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哦,二婶也在啊。”
楚惜情上前见礼,卢氏见她进来,忙闭口不提了刚刚的事只说道,“这回楚原出来一定要好好压惊,然后再把惜颜嫁出去,我觉得咱们家还是要喜事冲冲喜才好。”
“嗯,等楚原出来再说吧。”老太太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句,这个卢氏还真是的会说话,瞧瞧,刚刚跟现在说的话都不一样。
“娘,大事得早点考虑啊,你看惜情,也该找婆家了。哦,对了,惜情是很快要跟杨世子定亲了吧?”卢氏关心地问。
楚惜情脸色黑了下,“我跟他没有婚约,二婶,你想多了。”
“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卢氏满脸惊诧。
“好了,这事是惜情她爹和杨世子的决定,至于为什么,暂时先不用管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事你就下去吧,我有事跟惜情说。”
卢氏这才闭嘴离开。
见人终于走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我的苦心了吧?你瞧瞧,名分不定下来,随便什么人都敢来抢人。你说万一皇帝赐婚可怎么办?”
楚惜情低头,好半晌才接了了话。
“他不会娶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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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谁会娶你
老太太听了,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拿手指戳了几下她的脑门子,“他是给你吃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楚惜情撅起嘴巴,“我信他不会那么做的。”
老太太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我说这话是为你好,你想想,这世上的事总是变化不断,说不准就有变数。早点定亲我心里也好安心,起码定下名分了。”
楚惜情一怔,她说得也对,毕竟这世间的事情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又发生什么事。
比如楚原的事就是他们原来没想到的。
“好,等楚原的事情过了,我马上跟他定亲,这样您就放心了吧?”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这是为谁好?”
楚惜情笑嘻嘻地搂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祖母最好了!”
“行了,别卖乖了,没嫁出去之前家里面的事情你还是要操心,去吧,吵的我头疼。”
老太太挥挥手赶走了她,楚惜情笑着退下,到门口正碰上楚惜梦。
现在楚惜梦在老太太跟前也有几分颜面,时常过来侍奉,见到楚惜情她脸色有些复杂,上前问道,“大姐,今天看着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楚原那里有好消息了?”
楚惜情眸光冷了下来,看着楚惜梦,面前这个丫头就是张氏的女儿,她的性子也跟那个张氏一样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楚惜情知道,只不过她从来没把楚惜梦当回事。
“还没什么消息,”楚惜情不想跟她多说,在事情不确定之前一切都需要保密。
“哦,”楚惜梦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朱大哥最近借酒浇愁,其实,大姐,朱大哥人不错的,他也为之前的事情后悔。他说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他对你的心意。”
她在心意上面加重了语气。
楚惜情有些厌烦地冷笑起来:“心意?五妹,莫非你还不知道我对那个男人没有兴趣,只有厌烦么,你还要我再说几次?诊脉,是那个家伙让你来说?”
楚惜梦见她的神情抖了一下,“大姐,我只是看他那个样子于心不忍,不是想让你生气的。”
“想讨好他,所以我是不是生气就无所谓了?”楚惜情冷声道,“想嫁给他,你还不够格没我帮忙,你以为你有机会?”
楚惜梦咬住嘴唇,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了,“对不起,大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楚惜情冷冷道:“告诉朱昂,别没事找事得陇望蜀,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楚惜梦低低地应了声是,楚惜情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直接走开,只留给楚惜梦一个背影。
许久,楚惜梦才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顿时闪现一抹厌恶和恶毒。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嫁什么人家!”
她对楚惜情其实心中又妒又恨,楚惜情拒绝了杨锦深的事情她可是一清二楚,而且她也从老太太那得知了杨锦深跟楚惜情的婚事已经是解除了。
她是无法理解楚惜情在想什么,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她到底能看上谁?
现在跟杨锦深的事情告吹,就凭着之前她跟杨锦深闹出来的事情,她就觉得没什么好人家会来提亲。
她就不信,难道楚惜情还能一辈子呆在楚家不嫁人么?
