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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她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只留下柳裴然一个人站在那里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等到吴东河和吴倩倩兄妹两个回来,就只见到柳裴然沉默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楚惜情却是不见了。

“咦,表姐呢?”

柳裴然回过神,低声道:“楚小姐回庙里去了。”

“啊,表姐怎么也不等等我,哥,我也回去了。”

吴东河若有所思,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便没在意妹妹的话,让她和丫鬟先回去。

“柳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对表妹她有意?”

柳裴然苦笑道:“是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这样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想娶她?”

柳裴然颔首:“我是有这个意思,只怕她却没有这个心。她的心——”

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吴东河沉默了。

——

顾炎跟铁牛才从外面回来,换了官服,正好瞧见哥哥坐在葡萄架下喝酒,只是一个人自斟自饮,连菜也不上。

“哥,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喝酒,也不吃菜,这样可是伤胃,来,叫人送点菜来,咱们兄弟几个喝一杯,有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

顾炎招呼铁牛一并坐下,顾渊也不说话,任凭人上了些下酒菜来,只是闷头喝酒。

顾炎蹙眉,“哥,你这是怎么了?”

铁牛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花生米,说话声跟打雷似的:“是啊,都督你别喝闷酒啊,有啥事直说嘛,男人就要个痛快。”

“来,陪我喝酒。”顾渊取过一坛子酒,砰的一声打开,倒了一大碗:“干!”

他仰头饮尽一碗酒,铁牛大声叫好,也干了一碗,大叫起来:“痛快,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顾炎却是没喝,他最是了解自己兄长,他平日治军甚严,并不轻易喝酒,只有在他心情极端郁闷,心中有事的时候才会这样。

“哥,你要喝酒,兄弟自然陪你,不过若是有什么事也当说出来,有什么不痛快的,堵在心里不是更难受?”

顾渊又喝了两碗,猛然把碗摔在了地上。

“是不是为了小嫂子?”

顾炎问道。

顾渊怔了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提她作甚,咱们兄弟喝酒,何必提个女人?”

他这么说,顾炎却是明白了。

若非是为了楚惜情,他哥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哥,这是怎么说的?那不是咱嫂子吗?你是跟嫂子吵架了?这女人嘛,多哄哄也就是了,要是她蹬鼻子上脸的,就冷她几天,她也就乖了。”

说道这里,顾炎嘿嘿笑了起来:“我瞧着楚家小姐挺知书达理的,而且很有胆略,应该不是这样吧?”

“有胆略,哼。”顾渊冷哼一声,心里气闷:“那个女人分明是个胆小鬼。她是有胆略了,她胆子够大!”

有几个人敢拒绝他,偏偏那个小丫头就是看准了他不会伤害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他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再三被拒绝,心里也有气。

“这是怎么说法?”顾炎一头雾水:“是不是哥你的冷脸吓着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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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何处

顾渊自嘲道:“她能被吓着,不是胆子大得很?”

顾炎轻咳一声,心想这事儿是怎么了,怎么瞅着这么邪乎呢?

“哥,到底是怎么啦,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不是,说说看,弟弟对女人不是吹牛,可比你懂得多。”

顾炎吹嘘着,见顾渊瞪了他一眼,讪讪地摸了摸脑袋。

“我说的是实话嘛。”

顾渊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道:“她不想嫁给我。”

“为啥,开玩笑,我哥哥要权有权,要人有人,她怎么会这么想呢。而且我哥还没三妻四妾,这样的男人整个景朝都凤毛麟角!”

顾炎夸张地叫了起来,怪腔怪调的,顾渊忍不住骂了他一句,“滚蛋!”

铁牛大笑道:“磨磨唧唧的干嘛,管她喜欢不喜欢的,抢回来再说!女人就不能惯着她!那叫什么来着,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然她不知道谁才是大老爷们。”

“一个个跟土匪似的,那是什么随便的女人,就可以抢回来算了?”

“那咋办?”铁牛想来想去,“俺是不懂,这没啥麻烦的吧,都督直接去提亲,管她愿意不愿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敢不嫁?”

“是啊,哥,你这是顾忌什么?”

是呢,他是顾忌什么?

或许,他只是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他不想娶回来之后还要面对她的别扭和冷言冷语。

而且,他是什么人,又何必娶个不想嫁给他的女人呢?

