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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顾渊哼了一声,铁臂一伸干脆直接将她圈禁在石壁与他之间,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在她错愕惊诧的视线中问道:“我上次让你想明白的事,你到底明白没有?”

“明白什么?你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

说实话她根本没明白他那天在茶楼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让她想明白,可是他干嘛不直说,非得让她猜呢?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刚说完,她就看到面前男人脸色更寒了起来,周遭冷气直冒,他的目光直盯着她,把楚惜情看得心跳加速,连忙低头,心想这煞星是怎么啦,干嘛又释放冷气?

她也没说什么吧?

“你的聪明全都用在养狗上面了?”他把她底下去的小脑袋抬起,唇线紧抿,“把你那聪明的脑瓜子也转一转,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你会跟傻狍子一样,直接笨死。”

楚惜情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些气恼:“别以为你是侯爷就可以随便讽刺人,莫名其妙,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她肚子里窝了一团火,真是奇了怪了,这人是怎么啦,阴阳怪气的,之前不还好好的,突然间又晴转多云了,真是喜怒不定!

“哪都不准去,直到你想明白为止。”

顾渊冷冷道。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你、你、你混蛋!”楚惜情气得心肝胃疼,越想越委屈,见他那般霸道姿态,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就够委屈难过了,这厮还在这莫名其妙地为难她,顿时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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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指柔

“呜呜呜……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楚惜情蹲下身子,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我不理你了,你干脆就把我困在这儿,让我死了好了!”

顾渊顿时僵在那儿,见她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整个脸就好似七彩板似的形色变幻,嘴角干巴巴地抿着,双手略伸出,停在那儿,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可以横越千军万马,可以在战场上尽情厮杀,但是偏偏无法面对她的眼泪。

女儿泪,男人的心都要化成了绕指柔了。

春风拂过,阳光明媚。

气氛不太融洽。

“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顾渊干巴巴地说着话,声音有些发紧。

好端端的,这丫头为什么又哭起来了?

“你们都欺负我!”楚惜情抹着泪指责他:“我算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杨锦深负我,他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还问是谁欺负我,就是你!”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每次遇见你倒是都正好替你解围了。”

说着,他的语气却不那么肯定了。

“就是你欺负我,你还说,每次说话就讽刺人,从头一次见面到后来,每回你都要欺负人,说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还说你没欺负人?你刚刚又莫名其妙地让我说什么,我哪里知道你想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明白?你这不是强人所难,故意为难人什么?”

说着,她委屈地抽.动了下小鼻子,恶狠狠地瞪着他,理直气壮带着悲愤道:“就是你欺负人!”

顾渊本来一个铮铮铁汉,冷面阎王,这会子被她愤怒指责得一时语塞起来。

楚惜情却是越想越气愤,猛然间起身道就哭着要跑回去,没想到这一下子慌不择路地,也没注意脚下,踩着地面一个凹坑顿时跌倒了。

“惜情!”顾渊忙过来扶她,楚惜情又气又委屈,但觉得脚踝处钻心地疼,委屈得不行,直推他怒道:“不要你管!”

楚惜情坐在那里,一时间前世今生自从重生后堆积的委屈和压抑在心底的重负瞬间释放开来,她心里堵得慌,也不理顾渊,低着头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好了,别哭了。”

顾渊见她这般也着实没法子了,颇有些无奈地蹲在她身边半环住她在怀中,拿了块干净的汗巾出来拨开她的手为她拭着泪:“别哭了,算是我错了,先让我瞧瞧你的脚,别再伤着骨头了。”

他的表情动作十分温柔,楚惜情犹自生闷气,“本来就是你的错,你欺负人。”

说着夺过他手里的汗巾胡乱擦着眼泪,揉成了一团,直接扔了出去。

“……”

顾渊看了眼那团汗巾,嘴角抽了抽,蹙眉道:“别动,我看看你的脚,万一伤着骨头,更不可随便移动了。”

“不用你——”

“要是不想成瘸子就继续挣扎。”

楚惜情顿时浑身一僵,不再动弹了。

顾渊低头看了眼她的左脚,解开袜子,便见那脚踝红肿起来,十分明显,显然是崴着了。

他伸手在她脚踝处按了按,楚惜情咬着牙,红着眼圈不肯喊出声来。

他又抬起她的脚,“这样疼不疼?”

