幻想瞬间崩塌了。

---三更完毕……撒花……

☆、不喜欢勉强别人

羞愤,懊恼,失望,种种情绪袭击而来,叫这个十来岁的少女一时有些不能承受。

所以结果就是她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不过这病说起来多半还是心病来着。

毕竟出了这样的乌龙,本来心里暗恋的一个美少年突然间变成了少女,还被人家知道了,这样也实在是太糗了些,实在叫她觉得没脸见人。

楚惜情以己度人,也是有些惭愧:“杨妹妹,这事儿都怪我,没有当时你问的时候就告诉你。是我因为不想别人知道我女扮男装的事情才请你哥哥隐瞒的。”

杨幼宁低着头没说话。

楚惜情再接再历道:“杨妹妹现在是开始讨厌我了吗?是姐姐的错,你要怎么骂我都好,可是千万别拿自己身子开玩笑,要好好养病。”

杨幼宁抬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泪水,“楚姐姐,没事的,不关你的事。我就是觉得有点,有点不好受。我,我太傻了。”

楚惜情上前轻轻搂住她,“哭出来就好些了,之后就当这一切随着眼泪流走了,咱们还是好姐妹,好不好?”

杨幼宁趴在她怀里哭了好一会子,直哭得双眼肿成了核桃,抽抽噎噎地拿帕子拭泪,这会子才发现自己把楚惜情胸前哭得一片水渍,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起,楚姐姐你看我——我这还有衣服,你看有没有合适的换上吧?”

楚惜情一看自己衣服也是没法见人了,便接受了杨幼宁的意见,在她衣柜里寻了件粉蓝折枝梅花月白镧边的立领棉褙子。

楚惜情比杨幼宁高些,幸好衣服宽松,还能穿上。

“哼,楚姐姐你说吧,我该怎么罚你好呢?你真是好大胆子呢,我可都没敢一个人女扮男装出去过呢,你这么出去,就不怕出事吗?”

杨幼宁哭过一场,天性乐观的很快看开了,虽然闹出了这么桩乌龙看起来很好笑,但是她的确挺喜欢楚惜情的,只不过现在就是当姐姐看待,至于楚玉,那只是她少女虚构的一个梦而已。

有些时候距离产生美,暗恋曲折的感觉或许很美,但若真的接近,很多人会失望。

虽然少女的梦破灭了,但好在只是朦胧好感,谈不上爱情,也就很快能遗忘。

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就看得开来,因为对少女而言,这其实只是个破灭的梦而已。

楚惜情见她开始开玩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最怕杨幼宁仇视她,不给她好脸色,现在这样反倒轻松许多。

“好吧,算接近错了,任你罚还不行吗?不过我出门也是没法子的事,你可不要随便模仿,你看我就知道了,我就出去一两次,结果人家见到的都看得出我是女子。若是碰到歹人,那岂不是糟糕?”

杨幼宁撅起小嘴,“楚姐姐可不要小看人家,我家可是将门世家,我虽是女儿,从小也学着武艺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我。我的武艺可是不一般的呢。”

楚惜情惊奇地看着她:“是么,原来我竟然是有眼不识泰山呢。失敬失敬,侠女么!佩服佩服!”

杨幼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哎呀,人家算什么侠女。”

楚惜情笑盈盈地说:“你呀不要看不起天下英雄。你一个女孩儿平日里跟人没什么打斗经验,在自家里会写招式,可没什么作用。所以我才这么说的。这个也是有人跟我说——”

楚惜情说到这里愣了下,想起某个男人曾经面无表情地跟她说这些话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也是说如果被歹人发现,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时候只觉得他可气,这事儿关他什么事,但后来遇到一些事儿,到现在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开始用他那套说词来教育杨幼宁了。

这算什么来着,真理越辩越明?

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

“谁呀?”杨幼宁好奇地问。

楚惜情回过神来,掩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人家也是这么说教过我,当时我没当回事儿,后来可是吃了苦头。所以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杨幼宁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楚惜情略带嗔怪地说:“看看你,把自己折腾的。”

便叫了丫鬟进来,吩咐她们准备川贝炖雪梨羹,“润肺止咳的,是药三分毒,这些你且吃些,好歹管些用处。”

杨幼宁正待说话,便见门口丫鬟在给人行礼:“世子万福。”

“大哥来了。”

楚惜情忙从椅子上起来,抬头一看,果然是杨锦深。

一见着他,楚惜情便有些不自在起来,低头福了一福,羽睫低垂,目光也没直视他,只是半低着头。

杨锦深见她这副略带羞臊的模样却是喜欢,笑得越发温柔,“小妹看起来好多了,我说么,情儿原是你的灵丹妙药。”

杨幼宁撇嘴撒娇:“哼,哥哥还说呢,你都一直骗人家,可恶。你明明都早就知道的,却还瞒着我。”

“好好,大哥错了。”杨锦深忙道歉,“我哪想到你是想歪了去呢。是大哥的不是。”

杨幼宁眼睛骨碌碌一转,不怀好意地拉着楚惜情的手道:“楚姐姐,刚刚你可答应过我要接受我的惩罚的,可还算数么?”

