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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越是了解这个男人,越是看不透,她以为他是个冰块脸,不喜言笑,可是现在他却似乎完全不像那样,虽然对外人很冷,但是此刻,哪怕他还是那样的冷脸,她也能观察到些细微的情绪,知道他的心情好坏了。

顾渊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让你很害怕?”

“唔,谁让你成天板着脸呢。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远古魔神似的。可是叫我不敢接近的。对了,那次你抓白莲教逃跑的逃犯的时候,还把我的簪子拿走了!”

她控诉起来。

顾渊忍不住想笑。“小心眼的丫头,到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

楚惜情撇撇嘴,当时她可是背着他骂了他很久呢。

谁让他把她的簪子给讹诈走了呢?

想起那件事,她还觉得这家伙简直可恶至极呢。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个荷包,打开来一看,竟是一根银簪子,不是楚惜情的又是谁的。

“在这里,我一直收着。”

“啊,你一直带着?”

楚惜情怔了怔,她记得当初这个男人可是说得光明正大地说什么要捐给养济院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自己收着了。

随即她想到从那时候他居然就收藏着她的东西了,忽然脸上一红,喃喃道:“你一直收着,那时候你怎么就把我的东西收着了?”

难道他那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他没有多说,实际上那次,他十分感兴趣的是这个女扮男装却又有勇有谋,胆气颇大的女孩儿将来会如何。

偏偏巧的是他又几次碰到了她,也许他们真的有缘,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

“你就喜欢欺负我。”她眨巴眨巴水眸哼哼道。

在楚惜情看来,这个家伙每次就是以打击她欺负她为乐,哦,老天,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顾渊轻咳一声,“你以为我对每个女人都这样么?”

大部分时候他对女人都是冷漠和不假辞色的。

楚惜情瞪圆了眼睛看他,他这意思是她还该感到荣幸呐?

这厮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欺负她,然后看她被欺负为乐。

顾渊见她愤愤不平的想个炸毛的小猫,连忙大手一拍,搂着她说道:“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不是把我气得够呛?”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的确有点喜欢惹怒她,挑拨她,看着这小丫头愤怒时羞恼的模样,并且乐此不疲。

这么看起来,的确有些可笑的恶趣味,不过,显然都督大人,威远侯大人是不会承认的。

或许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他自己的特殊的表达方式。

如果换个词的话,闷骚会更合适。

楚惜情身上即将爆炸的毛顿时平顺了下来,她双眸发亮地盯着他说道:“以后不准欺负我,不然我跟你,跟你没完!”

不欺负她?

顾大人的黑眸里光芒闪了一闪,他弹了弹她的小脑瓜:“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再说了,倒是你欺负我比较多吧?”

楚惜情没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让人欺负,那是只有他才能“欺负”她了。

而到底是个什么欺负的法子,显然这属于顾大人心中深藏的秘密了。

楚惜情昂起头,娇俏的小脸上小嘴微微撅起,“以后我要约法三章。”

顾渊挑眉,脸上带着笑意:“约法三章,说说看。”

在这些小事情上,他并不会反对她的意思,看她玩得高兴,他也愿意在这些事情上面纵容着她。“让我想想看--”

楚惜情眼珠子乱转,皱眉苦思,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小姐,您睡了么?”

楚惜情吃了一惊,听出是红玉的声音,再一看自己跟顾渊两个,这要是被人看到了,那怎么得了!

楚惜情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扯纱帐放下来。

顾渊有趣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睡了,你有什么事?”

“奴婢今晚守夜,进来服侍您。”

楚惜情叫苦不迭,让她进来那是不行的,她这房里藏着个男人呢。

虽然说红玉她们可能都知道她跟顾渊有些关系,不过那也不能让她们发现这个。

“不用了,你去……啊--”

楚惜情低叫了一声,原因是顾渊忽然作怪,让她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了?”