他顾渊虽然称不上光明磊落,却也是潇洒伟岸之人,并没有那种强取豪夺的习惯。

“这事你们也不明白,说了也是无用。强扭的瓜不甜,我顾渊难到还需要用强迫娶个女人回来?”

“是啊。”顾炎笑嘻嘻地说:“天下何处无芳草,哥哥,这美女多得是,何必单恋楚家那一枝花呢?便是不在这绍兴找,等回了金陵,大家闺秀,淑女任你挑选,不知道多少人家想跟咱家结亲呢。”

“好了,这事你们别管了,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顾炎看他哥虽然这么说着,可表情还是不痛快。

显然,虽然这么说着不在乎那个女人了,可他还是无法放下。

现下只是因为被气得,若真叫他此刻便把楚惜情忘了,也是不太可能。

“哥,不是我说,女人么,她要是现在还矫情,你就冷她几天,之前大抵是哥哥你太惯着她了吧,那些大家闺秀就是那样,尽会使小性子,几天不理她,冷着她,你看她肯定就不习惯了,到时候还要主动找你呢。”

“滚回去睡觉去吧,你倒成脂粉里的英雄了。”顾渊骂了他一句,起身离开。

月上中天,正是良辰美景。

顾炎见哥哥走了,眼睛骨碌碌乱转,想了想道:“铁牛,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生日?我哪记得,我从小没爹没娘。”

顾炎拍拍他肩膀,眼睛一亮:“你这个月过生日。”

“啥,我不知道啥时候是寿辰啊,咋过啊。”铁牛惊奇地看着顾炎:“你咋知道我哪天生的,你会算命?”

“我哪会算命,说你这个月过生日就是这个月。我算算,明天不是楚原那小子过来学武的时候吗?正好把这事告诉他,咱们好好给你庆生。时间,就定在几天后——”

“你干嘛要给我过寿,我又不是那天生的,虽然俺没爹娘了,可是听俺叔说俺是冬天生的。”

“说你四月生的就是四月生的,你个木头脑袋!我这不还是为了大哥吗,到时候……”

顾炎说了半天,铁牛才嘀咕道:“那好吧,那俺就四月过寿。不过为啥你不说是你过寿啊?”

“那怎么一样,我可是知道自己生日的,哪能随便改。”

“那我……”

“好了好了,等回金陵,我把家里那几坛子陈年好酒送你还不行吗?”

——

楚惜情浑浑噩噩地坐着楚家的马车回了家。

一路上,她一直失魂落魄的,自从之前柳裴然一番话之后,她整个人就一直处在这种状态之中。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柳裴然说的话。

“你心里系着谁?你喜欢的是顾渊吧?”

自从那之后她疯了般地跑回禅房里,就一直心中矛盾纠结,剧烈地斗争着。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顾渊动心。

一方面,她在不停地反驳,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另一方面,她心中漫长的冰冷的大堤仿佛被虫蚁给寸寸吞噬,毁灭,心中翻腾不已,脑子里全都是顾渊的画面。

这样剧烈繁复的思绪几乎让她快要疯了。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老太太蹙眉问道。

“没事,祖母,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她晚饭也不吃了,回到湘园,钻进闺房里就不出来了。

她躲在被窝里,像个鸵鸟,又像个明知道爱却又不敢去爱的可怜虫,自己一个人在黑夜里舔舐着伤口。

过去种种一一浮现,一面是梦里前世男人负心绝情的面容,是陷身花街恐怖黑暗的岁月,是跳湖自尽时凄绝仇恨的身影。

种种种种,之后便是顾渊。

他使得她收到惊吓复而转生,他一次次地救了她,解她于危难之中时的感激;他嘲讽她时让她又羞又恼的心情;他吻她时让她又惊又气的羞怒。

更有他对别人冷漠无情的脸,护她在身后横眉冷对万千白莲教暴徒时仿若高山巍峨不可退让的模样,因她不肯答应嫁给他时恼怒隐忍的模样,偶尔看她时微露笑意的模样,最后绝然离去时萧然的身影。

楚惜情的记忆定格在他送她回炉峰禅寺时转身离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失落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久久不散。

她从梦里醒来,脸颊上有两行泪,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起来。

“我怎么哭了?”她摸了摸脸上的泪痕,只是心中难受,那种莫名悲伤的情绪让她无法自拔,整个人都显得颓丧而失落。

天还没亮。

楚惜情抱膝坐在床头,呆呆地想着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东方既白,雄鸡唱和,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徐徐而升。

梅香早起进来服侍,看到楚惜情这个样子大吃一惊。“姑娘,你怎么啦?”