就算她想一辈子不嫁,但是将来就是楚原娶了妻子,也容不得一个大姑子在家。
她倒要看看,这个傲气得不得了的大姐,能有个什么好结果。
等她嫁给了朱昂,再看看她什么下场!
楚惜梦冷笑一声,转身去了。
她要去见见朱昂,好让他明白他钟情的楚惜情是怎么无视他,鄙视他的,也好让他清醒过来。
楚惜梦心中,楚惜情一直是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的刺,让人心中不满的刺。
如果朱昂因为此事能够放下楚惜情,那么她就真的放心了。
她要的东西一定是要属于自己的,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楚惜情却不知道楚惜梦的心思,若是知道只怕她也是忍不住嘲笑。
若是被顾渊知道,怕是就更快来提亲了。
谁说他的女人是没人要的?
争着抢着想要娶她的人很多好吗,导致他现在一直担心哪天自己的小女人被人抢走了,还是先下手为强,赶紧订婚好。
只是此刻,顾渊的心思都放在了楚原的事上。
从皇帝下了旨意到现在是第二天了,从上虞传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派了许多人去查,却发现根本没有那人入城的记录,不知道是去了何处。
又在上虞附近寻找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
因为不能大张旗鼓寻找,怕打草惊蛇,所以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只是从那人妻子的父母那里,得到点线索,确认对方可能是去了萧山,因为他妻子曾说起带萧山的特产梨回来。
于是也派人去萧山查问了,只是萧山很大,一时半刻还没有什么线索。
这一切都是秘密行事,陈风从往日的消息得出对方应该不是只有一个人行事,可能还有同伙,所以必须瞒天过海。
而现在时间紧急,顾渊便决定要想办法采用之前那个办法了。
“都督,那么就要尽快决定了,既然他可能是在萧山,那么就在萧山布局。”
“嗯,你先去安排,楚原的事情明日安排押送出绍兴,要宣扬得人尽皆知,萧山那里也要宣扬清楚。”
“是,但此事还要楚府配合。”
“我会去跟他们说。”
顾渊换了官服,穿上石青色茧绸道袍,轻装简从就去楚府拜访。
楚旭正在家跟幕僚商议事情,听得顾渊来,忙叫人请了进来。
“大人,今日有些关于楚原的事情要告知。”
顾渊看了眼幕僚,没有说话。
楚旭见状,便把幕僚请了出去,神情严肃起来:“是有什么消息么?侯爷尽管直说吧。”
顾渊点头:“事情有些棘手。”
他便把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楚旭听得脸色微变,也明白了现在事情的棘手和紧迫。
如果不能抓住凶手,那么恐怕楚原就危险了。
顾渊并未透露张氏的事情,到现在那张家的庵堂被他们控制住了,但时间不能太长,不然的话必然会露馅。
“楚大人好好想想。”
楚旭蹙眉道:“我知道轻重,现在既然是陛下发话了,那么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若抓不到人,那么楚原——”
“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这样也找不到人的话,那么我会保证用别的办法救下楚原的命。”
楚旭一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好,侯爷如此仁义,我还有什么可说的,那么就请侯爷准备吧。”
“此事机密,为防泄露,还要请楚大人不要告知他人。”
“那我母亲那里——”
“老太太可以知晓,其他人就不要说了。”
楚旭点头:“你说的对,人多口杂,免得到时候泄露了风声可就糟糕了。”
这二人说定了,明日便准备把楚原当众押送离开绍兴。
楚旭送了顾渊出来,出了楚府,顾渊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抬眼看着楚府,想到楚惜情,若是她知道这个消息——
他不打算瞒着她,毕竟这需要风险,楚惜情恐怕也有自己的想法。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楚府已经是灯光璀璨。
霏园里楚惜情方才吃了一片西瓜,坐在桂花树下面跟丫鬟和奶娘说话。
园子里四季海棠,美人蕉等竞相盛开,香气扑鼻,虫鸣蛙声阵阵。
正在这时,梅香脸色古怪地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别在下面呆着了,刚刚我看到侯爷了。”
楚惜情吃了一惊,怎么才傍晚他就过来,这么多人呢,被人发现怎么办?
