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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是个十七八岁的锦衣公子。

他昂着头望着她,身形修长,一身缂丝云纹石青色直缀,腰间系着五蝠衔珠白玉扣,白玉镂空幽兰佩,外披着件灰鼠里黑貂毛的鹤氅,乌发束着逍遥巾,在风中随风摆动着。

----这算是男2呢还是男一呢?

☆、萍水相逢赠名箫

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庞。

整齐的眉毛乌黑如墨,墨玉般的眼睛澄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载满了星河,璀璨生辉,悬胆鼻,嘴唇天然带着些上扬的弧度,总是给人一种带笑的感觉。

明明一张俊雅的脸,因眉眼的间距宽阔,便显得一种天真之态,笑起来唇畔隐约的两个酒窝更让他增添了几分孩子气。

他拱手问她,姿态也是极优雅的,自报姓名,问她曲子的名字,本来是件有些唐突的事情,但被他这样说来,却只给人一种天然而不造作的潇洒之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这是个很容易就让人有好感的少年。

楚惜情拱手回道:“曲名《葬花吟》。”

“我竟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这些年竟是白活了!”

那少年柳裴然喟叹不已,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今日花开又一枝,明日来看知是谁?明年今日花开否?今日明年知是谁?此曲高洁,可惜了——”

楚惜情诧异地看着他,他竟是听懂了这曲子,原来也是个性情中人。

“如何可惜了?”

柳裴然遗憾道:“可惜如此仙音,此萧却是劣等,妙音配劣箫,实在让人心痛。”

柳裴然却是不待她说话,径自回头喊道:“抱犀,快把我那支箫拿来!”

旁边伺候的小厮抱犀闻言急忙钻进船舱,不多时拿出一根箫来。

楚惜情在桥上说道:“我这箫本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倒让公子笑话了。但若无感情,便是再好的箫又有何用呢?”

柳裴然怔了一下,目光一亮,慨叹道:“兄台此言甚合我意,既如此,更该配上绝品,方不辜负这样仙音。抱犀,你把这送上去——”

楚惜情正诧异间,便见那船上打了板子,小厮抱犀上了岸,便跑上八士桥。

“这位公子,我家少爷说把这支玉屏紫竹箫送您,此箫名暮云,是名士所制,存世五十年,乃箫中绝品,请公子笑纳。”

楚惜情大为吃惊,若如此,此箫定然十分珍贵,看其光泽,表面绘制的山水画,便可知是上品,不由推拒道:“这如何可以?我与你家少爷只是萍水相逢,怎能收这样的贵重之物?烦请你带回去罢。”

抱犀摇摇头道:“公子就不要为难小人了。您别吃惊,我家公子是天下第一潇洒人,最是喜欢结交朋友,仗义疏财,平生最爱奏乐听乐,公子既说了送您,您就收下吧!”

楚惜情实在有些不敢置信,萍水相逢,这个柳裴然居然只凭一支曲子就送了这样一只名贵玉屏箫?

“这怎么可以,萍水相逢,在下不能平白收他人之物,你拿回去吧。”

怎么看,这小子不会是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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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子

若真是这样名贵的箫,换做是她,万万无法舍得送人呐。

抱犀也很肉痛呢,虽说自家少爷惯是仗义疏财,但像这样头一次见到一个人,就把他自己随身携带的极其名贵的紫竹箫送人的事情,说实话连抱犀都从没见过,难掩吃惊。

“公子您可别为难我了。”抱犀说着竟是把那箫往楚惜情怀里一塞,就拔腿跑开,一边就上了船。

梅香瞪圆了眼睛,“居然有这样的愣子!”

她惊奇地看着柳裴然,今儿这事可算是咄咄怪事了,从没见过这样痴傻的呆瓜!

楚惜情掂量了一下那紫竹箫,重量不轻,光看色泽形态便知是上品,她一时真的有些迷糊了,只是蹙眉对下面说道:“柳公子,在下自己也有箫,真的没必要收你的箫了。”

柳裴然在船上喊道:“兄台且收下吧,名箫配仙音,相得益彰。知音难觅,梦白今日难得一见,此箫的确是箫中极品,在我所见的诸多箫中,还未有能和它媲美的。”

楚惜情还想说什么,见船上的抱犀已经在说:“快迟了罢,公子,咱们得快些去了,不然要赶不上了。”

柳裴然闻言,便让人开动船只继续往前了,楚惜情想追上去,便见他摆手,笑容灿烂而潇洒:“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便请再为梦白吹一曲,便已足够了。”

楚惜情心中的怀疑退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知音难觅,她忽然明白了柳裴然的话,明白了他为何会这样做。

他只是为乐而痴而已。

既然人家都如此悠然随心,一派魏晋名士的纯然洒脱,她又何必为为何他送箫而纠结不已呢?