虽然昨晚她已经听红玉说了些事情,不过具体是怎么样她还不是很清楚。

楚惜情中了药的事情也就是张氏她们和顾渊清楚。

只是昨儿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裴然跟自家小姐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会让她变得这样失魂落魄呢?

“小姐,你不会一晚上就没睡吧?”梅香紧张地过来轻轻摇晃着她。

楚惜情转了转眼珠,看到梅香也在,想起上辈子就是梅香留在她身边,甚至为了她而死的,忽然间鼻子一酸,搂住梅香哭了起来。

“梅香,梅香,我该怎么办,我心里好难受……”

“我的好小姐,这是怎么了,您难受什么,跟奴婢说说,谁欺负您了?”

梅香着急地问着:“是不是柳裴然柳公子?他到底跟您说了什么,这混蛋,怎么把我家小姐弄成这样了?还有昨天的事,奴婢一直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楚惜情摇摇头:“不关他的事,也许他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昨天,昨天的事……”

她本来不想把这事说出来的,可是此刻心里实在堵得慌,便把昨日她中了药后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什么,这么说,顾大人他是看到了小姐的身子了?小姐还拒绝嫁给他?”

梅香瞪圆了眼睛,觉得无法理解了。

“小姐你为啥要拒绝啊,你,你都被他看了啊,难道不该让他负责吗?”

楚惜情红着眼圈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那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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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中错好心办坏事

“他不理我了。”楚惜情带着浓浓的鼻音说着:“他生我的气了。梅香,我做错了吗,现在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好难受。”

“这事,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办啊。您都被他看了,还说不嫁给他,他不生气才怪呢。可是,既然小姐你不想嫁给他,那不是正合意吗,干嘛这么伤心呢?”

梅香觉得自己脑袋不够使了,这都是为什么啊,简简单单的事情怎么就弄得那么复杂?

“我不知道,梅香,我一定是疯了——”

梅香蹙眉:“小姐,你喜欢顾侯爷吗?不然为什么要伤心呢?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嫁给他呢?这不是很好吗?奴婢不明白您到底在想什么,顾大人好像一直没有伤害过小姐,您去找他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我喜欢他吗?”

梅香惊愕地看着她:“不是喜欢,那为啥小姐为他伤心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当丫鬟的倒是看得清楚。

为何要为了他的离去而伤心呢?

楚惜情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她是在乎他的,或许这份了悟来得太晚,而她又太过退避,一味地抗拒,到如今似乎两人之间更是关系降到了冰点,她才明白。

此刻的她是软弱的,不自信的,“太晚了,他肯定不会再理我了。如果我去找他,那要我说什么?难道要说让他为我的清白负责?我,我没那个脸。”

她患得患失地想着可能出现的场景,随即在一种悲伤的气氛笼罩下,整个人沮丧起来。

梅香不知道为啥平日楚惜情处理家事或者商业上的事都能雷厉风行的,但偏偏在感情上,她却总是踌躇不前,怕东怕西的。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只要您去找他表白了,或许侯爷一时会跟您制气,但是他总是喜欢您的啊,怎么会不理你呢。而且,姑娘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梅香,我怕再次投入感情,如果他也负了我,我会受不了的。”

梅香愣了下,她抓了抓头发,“这是因为朱公子?奴婢看您不在意他的样子以为您根本不怎么喜欢他呢?怎么,他让您都不敢相信男人了?可是朱公子又不是顾侯爷,侯爷他不是那样的人吧?再说,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总不能因为怕卡着喉咙,都不吃饭了吧?”

楚惜情苦笑,她摇了摇头。

朱昂,她早就不在乎他了,给她致命伤害的是董其玉那个混账东西。

梅香又怎么会知道她上辈子受的伤害?

