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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爹,祖母,姐姐们,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好,一定能好好到京城的!”

他说着又对满城绍兴人大声喊道:“我没杀人,清者自清,我不怕去京城!我若是杀了人,管教我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围观议论纷纷看热闹的百姓闻言都是吃了一惊,看着那囚车缓缓前进,看着那站在囚车中满脸不屈的少年,不由得都惊呆了,路上一时间竟然是鸦雀无声。

“原哥儿——”旁边的酒楼上,楚惜情捂住嘴,眼中的眼泪已经忍不住纷纷落下。

“小姐——”梅香跟着哭起来,旁边也跟来的奶娘也忍不住抹泪。

“怎么好人总是没好报呢,小少爷是多好的人啊,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眼看着那囚车缓缓朝城外驶去,周遭的百姓议论纷纷。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能把人打死呢?”

“我看这楚少爷挺有骨气的,他能发出这么毒的誓,恐怕是有底气。”

“对啊,但是没找到凶手啊,没证据。”

“这不是去京城了吗,不就是个案子吗,怎么还要去京城?”

“听说是皇帝陛下下的命令。楚家可是朝廷重臣。”

底下的百姓议论纷纷,许久之后才散去。

秦家的人满心畅快,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的仇敌被押送京城,到了京城有信王,那到时候的情势就说不准如何了。

“那个顾渊倒也识相。”

“皇上的命令他敢不听么?不就是个侯爷,能比得上信王,太子都不敢跟信王争锋。”

秦家的人一脸得意,他们家的姑娘可是信王的侧妃,是信王几个儿子的娘,万一信王得登大宝,那么他们家就是皇亲国戚。

身处这种环境,他们天然就会支持信王。

既然如此,就算这件事不是楚家做的,他们也会安到楚家身上去的。

楚家这边却是愁云惨淡。

楚家老太太和几个姑娘被人送回去了,楚旭去了知府衙门。楚惜情躲在酒楼上看着,不由心中难受。

明明昨晚已经看到过了楚原,可是现在看到他这么被人当囚犯一般囚禁起来押走,楚惜情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

眼圈儿通红,眼泪仿佛珍珠滚落,在腮畔坠落。

“侯爷?”忽然梅香惊呼一声,看到顾渊走了上来。

顾渊一眼就看到她站在窗口低头垂泪的模样,忍不住微微蹙眉,上前几步。

梅香见状,拉着欲言又止的奶娘走了。

“别哭。”顾渊将她搂进怀中,伸出手拿了丝帕擦去她的眼泪,偏偏娇人儿此刻抬眼雾蒙蒙的双眼满是痛楚,眼泪忍不住坠落,抓住他低泣。

“顾渊——我心里难受——”

看她的眼泪擦不去,她的眼泪仿佛滚烫的蜡滴在他心间,一阵阵灼热的痛。

顾渊有些心烦意乱。

“别哭,还有我在。”

“顾渊——”楚惜情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她伏在他胸口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回。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想哭,仿佛眼泪带走了自己心中潜藏的痛苦,也许让她这么发泄出来还更好。

顾渊蹙眉,有些无奈,最后只能搂住她,任凭她哭着,不再劝了。

直到楚惜情哭累了,他才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看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红肿起来,不由得不悦起来,沉声道:“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为何不去找我?”

楚惜情哭得嗓子都有些微微沙哑,“我只是想看看楚原,虽然昨晚是见过他了,可是我还是放不下,我想看看他如何了。”

“一个人躲在这哭,他知道怕是更难受。”

楚惜情低头,看他胸口处被她哭得湿了一片,不由得脸红起来。

“对不起,你衣服都被我弄脏了。”

顾渊抬起她的下巴:“别一个人在这哭,我不喜欢看你这样,我的情儿该是生机勃勃的。”

楚惜情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乌黑深邃,带着强烈的气息侵蚀她。

“嗯,不会了。”她其实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太过狼狈,可是,现在还是让他看见了。

“来人。”他忽然朝门口唤人。

“都督?”