——坐火车回来了,好累,今天先一更,我想先睡了。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了,以后我会尽量早更。
☆、天上下红雨
楚惜情看了眼四周,“怎么回事?”
梅香小声道:“奴婢也不清楚,就看到侯爷叫了我,说是有事找您。”
楚惜情蹙眉,难道是楚原的事情?
否则的话,顾渊没必要这个时候过来。
她起身道:“你们玩着罢,我上去看会子书。”
杜妈妈见她要上去,还想着跟去伺候,被梅香劝了下去。
楚惜情心中有些担忧,顾渊这时候来,怕是事情不那么简单吧?
刚上了楼,便见到顾渊坐在书房里正翻看着她白日里看过的书,见她进来,招手道:“过来。”
楚惜情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了,是楚原出事了吗?”
顾渊点点头:“我猜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楚惜情心中一跳,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办法,那就用这个办法吧。”
顾渊并没有告诉她皇帝要求七天内破案的事情,但楚惜情也并没有问为何他要这么着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知道顾渊现在实际上承担着压力,她不想让他再这么辛苦。
“你放心,我会保住楚原的,不会让他出事。”顾渊沉声道:“这件事主要是引蛇出洞,现在怀疑那人应该是在萧山,我已经派人在那边布局,一旦找到人,就立刻抓捕,不会让楚原出事。”
“那,楚原离开绍兴之后,你要把车队押到哪里去?”
“车队会缓慢行驶几日,中途会暂停,这件事瞒天过海,最起码要隐瞒住所有的人才行。只不过,若是如此,楚原就一定会吃一些苦头了。”
楚惜情有些心疼,咬住嘴唇,“我想去看看原哥儿,他还这么小,我实在不放心。”
顾渊伸出手搂住她,“别担心,我不会让他吃苦的,何况,男子汉,便是吃一点苦也是应该。楚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楚惜情眼圈红了,“我知道,可他是我的弟弟啊,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顾渊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别哭,你这样,让我如何才好?”
楚惜情摇摇头:“我不想让你为难,楚原的事就还是按你说的安排吧,我信你,我知道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但我也不要你牺牲自己,答应我好不好?”
顾渊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顾渊看了看外面:“我们现在过去吧,若是你决定,那就早点准备,父亲那里,你说过了么?”
“已经跟你父亲说了,这件事暂时还要保密,楚家上下少不得悲伤一时,等事情解决再说。”
“好,人多口杂,应该的。走,我想现在就去看他。”
顾渊便带了楚惜情离开楚府,驾马带她去了府衙。
知府衙门离楚府也算不得多远,沿着府河大街前行盏茶功夫便到了绍兴府衙跟前。
天色已晚,衙门早已下衙,只有值守的差役还在站岗,见得顾渊,便没人敢阻拦,上前殷勤地弯腰搭背,满脸堆笑。
“侯爷来了,不知有何事?小的立刻就去通禀大人。”
顾渊淡淡地扫了一眼:“请刘知府一见,有事相商。”
差役扫到顾渊身后裹着暗色披风,脸颊藏在披风斗篷里的人,不知是谁,好奇地看了一眼,便被那顾侯爷的冷眼扫了过来,吓得人冷汗涔涔。
“侯爷请先进客厅坐坐,知府大人片刻就来。”
差役急忙进了后衙告知了正看公文的刘知府,刘知府一听有些诧异,立刻起身去了客厅。
到了地方一瞧,先是瞧见了顾渊,接着便看到了裹着披风的人,他有些讶异,屏退了左右,“侯爷,这是?”
“知府大人,是小女。”楚惜情露出了脸颊,刘孟郊吃了一惊,看了眼顾渊,又看了眼楚惜情,惊诧不已。
楚惜情怎么会跟顾渊一起过来的?
这个时候楚惜情这个大家小姐过来做什么?
“顾某来,是为了楚原的事。”顾渊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现在,我有一法,寻觅凶手。”
刘知府忙问道,“什么法子?”