可是,她说得也对,顾渊不是朱昂那种轻薄的性子,也不是董其玉那样的骗子,他是不会像他们那样对她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就像个小刺猬一样,一旦受到点伤害就会缩回去。

“我去找他,他会不会不理我?”

“不会的,而且,现在这样了,您也不可能就什么都不做吧。”

楚惜情沉默了一会,颔首道:“那我,我今天去找他?”

她心里的煎熬几乎让她没法想别的事情,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事。

与其等待下去,她想还不如现在去说清楚。

“可以,姑娘正好可以起来洗漱下。”

楚惜情应了,才刚起来,准备去洗漱,忽然窗户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

“什么东西?”

梅香过去一看,忽然在地上拾起一块包裹着纸的石头。

“呀,这是哪个混蛋居然扔了块石头进来?”

她把纸拿开,见居然是封信,上面还写着楚惜情亲启的字样。

梅香惊讶地把信封递给楚惜情,探头朝外看去,除了看到来来往往的楚家的仆婢,并没有看到什么外人。

这里也是二楼,不知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把窗户给撞开,扔进了石头。

楚惜情打开信封一看,脸色顿时白了下来。

纤纤玉指似乎无法承受那薄薄的纸张的重量,她的手颤抖了起来,那张纸就飘然地从她指缝之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板上。

“姑娘,怎么了,这是什么人弄的信?”

梅香发现楚惜情的表情不对劲,整个人似乎一瞬间呆住了。

她上前拾起了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哑然。

信是顾渊写的,送给楚惜情。

“他说以后让我都不要再去找他了,他不想看到我。”

楚惜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声音有些破碎。

“梅香,他不想看到我。”

她刚刚鼓气的一点勇气瞬间消失了,想到可能面对他如同对待陌生人的眼神,她就觉得心里说不出难受。

“小姐,这只是气话,你不要难过。而且,这也不能确定就是顾侯爷写的吧?”梅香有些无力地安慰着。

现在她也觉得这话没什么底气。

这如果不是当事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别安慰我了,梅香。”

楚惜情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呢喃着:“他不想见到我,肯定是讨厌我了。也许他已经决定再也不管我了。是呢,如果是我,这样三番两次的,心里也会气愤吧。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见他,要跟他说什么。”

“这只是气话,不当真的。”

“别说了,既然他不想看到我,我不去见他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的仇还没报,感情从来都不是她重生之后的目标。

只是忽然如同两条平行线,交错的光点,在她心里投下一点光芒。

“别这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呢。哪有功夫管他?”

楚惜情笑了起来,只是在梅香眼里,那笑容比哭还悲伤。

她心里也难受起来,上前搂住楚惜情。

她可怜的小姐,生在这样的家庭,有着一心要害死她的继母和姐妹,时时刻刻都得打起精神。

她也才十五岁,稚嫩的肩膀却要承担这一切,她是最清楚自己的小姐有多累的人。

甚至在此之前,她连自己的婚姻都没有功夫去管。

“小姐,奴婢陪着您,一定能够等到打倒大夫人那一天的。”

就在之前梅香朝外看的时候,却有个身影很快离开了楚家,身形如鬼魅般迅速。

这人的身影穿过了街巷,投入了府河大街上一栋守卫森严的宅邸。

一大早正在院子里练功的顾炎正心不在焉地来回看着,直到看到那人出现,才急忙冲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人没有,信送过去没有?”

顾炎急切地问道,搓着手,满眼的兴奋。

陈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送去了,不过一旦都督问起来,此事三将军你想好了么?”

顾炎正兴奋着,听他这话一说,顿时觉得脊背后面凉飕飕的,他讪讪地说:“大哥又不知道。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对了,她看了信没有,什么反应?”

“看了,很伤心的样子。”

“哼,该的,这小丫头骗了我们那么久,害我们跟她称兄道弟的,现在还把大哥弄得如此郁闷,怎么也得让她郁闷郁闷,不然她还真觉得大哥还会继续惯着她呢!”