“你说罢。”楚惜情好笑道。

杨幼宁促狭地眨了眨眼,冲哥哥使了个眼色:“姐姐看我哥哥如何?怎么样,我哥哥可是青年才俊,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

“咳咳——”

杨锦深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家妹子,知道这算是小妹在帮他,这个调皮的丫头有时候也是迷糊,但有时候又很精明。

“世子仿佛谢家玉树,风度翩翩。”

“这么说姐姐也是不讨厌哥哥的了。好嘛,那妹妹罚了楚姐姐做哥哥的媳妇儿可好?”

她这一说顿时惹得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楚惜情身子一震,忙摆手道:“幼宁,你说什么呢,可不好乱开玩笑的。”

杨锦深也差点被妹妹弄得呛声说不出话来,闻言满是赞同:“幼宁,这话怎好乱说,被父母亲听到可要惩罚你了。”

虽说他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这是他们兄妹私下的谈话了,当着楚惜情的面如此调笑,怕不是为他所喜的。

杨幼宁吐吐舌头,刮刮脸:“你们呀,都是顾忌太多了。大哥,你难道不想娶楚姐姐吗?干嘛这般假惺惺的?要我说,喜欢就直说嘛。”

杨锦深伸手揉乱了妹妹的乌发,笑骂道:“好了,别胡闹了。我知你心意,不过,总是要意气相投才好。我从来也不喜欢勉强别人。”

楚惜情脸色涨红,见杨锦深说出这番话来,也是有些子感动和不自在。

这个男人确实是对她不错,让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好啦,我也不耽搁打扰你们了,哥哥你配楚姐姐四处走走,我这会子累得紧,正想好好休息一番的。”

说着对杨锦深使了个眼色,叫杨锦深陪楚惜情出去转转。

杨锦深正有此意,他今天就是想见见楚惜情,不然后日就是山水相隔,他心中定是挂怀。

楚惜情大窘,正要拒绝,不料却被杨幼宁给推了出去,迷迷糊糊就被杨锦深带着就去出了杨幼宁的闺阁。

东跨院住的就是杨家一家,杨锦深带着她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这时光如此美好,他心中为了能多和楚惜情待上一会而感觉到惬意,忽而回眸看着一直低头的楚惜情,笑着问:“地上可有金子?怎么一直瞧着看也不抬头?”

楚惜情抬头,没好气地说:“作甚笑话我?”

眉眼带嗔,几许恼羞,几许少女的嗔痴,迷了男儿的眼。

杨锦深眼神暗了暗,忽而伸手握住她纤纤玉手,“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便带着楚惜情绕过假山花石,越过花藤堆叠的天然花洞,到了一处遍开着山茶花的倚廊小轩。

但见山茶盛开,香气扑鼻,此情此景,如斯美好。

“那天听你说山茶,我便想到了这里。”

楚惜情想松开手,偏他攥得紧,便骂了一句:“杨锦深,快放开我,怎么也要做登徒子么?”

杨锦深却是不肯松手,无赖起来:“不放,情儿,我的好情儿,想着我马上要走了,你就容得我一会子罢。你难道就舍得我离开么?”

☆、烈

楚惜情又羞又气又臊,虽不是没谈过情,但是偏这人十分认真的口气说着情话,字字句句都让人抗拒不得,仿佛带了魔力,叫她想拒绝无从拒绝,一时头脑也糊涂起来。

她虽也对杨锦深有些好感,不过,以她的性格,怎么会这样就容得他靠近了呢?

这人看着风度翩翩的,怎也有这般无赖的时候?

软磨硬泡的,直叫人没了办法。

怪不得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就是楚惜情这样的,也是抵挡不住这脸皮厚的不要脸攻势吧?