她洒然一笑,拱手道:“多谢柳兄赠箫,此箫的确是极品,愿以一曲送柳兄!”

“请。”

柳裴然认真地端坐在船头,神情专注,一旁小厮抱犀已经拿出个铜鎏金金蟾香炉点起香来,香雾缭绕间,少年微闭起了眼睛,静静聆听楚惜情再次吹起的曲子。

这一次是用名箫暮云吹奏,箫声在幽深之中更加细腻婉转,音色更是优美至极,只一吹奏,楚惜情便是知道,柳裴然绝对没有撒谎。

此箫的确是极品,让她一时间便喜爱起来,更是感佩柳裴然的洒脱。

这一次,曲调不再忧伤,换做了静谧悠扬的《流水》。

高山流水觅知音,今日正以一曲《流水》送给这样一位萍水相逢的知音。

在优美的箫声中,那艘白蓬船随着艄公的撑杆缓缓朝前驶去,船上的那个少年睁开眼睛望着石桥上持箫的楚惜情,那一袭白衣渐渐晕染了江南的水墨,缓缓消失不见了。

唯有一缕箫音不绝于耳,绕梁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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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

“少爷,家里……咱们是不是早点回去呀?”抱犀试探地问。

“回去作甚?本公子要游历天下呢。”柳裴然不喜地摆手道:“快些,准备到会稽山去,别耽误了时间,敬之怕是要等急了!”

“哎。”抱犀愁眉苦脸地望着远方,心里自求多福了。

船只渐渐远去了。

楚惜情收了箫,叹道:“真是好箫。”

梅香喜滋滋地说:“哇,还是姑娘厉害,平白得了这么件宝贝。”

楚惜情看着消失的船只,淡淡道:“回家吧,再不回去,杜妈妈该着急了。”

临河的一家酒楼里,靠窗的地方,正有人在侧目望着。

“哥,那人是谁呀,你认得么?”

窗边,一位穿着藕荷色遍地金梅开五福夹袄、荼白拖泥大撒花裙的少女伸头看去,白净细嫩如新藕的脸上,羽睫飞动,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好奇和崇慕,“他吹的曲子真是好听,而且……”

人长得也很俊俏呢……

少女有些脸红,转过头来看着哥哥,鬓边斜插的白玉兰低垂两串珍珠,“哥,绍兴有这样一位名门公子么?”

一边的少年郎乌发束着紫金冠,眉宇清俊,英气勃勃,穿着一身缂丝秋香色云纹交领宽袖锦袍,腰间系着玉笛,他正出神地听着曲子,这时候曲终人散了,才听到妹妹的话。

“奇怪了,若绍兴真有这样的人物,那不该完全没有名气才是,我来这段日子也结交了不少绍兴年轻俊杰,却不曾见过此人。”

方才见楚惜情吹曲时风姿潇洒,仿佛出尘,如此人物,却未曾结识,少年深感遗憾。

“哦。”少女有些失望。

“张福,你去打听下,刚刚那位公子是哪位。”少年回头吩咐道。

隔壁的包厢里,却也正有几人在聆听箫曲。

“是那天上山碰到的小白脸!”座位上的一个大汉瓮声瓮气地嚷了起来:“这小子怎么在这吹起曲儿了,啧啧,还挺好听的。”

靠窗的男人今日不再穿着蓑衣,一身宝蓝色缂丝万字纹交领窄袖道袍,脚踏墨黑官靴,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黑眸目光幽深,正看向桥上的少年郎。

少年吹曲,萍水相逢,知音赠箫,如斯情形,当真谈得上是一桩传世佳话。

“真不错,刚刚我都听入神了。”顾炎伸头看去,“两次都遇到他,也真是巧了。大哥,要不我叫人喊他过来说话?”

顾渊摇头:“不必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再喊回来嘛!”铁牛说着,便欲下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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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都督干

顾渊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真当出来是游玩了,别忘了我们身负皇命,剿匪还未结束。”

铁牛挠了挠头。

顾炎不以为然:“大哥,你可别说真当是出来剿匪的了。呵,那些白莲教匪作乱还想称帝,但不过是乌合之众,用得着大哥出马么,这不剿灭他们很轻松么。说是残党跑到太湖去了,但是请大哥出手还真是杀鸡用牛刀,若非是京城的情势,大哥也不用避到这里了……”

“好了,少说两句。”顾渊起身,看了眼窗外那走过八士桥到了对岸的少年,淡淡道:“衙门里还有公务,不与你们在这闲谈了。”

顾炎见哥哥出去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瞧瞧,他就是做什么都太认真了,你说这回不是皇上让大哥出来散心,还能是什么?还真把剿匪的事儿当打鞑子呢?”

