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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这夜色如此迷人,这苍穹如此深邃。

两情相悦,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楚惜情只觉得心中平安喜乐,她嘴角挂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天上鹊桥相会,人间的痴男怨女们也在相会,只是不知道今夜谁家明月扁舟子,谁家明月照西楼。

他们喃喃低语着,静静地说着话,不必多说什么,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那就一切足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是困倦了,缩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像爱困的猫儿。

顾渊垂眸看着她,伸出手指尖在她乌发中滑过,轻轻地看着心爱的人安然入睡,嘴角还挂着笑容。

他起身抱起她进入屋中把她放到软榻上,盖上被子,然后陪她一起入睡。

直到东方既白,星子隐去,霞光渐生,渐渐地朝阳初升,山间雾霭沉沉,迷蒙间遮不住青山秀水。

楚惜情习惯性地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男人沉睡的脸庞,冷峻的俊脸此刻因为入睡而显得几分平静和安然,不复白日时的清冷。

她一时怔忪,脑海里浮现昨日那羞人的事,脸上浮现一抹羞意。

看他还没醒来,外面只传来鸟雀的啾啾鸣叫,楚惜情左右看了看,然后微微坐起来,低头看他。

她伸出手悄悄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从他的眉眼滑过他的鼻子,他的唇。

“调皮。”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眼睛仿佛漩涡要把她吸进去,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伸出手捉住她的手:“做什么乱?”

楚惜情眨巴眨巴眼睛:“我只是看你脸上有虫子。”

“哪有,是你这只小虫子么?”

“去去,我才不是小虫子呢。”

两个人说着简单无聊的话语,彼此都心中喜乐。

“等这件事过去,我就去提亲。”

“嗯。”楚惜情看了看四周:“不过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不然要被人发现了。”

说着这话,她忽然有些不舍,不舍这浪漫的晚上,不舍这与他相会的时光。

相爱的时间总是太少,情人之间总是时间太快。

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怎么了?”

楚惜情抬眼看他,水雾蒙蒙的眼睛是不掩饰的情感,那般赤城:“我舍不得你,顾渊。”

顾渊眸光一暗,这样的表情,乌黑的眼珠子看着他,满满的全是他一个人,让他几乎恨不得把她带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情儿——”

他没说什么情话,只是念着她的名字,许久才深深地吸了口她的气息,道:“等我娶你。”

楚惜情嗯了一声,到底还是分开了,起来洗漱准备回府。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顾渊便牵着她的手,两人沿着山上的石阶携手一级一级地往山下走去。

悠长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远处青山碧水,近处鸟语花香,他牵着她的小手,仿佛牵着人生。

很快,这不长的石阶就到了尽头。

已经有人守在山下,顾渊报她上了马,朝绍兴城内而去。

路总有尽头,不多时,就已经回到了城内,过了投醪河,便是楚府。

他们两人偷偷出去,回来时自然也不能让人发现,好在顾渊武功高强,送她回去倒也不算多难。

等顾渊把她送回霏园的闺房,正好楼下已经有丫鬟过来敲门了。

“小姐,要起了么?”

往日里楚惜情都是这个点起来的。

楚惜情吓了一跳,听着是红玉的声音,忙对外面喊道:“我还想睡会,别叫我。”

红玉答应了,心中奇怪,这才下楼。

“那你小心点,楚原的事情拜托你了,我是查不到了。但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件事把自己也陷进去,那样我更难受。”

顾渊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自有分寸。”

楚惜情不舍地送他出去:“你慢些。”

顾渊深吸口气,再待下去他真的要走不掉了,随即转身从窗口跃出离开,趁着人还不多赶紧走。

楚惜情站在窗口看他真的离开了,心口顿时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

直到早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收回视线,不由双手合十。

昊天上帝,诸天神佛,若您聆听到我的声音,听到我的祈祷,请祝福我,祝福我的家人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

楚惜情静静地祈祷。

而在这之前,她也要为此事尽自己的一份力。

——

“你怎么来了?”庵堂的门刚开不多久,刘氏就来了。

“小姑,我这是心里不踏实。”刘氏昨晚显然没睡好,一早眼睛还有黑眼圈,揉了揉眉心,在张氏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张氏不动声色地询问。

刘氏欲言又止。

“淑媛,你跟我说实话,楚原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吧?”