他吩咐了什么,不多时,便有人送了干净的水,冰块和纱布。

“顾渊?”楚惜情有些讶异。

他回眸看她一眼,“坐下。”

楚惜情被他一眼扫来,乖乖地坐下不敢反抗。

“眼睛都肿了,难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毛巾递给她。

楚惜情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洗了脸。

顾渊把冰块包裹在纱布里,然后把纱布在她眼睛周围滚动冷敷着。

“顾渊,我自己——”

“别动。”男人的声音天然带着威严,让人不敢抗拒。

楚惜情不敢再动了,乖乖地做好,一只眼睛睁着,看他用大手动作轻柔地在她眼睛周围冷敷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专注地看着,乌黑的瞳眸闪动着光芒,专注执着,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仿佛一瞬间,她便是一切,便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切,宇宙星空,都消失了。

仿佛那一刻,天上地下,亘古洪荒,只剩下了他和他。

楚惜情忽然痴了,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情愫。

前世今生,从未有一个男人让她感觉到那种全心全意的呵护,全心全意的宠溺。

当他看向你时,那仿佛你便是一切的眼神,能够让任何一个女人沉沦其中。

心潮涌动,冰块传来的凉却无法熄灭心中涌起的热。

——

更新,\(o)/~写得好甜蜜的感觉,连我都快爱上顾渊了……tat

☆、尽人事听天命

——

微风扫过,带来夏日的蝉鸣,送来槐花的清甜,一点甜蜜的气息。

男人的眉刚硬,剑眉之下一双眼睛幽深清澈,鼻梁之下唇瓣轮廓分明,带着坚毅的味道。

楚惜情看着他,他的眼中倒映着她,那么深,那么温柔,带着男人不曾言说的情意。

楚惜情一时间心中几乎化成了绕指柔,整颗心仿佛浸入了温暖的热水之中无法自拔。

就这样静静相对而坐,不知过了多久,顾渊放下了手中的冰块,满意地看到眼前的小女人眼睛已经消除了不少红肿。

“好多了。”他沉声道,目光带着霸道:“不准再这样哭了,便是眼泪也是我的。”

楚惜情撅起嘴巴,恼道:“谁是你的啊,霸道!”

这厮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她的眼泪也是他的,开什么玩笑!

顾渊敛眉,把她搂进怀中。

“你便是只有我能欺负。”

楚惜情低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虽被他这样霸道地宣告,但是心中却并没有什么不快,反而有几分欢喜。

莫非她也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楚惜情哼哼一声:“你整天闲的就来欺负我。”

顾渊挑眉,:“若是旁人,我便不会管。”

若非是她,他管的这闲事作甚?

往日里,便是什么女人在他面前哭死,他也不会心生怜惜。

从来他对女子不曾有过什么特别的情绪,只因为男儿天生豪情,他们的心在天地,在江山。

只是,偶遇这个小女子,为之动情,是他不曾遇到过的情绪。

既动情,那么他便不会矫情,喜欢就去得到,没有必要去想什么别的。

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楚惜情哼哼两声,嗔怒道:“干嘛对我那么凶?”

顾渊低眉,眼眸里闪过一抹温柔。

“不难过了?”

楚惜情低头看他没有说话。

再难过又如何,楚原都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楚原能够平凡,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楚原的事,有了线索我立刻就告诉你。”

这边正说着话呢,外面有人敲门。

“什么事?”

“都督,刘知府说要请您过去。”

“你去吧。”楚惜情起身道:“公事要紧。”

“嗯,你先回去,这几天不要太担心,楚原那里我已经吩咐人照顾他,不会吃苦的。”

楚惜情点点头:“我信你。”

顾渊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杜妈妈跟梅香就回来了,两个人眼神闪烁,那表情真真儿让人看着好笑。

楚惜情瞪了一眼:“笑什么。”

杜妈妈无奈道:“好小姐,这也不是个事儿,等少爷的事结束了,赶紧定亲吧。被人发现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楚惜情自嘲道:“我现在,怕也没什么好名声了。”

之前杨锦深那回事已经让她的名声受损了。

“小姐别这么说,那还不是杨世子弄出来的,现在却要让小姐承担,他倒好一走了之,真真潇洒。”

梅香还满肚子怨气,如今这些事情说起来,跟杨锦深却也有几分关系。

楚惜情摇摇头:“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此事了。”

杨锦深能放手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他帮衬顾渊不成?