铁牛道:“俺也不懂,跟着都督干。”

顾炎翻了个白眼,“算了,跟你说不等于对牛弹琴?”

顾炎起身,眉眼带笑:“嘿嘿,铁牛,走,不管大哥了,咱们去喝花酒去,在京城都斗得乌眼鸡似的,到了外面还不松快松快?”

“哈哈,这个俺喜欢。”

两个人顿时勾肩搭背,狼狈为奸,出了酒楼直寻美人窟去了。

……

楚惜情既离了府,杜妈妈心中焦急,又怕人看出破绽来,只是把丫鬟各自支开,整个湘园就没个空闲的人了。

“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行不行?”杜妈妈双手合十开始求告起菩萨来了,谁知道诸天神佛这会子却是打盹了,越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家三小姐楚惜忧偏偏就在这时候来了。

“大姐在吗?”楚惜忧穿了身柳绿缠枝牡丹夹袄,杏黄纻丝蝶恋花百褶裙,俏生生好似一朵白牡丹,进了院子,见湘园内颇为安静,连个人影儿也不见,心生诧异。

杜妈妈心中叫糟,心道这会子大小姐还未归来,若是三姑娘一定要上去那岂不糟糕,但若是大小姐这时候偏又回来了,那更是不好说去。

“姑娘去桂园了,一会就回来,三姑娘有事奴婢说?”

楚惜忧有些失望,想了想道:“那我在这等大姐吧,我想寻几个花样子。”

杜妈妈遂请了楚惜忧进花厅坐了,上了茶,“那奴婢先拿几个样子给您看看?”

楚惜忧摇头,只说要等楚惜情回来。

等了半晌却不见人,杜妈妈心中焦急,楚惜忧蹙眉道:“大姐怎的还不回来,我去五妹看看。”

说罢便欲起身离开。

杜妈妈连忙道:“三姑娘别着急,大小姐一会就回来了,那边离得远嘛,这马上——”

楚惜忧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正生疑,忽听有人在喊她:“三妹怎么来了?”

楚惜忧回眸一看,便见楚惜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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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望兰

楚惜情梳了个三小髻,再带上珍珠小花冠,斜刺里一根白玉凤头钗,配上藕荷色绢纱堆花,鹅蛋脸,脸蛋圆润,柳眉自然地延展弯曲,眉色乌黑,眼睛仿佛一汪秋水,清澈明亮,尤其是那大而圆的黑眼珠,仿佛一丸黑水晶在白水晶中游走,黑白分明,格外显得灵气逼人。

楚惜忧心中嫉妒,说实话,姐妹几人容貌都算是出色,但要说气质淡雅宜人,灵气逼人的,便是只有大姐了。

“大姐,人家不是想来跟你讨几个花样子吗?阖府就只有姐姐的绣工最好,花样子也别致,妹妹想做几个香囊,挑来挑去没有好样子。”

楚惜情挑眉,微微一笑:“好啊,随我来吧。”

“刚刚三姑娘在这可等了好些会子了,姑娘去五姑娘那里,可是去了许久了。”杜妈妈在一边说话,一边给楚惜情使了个眼色。

“又在园子里转了转,山茶都开了,明日姐妹们去西园那里赏花吧?”楚惜情不动声色地说着,一边挽着楚惜忧上了二楼。

梅香一边伺候着,接了披风,又去把楚惜情之前做的花样子拿来给楚惜忧。

“好呀,姐妹们可有些时日没聚过了,咱们是不是也开个诗会什么的?”

诗会?

楚惜情看了她一眼,她还惦记着武昌侯夫人的宴会呢?

“也是无妨,随便耍耍,用不着那么认真。”

梅香拿了花样子过来,楚惜忧翻了翻,忽然瞧见一个别致的花样。

“姐姐,这是什么花,样子好别致。”

“这是天堂鸟花,又叫极乐鸟花,鹤望兰,是海外才有的品种,因为形似仙鹤,有幸福、吉祥、长寿之意。”

楚惜忧看着绣样上面对称绣着的花朵,花朵是橙色,花蕊淡蓝,花边淡紫,形如伸颈远眺的仙鹤,端庄而色彩妩媚热烈,十分优雅迷人,而且寓意也是极好的。

“这样子漂亮,姐姐,我能不能描回去?这种花绍兴有卖的么?”

