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此案就是张氏一手策划的,只是之前我们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那个人为何要对秦默出手?张氏已经供认不讳。”
“是她!”
楚旭脸色阵青阵白,老太太也是吃了一惊。
虽然他们曾经想过是谁还楚原,但也没想到张氏居然敢买凶杀人。
“这个贱妇!”楚旭怒发冲冠,痛心疾首:“她之前做错了事情,让她去庵堂反省,没想到她不仅不悔过,还变本加厉,实在是罪无可赦!她差点害得我们楚家元气大伤!”
楚惜情沉默着,看着愤怒的楚旭,心中却忍不住觉得可笑。
当年是谁背着她娘跟小张氏搞在一起的?
一个姐夫,一个小姨子,私相授受,小张氏不要脸,难道楚旭就是什么好东西?
若非她在其中挑拨,这夫妻还未必到此地步。
只如今这番,小张氏过呢楚旭之间已经是恩断义绝了。
而因为她现在做的事情让楚家差点陷入可怕的风波之中,也让楚旭绝不可能会原谅她。
“我要休了这恶妇!”楚旭恨声道。
老太太沉声说道:“如今,那张氏如何?”
“还被关押着,今日便也要出庭作证,不过,她有条件,要求楚家写下保证,不亏待她的子女,也不打压张家才肯作证。否则的话,她要宁肯死也不会作证。”
“这恶妇!”楚旭气得暴跳如雷。
“好了,你少生气,如今于事无补。”楚老太太却是冷静极了,甚至没有太过意外。
她对这个儿媳妇也算是了解,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意外。
“这事情我能做主答应,毕竟是我楚家的孩子,不会亏待他们。惜颜很快就会出嫁,孩子都是无辜,也跟她无关。至于张家那边,我们不会动手,出了这等事,以后便是恩断义绝。”
老太太说了这话,旁边楚旭也渐渐铁青着脸冷静下来。
“母亲说的便是我要说的。”他忍不住冷笑道:“那恶妇竟然还敢提条件,她如此歹毒心肠,一箭双雕,竟然是要把我楚家给拉下马,要害死楚原,到时候她再回来把我楚家的家业都占去?想得美!”
“大人不必生气,若是她临时反悔,倒打一耙,却也是个麻烦。”顾炎说道:“如今,这般,她安安静静,你我也省事。夜长梦多,不要拖延了。”
“对,此事不要再拖延,迟则生变,早点解决为好。”楚惜情蹙眉道。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免得再出什么事情。
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自己,毕竟京城的情况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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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咬一口
楚旭还是脸色有些难看,只勉强应了,但心中对张氏已经是恨极了。
若非为了楚原能出来,楚旭只怕恨不得掐死张氏。
“父亲,您先息怒,此事恐怕对父亲也有些影响,我们楚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些计划。”
楚旭点点头,脸色难看,他为何刚刚那么愤怒,其实也有这些原因,因为这件事传出去,对楚家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后母暗杀继子,传出去家门不靖,楚家名声大损。
“楚大人,我这就准备回去了,衙门那里一旦消息确定,就会准备开庭了。”
顾炎起身告辞。
楚旭连忙起身送他,楚惜情见状,上前送了几步,“请回去带我向侯爷道谢。”
顾炎笑嘻嘻:“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旁边楚旭有些讶异,看了楚惜情一眼,楚惜情忍不住瞪顾炎,这厮今日就是来捣乱的吧?