“嗯。”

顾渊点头:“还好,只是扭着了,等我给你正下骨,回去要敷药好好静养些日子。”

说着,他一手托住她的脚踝,一手在脚踝处揉捏了几下,接着楚惜情只感觉到一股剧痛传来,咔吧一声脚踝处错位的骨头回了原位。

楚惜情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面色惨白如纸,偏偏倔强地不肯开口喊痛,贝齿咬得唇瓣都破了。

顾渊蹙眉看着她,有些气恼,“何必这般委屈自己?”

说着抬头看了看,见上面破了皮,伸手从怀里取了个药瓶,抹了些药在上面:“惜情,你要记得,无论何时,在我面前都不要委屈你自己,你这样,我看着会——”

他顿了顿,低头握住她的脚踝,沉声道:“你这样是为了跟我制气?”

楚惜情被他这么抱在怀里,他又握着她的脚,一阵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涌起,这时她才察觉到彼此间的动作着实太过亲密了些,忽然就有些不自在。

听了他说的话,她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掩去心里的异样:“谁跟你制气了,我只是不想引来别人注意,我,我好了,你放下吧。”

顾渊看了看她的脚踝:“现在不疼了吧?”

“嗯,好些了。”

但她不打算道谢,她今天之所以弄得这般狼狈是因为谁啊,因为谁?

顾渊放下她的脚,却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给她穿上了布袜和绣鞋,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是从未给女子做过这种事情,虽说生硬,但动作却十分轻柔,并没有造成楚惜情的疼痛。

楚惜情垂着眼睛,眼角觑着他,见这冷面阎王这会子神色沉静,俊脸也十分专注,仿佛他在做着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样,这样专注的姿态,这样侧面略显柔和的脸庞,在这阳光灿烂的地方,似乎使他变得魅力十足起来,仿佛一下子就生动了。

楚惜情有些怔忪地看着他的脸,心里迷糊地想着今天的事情。

奇怪了,为什么今天会弄成现在的局面呢?

最早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终于,他放下了她的脚,回眸见她双目出神不知道神游到几天外去了。

“还在生气?”

见她回神来了,他继续道:“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了,这一点我跟你道歉。你说的一些话我虽然不认为自己如何欺负你,话里讽刺你了,或者是我没考虑你的心情,这点是我的错。”

楚惜情诧异地看着他,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是个不会给人道歉的冷硬死拗派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虽然说不算太满意吧,但也让她心里的气消了些。

顾渊似乎能明白她的心思似的,一边说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会去掩饰什么。”

楚惜情那一刻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也许这是他骨子里的傲吧,不屑于掩饰自己的错误,也不会因为错了就拼命掩饰,不承认错误。

这点其实是很难能可贵的,因为上位者往往很容易去掩饰自己的错误,而刚愎自用拒绝道歉。

楚惜情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他虽然外表冷傲了些,可骨子里却并非执拗不知变通,不知谦逊思索自己错误的人。

人总是要常常思考自己是否犯了错,才能在错误中总结,继续前进,这或许是生存的法则。

被他这么一打岔,楚惜情也不那么生气了,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以不接受道歉吗,道歉有用的话,要捕快干嘛?”

顾渊似没想到她说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来,面前的小丫头撅起嘴巴,发丝凌乱,眼圈红肿,昂起头忿忿不平地睨着他,哼了一声。

顾渊眸光闪过异彩,他做出了一个让楚惜情没想到的动作,忽然伸出手来在她头顶揉了揉,直把楚惜情头发都给揉乱了,她张大了嘴巴气呼呼地要拨开他的手,却被他顺手捉住,十指交扣,掌心密密地贴合在一起,他的手指修长粗糙,掌心有粗糙的茧子,贴着她柔嫩的手心,温度贴合在一起,十指连心,仿佛能感觉到心跳的起伏。

“惜情——”他的目光深邃而惑人,仿佛一个宇宙洪荒不灭的黑洞,吸收了无数光线。

楚惜情忽然结巴了起来,她微微往后倾斜了一下,干巴巴地说:“干嘛?”