楚惜情摇了摇头:“应该是比较稀有,我这是看杂记上记载了,觉得有趣,自己画出来的。”

楚惜忧有些失望,她心中暗自思量了一会,笑道:“姐姐借我回去描了,过两日再还你。”

“好,你拿去吧。”

楚惜忧没坐多久就拿了花样子走了。

杜妈妈连忙问:“姑娘,那事儿怎样了?”

“办好了,妈妈放心便是。”楚惜情细想了一下:“明日到西园去赏花,倒是需要准备一番。”

杜妈妈不知楚惜情为何要邀请姐妹们去赏花,但觉此事有异,楚惜情见她踟蹰,淡淡道:“明日自然有好戏可看,妈妈且等着便是。”

杜妈妈蹙眉道:“姑娘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危险?朱少爷那里……”

----做头发真是个麻烦事啊……今天还是两更。

☆、脚踏两只船

楚惜情摊开桌上的澄心堂纸,提笔慢条斯理地练起字来。

纸上只有一行诗:云在青天水在瓶。

“不需管他,我自有主张。妈妈给妹妹们下个帖子,邀她们明日去赴宴,五妹也请了。”

楚惜情低敛的眉眼中带着些许冷意,明天,会是个怎么结果,那可真的很难说呢。

楚惜忧离了湘园,沿着鹅卵石小径走了片刻,过了月洞门,回廊婉转,不多时转去了生母柳姨娘那里。

“呀,三姑娘来了。”门前的婆子见楚惜忧来了,赶紧迎了她进门。

柳姨娘正在绣帕子,见状打发了仆婢下去,问道:“方才去大小姐那里了?”

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生得倒也秀雅明丽,原是小门户的女儿,楚旭年轻时一日出游,跟人发生争执受了伤,恰巧遇到柳姨娘,后来,自然也就是顺其自然娶进门纳做妾室了,颇得楚旭的喜爱。

楚惜忧点点头,“问大姐要了个花样子。”

遂把那鹤望兰的花样给柳姨娘看了,柳姨娘眼睛一亮,“倒是新鲜。”

楚惜忧便把这花的来历说了一遍,柳姨娘细细思量:“若是这般,倒正是合适,过几日便是……只是现在倒是要先做个样子出来才是,做绣屏怕是来不及了。”

“姨娘多费些心思,女儿只能靠您了,武昌侯夫人的赏花宴,看大娘是想让二姐去的,祖母偏又不发话。”

柳姨娘蹙眉道:“怎么,她是想让女儿攀上武昌侯家?”

“什么好的她不想要?朱家还比不上武昌侯吧?”楚惜忧冷笑一声:“已经把朱昂抢走了,还想再攀上武昌侯世子,脚踏两只船,哼,世上有这样的好事,什么便宜都叫她占了去?若不是如今爹爹赋闲在家,指不定还想往宫里攀呢!”

“好了,你少说两句。不要在人前跟大姐二姐儿她们争,她们是嫡女,你又争得过?再说武昌侯家的事情,以你的身份,也做不了正妻的。”

“嫡女就了不起了?”楚惜忧气愤交加:“您瞧着吧,不让我得到,她们也别想如意!”

楚惜情说要去赏花,当晚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几个姐妹们俱都知道了,张氏笑着说:“倒也热闹,你们几个姐妹们聚在一起玩玩,也耍个快活。要备些茶点之类的,只管交给大厨房那里周富贵家的去办。”

楚惜情应了,谢过继母,楚惜忧说:“先不管什么三月三的会,咱们自家先热闹一番,倒是比起外面亲热的多。”

老夫人看了眼她,淡淡道:“你们姐妹几个也都不小了,淑媛,改日要请个嬷嬷过来教导下规矩礼仪,衣饰搭配,去年董家夫人去世,也没个继续的人,总不是个法子。”

楚惜忧眼睛一跳,这话是说她不懂规矩?

☆、姐弟情

张氏忙道:“娘说得是,儿媳也正想找人,可是绍兴不比京城,这儿想找些合适的人选总不太如意。幸而最近打听到武昌侯夫人回来省亲带了个从宫里退下来的嬷嬷,专是教导即将出阁的钱家大小姐,下个月钱小姐出阁,想是人选空下了,到时候可以商议。”

“哦?”老夫人颔首:“若是如此,你去跟钱夫人商议一下便是。”