红玉推门进来,她听到内室好像有什么动静,便想进来看看。

“你不会真想让她看到我吧?让她出去。”

楚惜情瞪了他一眼,对外喊道:“没事,你下去守夜吧,不用在这伺候了,我刚刚是看到个飞蛾,现在没事了,我马上睡了。别来吵我……”

红玉有些疑惑,她往里面看了看,隔着屏风只看到灯光还亮着,纱帐已经放下了,似乎真的是楚惜情睡下了。

“是,小姐有事喊奴婢。”

红玉转身关了门下楼了。

楚惜情松了口气,回头嗔道:“你做什么呢,吓着我了,万一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他却没有几分慌乱的样子,淡定地说:“那又如何,到时候我便娶了你就是。”

楚惜情哭笑不得,捶了他一拳,骂道:“哼,那你还是快走吧。我这里可不是你家卧室,你也不能留在这里。”

顾渊眸光幽深地问:“若我留下呢?”

楚惜情愣了下,咬了咬红唇,摇了摇头:“不行,楚家人多口杂,万一半夜里我家丫鬟上来查看,早上早起伺候,都可能被人发现,再说了,我还是楚家的女儿呢,怎么能跟你这样。哼,你就想占我便宜吧,我可不答应的。”

她其实也有担忧,还有些害羞,之前是因为意识不清醒那天才会跟他同塌而眠睡了一晚,可是现在她意识清楚,若是身边有个男人躺着,她一晚上都要睡不好觉了。

而且,他们之间才刚刚确定了关系,怎么能进展那么快呢,还是循序渐进,等成亲以后……

现在,她还要好好考察考察他,如何也不能就轻许了自己。

那样,他岂不是会看轻了她?

顾渊其实也知道这不可能。

“好了,我也没打算为难你。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呆一夜,时候不早了,我看我也要回去了。”

楚惜情一怔,“你这就要走了?”

她顿了顿,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舍起来。

“是啊,明天你还有事呢,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到这里,楚惜情想起那封信的事情来,蹙眉道:“那信到底怎么回事,顾炎干嘛要写那么封信,是想捣乱?”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他,捣乱应该不是,等我回去教训他。他纯粹是无事添乱。”

顾渊提起此事来,也有些恼怒,这混账小子知道不知道他做的好事给他惹来多少麻烦?

而且看样子因为此事也是让他跟楚惜情差点因为误会加深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若非是因为这场病,也很难说他们之间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不对,他也知道我是女儿身了?这家伙为啥要写这东西给我,他心存不满?”

楚惜情忽然想起不对劲的地方来,若是不知道她是女儿身,那家伙怎么写得出那封信的?

楚惜情心里着实气愤,天知道她当时看到这东西时的心情,当时多难过,现在就多气愤。

哼,这个顾炎,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你个顾炎

“咳咳——”顾渊想起最近顾炎的反常,现在也是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了。“那小子应该是想给你个下马威,但是他最近一直在努力撮合我们。”

“下马威,好,好你个顾炎!”

楚惜情咬牙切齿,下回见到他,她要让他好看!

远在府河大街宅子里的顾炎翻了个身,打了个喷嚏,“怪了,我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顾渊没有为弟弟表示默哀,实际上他还乐得看楚惜情整一整那混小子,省得他以后继续出昏招,胆大包天,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假冒他的字迹写信捣乱,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容忍!

一时间,两人都决定了未来一段时间顾炎的悲惨生活。

只有睡得正香的顾炎还一无所知。

无知——是福。

“你回去好好问问他,他到底是想干嘛?”

顾渊好笑道:“虽说他好心办坏事,不过倒也算是帮了点小忙,起码——”

他指尖缠绕着她的青丝,“倒是让你认识到对我的心意。”

楚惜情撇撇嘴,倒也没反对。

夜色渐深,滴漏的刻度显示已经到了二更天了。

古人一般都早睡早起,这时候实在已经是很晚了。

顾渊又呆了一会,见天色太晚了,楚惜情也有些疲乏,她刚刚大病了一场,还有些显得瘦弱。

“你好好养着身体,早些睡着,好好吃些补品,回头我让人送些东西过来。”

楚惜情点头应着,目光却是留恋地看着他,透着些不舍。

顾渊本来都走到窗边了,看到灯光下她那样带着些依恋和温柔的目光,如水般密密地将他的心包裹住了,一时心中震颤,温声道:“不舍得我?”