“你脚不能行走,我背你回去。”

楚惜情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还没从刚刚的问题转移到这个问题上来。

但这时顾渊已经半蹲在那,回头道:“趴上来,我背你回去。”

楚惜情这才反应过来,但一想到这么回去被人看到怎么办,再说了,她还气着呢,怎么就能缴械投降了呢?

楚惜情哼了一声道:“不用了,侯爷麻烦您把我家人喊来,带个担架,到时候自然可以回去了,怎好麻烦您呢。”

“你是想让我抱你回去?”

----唉唉,顾童鞋怎么能这么闷呢……你不说谁知道呢……第一更哈。

☆、我不嫁

“你是想让我抱你回去?”

楚惜情浑身一僵,心里衡量了一下,这么算的话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让他背着好了。

抱着,要是被人看到那该怎么解释!

她暗自嘀咕一声,哼哼道:“那真是有劳侯爷您了。”

说着不情不愿地趴到他背上,双臂揽住他脖子。

顾渊稳稳地起身将她背了起来,这样的姿态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无限拉近了许多。

他两手托住她小腿支撑住了她的身体不下滑,随即沿着山路往上稳稳走去。

楚惜情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被人背过了,这样一下子突然在他背上,一时间居高临下,有些不习惯。

此刻,她在他背上,一时之间彼此间都沉默了起来。

楚惜情心中颇有些怪异,山路似乎变得一下子漫长起来,她低垂着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仿佛有如温暖安全的避风港,让她一时也有感觉到舒适。

或许这个男人也没有那么可恶。

楚惜情脑中响起了之前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你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这事儿总要弄清楚才好,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跟我直说呢?”

顾渊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他没有回头,楚惜情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觉得那人的语气带了几分微嘲:“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怎么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顾渊抬腿继续往前进,半晌才道:“你不是说道歉无用么,我想,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

楚惜情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换了话题。

“惩罚我背你一辈子。”

“啊?”

楚惜情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哈哈哈哈……侯爷,您这是说笑话呢——”

笑着笑着她看到他回眸看他,漆黑的瞳仁仿佛有火光闪烁,似无限幽深,他静静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没有戏谑,也没有开玩笑的迹象。

渐渐的,她笑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变成了吃惊:“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觉得像是玩笑?楚惜情,你的脑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他并没有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楚惜情变色。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如遭雷击,他这句话的意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个玩笑不好笑。”她的表情带着些惊慌,好不容易收束心神:“侯爷,我自己能走路,怎么能麻烦你背我一辈子?”

顾渊脸色冷了下来:“你让我再说一遍么?我只说一遍,楚惜情,你嫁给我做妻子,算是今日的惩罚。”

楚惜情目瞪口呆。

她脑海里翻腾着十万惊雷,轰轰炸响,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变得痴呆了,怎么突然间就能出现幻听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啦?

顾渊说要娶她?

开什么玩笑,这个天然制冷机居然说要娶她!

这简直比天使突然下红雨还要来得让人惊讶。

“这不好笑。”楚惜情语气带了些颤音,她伸出头看着顾渊,脸上的笑容难看至极:“顾大哥,别玩啦,我,不生你的气了,那个不用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

顾渊怒了,忽然间楚惜情就觉得一个天旋地转,竟被他放下来翻了个身抱进怀里直接面对着他。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话来了。

“楚惜情,听清楚,我是说真的!我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真的?”楚惜情一瞬间觉得自己傻了。

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呆愣地说出一句话来。

“你喜欢我?可是你这个冰块脸怎么会喜欢人呢,老天,这不是我做梦吧?难道我今天一直没睡醒吗?”