顾炎眨了眨眼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才告辞了
“惜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楚旭挑眉问。
楚惜情咳嗽一声,旁边老太太听了,蹙眉道:“好了,别管这些了,现在去知府衙门那里看看去吧。”
楚旭这才没再多问。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楚惜情撇撇嘴:“顾炎这家伙一向不靠谱。”
老太太没好气道:“你倒是知道点男女大防,别太随意了,要知道那也是你将来的小叔。”
“孙女明白。”楚惜情毕竟是跟顾炎都很熟,之前大家还兄弟相称,关系自然跟普通叔嫂不同,更像点朋友。
那小子惯是促狭,这回来恐怕也是想看看热闹。
“好在楚原的事终于要有结果了,楚原终于能出狱了。他吃苦了。”
楚惜情想起楚原的事情,心情好了些。
楚原是她心中最担心的人,若是楚原不能出狱,她心中始终会惦记牵挂,无法释怀。
“嗯,没想到张氏她竟然敢这么做,唉,当年真是看错了人。”老太太叹了口气。
当年小张氏进门是因为怀孕了,楚惜情的母亲可怜她,被她哀求不过,便接了进来,对她也是极好。
等大张氏被害死,小张氏也就顺利上位了。
楚惜情敛眉,眸中有寒光闪过。
那个女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想这么轻松去死,休想!
到了中午,楚旭回来,便是满面红光。
“事情定了,下午就要开堂审理,现在人证物证上午都已经找来了,昨晚楚原出发,现在也已经赶回来了,下午就能到。”
“事情确定了?”
“确定了,知府说通知秦家,下午就准备开堂问案,把案子审理清楚,也好早日了结。”
“那好,就是楚原辛苦了。”
“这次的事也是他自己鲁莽惹出来的,哼,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楚旭没好气地说道。
“父亲,楚原已经很好了,这次的事情本来也不能怪到他身上,想必吃一堑长一智,他也会学会教训。”
楚惜情为楚原说话,但是楚旭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只是哼了一声,道:“准备准备,下午还有的折腾。”
楚家这边准备了一番,便去了知府衙门等着。
秦家的人也接到了消息来这里等着,秦家四爷正皱着眉头,看到楚旭过来,冷哼一声。
“奇怪了,这不是都赶往京城了吗,怎么还突然间又要开审,这也轮不到绍兴府来管吧?”
秦家的人一头雾水,秦四爷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到看到刘知府,上前问道:“不知道知府大人今日突然开审是为何,之前案子不是已经了结,那楚原也已经发送京城,如何又开审?”
刘知府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点莫名的味道:“恭喜几位,是这样,这案子的真凶已经被抓住了,现在供认不讳,所以案子要重新审理。”
“什么?”秦家人都大吃一惊。
“知府大人莫非是玩笑,谁不知道那楚原已经去了京城,就算抓到什么人也用不到大人来审理。”
“楚原中途病了,走得不远,既然案子是在本府境内,自然要本府审理,怎么好让陛下操心。”
说罢摆摆手,上前坐到大堂之上,“开堂!”
两旁衙役已经拿出来杀威棍摆出仪仗,大门之外也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旁听的百姓。
这案子稀奇之处,简直让人称奇,明明是被押送京城,怎么转眼间突然又要重审案子?
“今有秦氏子秦默被杀一事,嫌犯楚原带上!”
这边衙役已经把楚原带了过来。
“原哥儿!”楚惜情转头一看,顿时看到了楚原,他正被衙役押着过来,几日不见整个人似乎黑瘦了不少,听到喊声,他转头看来,冲楚惜情露出一个笑来。
“我的乖孙吃苦了!”老太太眼睛红了,楚惜情搂住她,鼻子微酸,看楚原跪了下来,知府如常例问了几句案子的原告被告情况。
“大人,在下不服,这案子情况分明是楚原害死了我家侄儿,不知道还有何处可审。”秦四爷冷声问道。
“秦四,本府重审此案,自然是因为抓到了真凶。先把两个证人带上。”
贾老汉和那小童被带了上来。
“你们且把之前看到的情形说一下。”
贾老汉和小童把那日看到有人出没的情况说了。
“便是如此,也不能证明什么,谁知道这两人是否被人收买。”
秦四爷皱起眉头,看知府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得心头直跳。
莫非是真有什么证据?
“那人现已经抓住了,来啊,带人犯!”