楚惜颜看了眼三妹,面带嘲讽,楚惜忧面色阵白阵青。

楚旭和弟弟楚敬两个在旁边说话,并不参与后院的事情。

楚旭三十五六的年纪,生得仪表堂堂,剑眉星目,国字脸,瞧着十分威严儒雅的样子,下颌下留着三缕美髯。

楚敬与楚旭年纪相仿,小两岁,沉默寡言,身形微微有些佝偻,年纪轻轻头上就生出了一些白发。他跟楚旭不同,楚旭早年间国朝初立就做官了,后来官至礼部侍郎,若不是因为楚老太爷病逝要守孝,楚旭现在说不准官位更高,现如今孝期已过,只因朝中风向不好,楚旭暂时还未归京。

楚敬从小读书就不成,只喜做木雕,楚老太爷恨铁不成钢,也懒得管他,虽说几年前也考中秀才了,但无甚长进,本来楚老太爷想荫封他去做个小官的,偏赶上楚老太爷病逝,如今只在家中做些管理庶务的杂事。

“继宗过了县试,我看了他的文章,再打磨打磨,到四月过府试无碍,你平日也须得多花些功夫,总要得了功名才是。”

楚敬低头应是,一味听着,正好蒙学下了学,楚旭又叫了侄儿楚继宗去书房说话。

楚惜情叫了弟弟楚原去湘园,问他在蒙学跟兄弟们读书可有什么不开心的。

“没有啊,就是表哥张泰他们几个有些讨厌,因为大哥过了县试他们没过,张泰心里不痛快,在家被大舅训了,便阴阳怪气的,几次找大哥的麻烦。”

楚原身穿着靛青色百子拜寿湖绸袄子,身上还披着羽纱面的卷黑貂毛的披风,唇红齿白,生得很是漂亮,他拉着姐姐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不过我跟二哥也不是吃素的,找了他们几回麻烦。”

楚惜情玉指点了点他脑门子:“是不是又胡乱作弄人了?不是又给人衣裳贴上什么乌龟王八的图吧?”

“哪有,那是二哥干的,我怎么会那么做呢。夫子可是很严肃的,谁让张泰他们上课捣乱,俱都被罚站了——”

楚惜情一看他笑得贼兮兮的样子便觉好笑,略带宠溺地说:“你啊,好好听课,字练的怎样,每天一百个大字不能少,我可是要检查的。”

“哎呀好姐姐,大姐你对我最好了,就不能省省呀?”楚原一听又要写一百个大字就头大如斗。

----嗯,今天星期日,加更一章啊,三更o(n_n)o~第一更。

☆、赏花宴(1)

楚惜情轻轻拍了拍他脑袋:“书山有路勤为径,现在省省,以后怎么办?”

楚原无奈,被姐姐盯着,在书房里写了一百个大字,这才得以吃饭。

回了湘园,水蓝迎上来道:“小姐还没用饭吧,奴婢让在隔壁热着了。”

楚惜情便让人摆上饭,鲫鱼烧豆腐,酱汁排骨,糟熘虾仁,配上花白米饭,便让人食欲大开。

红玉在一边布筷,水蓝说道:“杜妈妈选了单子,您瞧瞧看,明日在花园摆宴的话,这些茶点如何?”

楚惜情拿来瞧了瞧,有干果八样、蜜饯、糕点、糖,甜品各八样,倒也算齐全。

楚惜情并不是真的要办什么劳什子的花会,不过是借着此事行事而已,既如此,便随意应付了几句。

饭毕,梅香鬼鬼祟祟地跑到她身边耳语几句,楚惜情点点头:“行了,时候不早,今日是碧柳守夜,你呢,多注意着水蓝。”

梅香应了,呆了一会又说:“那这样对您可不好,万一——”

“你还真信这个呢?”楚惜情摇了摇头:“没事的,平时不是胆子挺大么?”

梅香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这不是心里没底么?”

楚惜情放下手里的医书,提笔记着笔记,“事儿都备好了,全看老天爷了。”

翌日天晴,楚惜情早起,水蓝给她把乌发中分开,挽了坠髻斜坠在鬓边,用素银的百合花点缀,余下头发梳在脑后束起,又戴上一支白梅玉梳,耳间浅蓝水滴耳坠。

今日较为暖和,楚惜情穿上白绵绸的袄儿,天水碧绣竹子窄袖对襟褙子,下着荼白梅竹纹镧边月华裙,整个人显得清雅韵致,格外出尘。

早饭是一道薏米粥,水晶虾饺,香酥卷儿,糟鸭,楚惜情随意吃了些,正好楚惜颜已过来寻她,姐妹二人一道去西花园。

楚家的花园在玉春楼西面,江南的府邸都十分精巧,并不像北方开阔,于是建造的园林也以精巧,微缩景观为主,讲究移步换景,空间布置。

从湘园经过玉春楼,穿过月洞门,不多时走过青石小道,便进了楚家的西花园。

花园中早春的花儿已经相继盛放,花圃里山茶,迎春等姹紫嫣红,园子里假山高song,亭台宛然,楚惜情和楚惜颜去了漪澜亭,早有丫鬟婆子跟随伺候,不多时,便是摆上了一溜的黄花梨圆桌,茶点蜜饯,点心果品也是齐备了,亭子里升着炉子,热气腾腾,一会便可煮茶。