“冰块脸?”他黑眸微眯,神情有些危险。

该死,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楚惜情语无伦次地说:“啊,那个你听错了,要不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咱们慢慢谈,这样真的不太好——”

她很有些不适和惊慌失措,听到他居然说要娶她,她一瞬间脑袋就完全空白了,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老天,今天是怎么啦,她是不是今天踩了霉运了?

还是说她今天抽中的签实在是太好了,全都是桃花运?

顾渊冷哼了一声,“我说的话你还不明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忽然道:“这么笨的你,若是我不娶你,你要怎么嫁的出去?”

楚惜情顿时气红了脸:“谁笨了?我不嫁你就嫁不出去了?你放开我!”

谁要嫁他,那才是受虐狂呢。

她又不犯二难道会自找虐,这么喜欢天天面对着一个冰块脸然后听他说些不冷不热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楚惜情心里的慌乱在这一刻倒是被怒气全给压了下去。

她始终觉得现在的一切太过虚假了,顾渊居然说要娶她,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夸张的事情吗?

但是他凭什么这么霸道,她楚惜情难道就嫁不出去了,非得上赶着巴着他?

楚惜情气得在他怀里折腾着要下来。

顾渊却是猿臂伸出,根本让她挣扎不下去,任她是折腾得面颊酡红气喘吁吁,也是无济于事。

“你,到底想干嘛?”楚惜情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怒瞪着他:“我不要嫁给你,你也不用再提了!”

“不嫁我你要嫁谁?”

楚惜情望着他那气定神闲面无表情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愤怒地大吼道:“嫁谁都不嫁你——”

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刚刚那是是怎么回事?

虽然蜻蜓点水,一触既过。

这个混蛋,他居然敢!

楚惜情大怒:“顾渊,你干嘛?你无耻!”

顾渊定定地看着她发怒的样子,他目光中多了几许深沉的幽思,多了些占有的狂傲,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嫁我你能嫁谁?惜情,你还不明白我让你想的问题么?现在我便让你再仔细想清楚。”

楚惜情却是气急败坏地擦了擦嘴,怒火冲天。

她被亲了,老天,她被面前这个混蛋给偷亲了!

“不嫁,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也不要嫁给你!你以为你是谁?”

她忽然间不顾脚上的伤狠狠推开他,一下子摔在地上,接着直接爬了起来,扭着脚要往前走。

气死她了,她再也不要跟他说半句话了,免得今天真的要被这个混蛋给气死不可。

这个家伙凭什么这么自大?

他以为他是谁,她楚惜情凭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非他不嫁?

哼,他想得美。

“站住!”

顾渊大步上前抓住了她:“你不要脚了,现在你根本不能行走。别胡闹了!”

楚惜情擦着唇,气恼道:“够了,顾渊,顾百川,我不要你管,你这个霸道无知的家伙,你知道我要什么吗,你懂我吗?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娶我,你能给我什么?不要再跟我提这两字!”

她的怒气再度被激发了起来,想起之前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曾经跟她说要娶她,可是最后呢?

“你们一个个都说娶我,可是最后谁都是辜负了我,我楚惜情算什么?别再玩我了,我也不想跟谁在婚前谈感情了,我爹说的对,就在绍兴找户人家嫁了,是谁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们都不要再来找我,跟我玩感情了!”

说着,她甩开顾渊单脚跳着直接往前蹦去,那样子,像一只蹦蹦跳跳的火鸡,带着满身的怒火直冲向前。

顾渊一时被她吼得怔住了。

她为何这么说,怎么会觉得他是在玩她?

在绍兴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吗?

她这是被谁刺激成这样了,居然会有这样自暴自弃的想法?

杨锦深?

还是之前的朱昂?

----咳咳,任重道远啊,远目……

☆、为谁痴狂

顾渊心中忽然有些奇异之感,他总觉得楚惜情身上似乎隐藏了一层深深的迷雾,这样住了真相。

仿佛如那次她安排道士会稽山突如其来的一场山崩砸死了两个人,一样让人感觉离奇。

若说是朱昂伤了她的心,为何她能这般平淡地面对对方,戏耍对方?