楚惜情轻叹了一声,帮他整理好衣衫,“你走吧,时候不早了。”

顾渊深深看了她一阵,这才在她的目光中翻身出去了。

夜色正浓,她一瞬便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只有星光中似乎有些朦胧的人影闪动。

楚惜情痴然地在窗口看了许久,直到夜风吹过,有些寒冷,才关了窗户,顿觉一室空寂,倍感寂寥。

方才他在时还不觉得如何,待他走了,这室内只剩她一个,便是有些寒冷。

楚惜情愣怔了许久,吹熄了灯火,回了卧室,只留下一盏小灯,想到刚刚他在的时候说的话,脸上顿时燥热起来。

“哎,楚惜情你什么时候成了花痴了?”

她翻身,用薄被把自己裹了起来,翻了个身,整个人一下子滚成了个蚕蛹。

她忍不住一个人偷笑了起来。

从心里有种欢愉的快乐升起,想起他,她就有无边的喜悦。

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人可以依靠,这样的感觉有些陌生,可是却让她很是依恋,很是沉醉。

一个人坚持,一个人承受一切,真的太累了。

她也想有个怀抱,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他会是我的真命天子吗?”

楚惜情支着下颌双眼亮晶晶地想着。

“热恋中的人都是没有理智的,顾渊,不要辜负我,只要你不辜负我,我也定不负君。”她低声喃喃着。

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吧,比起别人来,这样的男人不是随便可以改变他的意志的人,一旦做了承诺,他也会遵守下去。

这一次她愿意付出努力,再一次地去爱。

夜色渐深,她闭上眼睛,这一晚,有美梦如怀。

却说这边厢楚惜情安眠入梦,那边顾渊也回到了家中。

只是,他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找来了陈风。

“你没有话跟我说?”

顾渊沉着脸问道。

陈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比别人都清楚顾渊是去了哪里,现在看情况,想必是侯爷已经知道了什么。

“平凉找我送的信。”

陈风没有啥犹豫的就把顾炎给卖了。

“你不知道他弄的什么?”

“知道。”

顾渊脸色难看起来:“知道你还跟着他胡闹!陈风,你居然瞒着我跟他一起参与此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风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样子,说起来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比顾渊更像面瘫。

虽然面对顾渊的冷脸,对方也没有太过担心的样子。

“他说这是为了你好,我想了想,觉得不能看着都督你这样下去,所以就答应了。我甘愿受罚,请都督责罚。”

顾渊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猛捶了一下桌面,哼了一声:“为我好?我看你们是添乱才是真的。你知道不知道你们这么做,差点害死楚惜情?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假冒信件,不罚你,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职责了!”

陈风平静地颔首,“是属下考虑欠妥了。本来我是想让对方感受下都督的怒气,平凉说女人不能惯着,都督就是惯着她惯的。”

顾渊哼了一声,骂道:“我的私事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们插手了?简直胡闹!滚到外面去给我负重蹲马步去!”

陈风点头应了,转身出去了。

顾渊见这时候不早了,也不打算现在去把顾炎给折腾起来,反正,明早有的是时候收拾那家伙。

出了顾炎,还有铁牛,他说么,好端端的,铁牛怎么过起生日来了,敢情这几个小子都暗地里折腾呢,结果别人都知道的事就是瞒着他一个人了。

虽然他们是好意,不过这样擅自替他做主的事情再不能有了。

不然的话将来万一在别的事情上来一次,就不知道造成什么后果。

顾渊心情不错,因为和楚惜情定下鸳盟,所以此刻倒也没有大发雷霆,还很悠哉地看了些秘折才睡了。

第二天早上,清晨朝阳初升,顾宅的仆人早起忙碌,忽然惊讶地看到院子里一个黑衣冷酷男子手上提着两截重物,一动不动地蹲马步。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了,头发也湿漉漉的,只是他的表情仍然是那样平静,这个总是幽灵一样的人物是顾家最为神秘的人,只是这般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而且看起来他蹲了很久了。

顾家的仆人,来往的士兵都惊讶地低声议论着。

忽然,这些人都浑身一震立定行礼:“侯爷早!”