张氏瞳眸一缩,“怎么这么问,我是听说他出了事儿,但是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我这整日里枯坐着。”

刘氏狐疑地看着她:“那你那天让我跟张泰他们说楚惜情的事干嘛?”

“我本来也只是想让他们闹闹矛盾,不想他们那么痛快。”张氏蹙眉道:“谁知道直接闹成了这样,谁想到楚原那个小崽子一点大就那么大力气杀了人。”

刘氏听她说了,倒是信了几分。

要是张氏说她没有丁点想法她才不信,但张氏这么说她却是相信了。

她不信张氏这么大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情。

再说,这事儿可也不是随便做得出来的。

“好了,大嫂,你不用多想的,这事儿不关咱们什么事的。你不要自乱阵脚。楚原那小子是活该,等他的案子判了,我看楚惜情也得不到什么好来。到时候我才能回去。”

刘氏看了她一眼:“你这要回去,楚家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我看他们似乎并非多么乐意让你回去。”

张氏冷笑一声:“等楚原的事解决,楚惜情那个小贱人我就会着手收拾她,让她呆不下去。到时候我再提回去,我就不信楚旭那个男人会不让我回去。说到底我才是他妻子,没了楚惜情那个小贱人使坏,我想回去还是容易。”

刘氏眸光一转:“那可要想好了主意再说。闹得太坏也不好。”

张氏笑道:“放心吧,这些日子让你辛苦了,惜颜的事你操心了,楚原出了事,咱们就用冲喜的名头去说,让惜颜赶紧嫁出去。”

“那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其实刘氏早就没兴趣管楚惜颜的事情了,不是张氏发话,她才懒得去管。

刘氏这边说了会子话便离开了,张氏看着刘氏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

“什么事让你们去办,那只会坏事。”

她眸光闪烁,哪怕真的有问题她也不会去说的。

她刚要叫人过来准备早饭,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男人的声音传开。

“张氏么。”

张氏吃了一惊,回头便看到一个面色冷凝,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男人。

“你,你是谁!”张氏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这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男人,这可是张家的庵堂,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陈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要管我是谁。张氏,我是来问你楚原的事。”

“笑话,楚原的事你自去楚家找人,找我做什么?”

张氏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机十分森冷,不敢反抗,只是向外看了眼,想着如何逃出去。

“你找的人去害了秦默,然后栽赃嫁祸,怎么还想否认?”

张氏心中一惊,面皮紧绷起来:“笑话,你休得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再说,当时我可是一直都在庵堂里。”

“看来你是不想承认了。”

陈风打了个响指,“来人,把她带走,回去好好审问,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夫人,你好好想清楚!”

张氏气怒交加,她大声吼叫着,可是此刻,外面却仿佛黑夜一般安静,居然没有任何人过来。

她不由得心中一凉,下一刻便被两个黑衣人进来直接挟持着离开。

陈风面色冷漠,落到黑衣卫手中,有什么秘密也得吐出来,既然张氏想否认,那就让她好好尝尝。

官府没有理由还不能随便抓人,他们却是没什么忌讳,而这庵堂里的人全被药倒了,一天的功夫足够他问出所有消息。

黑衣卫想抓的人,还从没有抓不到的。

张氏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从哪冒出来的凶神恶煞,居然直接就抓住她要带走。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了,可是为何现在的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没人理会她的喊叫,直接塞了布,带走了。

而此刻,楚惜情还不知道得了顾渊吩咐的陈风已经动了手,正踌躇满志地准备再查查那个人的线索,她不想让把一切压力都放到顾渊身上。

本来就是为了她才牵涉了他进来的,她心中已经不安了,若是上面都不做,心中才是不安。

于是,上午楚惜情再度出门了,带了奶娘杜妈妈,让李丁驾车,又去了蒙学。

这会子蒙学正是上课的时候,楚惜情进来,先见到了那贾老汉。

“楚小姐,如今怎么样了,可查出什么来么?”