若说是杨锦深,可也不见她如何痴狂。

到底是因为什么?

顾渊眸光一动,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扶住了她。

“你别碰我,我都说清楚了,还想怎样?”

顾渊却执着地不肯松手,他只是平静地叙述道:“我跟杨锦深不同,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婚姻,所以,若是你担心我不守承诺,大可不必。”

楚惜情一时愕然。

也许他说的没错。

顾渊和杨锦深最大的不同,是他可以决定自己的婚姻,而杨锦深还要受家庭的制约,他还不能当家做主。

可是问题不是这个啊。

她跟顾渊之间的问题,却是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而且,这对她而言也实在是太突然了些,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对他也是尊敬敬畏的情绪较多,在她而言,顾渊或者是个值得人信赖的好兄长,一个威严冷漠的男人,可却不是她想托付终身的人。

这太突然了。

让她一时之间就接受顾渊,那是不可能的。

楚惜情停下脚步,她看向顾渊,表情从之前的愤愤不平变得平静下来,渐渐冷静了起来。

“侯爷。”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其实我更希望你是一个兄长,一直以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兄长?”

顾渊眸光一凝,他看着楚惜情,表情有些古怪。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妹妹看。”

他只是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楚惜情有些苦笑,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最后跟她之间的关系都会变成这样古怪呢?

明明原来跟顾渊之间的关系像是类似兄妹的关系,跟柳裴然之间也像是知己,怎么最后就都一个个的都变了味儿呢?

她很不喜欢这样,不希望身边的男人因为这样的原因最后彼此间反倒是成了陌路。

若是因为感情的问题,那么以后彼此间还能见面相处,那不尴尬么?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跟顾大哥怎样,在我心中你是个值得尊敬敬畏的人,可是,我——”

顾渊垂眸,他已经明白了楚惜情的意思。

那只是在说,她对他并没有产生爱情,也只是对他尊敬多过于其他。

可是,他是什么人,会因为楚惜情的拒绝就选择放弃么?

他锐利的眸光看向她的水眸,嗡声道:“现在是这样,但以后如何就很难说了。惜情,我也没有打算立刻逼迫你如何,你可以好好想想。”

楚惜情敛眉,知道自己实在是无法在此刻在拒绝什么,她心里现在也着实很乱。

顾渊的强势霸道让她有些讨厌,他强吻她的举动更让她有些愤怒,她也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产生什么爱情。

虽然说气话,说什么在绍兴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可是毕竟是终身大事,她又怎么可能随便就算了呢?

“好吧,我,我会仔细想想的。”

顾渊的强势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楚惜情现在只想立刻赶回家人身边,实在不想再留在他跟前了。

正在这时,梅香的声音传来了。

“姑娘,姑娘您在哪儿?侯爷——”

梅香的喊声渐渐从远处传来了,楚惜情目光一动,忙道:“是梅香找来了——”

顾渊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了,却也没有继续阻拦什么。

果然,不多久就看到梅香寻了过来。

“呀,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梅香见到狼狈不堪的小姐,顿时大吃一惊。

之前出去时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这样了?

尤其是她看到楚惜情的头发凌乱,脸色也是不太好,顿时就想到了不好的地方,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警惕地瞪着顾渊,冲上去挡在了楚惜情面前。

“姑娘,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楚惜情知道她误会了,忙道:“是我不小心摔倒扭着脚了。”

“脚扭了?”

顾渊淡淡道:“我去找人来抬你回去。”

“不用了,让梅香扶我回去就行了。”

“听我的。”

顾渊却是直接下了决定,楚惜情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只是口中吹出一阵古怪的声音,不多时便看到了陈风从林间而来。

“陈风,去叫僧人抬个担架来,送楚小姐回去。”

陈风看了眼楚惜情,心中不知道作何想,楚惜情看到陈风,也是心中吃惊。

她暗地里在想着,这人莫不是什么暗卫?

这样的话,那不是把什么都看到了?