这件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了。

楚惜情这厢回了府,才刚到家,几个姐妹轮番来看望她,好生热闹,都是劝她放宽心的。

楚惜情这会子情绪却平静许多,自从跟顾渊那里哭过一场,她已经看开了,尽人事听天命,她心中既有定数,三言两语打发了姐妹们,耐心地等待下来。

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就是等待。

楚原的事情传播得很快,在刻意的传播下,很快在周遭府县里传开来了,包括萧山。

萧山那里是布防的重点,不知多少黑衣暗卫安排在了此地,陈风亲自坐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当天便有消息传到萧山,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还被编成了段子,成了说书人的评书,至于事情到底是否如此,那不是百姓关注的。

市井巷陌关注的是这么一桩有些离奇的案子。

于是,很快此事在萧山传播得人尽皆知。

而也有人开始在绍兴传播起一个消息,据传要在玉兴镇再建一个码头,一些商户人家要拆除,很快就要派人丈量。

这个消息传播得有鼻子有眼,据说是从衙门里传出来的。

若要拆除,按朝廷法令便要补偿,正常情况都是要补偿更好,奈何总有些贪官,惹下些事务,因此周遭人家俱是人心惶惶。

有人往府衙询问,有人给亲朋送信,回来主持大局。

这房产不能不要,楚原的事一下子不再是百姓议论的话题,才过了三五日的功夫,众人已忘记这回事。

只有楚家的人还在为了楚原的事情担心。

而三日的功夫也足以让一封信借着民信局送到萧山了。

陈风正面色冷凝地听着属下检查,一边站在萧山通往外地的运河口岸酒楼上看着。

“还没发现么?”

“人太多,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陈风冷眼扫去,正在这时,又有一艘船要起程了。

“大人,那首船是往绍兴去的,刚刚我们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陈风敛眸,“跟我再去看一遍。”

他换了衣裳,掩去身形,化妆易容之后,整个人脸型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更加得平凡,丢到人群中根本就发现不出来。

和几个属下走到那即将前往绍兴的船上,一边问道:“船家,可是往绍兴去?”

“对,这几位客官要去吗?”

“多少钱银子?”

“五钱银子。”

那船家跟旁边的属下讨价还价,陈风则上了船,乘机目光扫去,见这船上的人没有符合情况的,不由得皱了皱眉。

正在这时,有孩童啼哭的声音传来。

“哭什么哭,早便让你吃了饭不吃,这会子如何说饿了!”搂着孩童的妇人骂道,一边从旁边的包裹里翻出干粮来,是块上好的糕点。

陈风目光一闪,瞧那妇人孩童衣衫普通,买的糕点却是极好极贵的,妇人的手看着便是细腻白柔,明显不是做惯粗活的。

孩童闹着不肯吃,要吃划着船的船娘卖的萧山特产。

旁边只跟着一个年老的六旬老者,身形高大,只是却佝偻着腰,此刻一抬头,伸出手把孩子拉过来,骂道:“再哭喊,便把你扔下去!”

孩童吓得一噤声,顿时不敢再哭喊,往后瑟缩起来。

陈风眸光一闪,刚刚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老者似乎——

他在旁边坐了下来,对属下使了个眼色。

属下反应过来。

“老板,咱们四个人,就这个价吧。”

“好,等个一会人齐了就走。”

几人坐下来了,旁边的属下侯三最是机灵,见陈风使眼色,笑嘻嘻打量一番,哄那小孩:“这孩子生得这般可爱,大嫂真有福气。”

“哎,淘气得紧。”妇人听人夸奖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大嫂口音就是绍兴人吧,这是回娘家?”