“惜情,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杨锦深低声问道,目光仿佛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丝网,将她裹在其中,她就仿佛徒劳无功的飞蛾,怎么也挣扎不出去。

楚惜情羽睫轻轻颤抖着,波光潋滟下,她桃腮染上粉色,颇不自在地推了推他:“放开了,谁想你呀,我们两个可是没什么关系。”

杨锦深挑眉:“怎么叫没什么关系,我们两个都要定亲了。”

楚惜情嗔怒地飞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谁跟你定亲啦,再说就是定亲了,那也不能。男女授受不亲。”

杨锦深见她这般纯美娇憨可人的模样,他也没有抑制自己的想法低下头就要亲下去。

眼看着他就要亲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佳人时,偏偏一双纤纤素手挡住了她,楚惜情气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不三不四的人么,如何如此轻薄于我?”

说罢推开了杨锦深气的朝外面转去。

“惜情!”杨锦深急忙追了上去,拦住了她,连连道歉:“是我错了,唐突了佳人,惜情不要气我,我只是一时有些情不自禁——”

楚惜情狠狠瞪了他一眼,板着脸扭头不看他。

虽然说她不讨厌杨锦深,对他也有些好感,可是她可不想就这样如了他的意,也不想就这么快地就跟他发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

“惜情——”

见她板着脸不理他,杨锦深有些无奈,他刚刚的确是有些冲动了,也是因为将要离开,心中有些不舍,便有些放纵自己的情绪,想尽快确定彼此的关系。

他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万一惜情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刚刚如此放纵自己的情绪,想着自己先占了少女的芳心,便让她不会再去想别人,等两家定亲了,也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了。

楚惜情当然不知道他这等心思,只觉得杨锦深不尊重自己,才刚刚表白心迹就轻薄自己,未免有些过分,言行轻薄,看来还真要仔细想想,若他真是这般性情,那她真的需要担心下他会不会以后花天酒地。

如果杨锦深知道她是这么想的,肯定要大呼冤枉。

“是我做的不对,我只是想到要离开你,又要不知道多久才能相见,心里有些不快罢了。现在方知古人常言相思始觉海非深,当真如此。”

楚惜情神情缓和了些,温声道:“我也不是想责怪你,只是你我还未定名分,如此这般,被人知道却要觉得我寡廉鲜耻了。”

杨锦深连忙道:“你放心,这周围无人的。”

楚惜情哼了一声:“怕是世子早就准备好的吧?”

杨锦深也不再说肉麻的话了,笑着说:“只是想在离开前好好跟你共度一日。”

楚惜情也没太反对,杨锦深不摆出那样痴缠的样子时是很得人喜欢的,说话幽默,又总是体贴,楚惜情也有些遗憾他就要离开绍兴了。

杨锦深见她神情愉悦,知道她是不生气,也有些暗骂自己的急躁,认真耐心地跟她聊天,赏花,说起回金陵后的准备。

听说楚惜情在忙着收拾账目,杨锦深便道:“我听母亲说你家人想请嬷嬷回去教导楚家千金,不几日她便会过去,我舅舅家这边也有盘账的好手,你若是有些麻烦的,我可以让他帮你。”

楚惜情却没接受,笑了笑道:“不妨事,我就是自己查查看,要不了多久就能弄明白的。”

毕竟是楚家自己家的事,楚惜情并不想让外人掺和进来。

杨锦深见她如此说,也知道她顾忌什么,遂不再提。

只是心里想着总要留些人在这里,也好能经常得到消息,他又担心楚惜情在楚家受了委屈,但转念一想,这个女子岂是会受委屈的人,她是个玲珑心思的可人儿,想来是不会吃苦头的。

“若是有生意上的事情拿不定的,也可以找老方。不过,惜情,这些事儿岂是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将来我们成亲了,难道你还怕我养不起你么?”

“那怎么一样——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再说了,男人说得再好,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嫁妆,有田地铺子更好,无他,经济独立而已,就是婆家也不能霸占她的嫁妆,哪怕她无儿无女死了嫁妆也是要退回娘家的。

对于这点楚惜情是很满意的,在本来就男尊女卑的古代,若是没有这些保证,又要怎么活得更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

说着却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块温玉放进楚惜情手中,轻声道:“惜情,这是我杨家祖传的玉佛,在我八岁那年父亲母亲亲手交给我的,告诉我将来送给我的妻子,希望你时时佩戴着,不要忘记——”

楚惜情一愣,但见那玉佛青莹透彻,放在手中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却是一块和田暖玉,少见的澄澈颜色,十分珍贵。

“不行,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好收下——”

她伸手就想还回去,杨锦深却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真的不收么?惜情,你不愿嫁给我么?”