下一刻,便见到衙役押着那王德兴进来。
这人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尤其慑人,三角眼,带着几分见过血的凶悍。
此刻即便是被铁链锁着,却也不是容得小觑的人物。
他身上有受过刑的痕迹,便是之前被陈风抓住审问落下的,只是即便想否认也是无用,若是承认自己的妻儿还能保住性命。
他虽是穷凶极恶之人,但也不希望绝后。
“跪下!”衙役在他膝盖踢了一脚,王德兴扫了他一眼,哼声跪了下来。
“堂下犯人王德兴,你们二位证人看看,是否便是此人。”
“对,我看外形就是此人。”
“没错,我记得他的眼睛,可吓人了。”
“此人便是之前画影图形画下来的人。”刘知府把画影图形的通缉图拿了出来:“王德兴,还不招认你是如何杀人!”
“没错,那人便是我杀的。”王德兴冷冷道。
秦四爷吃了一惊,“大人,在下有意见,这人是从何而来,为何要杀人?楚家不是以为随便找个人顶罪就算了吧?”
“肃静!”刘知府呵斥道:“秦四,你且退下,休要插话。”
秦四不甘心地退了几步。
堂外的百姓也喧哗起来,众人都怀疑地看着刘知府。
“还不快快招来!”
“是有人花钱找我出手,给了我一千两银子,买一条人命。那天我趁着秦默如厕出来故意相撞,一拳重击在他腹部,我曾与人学过一手武艺,表面打下去并不算痛,但是内脏已经全碎裂了,只是尚能撑得一时半刻。”
“什么?”
在场的人都满是惊讶,对这件事很是惊奇。
外面百姓议论纷纷,都快把大堂的屋顶给掀翻了。
“肃静!”
刘知府敲了几回惊堂木才让大堂的声音静了下来。
“刑房司隶,可查明王德兴是何人?”
“大人,王德兴此人为萧山人,原名王山,因在当地与街坊争执时杀死人逃走,隐姓埋名于玉兴镇,做杂货铺生意,暗中做杀人越货生意。有牙婆赵氏负责牵线。赵氏已经供认不讳。”
这边赵氏被带了上来,已经供认不讳,她五年前认识了王德兴,王德兴当时没有钱财,跟人打架抢钱,被赵氏看到,自觉他有杀人本事,专门介绍一些主顾杀人灭口的勾当给他做。
堂下已经百姓喊着赵氏去死。
俗话说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这些牙婆买卖人口,平日里做的都不是什么好勾当。
谁人都会信他们做出这等事。
而那王德兴又是潜逃在外,专做这勾当,杀了人有什么奇怪。
“肃静!赵氏,说清楚,是谁买凶杀人?”
“婆子平日都是只见过对方的丫头婆子,不知本人。但若没错,应该是楚太保府上张氏夫人。婆子见过几次她家丫头。”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众人都看向楚家众人。
楚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此事本府已经询问过,所见丫鬟为张氏婢女紫苑,带张氏!”
这一幕幕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让人瞠目结舌。
等看到张氏被人带出来,面色憔悴的样子,众人不由议论起来。
楚惜情看到张氏面色有些浮肿,走路也不是很顺畅,显然是受过不轻的刑罚。
“张氏,你可承认罪状?是否你买凶杀秦默?为何要嫁祸于楚原?”
“民妇承认,是我做的。”
虽然已经知道,但是楚旭听到张氏的话还是忍不住暴怒。
“贱妇,如何这般害我楚家,我楚旭怎么待你的,你竟要害死我儿?好歹毒的心思?你之前做错事,让你去庵堂里反省几日,你便心生怨气如此作为,简直丧心病狂!”
张氏听到楚旭的话心中一怒,双目一睁,冷笑三声,高声道:“你如何待我?哼,便偏听你女儿的话说什么我克家命硬,把我赶去庵堂,你楚家不仁不义,还对我儿女如此无情,我恨不得杀了你!”