“不是,我这是来探亲,现在回绍兴呢。”

“来,小孩儿,这个给你玩,你可要乖乖听话,不然你祖父和母亲肯定要生气了。”

“他才不是我祖父呢,他是我——”

“是他外祖父!”妇人吓了一跳,忙开口说道,把孩童一把拉近怀中呵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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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杀

“你这么大了,还不乖乖听话,回头晚上不要吃饭了!就给我饿着!”

孩童吓得大哭,旁边那老者皱眉道歉道:“小孩子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

说着冷冷扫了那孩子一眼,“还不一边呆着去?”

陈风忽然看到他的手,眸光一凛。

那里竟然有一道疤!

之前得到的信息,此人右手上就有一道疤痕。

再仔细一看,男子脸上的皱纹明显不是真的,而有些失真,头发戴在帽子里不甚分明,但也并非花白,双手皮肤更是没有老者的松弛,而是健壮。

怎么看,都不会是个老者。

再看着人对待孩子的态度,根本不像慈爱的老人。

这三人不像是祖孙,倒像是一家三口!

陈风眸光一闪,一家三口。

这么巧就是一家三口,而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那一瞬间有种煞气。

那是种曾经见过血的人会带有的气息,在他发怒的那一刻表现得极其明显。

陈风使了个眼色给侯三,侯三顿时一个激灵,一边打出一个手势,一边劝着:“哎呀,别骂他,小孩子嘛,都是喜欢玩闹,是我的不是,真不该逗他。”

这边另外一个属下喊肚子痛,急匆匆要下去找茅房,船家皱了皱眉:“别是吃坏肚子了吧,那我看还是看看大夫再走,这路上可没的地方让你如厕。”

“不可能吧,咱们早上吃的东西都一样的,别管他,这小子就是屎尿多。”

侯三骂了一句,让那小子赶紧回来。

“他得赶紧回来,一会子就得开船了。”

“放心吧,他肯定得回来,哈哈,这回他回去可是等着赚到钱回家娶媳妇。”

侯三打着哈哈拖延着时间,目光扫过那个男人,见对方目光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似乎微微蹙眉,侯三见状,打开包袱,掏出干粮来,那包袱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跟普通人的包袱一样,备着些干粮。

侯三满脸精明,看其样子就是个惯做生意的小商人,一边说话还一边打听绍兴的生意场上事情。

那人只是打量他几眼就不再看。

陈风打了个手势,三人在船中坐了下来,摆开一个品字的姿势,说话间已经把人包围起来。

等到船上的人已经要到齐了,船家不耐烦地问:“你们的人呢,去了哪里,为何不见人?”

“奇怪,难道是掉茅坑里了?”

这话惹来一阵笑声,他说着钻到另一侧的船尾探看:“这小子不会真的掉下去了吧?”

陈风蹙眉起身道:“要不我去看看?”他半弯着腰,身形呈半弓,仿佛随时都能够弹出去的锐利弓箭。

“不用看了,我好像看到他了。”

另一个人说着。“这不是来了?”

“在哪?”

船上的人朝外看去,这时候旁边又有一艘船停了下来,船上的人匆匆上了岸。

这边船上的人都看着那急匆匆跑来的男子:“哎呀,差点没赶上,侯三,你小子肯定又在骂我呢!”

“赶紧上船吧!”船家喊道。

“好,这就上!”

青衣男子目光扫了眼刚靠过来的船,一个手势,钻进了船,目光跟陈风对上,电光火石间陡然发难!

陈风如同射出的箭矢一瞬间双手仿佛鹰爪朝对面装扮哼老年的男人抓去!