顾渊便把之前商议的事情说了,刘知府听得一惊,“侯爷,这如何能行,那可是欺瞒世人,若是到后面没找到凶手,那楚原怎么办?”
顾渊坚决道:“一定会找到那人,便是找不到,楚原也不会死。”
刘知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毕竟顾渊的本事并非他能想象,顾渊是皇帝的宠臣,他说不准有些什么办法能够保住楚原也未可知。
既然如此,死马当成活马医,说不准能死中求生。
刘知府看了眼楚惜情:“楚小姐,你来也是为了此事么?”
“我是想见见楚原。大人,侯爷已经与家父说了此事,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上面催的紧,我想,除了这样,也已经无路可走。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楚惜情此刻的神情已经坚决起来。
她不是软弱之人,在这种绝境之中她反而生出无尽的勇气和斗志。
因为她如果不坚强,那么就没有希望。
哪怕楚原的案子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那凶犯,她也不会放弃的。
经历过一次死亡再重生,她感受到生命之美,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
只要活着,终究还有希望!
刘知府点头,这少女虽然是楚旭的女儿,然而有些时候却让他可以像对男子一般说话。
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弱或者短视,这个少女有种聪敏和冷静之风,在这样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冷静,真真让人称奇。
刘知府对楚惜情既欣赏,自然会极力安排她去见楚原。
“好,既然令尊已经同意了,我也没什么不能舍弃的。”
“刘大人放心,我不会让你承担此事。”顾渊开口说道,他的语调带着沉稳:“我顾渊一力承担,无论是非对错,不关他人的事。”
刘知府神情复杂地看着顾渊:“侯爷是决定了?”
“落子无悔。”
“好,侯爷真气魄,刘某又岂能怯懦,既如此,那明日便开庭,告知他们此案移交京城,楚原押送京城审理。既要瞒天过海,那便要做得逼真,要宣扬得人尽皆知,我会安排衙役到处宣扬,要让阖府皆知。”
“多谢大人。”楚惜情起身裣衽为礼。
“不必谢我,这是自救,也是太子殿下想看到的。楚小姐若是想去见见令弟,本府这就让人带你去。”
“我与她一起去。”
顾渊起身说道,并不避讳在刘知府面前表现出什么,刘孟郊一看,不由得瞪大眼睛。
他心中掀起千重浪,怎么,这个威远侯不会是个这个楚小姐有什么首尾吧?
楚惜情有些不好意思,见刘知府奇怪的脸色,睨了顾渊一眼,这家伙,干嘛当众这样,瞧瞧刘知府那眼神,好似他们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毕竟也是,两人现在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陌生人差不多么?
谁也不会把楚惜情跟顾渊联系起来。
今天的事情简直是刷新了刘知府的认知,瞧着楚惜情走出去,顾渊走在她身侧,还把她披风的斗篷戴上,伸手抚平,那双惯弄刀剑粗糙的大手,此刻却万分温柔地替她整理衣帽。
刘孟郊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呆在那里。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刘知府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方才他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看到有阎王之称的威远侯顾渊温柔小意的样子,简直不可思议。
这如果传到京城里去,怕是众人跟他一样的吃惊,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要来的让人吃惊惊讶。
怪不得呢,原来是因为楚惜情,他说怎么好端端的顾渊管起这闲事来了——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啊——
“顾渊!”楚惜情瞪了他一眼,揪住风帽,“人家看着呢,刘知府肯定惊呆了。”顾渊眸中隐隐带着笑意,脸上面无表情:“管他如何想,早晚也要人尽皆知。”
——更新下。
☆、希望
楚惜情没好气地道:“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还怕你跟人——”说着捂住嘴。
“我跟人怎么了?”顾渊挑眉。
楚惜情撇撇嘴:“哼,烂桃花倒是多。”
顾渊忍俊不禁:“哦,说说看?小情儿,是吃醋了么?”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好笑道。
楚惜情顿时有些恼怒:“谁吃醋了,哼,你胡说。”
顾渊忍不住伸手把她的乌发弄乱了,眼底有浅笑,“好,你没有。”
他的心情是愉悦的,虽然前路漫漫,总有波折,但是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有许多波折,只要有心爱的人在身边,便是骷髅地狱,也是天堂。
楚惜情哼哼了一声,越想越不痛快,等走进地牢时,她终于开口了。
“以后不准跟别的女人笑,笑起来太难看了,也不怕吓着人。”
顾渊愣了一下,见小丫头已经越过他进了地牢,不由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
他何时对别的女人笑了,让她这么吃醋?