顾渊穿着家常的淡蓝棉袍,见陈风还在蹲马步,也未意外,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其实也不算太难,只是拎着重物有些考验罢了。

“好了,不用蹲着了。”

陈风闻言便也放下东西,立定收功,呼吸之间气息还是那般平稳。

“你的功力进了。”

顾渊赞许道,“走吧,跟我去见三弟。”

二人慢步穿过月洞门去找顾炎。

这会子,顾炎正在睡觉,他昨晚半夜醒了许久,后来才睡着,奇怪的是,他好像感觉到有些忐忑不安,可是具体说吧,却又找不到原因。

顾渊跟陈风进门见这小子还在呼呼大睡,哼了一声。

他们进门的动静不小,顾炎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嘀咕道:“谁啊,吵什么呢?没看到小爷在睡觉?”

“你长本事了,平凉。”顾渊冷冷的目光让顾炎顿时一惊,打了个冷战,彻底清醒了过来。

“哥,怎么了你这是……”

他看到旁边一身湿漉漉的陈风有些诧异,忽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都督都知道了。”陈风平静地说。

“知道……”顾炎顿时浑身冷汗直冒,靠,怎么被大哥知道了!

“哥,大哥,我的亲哥哥,这事是我为你好啊,你别生气,你看现在不是管用了吗?”顾炎抢先叫道。

顾渊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顾渊一拳把他给打飞了。

☆、少女多情

“你真是长本事了,敢假冒我的书信了,三弟,看来这些年你真的没白学。”

顾炎哭爹叫娘,叫道:“哥哥饶命啊,小弟也是为了你啊,这不是我气不过嘛,凭啥她那样对我哥,我是为了让她吃点教训,这不是,这不是现在也是皆大欢喜了吗?哥哥你趁着她生病不是也跟她关系和好了?”

虽然他不知道昨天的事,但是也知道顾渊跟楚惜情经过此事,顾渊肯定不会再跟她为难的,而楚惜情那样,肯定是就跟他哥哥和好了,要不他这两天能这么好心情?

“你还有理了?两个混账小子敢瞒着我胡闹起来,我看你们是真的皮痒了!”

顾渊没什么好脸色,虽然说这小子的想法是为了他好,可是那也要看怎么做事,背着他如此胡闹,可不是顾渊接受的行为。

他之所以发怒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他们知道,以后这样的事下不为例了。

顾炎捂着脸哭诉:“哥,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个,能不能不要揍我?”

顾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让顾炎毛骨悚然的笑容来。

“你说呢,我的好三弟?”

——

“小姐,今天早上好像有喜鹊吧?”梅香面色古怪地望着外面,作势道:“哦,奴婢好像都听到喜鹊叫了呢。”

“哪有什么喜鹊?”楚惜情诧异地问着,嘴角还带着笑容,一边对镜自揽,粉嫩的小脸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美眸透出欢快的光彩。

梅香打趣道:“啊,真的没有吗,奴婢看早上小姐起来心情那么好,想来是喜鹊叫喳喳,有什么喜事到了呢。”

“好啊,你个小丫头敢打趣我了!”楚惜情笑骂了一句,上去捉住梅香挠痒痒:“看我怎么罚你!”

梅香被她挠痒痒挠得忍不住咯咯直笑,连忙求饶:“哎呀,小姐你饶了我吧,奴婢不会告诉人家小姐跟顾大人的事的。”

楚惜情恼了,狠狠敲了她一个爆栗子:“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我跟他可是光明正大的。”

梅香贼兮兮地笑着:“哦,奴婢都知道了。”

楚惜情有些心虚:“你知道什么啊你,去去去,还不去给我办事去,这几天府里的事都堆积起来,我可没闲工夫。”

梅香笑嘻嘻地跑了,脸上的笑容让楚惜情看得很是羞恼。

她捂了捂脸,心里却有种又酸又甜的感觉,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哼着歌儿下了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微风徐徐。