顾炎拿起手中的长枪耍了个枪花,只觉得自己办了个大好事。

“你确定不是相反的效果?如果出了反效果,你自己去跟都督说去。”

顾炎愣了下:“怎么会呢,发帖子请她来,让楚原去求,她如果真心想跟大哥在一起,一定会来的。我这只是让她反省反省。”

“你们在这做什么?”顾渊一身青色宽松练功服,见到顾炎一大早起来不知道跟陈风在说什么,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顾炎立刻脊背一僵,给陈风使了个眼色。

“哥,没什么啊,我就是刚刚看到陈风,想试试他的功夫进步没有。”

顾渊神情淡漠,哼了一声:“就你那功夫,比之陈风差远了,还想试他?我看你是闲得没事,过来陪我试刀。”

---远目,惜情,乃真素个苦命的娃,亲妈疼你哈……

☆、管事

“咳咳,大哥不要啊,要不让陈风跟你试刀吧?”顾炎顿时愁眉苦脸地叫苦起来。

顾渊冷哼了一声,“来吧!”

他根本不理会顾炎愁眉苦脸的样子,上来就是刀法。

顾炎苦笑着跟哥哥对抗,心里想着莫非是自己的事情被哥哥给知道了,不然的话哥哥怎么会突然间这么做呢?

唉,他就是倒霉啊,为啥办了好事还要被人揍,这是怎么说来?

且不提顾炎这边如何跟哥哥比刀,另一边楚家这里倒也算是热闹纷呈。

楚惜情既心伤于此,暂且提起精神,把复仇的事情弄到眼前,全副心思都是转到这上面来了。

却是到了这时候,本来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氏也终于清醒了。

楚惜情正在换衣,听闻这消息,目光闪动,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阵红,冷笑起来。

“是吗,那我也该去看看母亲才是,真是的,不知道怎么的,母亲就病成这样,看来家里的事是不能管了。”

梅香在旁边听到她说的话眼皮跳了跳。

小姐这是想抢家里的管事之权?

楚惜情整个人似乎变得沉默了一些,脸上没什么笑容,因为脸色实在算不得好,难得的还涂了粉,化了淡妆。

她细细地吃着金丝烧卖,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用心地吃着,仿佛要把食物的能量全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似的。

几个丫鬟边上伺候的时候都感觉到一阵压抑。

到去了荣寿堂请安时,楚惜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只有梅香知道自己小姐心里的不平静,哪怕她心里再难受,为了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她也同样要挺身去战斗。

这个世界上,没了她,还有谁能护得住楚原这个弟弟?

楚家的财产她根本不稀罕,这里的一切她也不在意,唯一在意的不过是一点亲情,心里留下的是无限的执念。

老太太也才起来了,王妈妈正跟她说起张氏醒来的事。

“只是现在大奶奶身体实在虚弱,大夫也说她这样的精神实在不宜操劳,要静养。这样的话家里的事怕还要您来拿主意。”

老太太闻言蹙眉,“我已经是多年不怎么管家了,这事儿待会看是让老二家的管管,你从旁协助就是了。”

楚惜情眸光一动,进来乖顺地请安。

“祖母方才是说母亲的事么,我之前也担心得不行,现下母亲是不能操劳了。孙女倒想去母亲身边侍疾来着,不过之前因病,女先生那边的功课都未去学,如今一直不去,怕是不好,要不孙女过去跟先生说说,到母亲那去侍疾?”

老夫人也不是傻子知道张氏对这个长孙女不怎么好,若是真让她去侍疾的话只怕还不想法子折腾孩子,她哼了一声:“那又不必了,惜颜那丫头和惜梦她们姐妹几个,你们这么多人,轮流去看看她也就是了。而且大夫说要静养,去的人多只怕还吵她。”

顿了顿,她又道:“本来请女先生来除了教女红礼仪之外,也就是学学管家理财的事,这些你妹妹不如你多甚,女红之类的你早知道,规矩也是学过的,理财这些我都是放心了,这样,最近你母亲不能管家,你就和你二婶一道管事好了。”

王妈妈便问道:“那老夫人看是让大小姐管什么?”

楚惜情忙道:“这怎么行呢,孙女小小年纪,哪懂这个。”

“怎么不行,你那店铺都管得,这个如何管不得?这样吧,家里的采买财务日常处置你全权处理,有不懂的王妈妈会帮你,你二婶那个人协助你就是了。”

楚惜情哪想跟卢氏一道,蹙眉,担忧地说:“可我怎么能代替长辈说话呢,这样不合规矩,祖母可不要为难人家了。再说我也不懂这些家里的规矩……万一做得不好可怎么办?”