楚惜情道:“暂时已经有线索了,相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贾老汉有些惊讶,他本来想着凭着那点儿线索大概是查不出什么来,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找到线索。

楚惜情其实心里也没底,去了茅房外瞧了瞧,正好碰到一个小童从茅房跑出来,一下子没注意撞到了楚惜情。

“哎呀!”小童吓了一跳:“你没事吧?对不起,刚刚我没仔细看。”

“没事,我没有大碍,你去吧。”

楚惜情一边转头跟梅香说道:“那天恐怕秦默也是这么被人撞了一下吧,我觉得那个男人的力道一定很大,不然不会把秦默撞得内脏破裂。”

小童本来准备走远了,闻言有些诧异:“你们说的是什么人?”

楚惜情眸光一转:“小弟弟,就是楚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我听说他被判刑了,如今被关起来了。”

楚惜情苦笑:“其实那不怪他,那天有个男人出现,撞了秦默一下,又跑掉了,秦默死了,却算到楚原身上。现在到处找不知道那个凶手的情况。”

小童惊讶地看着她:“你说有个男人做的?”

“对,那天负责洒扫的贾老汉看到了,是个穿着很像读书人的男人撞了人。小弟弟,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人出现?”

楚惜情不过是随口一问,却见那小童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那天是看到一个男人很是奇怪。”

“什么?”楚惜情惊喜交加:“什么情况,你说来听听。前几日府衙的人来调查,似乎没看到你?”

“我前些日子生病,一直在家呢。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小童才七八岁,刚刚进学。

旁边杜妈妈急忙问:“你看到过,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中午,我爬到西边院子那颗柳树上捉知了,正玩着,看到一个人匆匆跑到院墙边,然后手上拿出一个钩子,嗖一下就扒住了院墙,然后三两下既翻上了院墙,翻出去了。”

“什么,那在什么地方?”

小童指了方向,众人前往一看,虽然昨夜曾经下过雨,可是还是能看到墙头砖石被锐利的物体划过留下的深深的划痕。

“他说的没错。”李丁爬上去看了看:“从这里下去,外面正好是小巷,从巷子出去,外面就是街上,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

“看来这事很有问题啊,不是歹人怎么会从这里出去。”

楚惜情心中激动,拉住小童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人的长相?”

小童摇了摇头:“记得不算很清楚,我是看到他的脸,不过这么久了,都快忘了。就记得当时他爬墙的时候,手上好像有个瘤子,还有眼睛可凶了。”

楚惜情有些失望,“那我画一下图,你回忆一下,看能不能画出坏人的图来好不好?”

“好。”

楚惜情忙叫人拿了笔墨纸砚,沿着小童的印象画图。

画了一番,因为大家都没见过此人的面貌,只有小童看过,楚惜情画了几次,小童都说感觉不对。

“眼睛很凶呢,很吓人。”

楚惜情正想着怎样合适,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我来画吧。”

楚惜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杨锦深。

她神色冷了下来。

杨锦深眸光幽深地看着她:“我来画,或许更准确些。”

楚惜情没有拒绝。

杨锦深也许见过的恶人更多。

杨锦深坐下提笔试了试,过了片刻画了一张画像出来。

“是这种吗?”