楚惜颜梳了个纂儿,穿着正红色立领袄子,外穿粉红底子白梅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粉蓝撒花长裙,她容貌带些妩媚,却又不像楚惜兰那样艳光四射,是清纯中透着妩媚,这衣裳更衬得她清新中透着些娇媚可人。

----第二更。

☆、赏花宴(2)

楚惜忧和楚惜兰是一起到的,楚惜莲随即到了,楚惜梦却还未至。

“五妹怕是不方便吧?”楚惜情叹道:“再派人去瞧瞧,看五妹来了么?”

楚惜兰吃着瓜子说:“五姐当然不方便了,她这来了怕不是受罪得多。”

正说着,楚惜梦到了。

楚惜情连忙起身去迎人,楚惜莲也跟着去了,一边一个推椅子,忙乎了许久才把楚惜梦给弄过来。

楚惜梦低着头有些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早知便不来了,却是扰了姐妹们的兴致。”

楚惜颜似笑非笑地说:“五妹,你要不想来之前说了便是,来了还说那些说作甚?”

她一贯不喜楚惜梦这个总是怯生生的妹妹,总是装可怜,叫她从小就不喜欢跟她接触。但是楚惜梦也是无害的,是以楚惜颜也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因为楚惜梦跟楚惜情走得近,她就更加看不上这个妹妹了。

一个注定了嫁不出去的女儿,在家里的地位可好不到哪去。

“好了,五妹年纪小,咱们都多照顾她点。”

楚惜梦垂下眼睛,默默不语,小小的她本就不显眼,还一身鱼肚白的绣兰花对襟褙子,更显得平淡,若不是抓了双环髻的发间用红发绳点缀,几乎要让人略过她去。

“茶花都开了,爹去年移植过来的十八学士在那边——”楚惜忧穿着鹅黄色绣大团虞美人花褶子衣,整个人清纯动人,透着少女的青春活泼,她起身趴在栏杆上往下指着。

这亭子位置极佳,就在花丛中,四周沿着亭子种了一圈名花,楚家姐妹便绕着亭子赏花,笑语嫣然,一边吃茶,倒是好不惬意。

楚惜忧便提议大家来连诗,各说一首咏山茶的诗,做不出来的要认罚。

“怎么个罚法?”

“罚饮三杯梅子酒!”楚惜兰最先嚷嚷道。

楚惜忧啐道:“六妹倒是打得好主意,你惯是爱喝梅子酒,这可不是罚了,那不成赏了?”

众人皆笑。

楚惜莲端坐一旁,她气质沉静,一身粉蓝折枝梅花对襟褙子,乌发挽着灵虚髻,斜插着一支喜登梅的珍珠流苏,更显得书卷气浓重,闻言笑道:“既是赏花怎能不惜花,我看不如罚做三日花匠给名花锄草浇水。”

一旁丫鬟婆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嚷嚷:“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们怎能做这粗活,回头奶奶们知道了,还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众人说来说去,说不出个法子。

楚惜梦诺诺地说:“要不,输了的人罚抄《法华经》,正好献给祖母。”

楚惜情鼓掌:“这主意却是不错,这也算是姐妹们的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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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3)

这主意当然很不错,楚惜颜哼了一声:“还是五妹最有孝心了,平日也常抄写法华经的,咱们这方面可比不了五妹。”

话里就有讽刺楚惜梦溜须拍马的意思了。

“言归正传了,可不要抵赖。”楚惜忧把话题拉了回来,“还是由大姐开始吧?”

楚惜情点头:“这样,我先来一首,到六妹结束。”

既然说赏山茶的,自然是少不得要看几首诗了。

楚惜情便吟诵了一首陆游的《山茶》。

东园三月雨兼风,桃李飘零扫地空。

唯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

“哎呀,大姐可把我准备的那首给背了,这下我可吃亏了,要是等姐姐们都把词给用完了,我不得受罚?”