老夫人一想也是,卢氏那个性子是小心眼的,让她掺和起来还不得很多麻烦,皱了皱眉说:“这样吧,你自己看着办,家里的事都是有章程的,照着章程做事就不会出错,有拿不定主意的过来找祖母就行。”

楚惜情推辞了一会这才应了。

老夫人说得没错,楚家上下虽然人口不少,每日的事情也算繁多,但是都有常例,照着做自然也不会出错,她以往也算接触过一些,自然明白。

拿到了这管家权她也能够小范围方便做事。

楚惜情又呆了一会,这边和王妈妈一道说去大夫人那里寻个章程。

楚惜情心中不怀好意,她特意在这时候过去自然不是好心去探病的。

去了正院时,正遇到楚旭,他脸上带着点愁容,看到王妈妈也来了,有些讶异。

“老爷,是老太太说家里的事没人主持不行,让奴婢来问夫人寻个章程,暂且让小姐管事。”

“惜情管事?”

楚旭愣了一下,不过想起大女儿的能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最近他心情很差,家里面就没什么事情是顺心的,两个的女儿的婚事都没着落,楚惜情好好的跟杨家的事告吹了,楚惜忧这个不争气的又是胡闹,赵家不愿意结亲,已经拒绝了。

这件事弄得楚旭很是没脸,已经好几日没出门了。

偏偏这当口张氏又是突然昏迷不醒,可把楚旭愁坏了。

他更担心自己的侄儿楚继宗,这边去参加府试却是知府主考的,如果赵知府泄私愤心情不好故意给落考了,又要耽误侄儿的前程。

虽然楚旭已经为此事跟赵家赔礼道歉,也认为赵知府无论如何也不该敢跟他楚家过不去,但心里还是为此事迁怒三女儿楚惜忧,勒令她好好思过,十分严厉。

如果不是柳姨娘怀着孩子,估计楚旭现在连柳姨娘都懒得见了。

“好,家里最近事多,你也为你母亲多操心些。”

楚惜情点头:“父亲大人最近也是操劳担忧,您看您都瘦了,可不能再这样了,您可是楚家的顶梁柱呢,一定要保重身体。”

楚旭觉得心里一暖,“好了,快进去吧,你母亲现在精神还不错。”

王妈妈便带着楚惜情进了屋。

张氏已经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虚软发冷,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眼底一片乌青,似乎是没有睡好觉造成的。

李妈妈正喂张氏喝汤,楚惜颜也在,底下几个姨娘也在,都在服侍张氏。

看到楚惜情进来,张氏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厌恶,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居然还没出事,张氏想起来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没用的董其玉,她设好了这样的局,居然还能被他给弄砸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氏勉强压下心底的恶心,她自从醒过来之后脾气更差,似乎因为昏迷一场整个人变得都有点暴戾起来。

楚惜情一进屋中就感觉到一阵窒闷,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香气混杂着药味,十分难闻。

虽然已经是四月天,天气暖和,可是张氏似乎突然有些怕冷,屋里竟然烧起了木炭。

“母亲,女儿来看您了。知道母亲您醒来了,女儿高兴极了。”

楚惜情上前几步,见李妈妈喂张氏喝汤,笑着说:“二妹也在呢,你也累了吧?”

楚惜颜是昨天一直在这儿,睡了没多久,这会子脸上还是满脸疲惫之色,当然不比楚惜情了。

她哼了一声:“大姐可是真有孝心。”

她这是反讽楚惜情昨天没在。

楚惜情仿佛没听到,指着王妈妈道:“刚刚女儿去见了祖母,祖母说母亲现在的身子要静养,就让王妈妈来问这家里的事如何处理。”

王妈妈上前欠身道了万福请安。

“处理家事?我的病没事,我能处置。”

张氏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王妈妈蹙眉道:“夫人,您也别逞强,把病养好才是。老夫人的意思是,您现在全力养好身子,家里的事暂且就别管了,等身子养好再说。”

张氏一听脸色微变。

“娘这么大年纪还要操劳家事,我这当儿媳的怎么能安心呢?”