侯三也已经变了嬉皮笑脸的脸色直扑过来,三人顿时呈品字形朝那人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变故突生的刹那,那看似平凡的老人陡然脸色一变,跳了起来,眼瞅着陈风先抓来,干脆直接把面前的女人推了过去挡住陈风和青衣男子,一脚朝侯三踹过去,想从船尾逃出去。

变故忽生,船上的路人顿时惊呆了,陈风抓住对方的妻儿,眸光一冷,没想到这人倒是够果断直接,竟然连自己的妻儿都不当回事了。

见那人想从侯三这里窜出去,陈风一个口哨吹响,旁边的船里已经有人跳跃过来,顿时重重地将这艘客船包围起来!

刀剑出鞘,杀气凛冽。

原来,刚刚那看似刚刚从外地赶到的船只,其实是陈风早就布置好的,就等此刻抓人!

他冷眼看着还想逃走的男人,“还要逃么,王德兴?”

——

“已经上了船,要从水路去金陵。”

楚敬说道,“倒没吃什么苦,前两日陆路而行,日头烈些,幸而遮挡了些,后来改走水路,都在船上,倒也未曾吃多大的苦处。之前曾经安排了人,那些衙役倒是好好照顾着楚原。现在才刚刚到余姚而已。因为之前路上下了场暴雨,暂时停了两日。”

老太太脸色有些沉,她现在已经从楚旭那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知道现在是皇帝下了命令,而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六天了,明天一过,就到时间了。

如果到时候还没找到人,那么楚原的命运,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如今骑虎难下,她这几日担心得都睡不好觉。

楚原那里她并不担心,反正楚原是不可能吃到什么苦头的。

可是若是这里没有结果的话——

“威远侯那里不知道如何说?”

“我昨日去问过,侯爷说他正在斡旋。我看此事还真的要大哥去京城。”

楚敬摇摇头。

“你大哥呢?”

“上午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老太太沉声道:“先去找他回来。”

这一会,老太太又把楚惜情叫了来。

“威远侯那,没说什么吗?”

楚惜情这几日也休息得不好,听了老太太的话,不由得有些黯然。

“之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老太太沉默起来。

“怕是没什么消息了吧,既然如此,那也该早做些准备了。虽然他跟你的关系如此,但我们楚家也不可能就指望他帮忙。”

楚惜情点点头:“我知道,此事本就是大海捞针,本来我也没指望就能找到人。其实时间太短了,如果时间再长点,说不准立刻就找到人了。”

老太太摇摇头:“说这些都是无用。”她起身,走到窗前,摆弄着窗前的一盆兰花,背影有些佝偻。

“你弟弟的事不止是他自己的事,还有楚家的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楚家出丑。”

楚惜情咬牙:“祖母,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不管也是无用了。楚原的事就是楚家的事。皇上只是说要让楚原去京城,但是我们手上还有证据,如果找到人,还是可以翻案。只不过到时候就是要去京城翻案了。”

那么,情况肯定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毕竟京城鱼龙混杂,不是一般的地方。

这边楚旭回来,威严的脸上此刻更没什么笑容。

“你也没什么好消息吧?”

老太太问。

“是儿子无用。”

老太太叹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楚惜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张氏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想说。

因为此刻,张氏还被关押在顾渊那里。

而此刻,顾渊的府邸里,钦差黑衣卫正沉声问道:“不知道侯爷作何打算,如今已经快到七日。明日若是找不到凶手,那么我会接手,把楚原送去京城。”

顾渊的本意,钦差也是清楚,顾渊这么做是瞒天过海,但皇帝的意思如何他更明白,对顾渊,皇帝是有几分纵容的,特地给了他时间。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现在如果没找到人,那么他就不会再给面子。

“明日还未到,等到了时间,我自会给你说法。”顾渊面色平静,自顾自地批阅公文,头也未抬。

见他这副表情,钦差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既然他这么说,他也无意多谈,便退下了。

只是此刻,顾渊手中的笔却是停了下来,目光闪动。

到现在还没找到人,情况正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其实他并不意外。

既然已经决定,那么就不管如何,他都会救下楚原。

夜深人静,正当顾渊准备休息时,外面一个黑衣人匆匆进来禀报:“都督,陈风大人萧山急报。”