楚惜情微眯起眼睛望着朝阳,旁边丫鬟仆婢给她请安的声音传来,她笑着回了。

药婆婆这几日都住在她这里,直到昨天才回了龙山去,楚惜情本来想多留她一些时候的,只是药婆婆却不放心自己的药圃要回去照顾。

所有人都诧异地发现小姐的心情似乎很好,因为很容易能看到她一直带着笑容,面色也红润了起来,总得来说,跟之前病着的时候比起来好多了。

旁人或许还是猜测是因为病愈的缘故,只有楚惜情的一些心腹才知道原因。

像梅香已经猜出了些什么缘故来。

但是楚惜情不说,她也会很聪明地不问。

这边楚惜情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她病愈了,也不问她昨天的事,只是叹了口气道:“好孩子,也是为难你了。有些事祖母清楚,拼着我这把老骨头,也只是想为保护你们姐弟两个,希望你们能够过得开心。”

楚惜情知道这是祖母已经做了选择,温声道:“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老夫人自嘲道:“人生自古多少个能长命百岁的,我只盼能看到你们姐弟几个长大成人也就是了。这个月底是你及笄的日子,到时候便是要行及笄礼的,也算是你成年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大办的。”

楚惜情愣了下,上辈子她已经经过一次及笄了,也是因此她没怎么在意此事,现在听老夫人提起,也是有些意外,上回她的及笄礼办的其实不怎么样,老夫人这次说要大办,自然是也要为她这个孙女做面子,也是因为她是楚家的嫡长女,算是宣布她成年了。

祖母这是要为她选个亲事吧……

楚惜情心中感慨,若是这般到时候请了客人来,难免其中有人想联姻的。

可是,楚惜情顿时烦恼了起来,她摇了摇嘴唇,要怎么跟祖母说呢,她跟顾渊的事才刚定下来,她可不想这时候突然冒出些意外来了。

楚惜情想到这里,忙道:“祖母,不用的,最近家里面也是忙得很,母亲又病着,我的及笄礼也不用大办,就是家里面的亲朋吃顿便饭,行了礼也就是了。”

老夫人摇头,严肃地说:“那怎么行,你是楚家的嫡长女,这及笄礼是大事,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操办的,否则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楚家不懂礼仪。”

楚惜情心里烦恼,嘴上却是不好说,她总不能直接跟老夫人说我已经跟人家私定终身了吧?

看来这样的话还是问顾渊打算怎么做吧。

楚惜情定了心思,反正有他在呢,这些事无论如何也不用她来操心的。

王妈妈送楚惜情出来,楚惜情低声道:“王妈妈,二妹这样子,那采买处的差事,怕是没法子操心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麻烦的地方?”

王妈妈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忽然整了整脸色道:“奴婢正打算跟您说呢,只是刚刚听到这消息,怕说给老夫人听会让她老人家生气,小姐您病着,我也不敢去打扰,正犯愁呢。”

楚惜情笑着说:“我这会早就好多了,你说吧,总不能让祖母烦心。”

“是这样,早上的时候采买处那边,有商家送货来,这回送的上等的人参。只是,王管事检查之后发现里面有大量的次品充斥其中,原本采购的山参,却是被人换成了普通的货色,这价钱可是差了很多,年份成色完全不同,当时王管事就把人扣住了,过来回话。”

楚惜情早已经心中有数,知道一旦楚惜颜那边出事,王管事那里肯定会动手的,所以她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山观虎斗而已。

王管事肯定不能容忍楚惜颜在那边乱搞,而且提拔一些自己的人来对抗他。

“哦,还有这种事?”楚惜情脸上满是震怒:“这样可不行,必须得查清楚。”

“是啊,根据之前的记录,负责此事的是刘管事,他是二小姐之前提拔上去的,原本这采购的商家我们楚家一贯都有常年合作的老店铺的,可是……咳咳,这回却是换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铺子。”

“怎么,是这样?”