不过,这种看她吃醋的样子却让他有种别样的感觉,感觉这个小丫头心中对他的爱意,对他的在意,才会这般吃醋。
顾渊忍笑,板着一张脸进了地牢里去了。
楚惜情一路快步走着,后面跟着的狱卒都快跟不上她的脚步了,顾渊人高腿长,三两步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
“走慢点,天黑。”
楚惜情一怔,掩去脸颊的羞恼,方才她其实只是害羞了。
因为她居然说了那么一番吃醋的话,让他听了去,还不得笑死。
此刻被他握住手,楚惜情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也为自己的吃醋觉得好笑。
如何要吃醋呢,难道还不信这个男人吗?
她平复了下来,点点头:“嗯,我有些心急想看原哥儿。”
“别担心。”
顾渊带着她到了牢房前,已经是晚上,楚原牢房里还点着蜡烛,楚原没睡,正坐在那写写画画。
听到动静,他顿时抬起头来,待看清楚来人,顿时跳起来,兴奋地喊起来。
“姐姐,啊,师父!”
狱卒已经打开了牢门。
“小弟。”楚惜情疾步进去,楚原已经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跟师父一起来啦?”
楚原好奇地上下打量。
楚惜情顿时脸上发热,顾渊却好整以暇地道:“很快我就会去你家提亲。”
“啊?真的吗?”楚原吃了一惊,虽然他原来也想过这种事,不过一直也没看到什么消息,怎么突然间就到了这地步?
看到楚原那惊讶的眼神,楚惜情不由有些害羞,揉了揉他头发,“别瞪眼了,是真的,等你的事情过了我们就会定亲。”
“哇,那太好了!”楚原高兴地直跳,以前他就很崇拜顾渊,曾经就很希望顾渊成为自己的姐夫,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一想到以后顾渊就是自己的姐夫了,他双眼发亮地看向顾渊:“师傅,以后我要叫你姐夫吗?”
“叫吧。”顾渊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姐夫!”楚原当连着叫了好几声。
楚惜情瞪他一眼,看旁边那男人好整以暇的样子就心里不爽。
“行了先别喊了,今天是有事找你。”
楚惜情脸色严肃起来,“这次是关乎你将来能不能洗冤的大事。”
楚原点点头,看两人都神色严肃,不由得收起笑容。
“我来说吧!”顾渊把这件事的前后都跟楚原说清楚了。
“所以现在要我离开绍兴演出戏对吗?”
“对,就是这样,如果能够引蛇出洞,找到凶手,你的罪名才能洗清。”
“好,我答应,姐夫你大胆去做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坏人的。”
楚惜情却是担心了,“你倒是相信他,只是楚原,人不一定能抓到,可为了瞒天过海你被押送走却是真实的,少不得吃苦,你从小都没吃过这种苦。”
楚原惊讶地看着她,摇摇头,“姐姐我不怕吃苦,你们都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现在我也能做些事情了,我很高兴。我是小男子汉,我才不害怕呢。”
楚惜情眼圈红了,搂住他,“好,原哥儿也长了,我真高兴。”
“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我还要看你成亲呢!”
楚原信心满满的样子让楚惜情都有些惊讶,不知道是否是孩子对顾渊太信任,太崇拜,还是为了让她安心,反正楚原现在是没有点担心,这让楚惜情的心情也好了些。
顾渊拍拍他肩膀,“既如此,就不要叫苦叫累。虽是辛苦,你也能学到些东西。”
楚原很是崇拜顾渊,闻言顿时点点头。
“嗯,我一定好好学,姐夫,我是男子汉啦,我什么都不怕!”