☆、噩梦

楚惜情一听便知张氏是误会老夫人要把家事收回去自己管,心里自然不乐意也不舍得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

王妈妈道:“老夫人也不怎么有精神管这事,她老人家的意思是大小姐行事聪敏稳健,而且也是到了及笄的年纪了,正可以学习管家之事,让老奴在一边帮着大小姐操持处理也就是了。”

“什么?”张氏还没说话,旁边的楚惜颜一听却是忍不住了,顿时大怒道:“你糊涂了吧,这家里面的事怎么能让她去管,她能弄得好,再说我娘很快就能病好的,用得着把管家的事交给她吗?哼,大姐还有工夫去先生那里学习么?”

楚惜情勾唇,淡淡道:“怎么,二妹这是对祖母的决定有意见了,你是觉得祖母糊涂了?这事本来女儿也怕不能胜任,心中实在惶恐,便想来跟母亲讨教讨教如何管家,看母亲什么意见,只是看母亲这样病情,也实在不敢再让母亲操劳,说不得也要接下这担子了,唉,二妹若是有意见自可以去祖母那说便是。若是祖母觉得你说得对,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楚惜颜被她一番话呛得说不出话来,她又不傻,这时候去找老夫人质疑她的决定,她怎么会高兴呢,少不得要数落一顿。

张氏脸色阵青阵白,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怨毒和阴狠的目光,身体紧绷,被子下面的手直气得发抖。

这个小贱人口口声声为她好,好像她接了这担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多么委屈,多么孝顺,多么为她着想一般。

张氏听得好似尖刀插胸,心如乱麻,这小贱人分明是来炫耀,是来打击她的。

这是她的反击,庙里安排董其玉的事情,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虽然未必能想到董其玉跟她的关系,但恐怕也怀疑身边人被调走是有人安排。

能怀疑到她也不奇怪。

借着她生病抢班夺权,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最可恨是张氏此刻的确感觉到身体状况不好,精神更是不佳,更没有太多的精气神来跟楚惜情相争,哪怕想抖擞精神也难。

看了眼不中用的女儿,张氏心中气得快要吐血。

“好好,真是母亲的乖女儿。”张氏竟笑了起来,似乎十分高兴的样子:“你这孩子,毕竟还是年纪小些。既然你祖母说了,我还有什么话呢?府里的事情,李妈妈你跟王妈妈说了,这些王妈妈也是管些的,都是清楚。不过,光你一个人行不行?还有先生那里的功课学不学?”

楚惜情敛眸,虽然气得要死,张氏倒是能忍,好,她不是能忍么,她就要让她气到吐血。

“祖母说功课却不需要去学了,让女儿好好学着管家的事情也就是了。女儿也觉得担子很重,不懂的还要麻烦母亲和祖母帮衬着,母亲,您会帮我的吧?女儿好害怕。”

说到这儿,楚惜情颤颤地,满脸都是担心。

张氏瞧着就腻歪,心中暗骂,死丫头你整理铺子时候,可没见你半点担心。

她咳嗽两声,叹道:“我这身子却是难受得紧,咳咳,事情就交给王妈妈管吧。”

她才没兴趣指点楚惜情,再说了,张氏怎么能够看着她把家事管理得井井有条,不在其中添乱那都叫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楚惜情早知如此,只是担忧地说:“母亲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才好呀。”

张氏实在懒得再看到她,天知道她再待下去自己会不会吐血而亡。

到这里也是假装累了,便是打发了楚惜情走。

王妈妈去找李妈妈把府里的账目拿回来,楚惜情却是没回去,想了想又去找了老夫人回话。

“祖母,孙女想了想,其实姐妹们将来总是要学着管家的,不如趁此机会让她们也来管管理家的事也好,也算是为将来做个提前的训练了。”

本来大家族之中自然是要教导女儿这些的,老太太一听,更觉得这个长孙女不贪功,是个难得的性子,更是喜欢,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你这孩子倒是宅心仁厚,只是你几个妹妹们性子也是不同,却是要你仔细安排合适了才好,不要起了什么冲突。”

楚惜情笑着说:“孙女要是做错了什么,可不是还有祖母呢?”

“你这丫头,敢情在这等着呢?”