“差不多,再更凶点。”

孩童不知道如何形容,杨锦深画了几种,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种合适的眼形来形容。

“对,就是这种。”

画像画了出来,虽然并非十分准确,却还是能够提供些帮助。

楚惜情毕竟没有见过多少奸邪恶徒,凶恶之辈,可是杨锦深却见过不少。

军中凶煞之人就更多,他画出来的感觉更像。

“可以去请赵知府再探查一番,画影图形,寻找此人,说不定找到他就能澄清了。”

杨锦深说道:“等下我便去府衙一趟。”

楚惜情沉默片刻,“好。”她说着看了下小童,想了想道:“小弟弟,你看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要不,你跟我们去府衙做个记录,将来真的救了楚原的命,你就是我们楚家的恩人!是大英雄!”

小童有些犹豫害怕:“可是,我这是要上课呢。”

“你等下,我们会跟你老师说的。”楚惜情给李丁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小童的教室请个假去了。

几人哄了这小孩儿去了知府衙门,刘孟郊知府得知此事也颇有些惊讶。

“看来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事果然是天助我等,先画影图形往各处寻朝,说不定能有消息,关键是这孩子提供的消息有帮助。当时有歹人进入,为非作歹,此事还要仔细斟酌。”

之前的证据还不够充分,现在却好多了。

“那请知府大人费心了,小女感激不尽。”

“哎,令尊也是我好友,此事本就蹊跷,怎能草菅人命,只是到底能不能寻到还不好说,但存疑是一定的。”

刘知府不敢把话说满。

楚惜情得到这个结果已经满意了,总比之前的情况好了很多。

杨锦深一直沉默着,等到离开府衙,他拦住楚惜情:“惜情,我有话跟你说。”

——更新了,晚安各位。话说,为啥最近评论区那么冷清呢,大家都冒个泡啊,还有人在看文吗tat。

☆、相逢一笑泯恩仇

楚惜情看着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我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杨锦深叹了口气:“只是就说句话,不行吗?惜情你我之间一定要弄到这种地步吗?”

楚惜情敛眉,“有话你就直说。”

杨锦深看了眼周围:“去茶楼喝杯茶吧。”

楚惜情没有异议,现在她对杨锦深已经再没了感情,而在跟顾渊昨晚和好之后,她更加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也看明白了杨锦深和顾渊。

她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既然如此,那就说得清楚明白。

不要再纠缠,更不要徒增烦恼。

两人沉默着去了旁边的茶楼,杨锦深点了一壶碧螺春和几样茶点,楚惜情没有动,只是直接说道:“有话你就直说吧,你我之间也该好好说清楚。”

杨锦深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对不起,惜情。”

楚惜情有些讶异,下一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是你的选择。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有他的选择,她也有她的选择。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为我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许是我心有不甘所以不肯放手,也许是因为我心里还惦记着你,所以做出了那样的糊涂事。我强迫你接受我,不顾你的意愿。现在,我们的关系连朋友都不如了。”

楚惜情怔忪片刻,她没想到杨锦深会这么说。

也许挫败过后更容易让人清醒,他现在是想明白了吗?

“你不肯嫁给我我无话可说。因为是我先做出让你痛恨的事情。对不起,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你——”楚惜情蹙眉看着他,他今天是怎么了?

“你肯接受我的道歉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楚惜情沉默片刻,接受他的道歉吗?

是的,这个人曾经给她带来了无数烦恼,让一切的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甚至间接导致了楚原的案子。

说恨他么,谈不上。

这个人,曾经在她的生命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曾几何时,她也曾经喜欢过他。

只是,这一次他剑走偏锋,使了手段,让彼此的关系都无可避免地滑落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杨锦深,你应该明白,那之后你我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杨锦深沉默了起来。

“我知道。”他不无苦涩,那双明亮的眼睛暗淡了起来,“可是,如果还有一次,也许我还会这么做。不是谁都能像柳裴然那么洒脱。我做不到。我知道顾渊去知府衙门说了他承担一切。你和他现在是——”

“你猜的没错,是他帮忙的,我已经走投无路,我的父亲都能放弃儿子,没有人能够帮我,除了他。”

“顾渊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比我强多了。”

杨锦深目光看向窗外,自嘲地笑起来。

人潮涌涌,府河奔流不歇,远处青山黛水遥望,天空一碧如洗。

这人世间一切如昨,只是此刻他的心境已经变了。

人是否便是如此不知足,就仿佛欲壑难填,永远无法满足。

他其实心知肚明,知道她的选择,但是此刻,为何心还会痛?