楚惜情一时语塞。

杨锦深见她没反对,便接过那玉佛,绕过她站在她身后为她佩戴上,“惜情,以后一直佩戴着它吧。”

楚惜情蚊子般地应了一声,垂着螓首,粉颊嫣红。

两人一直待到快中午时分,腻歪了半天,杨幼宁遣人过来请他们去用饭。

等见到他们两个,这丫头就一直笑个不停。

杨夫人也来了,见女儿心情舒畅,精气神好了许多,又见到楚惜情跟杨锦深郎才女貌,珠联璧合,顿时老怀大慰,满意地说:“都是自家人,一起用个饭,改明儿回了金陵,怕是许久不能见了。”

楚惜情听杨夫人把自己算成了自家人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没有听见,这边用了午饭,陪杨夫人说了会子话,见她神色倦怠,去了午睡,楚惜情又跟杨幼宁小歇片刻,一起到园子里赏花吃茶。

眼见日光西斜,楚惜情便想离开了。

“这便要走么?真舍不得姐姐,若是你能一直陪我可就好了。”

杨幼宁舍不得她,这说着话看了眼哥哥,杨锦深叹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盼早日相见。”

楚惜情温声道:“千山万水,总有相逢之日,不必难过。”

杨锦深含笑看她,“惜情说得对,想来你我很快就会见面。”

杨幼宁咯咯直笑,本来带些愁绪的心情因此也似乎好转了许多,笑着过来拉着她的手念叨了许久,这才和杨锦深一道亲自送她到了垂花门前。

杨锦深不舍得这般离去,便要护送楚惜情离开,骑上爱驹伴随车马左右。

楚惜情想着去看看自家的店子,便让车把式改道顺路去看看。

在绍兴府平街上,楚惜情的四家店铺里有三家都在这街上或附近,只有一个当铺是在别处。

这里距离城隍庙不远,是绍兴的繁华区,本来生意是不错的,本不至于落到如今地步。

楚惜情当然清楚其中有些猫腻,不过不亲眼看看,也不知其中行情。

先到的是一家粮油店。

梅香和碧柳是一路跟车的,梅香笑嘻嘻挤眉弄眼地跟碧柳说起外面的杨世子,可把楚惜情臊得不行,飞了她几个白眼,这丫头才住嘴。

到了地方,为怕生人瞧见,又拿了帷帽遮住,方才下了车。

楚惜情抬眼看这顺昌粮油店,占地不算太大,门脸肮脏,一个没事儿的小二正在门口打盹,踏进去一瞧,屋里凌乱摆放着米面粮油杂物,灰尘扑面而来,屋里的掌柜正低头在盘账,见到有人来忙骂了一声;“王二,有客来了!”

说着也是有些诧异,看楚惜情跟杨锦深的打扮该是公子千金,怎么自己亲自来这种地方,家里的仆役呢?

楚惜情皱眉看着这家店铺里外,又看了眼外面的街道行人,看着看着,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正好这时有个老婆子进来买米,店小二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呼,问一声答一声跟个棒槌也无甚不同,老婆子看了米皱了皱眉,又问米不好能不能便宜些,那店小二却道:便宜您干吗还买米,买了小米高粱不是更好?

一句话说得人气冲冲离开了。

旁边那店小二见他们二人在这里半天不买东西,就有些不耐烦了。

楚惜情冷声道:“走吧,不买了。”

气冲冲地出来,看见对街的粮油店生意兴隆,心里直恼。

“老方在绍兴向来消息灵通,你若是想查些事情,可以让人去找他。”

楚惜情点头,也没再拒绝杨锦深的帮忙,“多谢你了,我实不知如今成了这样。”

杨锦深开解她道:“经营的人不用心怎么会好?我想你收回来了,以你的聪明,定然会焕然一新的。”

楚惜情带了些笑模样,既然她收了回来,就是找茬来的,现在看到这情形,心里也有了解决的办法了。

又到了下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见情形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慵懒的伙计,劣质的香粉胭脂,使得这家店变得只有些普通百姓才会光顾,而不是能赚有钱人的钱。

而谁都知道官卿夫人们才是花钱的大主顾。

楚惜情面无表情地出了店面,直接转去了隔壁绕进半个巷子的绸缎铺子,这里也是毗邻主街,可却又不像主街位置那么好,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营的物品如何,进来一看顾客寥寥,货架上的布匹凌乱摆放着,虽然颜色算是不错,可是跟别人家的也没什么不同,加上没有人家经营用心,自然生意很差。

楚惜情摇了摇头,旁边梅香愤愤地说:“看他们一个个跟大爷似的,见了人来不知道招呼,可见了这般做生意的么?”