“你,你这个贼妇!”楚旭气得七窍生烟,要不然人拦着差点就要扑过去掐死张氏。
“肃静!”刘知府大喊一声,“休得喧哗公堂!”
“张氏,本府且问你,为何要买凶杀人?”
“大人,民妇有委屈啊!”张氏泪眼涟涟,“民妇是继室,正室是我亲姐姐,我对大姐儿和那原哥儿都是当亲生儿女对待。不想他们却总是对我十分猜忌,处处反驳,甚至还把民妇赶走。”
话说到这里,外面百姓却是听得兴奋起来,这大宅门的事儿他们向来爱听,何况又是继室和前妻的孩子之间的事,更是让人八卦兴起。
刘知府眉头直跳,这边楚旭又要跳脚,差点没被张氏这番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楚惜情咬牙,这女人,到了这一步还不肯善罢甘休,就像条死狗,临死也要咬你一口让你恶心。
“别说些有的没的,说为何要害秦默!”刘知府怕她把楚家的事说太多,忙转移话题。
张氏哭诉道:“他们污蔑民妇命硬,硬是赶走民妇,民妇欲回家不得,可他们还不肯罢休,害我女儿楚家二小姐毁容,我儿子楚越落水重病,却找个乡野大夫,把我儿治得落下病根。如此作为让民妇深恨,故而铤而走险,做出此等事。”
话说到这里,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百姓皆议论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楚家人,简直让人如芒在背。
楚旭气得脸色铁青,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品行不端,容不下人,二姐儿的事和越哥儿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他不想当着人面揭家丑,偏偏张氏无所顾忌,一双眼睛闪过恶毒的光芒。
“老爷说这话真真可笑,若不是被逼急了,我这深闺妇人怎会杀人。”
“你——”
“说秦默的事!”刘知府见她越说又停不下来的趋势,忙打断了。“本府问你,是否你故意派人暗杀秦默以嫁祸楚原?”
“是。”张氏又哭道:“小妇人没法子了,这都是被他们逼迫的啊,楚原不死,我儿哪有出路,我也没法回家了。民妇一时糊涂就做下错事。”
“真可怜啊——”
“是啊,她一个妇人,也是没办法。都被赶出家门了——”
旁边的议论声让楚家的人脸色极其难看,老太太气得发抖,楚惜情面色冷凝。
而秦家的人已经冷笑起来。
“好啊,楚大人真是持家有道啊,啧啧。”秦四爷冷嘲热讽起来,目中闪烁,若是是这么回事,就算没楚原的事也要把楚旭扯进来。
他那侄儿不能白死!
“大人,小女有话要说。”她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楚小姐有话请讲。”
“我有话要问我姨妈。”她转头看向张氏:“姨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姨妈为何要信口雌黄?”
张氏擦了擦眼泪,“惜情,你说良心话,我这些年对你们姐弟如何?当年姐姐去世,我对你们可是当亲生儿女看待,有什么好的都先给你们,不知何处亏待了你,还让你这般恨我,处处针对。”
到了这时候,她还要演。
是看准了楚家的人忌惮不敢自揭家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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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
楚惜情冷冷道:“姨母不必睁眼说瞎话。你对我好与否,是楚家的事,我不便说。只说刚刚的事。二妹的事,当初是在我及笄那天发生的,当时宾客不少,亲眼看到二妹突然落发,脸上起了红包,此事古怪,知道的人很多,随便打听便清楚。而刚巧有个道士,言及姨妈你命中这段时间跟二妹相克,为了二妹着想,暂时让您去庵堂歇息几日。”
“没想到您却是不甘心,还觉得是父亲对你不好,后来还怂恿楚越故意落水,想借着他重病回府,此事被查出来,父亲气急了,放出话来不让你回府,却怪得谁?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当时守着楚越,看他起了水痘那般痛苦,发着烧还不停喊着娘,都觉得揪心,真不知道怎样狠毒才能做出这事!”