他真的喜欢她,从第一次看到就动了心,曾经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天作的姻缘,然而现在发现,这一切却终究无法抵挡现实带来的距离。

地位,名誉,家族,亲人,朝政,一切的一切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终究当初杨家悔婚,那时候起其实他们就不可能了。

终究他们之间的姻缘是镜花水月。

也许他心中仍旧无法忘怀,无法忘记曾经的温柔,这一切才显得尤其使人难以忍受。

青瓷白底的杯中碧螺春根根竖立,烟雾蒙蒙,隔着一杯茶的距离,仿佛永远无法抵达。

他声音干涩地说道:“以后,我们还能算朋友吗?”

他不想最后情人做不成,成了仇人,现在他选择了放弃,不代表他就能承受她带着恨意漠然的目光。

楚惜情看着他略带哀求的眼神,看到了他眼中的憔悴,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

不管怎样,这个人对她其实一直很用心,只是,他们之间的阻隔太多了,他考虑的也太多,但面对这么个曾经真心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她恨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跟顾渊和好了,对其他事情就不再那么在意,她终究轻轻地点了点头。

“杨锦深,我其实不算恨你。只是你的一些做法太过分。但是现在说这些也都没有意义了,过去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吧。”

杨锦深深深看着她,许久才艰难地点点头。“好,一笔勾销。”

相逢一笑泯恩仇。

他们三言两语把过去的一切,或者是感情,或者是怨恨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一干二净。

楚惜情起身:“我先回去了。”

杨锦深没有拦她,只是道:“楚原的事情我会尽全力,伯父那里,我也会跟他说清楚,不让他为难。有顾渊在,太子殿下想必更高兴他跟你成亲。”

楚惜情怔了怔,看着他的目光柔和起来,轻轻道:“谢谢。”

“不必谢我,这是我该给你的补偿,惜情,如果顾渊不能好好对你,你还有我。我只希望你开心。”

楚惜情敛眸,许久才道,“杨锦深,我不是最好的,我想你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人,不要再想着我了。”

说罢他就起身离开了茶楼。

杨锦深握紧了双拳,他起身看着她走出了酒楼,跟丫鬟汇合上了马车,然后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

“别的女人?”他喃喃自语,脸上带着苦涩。

楚惜情啊楚惜情,你可知,这句话多么伤人。

也许他将来会娶妻生子,可再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了。

再也不是。

他的感情,年少的激情都随着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埋葬。

他选择的东西终将是朝堂,而这一切就与她想要的格格不入。

既然选择了,那么就走下去!

杨锦深起身,目光绝然地走出了茶楼。

这天地广阔,他得不到的东西,不奢望去争抢,而他能够争取的东西,他会努力去争取!

这边楚惜情上了马车,梅香悄声问:“小姐,是不是世子又欺负你了?他没有说什么混账话吧?”

楚惜情摇了摇头:“不用担心,这次,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他也不会来纠缠我了。”

“啊,真的吗,他会这么好心?”梅香有些惊讶,没想到杨锦深居然真的能这么做。

本来,她以为以之前杨锦深的样子,一定会死缠烂打呢。

“他其实没有那么坏,只不过,他的选择,让我们最后不可能在一起的。”

梅香听了,忍不住挤眉弄眼地笑:“哇哦,那是呢,谁都没有威远侯厉害,没有威远侯好。”

楚惜情忍不住伸手恰她,笑骂道:“做什么怪声怪气的?”