想到这里,楚惜情的脸上顿时就烧红起来了。

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惊心动魄了,楚惜情今天的一天的生活可真算得上是多彩多姿了。

梅香在一边道:“姑娘,老夫人说想找你呢,奴婢见您一直没回来,就跑出来找,可是现在这样回去了——”

楚惜情苦笑,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没事,我只是脚崴了,侯爷,今天的事?”

顾渊双手背在身后,却没回答她的话,转身望着无尽山峰道:“放心。”

楚惜情松了口气,顾渊既然说了,自不会泄露什么口风出去的。

“你先回去吧,脚上的伤需要静养,近日就少出门。”顾渊道。

梅香见状,巴不得赶紧离开呢,她总觉得今天这儿的气氛有些古怪,明明之前的时候她刚刚见到顾渊并不是这种感觉。

再说,她也看到楚惜情的眼色了,连忙扶了楚惜情,主仆二人往前走了几步,这边庙里的大和尚已经着人弄了担架来抬了楚惜情回去。

在这之前,梅香还抽空给楚惜情把头发衣服整理了一下,免得再让别人误会什么。

楚惜情回眸,看到松柏之间已经看不到顾渊的身影,似乎他已经在那里跟那些松柏同化了。

她心中一时很乱。

这边才回到厢房,得到消息的几个姐妹都急忙过来看她。

真心假意的不好说,这边却是少不得要招待下的。

卢氏看看她的脚踝道:“哎呀这伤得不轻呢,得赶紧找大夫呀,这孩子,怎么出去玩一下倒扭着脚了?你祖母那边一直问呢。”

楚惜情故意脸色惨白地道:“要不我先去给祖母请安,是侄女没注意,却是让长辈们担心了。”

旁边楚惜忧和楚惜莲或者还有几分真心,但是楚惜颜就是完全幸灾乐祸了。

这要不是躲在屋里不出来不好,而且她又太想看楚惜情的笑话,也不会特意跑过来了。

楚惜兰正在外面赏花的,这会子才赶了回来,见到楚惜情的脚,大呼小叫起来。

这时,楚继宗已经叫人请了庙里的大夫来看看,这大夫其实也是和尚,也算是有些高明医术,看了看楚惜情的脚,点头道:“只是之前扭伤了,骨节有些错位,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被人给矫正了。现在只需要贴些药膏,内服外敷养些日子就好。”

楚惜情听这话跟顾渊说的没什么不同,也就松了口气。

楚惜颜却是抓住大夫的漏洞,问道:“有人给大姐正骨了吗,是哪个恩人呀,好教咱们谢谢。”

楚惜情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险恶用心,笑了笑,没接话:“麻烦大夫开些方子,多谢了,您庙里的大师都是医术高明,佛法精深之人。”

楚惜情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却给人造成一个误会,好像她的骨头是庙里的高僧给正骨了似的。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是最容易混淆的。

☆、挑拨

果然楚惜颜只是狐疑地看了看她,便没再说什么。

楚原则是盯着姐姐的脚踝,欲言又止,他可是知道一些姐姐是跟顾渊出去的,怎么回来就把脚给扭了呢?

楚原这边留了个心眼,等打发了其他人走了,他却没离开,慢吞吞留在楚惜情身边。

“姐姐,你不是和侯爷师父去说话了吗,怎么扭着脚了?而且侯爷他人呢?”

楚原只是奇怪姐姐的脚伤,却不想他这么一问,却是让楚惜情的心情变得差了起来。

她一想起来顾渊的事儿,便心中烦乱,连带着面前这个把顾渊带来找她的小叛徒弟弟也是越发看不顺眼了,便哼了一声:“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怎么,现在跟着他练了几天功夫就连自己姓谁你都是不记得了吗?”

楚原顿时一僵,连忙道:“姐姐,哪有呢,侯爷特地来找你,我当然就过来了。再说,姐姐你难道还怕他不成?”

“你不怕他,你那副熊样?”