楚惜兰忽然叫了起来。

楚惜忧拿着帕子掩唇直笑,“哎呀六妹,看来今个儿定是你要输了。”

楚惜兰穿一身明艳的烟霞红印花长褙子,整个人也好似一团火也似,闻言便不依了,扑到楚惜忧跟前,差点把楚惜忧发间的浅蓝凤头坠珍珠钗子给拽掉。

楚惜忧笑骂了她几句,楚惜兰叫着要抽签决定,众姐妹玩闹了一会,便就依了这法子。

楚惜兰恰巧了拿了第一,喜滋滋地道:“原来我今日才是福星高照呢,那好吧,我且咏一首李白的《咏邻女东窗海石榴》。”

海石榴便是山茶花。

鲁女东窗下,海榴世所稀。

珊瑚映绿水,未足比光辉。

清香随风发……

这吟诵到这一句,楚惜兰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下面的一句了。

见众人大眼瞪小眼,便是急了,凑上一句。

“清香随风发,低举拂罗衣——”

“错了错了!”

“是清香随风发,落日好鸟归。六妹认罚吧!”

楚惜兰气得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这先前还说自己好运气呢,一眨眼的功夫倒是第一个出局了。

姐妹几个闹腾一番,热闹得紧。

梅香一边侍候着,不时心不在焉地往花园外面看去。

她心里打鼓,不知道李丁那里带着杜仲,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邀月楼作为绍兴城颇负盛名的酒楼,自然也是生意兴隆了。

绍兴城被府河给分成两半,河东是会稽,河西是山阴,绍兴城原先还是一座城,后来在太祖皇帝时分成了两半,但实际上绍兴府衙,会稽、山阴县衙都在一处,距离很近。

绍兴城的中心城隍庙十分壮观,香火甚旺,而邀月楼就在城隍庙附近,自然是人潮如织。

此刻邀月楼中却是发生了一场争执。

“李三啊,我跟你说的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杜仲喝了些酒,酒气熏天,脸色通红,大声地说着话,好似怕人听不见一般,而旁边那个李三却是李丁扮的,正一脸着急地听着。

“好好,杜相公,我一定不跟人说,嘿嘿,这大宅门的事儿还真是复杂呢,你这么做了,那家小姐还不是被害惨了?”

“那个我哪管得着,她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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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何事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粗暴地踹开了,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整个邀月楼二楼的客人四处张望,议论纷纷。

杜仲心里一跳,心道,昨个那朱昂让我与他演戏,只不知他今日要如何分说。

朱昂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但见得包厢内一个醉醺醺的书生正跟个穿着富贵员外衫的男人说话,他寻见了杜仲,大步走过来,一边气急怒道:“你刚刚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杜仲穿一身蓝底暗花湖绸夹袄的生员斓衫,脚上踏着青底黛面朝靴,白如玉的脸庞上剑眉星目,透着一种意气风发的昂扬之气和少年得志之人特有的自傲。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全都被愤怒给占满了,刚刚在隔壁听到的对话让他怒火中烧,彷如听了晴天霹雳,难道说之前他是误会了楚惜情,竟被人给算计了?

朱昂一向自傲,怎能容忍这样的错误,此刻便是直接上前抓了杜仲的衣领,可差点没把他拎起来。

杜仲叫道:“什么真的假的,关你何事?”

“关我何事?你这厮跟人一起算计我,你还问关我什么事,我是朱昂,你现在清楚了?”

朱昂吼了起来。

他身后跟进来的小厮冯春看外面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急忙道:“少爷,您冷静点啊,这里是邀月楼——”

杜仲惊道:“你是朱昂?”

他当即挣开朱昂,二话不说转身便要逃跑,心道这戏做到这份上也算够了,我这正好乘机就逃吧,反正不能待在绍兴了。

但朱昂见他这样子更是心中肯定,这要不是做贼心虚能逃走吗?

说实话,在上次初次听到这厮污蔑楚惜情跟他有私情之时,朱昂是将信将疑,恼羞成怒,也没好意思去质问,当时他们的包厢是相对的,门不关能看得很清楚里面的情形,那时他没有多想,后来直接在水蓝那得到答案,又被楚惜颜误导,直接误会了楚惜情。

事后他也有找人寻找杜仲,可是杜仲那时候却是逃去了外地,朱昂还以为这厮是卷铺盖跑了呢!

没想到今日再次碰到对方,却得到这么个晴天霹雳的答案。

这让朱昂万分愤怒,他上前拦住杜仲,只是问话:“你说,事情是不是真的?”

杜仲见他不放,蹙眉道:“是真的又怎样?朱公子你甚么意思,昨个不是说好的么,你是打算反悔?”

朱昂大怒:“你这贼厮鸟,好大狗胆!”