梅香连忙躲开:“小姐饶命,奴婢不敢啦,我说得可是实话啊。”

楚惜情没好气地瞪她,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带了笑容:“一边儿去,你是谁的丫鬟,要你替他说好话。”

梅香笑嘻嘻听着,这主仆二人正说话,外面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咦,怎么停了,还没到呢。”梅香掀开帘子朝外看着,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瞪眼皱眉。

“惜情,我知道你在里面!”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楚惜情眉心忍不住一跳,她掀开帘子看去,见到朱昂那个家伙正在外面拦住了马车。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起来。

这混蛋突然冒出来就是来吓人一跳吗?

——

杨锦深终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路,关于这个男人,其实设定的时候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不过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有的人选择了理想,有的人选择了爱情,不去指摘其中的好坏,但既然选择就有舍弃。

以上闲话不算钱。

☆、脸

看到楚惜情掀开帘子,朱昂朝这边走了过来,直接被李丁给拦住了。

“朱公子,你站住,这是楚家的马车。”

朱昂不耐地道:“我要跟惜情说话,你一边去。”

楚惜情冷笑一声,“朱公子倒是好大气派,怎么,耍威风耍到我楚家身上来了?要是你不高兴自去你楚家折腾去,别在我这瞎显摆。”

朱昂脸色微变,这才换了神色,“惜情,抱歉,我也是心急。我一直想找你说话,可是就是没机会,今天正好看到你在街上。”

楚惜情面色冷淡:“我不知道朱公子有什么事要跟我商谈的,马上你就要成我的妹夫了,希望你明白什么叫洁身自好,不要没事找我破坏我的闺誉。”

朱昂脸色尴尬起来。

是的,他马上就要成楚惜情的妹夫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娶楚惜颜。

“惜情,我只是关心你。你明知道我并不想娶惜颜的,当初的事情明明是她算计的我。最近我听说楚原出了点事,如果我能帮上忙,你就告诉我,看你在外面奔波,我于心不忍。那个杨锦深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让你在外面出面?”

朱昂一番话让楚惜情听得眉头直跳。

他是来给她打抱不平来了?

真真可笑,说帮忙,怎么没见他们朱家半点反应?

至少杨锦深还奔波来去为楚原的事奔走,可他就站在那说句不费力气的话,还有本事说杨锦深,他又为她做过什么?

要不要脸?

现在跑到她面前表真心来了,怎么不想想当初是谁辜负她然后跟楚惜颜勾搭成奸的?

如今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又跟楚惜梦纠缠不停的?

楚惜情撇过头,实在心中恶心得不想再看这个贱男。

再看一眼,她觉得自己会忍不住上去抽他一巴掌。

“你走吧,不要在这里说这种有损我楚家女子闺名的话,我不想听到一句这种话。我跟朱家无亲无故,不需要朱家帮忙。”

楚惜情说完便放下帘子。

“回府!”

朱昂见状,急了,他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能看着楚惜情这么走了,还想上来拦住,却被李丁赶到了路边。

梅香冲他做了个鬼脸:“你还好意思来说,要不要脸?再跟来,打断你的腿。”

“惜情!”眼看着马车走了,朱昂跟上来,追了几下没追上,不由得有些气馁。

楚惜情板着脸,恶心得不行。

梅香忙劝她:“小姐别生气,就当刚刚遇到狗了。”

楚惜情翻了个白眼:“你别侮辱狗了。”

梅香忍俊不禁:“哈哈,小姐你说得好搞笑。”

楚楚惜情哼了一声,“别再让我看到他,我看他最近是闲得很,等楚原的事结束,就让楚惜颜赶紧嫁过去,我可懒得再看到他。”

这厮既然这么闲,那就让她好好给他找点事情做。

这边她回到家中,楚惜情直接去找了楚旭,告知他今天得到的好消息。

“这么说这次真的有线索?”