楚惜情的话很是直接,她不怕家丑外传,既然张氏要爆料,那么她也不介意直接说出来,免得这个女人颠倒是非。
楚惜情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眼神怪异起来,看了看楚惜情,又看了看张氏,不说话了。
楚惜情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眼圈红了,满脸气愤,“现在连楚越这孩子都看透你了,要是他现在在,他会亲口告诉你,他不稀罕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张氏脸色微变,反驳起来:“大姐儿,你这是胡说八道,什么话还不是任凭你们楚家来说!敢发誓我没害过自己的儿子,否则便让我天打五雷轰!我要看看,这苍天还有没有眼!”
楚惜情咬牙,脸色难看起来,见到周遭人窃窃私语的样子,知道如果没有什么证据,则无法让这个女人闭嘴,即便现在她承认了是自己动手害了秦默,然而却还要要让楚家也污了名声!
这就是她要的,她就是要让楚家也跟着不好过以发泄自己的怨气,还要洗白自己,为楚越跟楚惜颜楚惜梦三人争取旁人的同情,要抹黑楚家。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张氏敢豁出去,他们楚家能吗,能豁出去自爆其短,把家丑全都说出来吗?
那么到时候他们楚家真的要成为全城的笑柄了。
堂上的刘知府脸色难看起来,他开口道:“张氏,你既供认不讳,那么此案就有定数,是你要借刀杀人,故意谋害了秦默嫁祸给楚原——”
“大人,民妇有异议。民妇是借刀杀人了没错,本是被迫,然而民妇不放心家中孩子,他们只怕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民妇要求楚家写下保证书,保证我儿女的生活,我的嫁妆改由我娘家监管。”
张氏嚣张地看了楚家的人一眼,目光阴晴不定。
楚旭大怒,就要过来理论,这时,老太太站了出来,她沉着脸道:“张氏,有些话不能胡说,否则便是丧了良心!”
“老太太,我只是想要个活路,为什么您也不肯答应,难道还要把我的孩儿们都害死么?”
老太太气得发抖,怒道:“当年你是怎么进这个家的,还用我说——”
楚惜情见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忙上前扶住她,有些担心。
她眸光如刀般扫过去,如果没有办法,她不介意把当年的事揭露出来。
只是那样,今天楚原的事就暂时解决不了,要变成跟张氏揭短。
对楚家来说,也是很大的伤害。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难道就任凭这个女人在这里颠倒黑白!
楚惜情正要开口说话,这时梅香忽然匆匆跑了过来,挤上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惜情瞳眸微缩,转眸看去,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便装直缀的顾渊,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让她整个人平复了下来。
心中的愤懑不满,顿时都变成了平静。
“小姐,侯爷说他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看。”
楚惜情点点头,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刚刚梅香给的纸条,再看向张氏的时候目光仿佛是看着一只濒临死亡的野狗。
“老太太,这话说得才可笑——”张氏讽刺道,“我是继室没错,但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也给楚家做牛做马,你们却是如何待我?”
“够了,张氏!别在这惺惺作态装好人了,你做的事天打雷劈也不够!”
楚惜情上前一步,冷斥一声,转眸看向上面的赵知府:“大人,小女有状要告,告张氏当年谋害小女母亲,然后鸠占鹊巢,扶正为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张氏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楚惜情居然会这么说。
当年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可是现在被她提起,张氏忽然脑中一个激灵,想起曾经当初的事情来。
楚旭和老太太也是惊诧地看着她。
“惜情,你——”
“祖母,不要阻拦我,这件事,我藏在心里已经太久了。只不过当初苦无证据,一直隐瞒着而已,曾经我也以为姨母对我很好,若不是今年生病那次,听到她跟心腹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被这个女人害死!”