他上前拳脚相加,杜仲完全被打蒙了,等反应过来,却发现李丁已经不见了。

“卑鄙!好你个朱子远,你竟然耍我,我杜放卿跟你拼了,看看把这事闹大到时候谁丢人!”

杜仲见李丁不见了,当即以为“朱昂”要反悔不放他走,顿时怒火攻心,张扬地大喊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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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给我捆了

朱昂一听脸色更难看,对着身边跟着的仆役喊道:“把他给我捆了,堵上嘴,带走!”

这边朱家的几个长随上来把杜仲用腰带给捆了,拿个汗巾堵住嘴,直接扯着就往楼下去了。

有认识朱昂的人惊讶得议论纷纷,不知出了何事。

邀月楼的掌柜想过来问话,被朱家的人给拦住了,只说是私怨。

门前一个锦衣公子带着小厮正要进来,忽见朱昂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身后还抓着个被绑起来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子远,你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朱昂抬头看到好友程羽,勉强压下怒容,沉声道:“思非,今日我家中有事,不能为你接风了,你跟修诚他们说一声,改日我再请客赔罪!”

说罢便是一拱手,就是拉着杜仲走了。

程思非大惑不解,目瞪口呆,忙跟邀月楼其他人问是出了何事。

只是显然没几人明白出了何事。

倒是李丁换回了仆役的粗布短打,看了眼朱昂消失的方向,急忙往楚宅赶去了。

朱昂的怒气到了楚宅附近时才缓解了些许,一边小厮冯春擦着汗道:“少爷您不会是要带着他一起去楚家吧?”

朱昂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分两个人带他藏起来,暂时别露面,不然一会衙役该过来问话了,我先去楚家。”

“这样也行,小的舅舅家就在这旁边开个酒馆,要不把他送过去?”

“行,你让人带去吧。”

朱昂这边厢去楚家了,投了拜帖,他一个男客当然不可能直闯后院去姑娘家的闺房,那可不是他能去的地方,只能忍着耐性先拜会府中主人。

楚旭正在家中,便见了他,朱昂只说想见楚惜颜问些事情,楚旭皱了皱眉,虽说这不合礼法,但毕竟两家是世交,而且也都是早晚要定亲了,便道:“她们姐妹们正好都在西花园赏花呢,你陪我去瞧瞧罢。”

朱昂虽然想独自去,但无法推拒,只得应了。

这边厢楚惜情姐妹几个赏花闹了半晌,什么吟诵山茶花的诗词都是朗诵了个遍,楚惜忧眨了眨眼,赞道:“大姐就是博学多才,不过这背诗可显不出本事来,姐姐不如做首诗来,不拘什么,只要跟花有关的,也算得是雅事了。”

这时候杜妈妈轻咳了几声,她从远处过来,跟楚惜情使了个手势。

楚惜情瞧见了,心中有底了,看了梅香一眼,笑道:“三妹你这可是为难人了。我才疏学浅,算得甚博学多才?不过是知道多几首诗罢了。”

梅香得了指示,往前走到漪澜亭台阶时作势跌了下去,直摔倒在地。

----下一集开始报复了……会看得人比较爽,思思比较喜欢教训贱人……

☆、朱昂之怒

这一下摔得并不重,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流了点血,梅香却哭爹喊娘的,好似跌断了腿似的。

楚惜情忙起身去看,看了看没伤到脚,斥责道:“喊你看你做什么毛手毛脚的,水蓝,你扶她回去上药,笨手笨脚的,像什么样?”

“奴婢该死,刚刚奴婢不是故意的。”

楚惜莲过来劝话:“大姐别生气,先让她们回去上药吧,毕竟是你贴身丫鬟。”

楚惜情哼了一声,抱歉地说:“你们瞧瞧,这笨嘴拙舌的样儿!”

楚惜颜笑着说:“姐姐这话说的,你这样聪明的美人儿,怎么会有笨丫鬟嘛。”

楚惜情叹道:“我可算不得聪明。”

见梅香已经被水蓝扶走了,楚惜情算了算时间,眸光一转,看向楚惜颜,“二妹才是真的聪明呢。这做诗词的事儿我是不擅长。”

楚惜颜怔了一下,正想着她这话是讽刺还是什么别的意思,却听楚惜忧道:“要不二姐来一个?”

这时候,水蓝扶着梅香正往回赶。

又再次路过玉春楼,梅香喊脚痛,非得停下,靠在一边假山捡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你瞧瞧你,今个怎么这般不小心,倒还挨顿训。”水蓝在一旁抱怨起来。

梅香翻了个白眼,看着水蓝,心道平日以为你是个好的,不想跟咱们不是一条心,那可也怪不得小姐对你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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