——更新……

☆、喜讯

顾渊挑眉:“拿来。”

打开送来的信,顾渊眸光一动,“好了,回了陈风,让他尽快回来,楚原那里,安排他连夜赶回来。”

“是,大人说了,很快就会回来。”

顾渊颔首:“你们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事情结束,这几日放假。”

“谢都督。”

黑衣人刚刚退下,便碰巧遇到顾炎进来,“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刚刚得了消息,拿到人了。”

“真的?”顾炎愣了一下,随即喜道:“陈风这小子办事还是靠谱的,我就说嘛,要是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但是是陈风的话,他的本事可不一般。”

顾渊点点头:“明天他会带人回来。”

“好险,果然那家伙是藏在萧山,幸亏是亲自去抓人,不然的话真是如同大海捞针。”

顾炎也松了口气,这事儿他也清楚,知道自己大哥担着很大的风险,如果真的没找到特别有力的凶手的证据的话,那么对顾渊来说,就要用到自己的人情去偿还了。

皇帝的人情不好欠,他也不希望自己哥哥真的让皇帝还人情。

幸好现在都有办法了。

“那那个张氏怎么办?张家庵堂那边现在我们封锁了消息,但是张家人肯定还会去问的。而且万一张氏反悔说咱们逼迫怎么办?”

“等明日人带回来之后开堂审问,至于张氏——”顾渊冷冷道:“她不是还有儿女么?”

“我明白了。”顾炎一个激灵。

张氏还有儿女在,她如果不想自己的儿女跟着遭殃,那么就得乖乖听话。

如果不然,那么等待她的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

顾炎掠过这一茬,笑嘻嘻地说:“这回事情结束了,大哥也该去提亲了吧?”

顾渊睨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嘴角却带了几分愉悦的弧度。

顾炎高兴道:“太好了,大哥你终于要成亲啦。得赶紧提亲,然后尽快成亲,说不定明年我侄子都出生了——”

“……”

顾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滔滔不绝畅想着侄子出生的顾炎,哭笑不得。

还侄子呢,他都想到什么时候了——

他跟楚惜情的孩子?

顾渊忍不住也浮想联翩起来,那该是个什么模样?

“大嫂那边要不要通知下?”顾炎问道。

“明日再告诉她吧。”

免得那丫头又睡不好觉。

“这回大嫂还不得对哥哥你感激涕零啊?”

顾炎挤眉弄眼,“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哥你偷偷去见她。”

顾渊冷哼了一声,“看来你是太闲了。”

顾炎打了个激灵,忙跑了出去,“我这准备要睡觉了,一点也不闲。”

这小子溜得比猴子还快,眨眼之间就已经不见了。

顾渊走出书房,看了眼皎洁的夜空,此刻月轮正满,月光皎洁,无垠月色洒满人间。

顾渊转身去了地牢。

“带张氏来。”顾渊在刑房坐下。

“都督,那女人现在情况可不怎么好呢,那天咱们给她松了松骨头,不过按您的吩咐,后来也给她治了治。”

“梳洗干净过来,明日她要出去。”

“啊?”下面的人吃了一惊,不敢多问,过了好半晌功夫才把张氏带来了。

张氏这几日吃遍了苦头,顾渊吩咐一声,便有人动手,让她吃了不少传说中的刑罚。

之前动手的伤已经让人给上了药,养了几日从外表上看着已经无甚大碍,但是这几日她受的惩罚更多的隐秘的,让人瞧也瞧不出来。

本来张氏已经接近奔溃了,睡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根本没有前路,不知道方向。

然而忽然间她却被人给带了过来。

进了刑房,第一眼看到坐在太师椅面色冷肃的男人,张氏一愣,认出了是顾渊。

之前见到顾渊的时候还是当时她想让自己女儿楚惜颜嫁给顾渊,但那次,顾渊便十分冷淡,从那之后张氏便也忘记了这个念头,不再想此事,很快就淡忘了。

今日再见,顾渊是审问的人,张氏却是阶下囚,不仅如此,现在的她面色苍白憔悴,而椅子上的男人一如昨日冷漠高高在上。

带着一种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气势,打量着她。

“呵,侯爷抓我来,是为何?为了给你那宝贝徒弟楚原脱困?”