楚惜情没有把握顾渊那能得到什么消息,只是说道,“有很大的把握,爹,这次你们要拖延下时间,楚原现在基本上能确定是被人冤枉的,你总不想看着他无辜而死吧?”

楚旭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惜情,这件事,爹是做得不好,但是我也是为了楚家着想。”

“有些事情我明白,但是,楚原是我弟弟,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楚旭摇了摇头:“有些事你不懂。希望这次能化险为夷吧。”

楚惜情敛眉:“我是想问您,二妹跟朱家那边的婚事定下来了没有?”

楚旭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本来是定下要这个月中纳彩,然后下个月成亲的。”

楚惜情眸光一转,“父亲,您看最近家中也颇多烦心事,我想这亲事不如早点办,也好冲冲喜,扫扫晦气,等楚原的事一结束,赶在这个月就把二妹嫁出去吧。”

楚旭被她说得动了心,的确最近家中多事,他觉得冲冲喜说不定有些好处也未可知。

“让我想想,这也不错。”

“爹,二妹的嫁妆都准备好了的,只要跟朱家订好日子,赶紧成亲不是问题。”

“现在你弟弟的事还没个着落,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去跟朱家说的。”

楚惜情眉眼带笑,“那好,咱们家一定会让二妹风风光光地嫁的。”

朱昂,你不是闲的很吗,那我就给你找点事做。

看你娶了楚惜颜,还闲不闲得下来!

——

“还没招么?”顾渊看了眼陈风,放下手中的奏折,这是之前京城发下来弹劾他的奏章。

他刚刚决定要保住楚原,就有御史对他弹劾,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皇帝的态度是直接把这些弹劾的奏章压了下来,可是顾渊还是弄到了弹劾的奏章,正看着。

这世上骂人最凶狠的不是无知的市井妇人,而是读书人,杀人不见血,骂人于无形,骂了你你都不会知道。

看看这些弹章,简直是妙笔生花,看这上面说的,他顾渊简直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还没招,这个女人嘴巴很硬。”

顾渊眸光冷凝,“傍晚之前我要看到消息。”

这个女人敢对付他的女人,那就让她好好享受享受。

“是!”

陈风随即转身出去,到了地牢,刑房里正在用刑,进去便是一股血腥气。

正有人在用刑,十指上了指夹,一拉,顿时手指骨头生疼,几乎要碎裂的痛。

张氏痛叫了起来,她此刻已经衣衫褴褛,身上满是鞭痕,披头散发,面色苍白惊恐。

陈风冷眼看着,“再加力,既然她不想招,这双手要着也没用了,废了便是。”

张氏吃了一惊,下一刻便感觉到刻骨铭心的疼,整个十指骨头碎裂,她疼得在地上打滚起来,却被人给按住。

“说不说,再说还有别的等着你!”旁边负责刑讯的汉子见陈风不满,忙质问起来。

张氏却也厉害,到这地步还不肯说,她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那真的是完蛋了,到时候只要抓到人,她真的没有好结果。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是,这是屈打成招!”

陈风一挥手:“既然如此,拔春笋吧。”

旁边的人吃了一惊,拔春笋?

这词儿听着十分清新,只是若是明白了内容,怕只会惊得人目瞪口呆。

张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她就明白了这唯美清新的词的可怕寒意。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受刑的人拿了铁钳子来,“知道拔春笋什么意思吗,就是把你手上的指甲一根根拔出来,像拔笋一样。啧啧,那感觉——”

张氏浑身一颤,顿时面无血色。

这么可怕的刑罚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群恶鬼!

“现在说还来得及。”

张氏咬牙:“我不怕,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风哼了一声:“上刑!”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何况,除了张氏他们还抓来了紫苑,这个女人是张氏的心腹,她已经招了,听张氏的吩咐去找了个人送信,具体是送给谁她不清楚。

这个女人想否认,那就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下一刻,张氏看着铁钳夹住了她的指甲,一个用力,往上拔去。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指尖传到心脏,痛得几乎让人麻痹,张氏大叫了一声:“啊——”

太可怕了,这群人就是恶魔!