外面的百姓听得这等大热闹都喧哗起来。
这等豪门狗血事,深得百姓喜爱。
刘知府眉头都要打结了,好好地审个案子,怎么变成了楚家的内部事务?
“楚小姐,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今日还要审案。”
他想暗示楚惜情不要再揭露家丑,偏偏楚惜情像是无视了他的话,躬身行了一礼,道:“不,小女有证据可以证明,当年的事是张氏所为。”
张氏冷笑道:“大姐儿,你真是好样的,现在都学会撒谎了。”
楚惜情懒得理会她,对梅香吩咐一句,梅香出去便直接带了几个人过来。
其中一人瞧着颇为眼熟,却不是紫苑是谁?
还有剩下的人,杜妈妈来了,还有几个婆子,似乎有点眼熟。
除此之外,还有个中年人,走过时身上带着一股药香。
楚惜情眸光一动,看了眼顾渊,他冲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楚惜情却是放心了。
她相信顾渊,他不会害她,这件事既然他出手那么就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其实,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她并不十分确定,也是刚刚梅香递了纸条给她,她才知道顾渊准备了这些。
看来,他是早就把张氏查了清楚,甚至为了怕她反复而特地准备了这些。
果然派上了用场。
看到紫苑和那个婆子,张氏的脸色虽然没怎么变化,眼神却变了,她强自镇定,看向楚惜情,心中震惊。
怎么可能,这些人当年早就被她远远地打发卖到外地去了,怎么可能被找过来!
“究竟是何情况?”
刘知府问道。
杜妈妈上前跪倒:“大人,奴婢要为旧主伸冤呐,当年夫人就是被她妹妹,小张氏张淑媛下毒害死的!”
楚惜情心中一震,杜妈妈怎么知道的?
“哼,说笑,我如何要害姐姐?”
张氏还想反驳。
杜妈妈哼了一声,啐了一口道:“你这溅人还敢说!当初夫人嫁进门不过一年,你上门来,夫人念着你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虽是庶出的,也不好委屈,就想让你远嫁,谁想你自甘下贱硬要做妾!”
这话简直揭人老底,旁边张氏和楚旭的脸色都被她说得铁青。
“若非当时你连着两胎都是女儿,早就要害死夫人。结果,第三胎得了小少爷,你果然就对夫人动手了。夫人不过是风寒,你让人收买了身边人动手,亲自喂药毒死了夫人。夫人死的那碗,喝的就是你喂的药!”
张氏脸色惨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你,你胡说八道!”
“紫苑,你是周妈的女儿,有些事你比我清楚,你来说!”
“奴婢紫苑,是张氏心腹奶娘的女儿,如今也在张氏身边做事。奴婢坦诚,当初害死原配夫人的事的确是我干娘周妈和张氏所为。他们使人购置了毒药砒霜!一点点下在药里,因分量小看不出来。但久服就会毒发身亡。”
“对,当初就是收买的这两个婆子动的手,他们事后被张氏发卖出府不知去向,现在才找到。”
“是,是张氏让我们害夫人的,我们被她握着把柄,不得不干。我们也很内疚,夫人是个好人,从不与人计较。”
“笑话,你们这些人简直无耻!”张氏气道:“明明是犯了事被我赶走,却回来污蔑我!大人,这些人空口白话,没有任何证据!周妈都死了,说这些无凭无据!”
紫苑眸光一闪,却是忽然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我有证据!这是当年我干娘记下来的册子,上面记了她和张氏做下的事,包括当初干娘去购买砒霜,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一清二楚。”
张氏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紫苑看去,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紫苑已经死无全尸。
这小贱人,她竟敢背叛她!
还有那个周妈,老鬼,本以为她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私自藏下这个。
“拿来!”刘知府沉声说道。
师爷把册子递给知府,刘知府打开看了几册,脸色难看起来,看到买砒霜,怒道:“好个毒妇!”
“那颐和堂人的可在,去药铺拿人!”