楚惜情蹙眉道:“那倒是要好好问问了,但是不管别的,这采买的货物出了问题却是必须查清楚的,贸然换了人,怎么也是不合规矩,这件事你看着办吧,该彻查的彻查,犯事的就按府里的家规处置。只有刘管事,还有别的什么人是不是也不合规矩,也要仔细清查。”

王妈妈点头,眸光闪烁,这事儿其实是王管事一点私心,不想楚惜颜插手进去,而且现在的情形,如果有机会,肯定是要大清洗了。

王妈妈知道楚惜情这么大方地把事情交给她绝对不是没有任何原因的。

“那采买处的事情还是小姐管着吧。”王妈妈问道。

楚惜情叹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王妈妈也不傻,她现在这么做,当然也是有老夫人默认的意思在里面了。

既然如此也不用紧张什么了,只管清洗,至于楚惜颜的人,还有大夫人张氏的人,只怕此次都处在被清洗的范围内了。

楚惜情心道:“这下子倒可以插手进去,只是看祖母这态度显然默认了我插人手的事了。”

张氏那边正关禁闭,她既然“病着”那就好好地养病好了,她楚惜情会让她好好休息的,至于楚家的事,她就休想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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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楚惜情应了此事,心中暗喜不提,表面上还是要让人去查一查,虽然两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此事不过是为了打击某人,重分势力,不过这时候总是要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的。

“这事就交给王妈妈你了。回头查清楚有了结果之后,我们再谈。”

王妈妈应了,回去跟老太太说了此事。

老太太拨了拨手上的佛珠,苍老的脸上面色微动,有些复杂,但很快就坚毅起来。

“既然要做了,总要做个清楚明白。”

“那就按大小姐说的那样做么?”

老夫人点头:“这孩子也是个聪明的,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她已经决定架空儿媳妇张氏的权力了。

母亲来说,以张氏的身体的确也不是很适合再继续支撑家业了。

而楚惜情现在也是很默契地在配合此事。

从老夫人那回来之后,她立刻安排了人去帮忙,处理堆积的府务,直忙了一个上午,那边倒也给出了一个结论了。

事情很顺利,张氏和楚惜颜的力量完全被摧毁了,至少在采买处是这样。

而在其他地方,楚惜情掌了家里的大权,哪怕张氏也安排了些人在那里,她早晚有手段渗透进去,并且完全掌控。

虽然她知道张氏那边肯定会有安排的,不过她并不在意。

虽然在忙碌着,可是她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一切,都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而到了下午时分,楚惜情正在屋里盘账,忽然梅香古怪地跑了进来,贼兮兮地说:“姑娘,猜我看到了什么?”

楚惜情穿了身天水碧如意纹妆花袄裙,乌发随意挽了个纂儿,斜插一柄碧玉簪,此刻她手上拨了拨算盘对着数字,闻言笑道:“怎么,莫非是天上掉馅饼了?”

梅香捂着嘴直笑,“哦,比天上掉馅饼还有趣的事。啧啧,咱们家的铺子的掌柜送了些礼物给您。”

“礼物?”

楚惜情刚对完一个数字,停了下来,诧异道:“好端端,他们送什么礼物?”

梅香笑得很是古怪,她招呼外面的小丫鬟把东西抱进来。

“看到之后姑娘你就明白了。”

楚惜情好奇地扭头看去,见几个小丫鬟捧了十来个朱漆螺钿匣子,被梅香指挥着放到了一边。

楚惜情起身看去,“这是做什么?”

“是这样——”梅香笑嘻嘻地说:“是我们家那个天香阁的掌柜的送来的,说是有人托他送给大小姐您的礼物,就是咱们家未来姑爷。”

楚惜情瞪圆了杏眼,差点没呛着:“谁,姑爷?”

“姑娘被糊弄俺了,我可是啥都知道……不就是顾侯爷么?”

楚惜情顿时一张嫩脸涨得通红,捶了她一拳头:“谁说他是姑爷了?”