楚原连忙捂住嘴巴不再说话了。

他当然也是畏惧顾渊的,当他发脾气的时候那当然也是比较可怕。

可是平日里顾渊除了有时候训练时比较严厉,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是和善的。

只是,他有时候比较喜欢不着痕迹地追问他姐姐的事情。

楚原一个小孩子哪里是顾渊的对手,早就不知道被他套取了多少情报了。

可是楚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也察觉出一些不同来。

顾渊平日住的地方并无女人出入,除了厨娘,一些打扫的粗使婆子,就都是男人,而顾渊也没有对其他女人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偏偏总是无意地问起他姐姐来。

楚原好歹也是生在大宅门里的孩子,到这时候要是还看不明白那才是怪了。

但是因为他只是十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男女的情感啊之类的,只是心里觉得要是姐姐嫁给了顾渊,顾渊做了他的姐夫,那岂不是很威风?

“姐,我给你揉揉。”说着楚原要上去揉楚惜情的脚踝,楚惜情忙打掉他的手:“行了,你又不懂,别再给我添乱了。”

楚原眨巴着眼睛,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我问你——顾渊,他,平日你去的时候,是就训练你么,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楚惜情犹豫地问道。

说什么?

楚原看姐姐表情很怪,他挠了挠头:“说什么呀,就是让我跑步,蹲马步啊,然后练习,就这些。侯爷要求很严格的,不过顾三哥就人好很多了。”

楚惜情哭笑不得,拍了拍自己脑袋,心想自己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跟楚原打听顾渊的情况?

“不过,侯爷人有时候也是很好的,别看他威严,不过对手下人是很不错的。他们住在那边官署,也没有女人来往,好多都是当兵的。”

“是么?”楚惜情心想,这倒也符合那人的情况,看那张冰块脸,怎么瞧着也不像是个热心的啊,可是今天——

想到今天,楚惜情就感觉到嘴唇上的伤口又开始发麻了。

她实在是没法想象,那么个男人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是啊,她好像一直都把他当成了庙里的关帝爷,是泥塑木雕了么?

就算他再冷清,于这方面也不会变成了柳下惠的。

楚惜情心里烦躁,摆摆手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还有,你平日里也注意着些,不要跟人打架斗殴。”

楚原摸摸脑袋,讪讪地应了,忙不迭地跑掉了。

笑话,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男孩子么,即便是在学堂,总也免不了有些争执的,不打架也不太可能,不过打架也是不敢过分,怕被夫子发现了要受罚。

楚原这段时间练了点武艺,正得意呢,在学堂里威风得很,哪里听得进姐姐的话。

这会子,他正要去找些伙伴玩耍,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这么就算了。

才刚到了院门口想着问问梅香,忽然就看到梅香堵在门口正拦着人,梅香脸上神色不怎么和善。

“朱少爷您就别让奴婢为难了,姑娘这会子才刚睡下。”

朱昂正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想进去,之前他到处找楚惜情没有找到,这结果却是突然听人说楚惜情脚扭了正在这厢房休息。

朱昂顿时想着来献殷勤探病,可是梅香怎么肯放他进去,孤男寡女的,又是朱昂这个沾上甩不掉,小姐又很讨厌的牛皮糖,她自然是要拦住了。

“没关系,我只是想到门口瞧瞧。”

朱昂还是想进去,正好楚原这边厢出来了,看到朱昂撇撇嘴,上前笑着道:“朱大哥您是要进去看姐姐吗,姐姐吃了药刚刚睡下了,大夫吩咐说要静养。”

朱昂闻言俊脸有些讪讪的,连忙摆手道:“这话说的,当然要以静养为宜了,原哥儿,你过来,说说,你姐姐这是怎么突然扭着脚了?”

楚原本来懒得理他的,不过也不想他继续堵在这里,便出去把朱昂给引得远远的:“这不是不小心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朱大哥,我之前好像有看到个受伤的公子被大和尚给抬走了,奇怪,我好像见到过他呢。”

朱昂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是吗,原哥儿认得他?”