张氏忍不住嘲讽起来。

自从被抓起来,她也已经猜测到对方是谁了,只是让她不理解的是,为何顾渊要管这件事?

为了楚原?

楚原不过是个跟他学了几天武艺的家伙,她是不信楚原有那么大魅力让顾渊为他做这么多事,担这么大的风险。

那么,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太子?

不管怎样,思来想去,张氏也没想到跟楚惜情会有关系。

实在是之前,顾渊做得太过隐蔽,跟楚惜情之间的交往也实在是隐秘,以至于楚家人都不清楚。

张氏不知道外面的情形,还以为楚惜情现在跟杨锦深的事情还没了结。

“不必问我为何,你只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够了。”

“呵,那我倒要问问,大人你想要怎么做?之前该问的都问了吧,怎么,你是抓不到人想要我顶罪吗?”

张氏冷嘲热讽起来。

顾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人已经抓到了,你就不必多想了。”

“人抓到了?”

张氏顿时有些失神。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抓到人呢,那个家伙不是很厉害的吗?

之前连她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藏在绍兴这么久也没见到他暴露身份。

可是,居然才这么几天的时间就被抓起来了?

张氏心中顿时起伏不定。

其实她之前也一直希望能够抓不到那个家伙,这样的话这些人有求于她,那么她能够得到的好处就很多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人抓住以后,她就是主谋,现在是她要求着别人,而不是别人要求着她!

“现在你已经没有条件可谈,明日人回来之后,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好好地交代清楚,第二反悔拒不交代。但聪明人该清楚如何选择才对。”

张氏咬牙:“我还有得选吗?”

“没有,因为你已经无路可选。如果你要反悔,也无济于事,有那个人在,再有之前别人的证明,这件案子楚原就已经胜了。但,你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张氏一急:“你什么意思,不准动我的孩子!”

“那么,要看你如何去做。”

顾渊面色冷凝,“好好想清楚,明日给答复。”

张氏眼见他离开,急道:“你要对我儿子干什么?”

顾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剩下的两个狱卒嘲笑道:“还能干嘛,让一两个人失踪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张氏脸色顿时惨白。

她不甘心,为何事情会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变成这样?

本来该死的不是楚原吗?

为何现在却是她在这里吃尽了苦头,忍受着痛苦,却要看着楚原沉冤得雪?

凭什么?

该死的顾渊,他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

“你好好想吧,咱们有的是手段弄死你那儿子女儿。”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以后对他们动手?万一你们对他们动手,我可怎么办?”

“你答应了,咱们干吗要对他们动手?我们侯爷做事向来一言九鼎。”

张氏低头,她知道自己没得选,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她要为自己的儿女,自己的家人争取最大的利益。

否则的话,她宁愿自尽也要给他们添麻烦。

“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时间不等人。”

狱卒把她送回了脏乱的牢房。

张氏低着头一直没有出声,牢房里传来老鼠吱吱磕东西的声音,这声音开始让她惊慌,后来便也麻木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呆过这种可怕的地方,可是人总是最能适应的群体,很快,她就习惯了这个肮脏的环境,只因为身体的疼痛相对这些来说才是更让人痛苦的事情。

现如今出去,一旦楚家知道了实情,她也是回不去了,破罐子破摔,即便她不承认也没用,再没有她的去处。

顾渊也许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否则不会管楚原的事。

这样的人,他既然一言九鼎,也不屑于耍什么花招欺骗她。

既然如此,她就用自己的命,为自己的儿女和家人铺一条路吧!