“好嘛,好嘛,不是不是。姑娘快看看这送的是什么吧。”

楚惜情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眉间眼底却是多了几分娇柔,瞪了她一眼:“都拿楼上去吧。”

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呢,而且她也很好奇这家伙送的是什么。

“听说好像是补品吧,姑娘。”

楚惜情哼了一声,还是有些害臊,硬是打发了梅香下去了,自己从头一个个打开盒子。

果然,如梅香所说大部分的都是补品。

她想起昨晚的时候,那厮说过要送些补品过来给她补身子的,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让人送来了。

打开第一个看,是人参,再看后面的都是些滋补的名贵药材和补品。

直到后面几盒黑漆螺钿的匣子才是不同。

最后几盒却是他送的礼物。

一把名贵的匕首,刀鞘镶着各种宝石,刀刃锋利,楚惜情有些诧异他怎么送了她一把匕首。

再看一个,却是一对血色玉镯子。

里面却是还留了封信。

楚惜情打开来一看,上面是顾渊的留言。

楚惜情一看忍不住嘴角带笑:“这家伙,好端端的送的东西都是这么奇怪。”

他送了她补品来,是要让她好好保重身体,送了她匕首,却是那匕首是他当初贡献北元大都时在皇宫缴获的战利品,这东西华丽是华丽了,不过也是装饰作用比较强,只是刀却是很锋利,但因其外表,顾渊是很少使用的,送给她是为了防身。

知道他是用心良苦,怕她遭遇危险,楚惜情心中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的悸动和甜蜜。

最后一对血玉镯子,是皇后所赠,告诉他如果遇到了未来的妻子,就将此物相赠。

“这算什么,唔,难道这算是求亲的东西了?”

楚惜情没想到他只是送个礼物居然就送了这般珍贵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拿来做提亲的彩礼都是足够了,因为每一样都是大为珍贵!

收到了这些东西,楚惜情戴上那手镯,高兴了一会子,最后又撇撇嘴,坐在那里哼了一声。

“送了礼物来,偏偏人不到,却有什么意思?”

她其实并不在乎他送什么,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来的人是他,而不是这些礼物。

那家伙真想送东西,还不如把他自己送来呢。

楚惜情一时心潮起伏,就有些发痴了,抚摸着手上的血玉手镯,忽然间就有一种冲动想马上看到他。

她深吸口气,心中一时有些纠结,昨晚才见过他呢,怎么这会子看了他送的东西,她又有些想他了?

偏偏他们两人想见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让楚惜情一时之间有些怅然。

她收起了锦盒,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想着那家伙今晚是不是会再来。

理智告诉她他也是忙碌得很,未必有空,可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期待,好像,突然间很期待被人闯进香闺来一场梦幻之爱的少女。

这么想着,时间便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熬起来了。

直到傍晚时分,她沐浴更衣过后,在灯下随意穿个松江棉袍,坐在圈椅上任凭丫鬟拿着西洋巾给她擦干头发时,还有些心神恍惚,满脑子都是那个的身影。

她就好像一个突然间陷入爱河的少女,满脑子沉浸的都是粉色的泡泡。

哪怕她还可以分心去处理账务和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姑娘,看你,哇,那礼物的威力那里厉害啊?”

梅香在她身后打趣道。

楚惜情嗔了她一眼,心里却是没好气地啐了自己一口。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男人送点礼物你就成这样了?太没出息了!

想到这里,楚惜情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持冷静,都说女人在感情之中的智商为0,可是她却不想当个傻女人。

“还要好好考察他才行呢。”

天色渐晚,楚惜情拿了本医书翻着,看了会儿,终极是看不进去,见到水漏的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八点的样子,也是有些失望。

“看来,他应该是不来的,都这时候了。”

她把书盖在脸上,放下帷幔,半闭着眼闭目养神,一会儿倒是茶点睡着了。

正在这时,却有一道微风拂来,卷动低垂的纱帐,一双修长的大手把她盖在脸上的医书给拿了下来,顿时露出一张浅睡憨然的娇嫩如春笋新剥的少女的脸庞。

她似乎睡着了,粉嫩的小嘴此刻微闭着,美眸低垂,鬓云懒散,娇颜酡红,安静得仿佛一个神话传说中的睡美人儿,似乎在等待一个王子将她唤醒。

顾渊眸光深谙,见她这般娇憨的睡姿,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楚惜情迷蒙中似乎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痒,她迷糊地睁开眼睛,下一刻便发觉眼前被一道黑影遮蔽住了光亮。

熟悉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嗓音传来。

“醒了?”