老太太笑着骂了句,又细细提点她家中诸位管事的习性,管理家事的办法,这些都是经验之谈,老成之见,楚惜情自然是仔细听了,认真记下,不敢有一点轻忽。

老太太见她这般认真,自是放心,只是虽然别的不提,却是不说楚惜忧和楚惜梦的事,楚惜情知道老夫人是不喜这两个孙女,自然是没她们的份了。

剩下来也就是楚惜颜,楚惜莲,楚惜兰三个人而已,楚惜颜性子骄纵,她正打算通过此事给她设套摆弄,岂肯这样算了?

对张氏算计自己的事,楚惜情心中自然是怒极,更不肯随便放过,知道张氏现在因为身体变差,那就在那种燃香之下,更加容易噩梦连连。

这件事从开始就是楚惜情算计好的。

给她送去的花,夜来香之类夜间散发对人体有害的气息,使人嗜睡,夹竹桃更不用说了,经常呼吸放在室内更是容易使人变得昏昏欲睡,精神不济,一品红虽然瞧着很美,可是也使人容易产生幻觉。

这些东西虽然轻微,一起作用起来,三五天瞧不出什么来,但是配上那安魂香,却是容易使人产生幻觉,心虚体乏之人自然容易噩梦连连了。

哪怕她换了香也没什么,现在她之前中毒,身体变差了,在那个环境之中仍然受到花草的影响,仍然会做噩梦。

楚惜情就是要她白天晚上不得安眠,夜夜噩梦,夜夜惊醒,胆战心惊!

敢算计他,岂能就这样算了?

楚惜情不想以德报怨,她只想快意恩仇。

这上午,就在跟王妈妈讨论家里的账目问题过去了,楚惜情态度谦逊,又十分客气,对王妈妈也是十分有礼,这位老嬷嬷是祖母的心腹,自然是要加以笼络的。

王妈妈也知道楚惜情是老夫人看重的人,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楚惜情把楚家人员的情况弄了清楚,笑道:“这些事若非是您跟我说,我一时倒还弄不清楚。这负责采买的,还有各院的管事,前院的事,都是麻烦得紧。库房那里也要清点。”

“这些对大小姐只怕是小菜一碟呢,说起来,奴婢倒是佩服您,您把外面几间铺子弄得那么好,可见您的本事了。不过,大小姐要让其他小姐参与进来,却是不知道让她们做什么?”

“要不这样,也快下学了,去请了几位妹妹来,我且问问她们的意思。”

王妈妈应了,便让人去请楚惜颜几人来。

楚惜情把事情一说,楚惜颜顿时眼睛一亮,她知道母亲在楚惜情走后气得脸色铁青,骂了楚惜情半天,怎么舍得把府里的事扔出去,李妈妈还建议母亲要插手此事,给楚惜情搅黄了。现在楚惜情让她们姐妹们都来参与,可是正中下怀了。

若是如此,自然能在其中动手脚了。

楚惜莲和楚惜兰也是吃惊,不过她们都知道如果真的上手管的话,的确是有极大的好处,楚惜莲想到母亲,若是母亲知道,一定是撺掇她管,楚惜兰更是也想参与,便都巴巴地看着楚惜情。

“大姐,咱们能管什么?”楚惜兰急着问道。

楚惜颜勾唇道:“大姐这么大方呢,没想到你舍得把这事让出来。”

楚惜情淡淡道:“这也是我想着姐妹们嫁人之后总是要管家的,自然是想让姐妹们先体验一下了,只是不知道,几位妹妹都想管什么呢?”

这话一问倒是把人给问着了。

楚惜颜心中拿不定主意,自然是想拿个有实权的管理财务的地位,这府里负责迎来送往的回事处,是在前院,那边是楚旭的亲信管事管着的,她们也不用操心,其他的像采买处自然是最大的肥缺了,那些管事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第一更……

☆、陷阱

楚惜颜最近因为楚惜情收回铺子田庄,张氏又被楚惜情挤兑走了一大笔银子,手头紧了,楚惜颜虽然平日有些月例,却哪够花销,她大手大脚惯了,自然是不习惯,早就想找点财源了。

只是不知道楚惜情会不会舍得把这个让出来?

楚惜情看楚惜颜意动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女人此刻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面露贪婪之色,看来她是有想要的东西了。

楚惜情知道楚惜颜最近的状况,她可是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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