第二根指甲也被拔了出来。

张氏痛得直接昏了过去,那简直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

陈风冷眼瞧着,一身黑衣的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修罗。

旁边行刑的人犹豫起来:“她昏过去了,大人你看?”

“把她泼醒,继续。”

行刑的人都忍不住手抖,叫了人泼醒了张氏,浑身鲜血的张氏看着凄惨至极。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是审讯她的是一群没有血泪的恶魔,继续拿着铁钳行刑。

等到被拔掉第四根手指的指甲,张氏终于无法承受了,痛得求饶。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现在再也无法承受了,哪怕知道答应的结果会很糟糕,可是现在还想保住命吗?

这群恶魔会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一一用到她手上。

陈风淡淡看着:“说。”

愚蠢之辈,认不清现实,早点说清楚还免得皮肉之苦,何苦由来。

但是他不介意继续折磨这个女人,因为都督说了,这个女人该死。

反正早晚都得死,那么让她死的不痛快就是符合侯爷的心思的。

张氏有气无力地趴着,气喘吁吁,浑身颤抖:“我,我是找了人。”

“什么人?”

“他是个亡命之徒,从外乡逃过来的,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如何识得?什么时候认识的?”

“从牙婆赵妈妈那知道的,五年前认识的,那个女人专干拐卖人口,有时也跟人牵线。我是从赵妈妈那得知的。我也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只有个代号王三,只要给了他钱他接了,之后如何我就不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还想玩花样?”陈风冷笑起来,“想尝尝铁刷子滚水下去刷皮的滋味么?”

“你,你——”张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老天,这都是群什么人啊,也太可怕了!

“识相的就说清楚,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陈风冷声道:“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做这种事,事后还要给一笔尾款,而且这人既然盘踞绍兴五年时间,显然是不会随便离开,不是干一票就走,那么他在绍兴就有藏身之处!”

张氏脸色惨白,她没想到只是不小心露出五年前认识的话来却被人看出了破绽!

刚刚她意志力下降太快了,没想到居然露出了破绽,让他看了出来。

现在可怎么办?

“嘿,你还想尝一次拔春笋的滋味?”旁边行刑的人怪叫起来。

——

虐得好爽,哈哈哈。二更完,晚安各位,没事都去给偶留言,卖萌求o(n_n)o~

☆、见家长

张氏打了个寒颤,忙道:“我说,我是知道他在绍兴有住处,大概住在城外玉兴镇上,但是到底是谁就不清楚了。每次让他做事都是让人把信送到城外土地庙的柱子底下放好,他自然会看到。”

她顿了顿说道:“我是给他付过尾款,但每次见他也是没露过真面目,然后之前因为在查案子,风声很紧,我就送信让他暂时先离开绍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陈风起身起身看她:“不知道去哪?”

张氏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说的是实话!”

陈风冷眼看着,转身走出去。

“给她再松松骨头。”

“你,你别走,我说的是实话,他口音好像是萧山那边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那边人——”

张氏一急之下什么都说了。

陈风冷笑:“现在说,晚了。”

张氏惊恐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瑟缩起来,心中愤恨不已。

这个恶魔,混蛋,她明明都说了!

“嘿,自作聪明,看来你还是没享受够!”旁边行刑的人冷笑起来:“来,给你好好松松骨头!”

张氏的惊恐没有阻止接下来可怕的刑罚发生。

自作聪明的女人,既然敢隐瞒,那就得承受代价。

这边陈风把新得的消息拿给了顾渊看。

“正好今日楚小姐得了新消息,画了那凶犯的画像,去那边查探一番,想必会有结果。”

顾渊蹙眉:“什么消息,她又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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