马车就停在巷子外面,楚惜情和杨锦深在巷子口站住,杨锦深安慰她道:“只是一些小毛病,整治一番便好。”

---杨世子,小心乐极生悲哦,你的预感很正确。顾童鞋谁让你不给亲妈俺好脸色的,一直不让你出场,知道俺的厉害了吧,好吧,下一集顾渊童鞋闪亮登场……今天就两更了,思思周三大图会加更。

☆、顾渊VS杨锦深(第一更)

楚惜情点头:“确实如此,只是换上得用的人,好好经营就是,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杨锦深拨开她头上的帷帽,“我怎么会笑话你,你看我可有在笑?”

楚惜情睨了他一眼,忍俊不禁被他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气氛正和睦,忽然一阵隆隆的马蹄声脚步声响起,忽然,马蹄声嘎然而止。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停在了他们身旁,一道阴影被日光映照得高大无比,彻底将两人笼罩住,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妖风,甚是寒冷。

楚惜情眯起眼抬头看去,便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子初,你跟楚小姐在这里作甚?”

楚惜情心中一凛,这时她才看清了骑在马上的男人是谁。

顾渊!

他勒马停驻在巷子口,身上披着栗色的披风,穿一身石青色滚云纹收腰劲装,风尘仆仆的样子仿佛是才刚刚从远方归来,身后更是一行亲兵,个个身强体壮,此刻集体扫视过来,那种威压更是让很多大街上的平民百姓全都逃得远远的。

此刻,顾渊面色更加冷峻,一双神目如电,幽冷的瞳仁直直凝视着她跟杨锦深,情绪晦暗不明,整个人散发出一阵阵冷气,仿佛能让人窒息的煞气更是让周围一阵阴风惨淡,仿佛温度都在瞬间下降了许多。

楚惜情只觉得一瞬间鸡皮疙瘩就立了起来,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这天然制冷机是想干嘛,难道不知道天气还不暖和吗?

只是,为啥她心里有种心虚的感觉?

好像被人捉奸在床似的,这是种什么奇怪的想法?

杨锦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很快他又恢复了笑脸,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顾渊看向楚惜情的视线,拱手行礼:“世叔这是从哪回来,小侄还说怎不见你呢,一直想去拜访来着。”

他避重就轻,根本没有回答顾渊之前的问题。

顾渊挑眉看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目光冷厉:“我问你和她在这里做什么。”

手上的马鞭轻轻抬起,楚惜情紧张地盯着他的手看,这厮想干嘛,好好的他不会想打人吧?

可是她错了,顾渊当然不可能打人,楚惜情眼前一花就见到他翻身下马,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过来,步步紧逼给楚惜情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杨锦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不冷不淡地说:“世叔,我跟楚小姐只是在逛街而已,顺便送她回府。”

他凭什么用这种质问的口气,楚惜情不是他顾渊的!

哪怕他是威名赫赫的威远侯又如何,在这件事上,他并不占上风,楚惜情也没跟他定亲!

杨锦深黑眸闪了闪,抬头挑衅地看着顾渊,虽然没说话,可是表情神态已经不言而喻。

顾渊冷冷盯着他,两人目光相对,顿时暗潮汹涌。

顾渊那深邃冷暗的瞳眸此刻燃起了一道火焰,外表看起来他浑身冷肃,可是此刻他心里却是烈焰沸腾,仿佛有一座活火山喷发了,他攥紧了手中的马鞭,仿佛一个混世魔神又在此刻复活了。

楚惜情往后退了一步,希望他没注意到她。

这两人对峙起来,楚惜情仿佛变成了个局外人,她这时候倒真希望自己成个局外人,心头叫苦,也不知道怎的,她就是对顾渊有些发自内心的惧怕。

说起来她自己都奇怪,为啥她要怕他,他难道能管她吗,他又不是她爹!

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楚惜情倒是想悄悄脱离他们的视线,可是她才刚刚一退,那边正表面和谐实则暗潮汹涌对峙的两个人却像后脑勺长了眼似的同时开口了:“站住,你往哪去?”

楚惜情顿时僵住,她干笑道:“我只是看时候不早,要回去晚了,爹娘会担心的。”

杨锦深面对她时脸上带了笑容,温柔地走过来半亲密地给她整理了下披风:“好,我送你回去吧,楚伯父上次还说喜欢日铸雪芽,我家还有几两,正好给楚伯父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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