——

天色越渐发白,东方既白,雄鸡三唱,朝霞初升。

清晨,露珠还在花草上打转,叶子不堪承受其中,坠落下来,滴在刚好经过的金线绣蔷薇的绣鞋上,打湿了绣鞋。

“小姐,日头还早呢,鞋子都打湿了。”梅香嘀咕一句,手提着花篮,篮子里已经采了不少花瓣。

“睡不着,不如起来走走。”

楚惜情采了朵茉莉,抬头看了眼初升的朝阳,昨晚她一直没怎么睡好,早早便醒了。

今日便是第七天了,若是还没有消息,那么楚原可是真的要去京城了。

到时候再回来,真的不知道要多久了。

那时候她也得跟父亲一道去京城斡旋才能放心。

楚惜情愁眉不展,梅香见她柳眉微蹙,仿佛西子,劝慰道:“小姐别太担心了,我想小少爷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嗯。”

采了花回去,准备淘洗淘洗做了胭脂,才回了霏园,吃了饭,正准备把胭脂做了,就有老太太那边请她过去。

“怎么了?”老太太这几日心情不快,免了晨昏定省,大家都没去打扰她,现在突然找她过去,莫非出什么事?

“小姐,看老太太的意思,不像什么坏事。”

楚惜情心中一动,点点头,“那我这便过去。”

当即净了手就准备了过去。

刚到了荣寿堂,便见到老太太穿一袭品红的五福袄裙,满面红润,正跟座下的楚旭,和一个人在说些什么。

那人穿一袭石青色云纹直缀,腰束宝剑,背对着楚惜情,不知道是什么人物。

“祖母。”

“惜情,快过来!”老太太欢快地喊了一声,把她叫到身边来,“这是威远侯的弟弟顾小将军。”

楚惜情这才发现来人居然是顾炎,这会子顾炎人模狗样的,打扮得英气勃勃,见到楚惜情,笑着道:“楚惜情我是见过的,当真是女中豪杰啊。”

楚惜情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这好端端的,他跑来耍猴戏来了?

“顾将军客气了。祖母,您叫我来是?”

楚惜情不理会顾炎,把目光转向老太太和楚旭。

但见他们两人满面春风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大好的事情发生了,不由得心中激动起来了。

“是不是楚原那里——”

“对,刚刚顾小将军来,说是已经在萧山那边抓到人了。早上已经把人带回来了,现在威远侯那里正和知府大人审问,一会案情清楚明白了,就能开堂审理了。”

楚惜情心中激动,忍不住眼角含泪:“太好了,我就知道!”

虽然看的祖母和父亲的表情已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此刻还是难免会心中欢喜。

她忍不住落泪,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好不容易楚原看到了希望,真的抓住了人。

她的弟弟可以平冤了,不用给人受过,不用小小年纪就要经受牢狱之灾了。

“可是楚原还在外地啊,怎么办?”顾炎这时候咳嗽一声插话道:“不用担心,其实之前楚原并没有上船,当时就是担心这种情况,出了绍兴之后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现在连夜让他赶回来了,上午肯定能回来。”

楚惜情顿时放下心来,心中对顾渊更是感激,那个男人真的已经想得十分走到了,什么事都给她办得妥当。

现在等楚原回来了,然后开庭审理,只要证据确凿了,那么这件案子就完全定了。

到时候什么信王,京城的事情也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楚旭也是眉开眼笑,不仅是因为自己儿子能出狱了,也是因为此事胜利了,对太子,对他们这一党来说同样是胜利。

只是此刻,他还不知道张氏的事情。

楚惜情蹙眉,想到这一点,忍不住欲言又止。

若是不提早跟父亲说,那么到时候未免失态。

她看了眼顾炎,面带询问。“侯爷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顾炎点了点头,“对,还有事情要跟楚家上下交代清楚,此事跟楚家有关。”

“何事?但说无妨。”

“是关于楚夫人张氏的事情,此案,张氏也同样牵涉其中。”

“什么?”楚旭吃了一惊,“张氏?她不是一直在庵堂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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