楚惜情一时有些迷糊,等视线对焦才发现面前的男人是顾渊。

“啊,是你——怎么这会子才来——”

这话一说完她立刻捂住了嘴,杏眼骨碌碌乱转,老天,瞧她说的什么话,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似的。

☆、铁血柔肠

顾渊冷峻的脸上忽然就有了几分笑意,见她乌黑的眼珠子乱转,似嗔似怒似羞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

“哦,惜情等了我很久么?”他故意问道。

楚惜情哼哼一声,死鸭子嘴硬,撇了撇嘴:“才没有呢,我都准备睡了。”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等我等得睡着了呢。”

楚惜情羞窘地睨了他一眼,“谁等你啦,唔,好吧,白天收到你送的礼物——不过有些太珍贵了比如那个镯子——”

“我觉得值得就好,既然送了你就是你的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喜欢就好。”

“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她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他要带她到哪去?

顾渊没有回答她,只是说:“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晓了。”

楚惜情有些好奇,也拗不过他再三说要带她出去,更想出去瞧瞧他玩什么把戏,便起身穿上衣服,顾渊又让她披上披风,这才带着她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正好,天上有一轮明月相照,一时间万里流光,银霜满地,月色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楚家远近的建筑。

楚惜情居高临下看去,一时有些紧张,嘴巴发干,她结巴地问道:“啊,你不会是要带我从这儿出去吧?”

“是,抱着我,一会我就带你出去。”

顾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楚惜情忙搂住他的颈项,嗔道:“你这是吓唬人呢,这么高,我心都要跳出来了,我可不敢跳下去。”

顾渊低声道:“别怕,摔不着你——”

下一刻,在楚惜情的惊呼声中,顾渊直接抱着她飞入夜色之中。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楚惜情吓得闭上眼睛,只觉得风声呼呼作响,耳边一时间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和心跳。

没过多久,周围的风声小了,停了下来,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楚惜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停在楚家隔壁的小巷子里面,旁边正停着一匹乌黑的大马。

顾渊放她下来,伸手轻抚着黑马,那马儿轻呼一声,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这是你的马吧?”

楚惜情见他上了马,“你要带我去哪?”

顾渊伸手,“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楚惜情将手递给他,被他轻轻一带上了马,正坐在他怀中。

马儿轻嘶了一声,撒开蹄子出了巷子,沿着大街往前跑去。

已经夜色很深,大街上已经不见什么行人,过了投醪河,沿着街道往前奔跑,马儿撒欢儿轻快地奔跑,夜风吹来,有些寒冷。

楚惜情缩了缩身子,顾渊见状将她环抱在怀中,斗篷包裹着她,挡去了夜风寒凉。

他的怀抱很温暖宽广,在这样无垠的月色中,寂静的夜晚,一路上只有马蹄声得得响起,耳边传来他稳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让她感到无边的心安。

长街似乎没有尽头,这样的夜,这样在他怀中,她一瞬间有些恍惚,忽然间希望此刻能够永恒。

就这样,与他一直往前去,不要停下来。

她从来没有跟人在这样的夜晚一起骑马奔跑过,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他的脸庞笼罩在月色中,如斯美好。

“顾渊……”

她低喃一声。

“真希望这样一刻永远不要停下。”

他垂眸看着她,月色中他的目光似乎也染上了银色,变得如月光温柔。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种心心相印的感觉,此刻无声,亦不需多言,两颗心似乎无限地接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直到府河上亮起了灯火,来往许多画舫灯火璀璨,岸边有水榭画廊,与天上的明月争辉。

顾渊拉了拉缰绳,马儿渐渐停了下来。

楚惜情有些不舍地清醒过来,转头看去,忽然面色古怪起来。

“你,你带我到这儿?”

这大晚上河面上还有些画舫舟船亮着灯,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岸边更看到不少男人来往其间,明灯高挂。

这里虽然不比金陵秦淮,却也是同一性质的东西,若是仔细看去,分明是画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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