楚原睁着乌黑的眸子,天真地笑道:“是啊,好像是跟姐姐偷溜出去玩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可讨厌了。”

这事儿其实是楚原听梅香说的,当时他还很气愤呢,说着要学好武功去教训那个混蛋,这不,之前被楚惜情赶走了时候,梅香便跟他说起今天倒霉的董其玉来。

楚原还特地去瞧了董其玉的凄惨模样,幸灾乐祸,兴奋不已,尤其是知道是朱昂揍的他,楚原就觉得好笑。

不过当时听梅香怀疑这是姐姐在开玩笑,,楚原也起了点捉弄他们的心思。

“哼,那种无耻之徒,活该。”

“可是不知道谁打了他呢,听说那个人是什么金陵城一个大官的公子哥儿。这样不会被官府抓去么?”

楚原满是担心地说。

朱昂表情有些阴郁,他当时也听到了,不过楚家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他朱家也不是一般,不是随便什么金陵的公子哥儿就能如何的。

何况,跑到他们本地来惹事,不过被揍一顿,只是活该而已。

“不用担心,他还能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跑到绍兴来找事,被打一顿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

朱昂满不在乎地说。

楚原眨巴眨巴眼睛:“啊,是这样呀,大和尚说他是什么侯爷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而且他一直还嚷嚷着要报官,要让那个打他的人好看呢,也不知道谁打了他,看他很是生气的样子,说是绍兴有他的朋友。”

朱昂蹙眉:若是这般却是有些麻烦。

不过想到那个混蛋当着他的面觊觎楚惜情,打了他一顿事后居然还敢这么嚣张,朱昂心里就生出一股怒气。

他哼了一声,冷冷道:“那倒要瞧瞧他的本事了。”

他倒想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楚原见他表情就知道此刻朱昂心情一定很是不好,说不准事后要去找那个董其玉的麻烦,顿时心里暗笑,跟朱昂道别之后就一个人找个地方偷笑去了。

等见到梅香,他也没说此事,只是脸上不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刚刚干了什么坏事又不想说的样子。

梅香见他如此心中好奇,便问道:“三少爷,您这是想跟奴婢说什么?”

楚原笑嘻嘻地说:“什么也没有,不过就是刚刚看到朱大哥,跟他说了些话。”

提到朱昂梅香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摇了摇头:“三少爷还是少跟那人交往,他呀,不是什么好人。”

楚原笑着答应了,正好楚继方来找他,两小子便偷偷跟踪朱昂去了,不知道做什么。

----撒花……

☆、决定

楚惜情小歇了片刻,因为脚上受伤,导致她不能继续游玩,本来大好的日子出来春游,结果她却只能呆在屋里。

倒是姐妹们全都在附近游玩起来。

楚惜情那个郁闷也就可想而知了。

过了中午,在这庙里用了素斋,老夫人过来看她,见她脚踝的伤,蹙眉道:“这可是得好好养着,若是以后落下了根可是不好。”

楚惜情愧疚道:“是孙女没用,好好的出来玩,我却是给家里人添麻烦了。”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这孩子,这也不是你故意的。我瞧你最近心情不好,才想着让你爹带着出来大家玩玩的,不想倒是更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祖母,我现在挺好的。”

“傻孩子,你以为祖母不明白么?不过杨家的事情就当它过去了吧,祖母一定给你选个好亲事的。”

楚惜情苦笑,想到顾渊的事儿,实在也是没有什么好心情。

那边厢楚惜颜心情也不怎么好。

之前被朱昂给那么气了,又抽到一支不怎么好的签,她一个人生闷气呢。

不想突然间得到楚惜情脚崴了的消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不过这一出来,她又遇到了朱昂。

这厮正想着去查查那个董其玉的事儿,听了楚原的话,他心中对董其玉更是起了恼恨之心。

这一转眼儿正遇到了楚惜颜。

楚惜颜哀怨的目光让朱昂十分尴尬。

“你就当做没见到我?”

朱昂咳嗽了一声,尴尬道:“惜颜你这是说什么呢。”

楚惜颜哼了一声,气道:“那你倒是厉害了呢,啧啧,之前是谁说咱们只是普通关系的?朱大哥,难道你是想始乱终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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