顾渊颔首:“那要看你如何做,而不是如何说。”
楚原点点头,“我明白了,姐夫你之前一直教导我要好好做事,不要总是花言巧语,多说无用。”
楚惜情看这一大一小两人相谈甚欢,心中忽然感觉一阵温暖。
此刻哪怕是在这地牢之中,周遭灯光昏黄,她也觉得一种温馨。
楚原从小一直没这么听人话过,楚旭往日里忙于朝政,对儿子的教育也不是特别关注,更不会像顾渊这样叫他做人的道理。
楚旭那样的人教她的弟弟,她还怕把楚原给教坏了呢。
那个男人高大巍峨的背影在她眼中越发深刻起来。
“姐姐,你好好的,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出来见你的,然后还要看你美美地嫁人。”
楚原拉着她的手双眼亮晶晶的说。
楚惜情鼻子一酸,“嗯,我等你,男子汉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楚原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外面的狱卒过来张望了好几次,楚惜情依依不舍地抱了抱楚原然后离开。
虽然知道他此去要受苦,但是这是他必须经过的。
这边楚惜情跟楚原道别,回头看着楚原站在牢门前看他们离开,眼睛忍不住一酸,落下泪来。
她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不想再经历离别。
顾渊见她低着头,脸颊上有泪珠,微微蹙眉,待走出地牢,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别哭,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
楚惜情摇摇头:“我没事的,我就是心里有点难过。”
“雏鹰总要长大,这么一次对他也是历练。”
楚惜情点头:“我知道,顾渊,谢谢你,你把楚原教的很好。”
顾渊牵着她走出府衙,牵了马,两个人静静地走在大街上,“不要跟我说谢谢,惜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何况,现在事情还没结果。”
“那你要我如何?”
楚惜情说出这句话,便看到男人顿住脚步,回眸,夜色中,他的双眸却仿佛星辰璀璨。
“以身相许。”
男人的唇吐出这四个字,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因此而变得灼热起来。
楚惜情怔了怔,下一刻,她被他拥入怀中。
“等我们成亲的那天。”
其实,他很喜欢这个女人,但是,有自制力的人更懂得如何处理感情,而不是让心爱的人受伤。
既然不想让她因此而被非议,那么他就不会动她。
楚惜情心中一暖,窝在他怀中。
此刻,月明星稀,夜色无华,漫漫长路上,他们静静相拥。
打更的更夫敲着梆子慢慢地在街道上走了过来,府河静静流淌,马儿不时地喷着鼻息,把大脑袋好奇地探看过来。
楚惜情忽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就让这美好的一刻镌刻在生命中,在心间。顾渊忽然抱起她上了马,飞奔而去。
——抱歉,这几天状态不佳,思思道个歉,到月底了求个月票什么的,明天多更。
☆、她便是一切
马儿停在楚家门外,楚惜情忽然不想下马,抬眼看他,乌黑的眼睛里是眷恋不舍。
“顾渊——”
“嗯。”顾渊伸手握住她的手:“乖乖地回去休息,明天你还要劝劝你家人。”
楚惜情点点头:“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我……我会心疼的。”
“好。”顾渊声音一沉。
“回去吧。”楚惜情轻声道:“明天大家都要忙。”
“我送你。”
顾渊没做声,带着她从后门进去,梅香早就等着了,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
她对顾渊也有些意见,毕竟楚惜情还待字闺中,这么突然出来对楚惜情可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只是现在清醒特殊,若非是为了楚原的事情,也不至于如此。
“早些歇息。”顾渊跟她告别,这才离开。
楚惜情久未出声,直到旁边梅香把她唤醒,她才转过头来。
“小姐,不是我担心,以后可真得注意点,毕竟您跟侯爷还没有成亲呢。”
“我自有分寸,他来说也是楚原的事。”楚惜情回了霏园,上了楼,“打些水沐浴吧。”
梅香见她一脸疲倦,便不敢再多说。
打了水沐浴更衣过后,楚惜情便睡下了,什么也没说。
多说无益,只有看老天安排。
第二天一早,秦家的人,楚家的人就都接到了知府衙门的消息,今日要审议此案。
楚旭是早就知道了消息并不意外,故而赶去了。
秦家的人也赶去了知府衙门。
这些日子,为了此事,他们秦家上下也少不得烦忧。
秦默的父亲也赶回了绍兴,失去幼子,毕竟是让人悲痛之事,又加上信王在背后撑腰,他们也在背后摇旗呐喊出力。
只是因为最近上面的情况诡谲,秦家才没有再动什么手脚。
而等他们赶到知府衙门,得到的消息就是审议楚原,此事过于复杂,接上面的消息要把楚原押赴京城审案。
秦家的人是吃了一惊,他们本来听说顾渊插手的事情之后就十分恼怒,对此事能否在短时间内解决不抱期望。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押赴京城,在他们看来,一旦押赴京城的话只怕楚原就是凶多吉少。
那么他们可就是大获全胜了。
秦家人心中也有疑惑,可是见楚家极力伸张也是无用,见楚旭那颓败的样子,秦家的人不由得心中欢喜。
这次知府的速度很快,上午才刚宣判,下午就要立刻派人押赴京城。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绍兴府城皆知。
这案子在绍兴传了许久了,很多人知道此事,议论纷纷,没想到今天却是要押赴京城去审判。
事情居然到了让人无法操控的地步。
楚惜情和楚旭是知道此事。
但楚家上下还不清楚这消息,得到这消息,楚家上下顿时乱套了。
老太太是之前被儿子提点了一点消息,知道了内情,但是现在得到真的消息,还是忍不住落泪。
底下孙女媳妇坐了许多,都在偷偷抹泪,一边安慰老太太。
卢氏抹着眼角:“老太太您千万要节哀啊,可怜的原哥儿,才那么点儿却要受这种苦,要被押送京城。这一路上山高水远的,想想就让人揪心。要么,咱们家派人跟着吧?”
老太太呵斥道:“你就别添乱了!还跟着,你当人官差是去游玩的?”
卢氏抹着泪,“这不是为了原哥儿着想么,我也是担心他啊。”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对啊,那个威远侯不是很厉害的吗,他当时补水说得好好的能让楚原没事的吗,这怎么突然又要去京城了?”
“你少说几句。”楚敬蹙眉:“此事现在又没有定论,不一定如何,即便去京城,也不是死路。威远侯一言九鼎,他既然说了话那就会做到。”
“我看可说不好。到了京城可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要不让大哥去京城那里打点打点?”
老太太皱眉,看看哭泣的媳妇孙女们,不由无奈。
楚惜忧,楚惜兰等人是被这事儿弄得有些无措,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准会影响到父亲和楚家的前途,还要弄去京城,那真不知道前途如何。
只有楚惜情没在。
“惜情呢,她去哪了?”
“二婶,你不知道,大姐都晕过去啦,梅香说大姐听了消息晕过去了,这会子大抵才醒过来。哎,大姐真可怜,我一会去看看她。”楚惜兰说道。
楚惜莲也道:“我也去劝劝大姐,大姐最近为了原哥儿的事儿忙坏了,唉,怎么偏偏遇到这样的事。”
卢氏瞪了女儿一眼,“还嫌惜情现在不够难受么,你们少去说几句还好点。”
这家里乱糟糟一团,老太太瞧着也烦,沉声道:“不管怎么样,现在老大做主,他会有办法的,下午我要去送送楚原。咱们楚家的人,就是被押走,也不能孤孤单单。”
“对,祖母,我们下午跟你一起去吧。”
几个女孩儿叽叽喳喳地附和。
眼瞅着过了中午,众人无心用饭,天气炎热,只随意吃了点东西,都在这聚着,直到楚旭回来。
楚旭一脸汗珠,脸色沉重,进来便被人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大哥,到底如何了?”
楚旭摇摇头:“现在情况不太好,刘知府说了,上面的消息让把人先押送京城去。”
“那威远侯那里如何做?”
“这消息是陛下的命令,但威远侯说他会从中转圜的。”
听楚旭这么说,怎么听着都有几分让人感觉不太靠谱的感觉。
从中转圜不代表就能有用处吧?
“大哥,我看,我们还是要去京城打点一下才行。楚原的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最好拖得时间越久越好。”
“没错,我已经写信过去给京城那边,太子殿下那里我也会拜托,既然威远侯答应转圜,他现在在京城的消息比我更灵通,多说无益。”
“哎,可那毕竟不是自己人啊,威远侯那还是不能指望。”卢氏不乐观地叹口气。
谁不是这么想的,其实在场的楚家小姐们都不太乐观。
只有知情的老太太和楚旭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表现得过于平静了。
衙门那么守着的家丁传来消息,衙门要准备出动了。
而得到消息的绍兴百姓们纷纷出来围观,楚家的人从楚府出来,一路来到知府衙门外,楚家的小姐们妇孺是在旁边的茶楼等着,直到到了未时初,那边有衙役带着狱卒差役赶着囚车从地牢里出来了。
“出来了!”
楚惜兰眼尖,“那是原哥儿,哎呀,原哥儿都瘦了——”
“可怜的原哥儿啊——”
旁边楚家的妇孺们哭成一片。
老太太从茶楼出来,守在了路边,楚家的人连忙跟上去了,不多时那狱卒押着囚车便到了道边,楚原已经看到了楚家的这一群人。
“祖母!”楚原高声喊了起来。
老太太见自己的乖孙儿如今却是一个人在这囚车中被押走,哪怕再知道实情,此刻也忍不住心中发酸,眼圈一红。
“原哥儿!”她几步上前,拦住了囚车。
旁边的差役知道这是楚家的人也不敢阻拦,便暂时停了下来。
“弟弟,你受苦了——”楚家的姐妹们纷纷过来安慰楚原。
楚原摇摇头,“祖母,我没事的,你放心吧,我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能出来的。”
老太太哭着握住他的手:“好孩子,你放心,咱们家一定不会让你委屈的,你是冤枉的,这天底下难道还没有天理了?就是去了京城,你也还是被冤枉的,你还是能出来。”
“祖母别哭——”楚原四周看了眼,没看到楚惜情,不由得有些失望。
楚旭知道他是在找谁,神情严肃道:“你自己路上好好反省,日后做事不要再这般莽撞,你大姐为了你的事情操心,如今都病倒了。”
楚原不由得紧张起来:“大姐没事吧?”
“没有告诉她,怕她来见你更受不了。你要是聪明,就好好地想想那天做的事,早点翻案出来。”
“是,父亲,是儿子不孝,让长辈姐妹担心了。”
楚原低头,这次受的教训的确够深,让他也明白有些事情真的不可以太过鲁莽。
意气用事要不得。
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利用。
就像这次,虽然是张氏使坏,可是若非是他自己鲁莽跟对方打起来,也不会导致现在的情形,让家里的长辈为他担心,也让姐姐为他受累。
楚原的心中从此以后改变了做法,这一次对他来说也是个极好的磨练,让小小的少年浮躁的情绪磨去了不少。
这边秦家的人也在看着,秦家四爷见到这么一出,冷笑着对旁边的兄弟道:“瞧瞧这一出,哼,我看他们是别想了。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听信王那边的意思是,陛下插手了,之前那威远侯顾渊不是想掺和吗,我听信王说皇上发了个手谕给顾渊,至于说的是什么倒是不清楚,但看这结果,那顾渊倒也识相。”
“哼,信王殿下得陛下恩宠,哪是顾渊可比的。”秦默的父亲冷冷看着楚原,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秦家跟楚家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
这一次,不仅要把楚原送去死,还要把楚家也拉下马才能解开他心头之恨。
“好了,时辰不早了,楚大人,咱们可要赶赴京城,不能耽搁了,大人行个方便。”
旁边的差役已经赶了过来,拱手赔笑。
楚旭也不可能跟这些人计较,摆摆手,刘知府早就安排了人,顾渊也已经派人保护,他倒是不担心楚原的安危。
这一路上楚原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但是楚原现在的年纪还小,毕竟是坐囚车风吹日晒,他也很怕楚原受不了这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