“大人,此人就是颐和堂掌柜。”
“大人,此事是小人之错!”那中年男子上前喊道:“颐和堂当年的确卖出过砒霜,卖过三次,每次分量都不大。买的人各不同,都说是回家毒老鼠,那分量不足以致命,小人未料到有人要谋财害命。但当时账册都会登记买砒霜之人的姓名身份,请大人过目。”
说着掏出账册来,翻到那几页。
刘知府一看,果然是三个不同的人。
“张全,赵氏,胡氏?”
“大人,这三人,赵氏胡氏分别是这两婆子,张全则是周妈的儿子。”
杜妈妈说道。
刘知府冷哼道:“张氏,你还有何话说?还不老实交代!”
张氏脸色惨白,她握紧双拳,“我没杀人!”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杀了这个毒妇!”
“大人主持公道啊!”
“毒妇受死,天打雷劈!”
“真是最毒妇人心,害死了亲姐姐,还要害孩子——”
外面百姓义愤填膺,有提着篮子逛街的百姓篮子里满是菜蛋,气愤之下把菜叶朝张氏扔了过去!
这一下,顿时引起了共鸣,其他人纷纷叫喊朝张氏扔砸东西,烂菜叶,鸡蛋,臭袜子,劈头盖脸地砸去,仿佛一场暴雨,带着愤怒的力量席卷过来,让张氏喘不过气来。
她一边躲避着一边愤怒地嘶喊起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楚惜情冷笑,大声道:“你个胆小鬼,永远不敢承认!”
“楚惜情,我杀了你!”她疯狂地想挣开锁链朝楚惜情扑来,猩红的眼睛满是恨意:“早该弄死你个小贱人,你就该跟你那个白痴娘一道去死!”
楚惜情一震,咬牙怒视她:“你承认了,就是你害死我娘!”
“没错,是我杀的怎样?是我毒死她的,那个蠢女人,哈哈哈哈——谁跟她姐妹相称!”
张氏疯狂地喊叫起来,刘知府大喊肃静,忙让衙役阻拦维持秩序,这一下衙役被砸了不少烂菜叶,好半晌百姓才安抚下来,整个大堂已经是狼藉一片。
刘知府脸色铁青,拍了一下惊堂木:“张氏,罪大恶极,曾害人命数人,今买凶杀人,栽赃嫁祸,数罪并罚,按律当诛!判,斩立决!”
“王德兴,杀人凶手,受雇杀人,犯案数次,杀人偿命,按律当诛!”
“……”
刘知府判了几个人的处罚,牙婆因为牵涉此事,发配漠北边地做苦役,其他参与谋害当年张淑珍的婆子也各有处罚,或流放,或判刑,倒是紫苑因为举报有功,只杖责四十板子。
然而这时,却有人反对。
“大人,我有异议。”秦家四爷开口道。
“秦四,此案并无异议,你若是不信,本官可使仵作再次验尸。”
“来人,去叫仵作检查一遍!”
下一刻,便有仵作出来了,来的速度之快连刘知府都有些讶异。
“大人,小人刚刚已经检查过了,正要回大人,之前未曾开膛检查,方才王德兴供认了消息,开膛发现,秦默的确腹部内脏碎裂,且力道透骨,仿佛豆腐,衙门中练武的人告知的确有这样绵里藏针的功夫,表面无事,内了已经震坏。且破裂之内脏并非脚印处,而是肾脏,那处正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印子,与王德兴手掌相当。”
仵作说着那处复印下来的拳印,跟王德兴对比,刚好对上。
秦家四爷这时脸色已经难看起来,而秦家的人更是气愤:“你们竟然对秦默开肠破肚!天理何在!”
“天日昭昭,本府为了查破案子,不惧奸邪,便是陛下问我,我也是这句话!”刘知府朗朗正气,惹得底下百姓赞美。
“青天大老爷!”
“断案如神!”
楚惜情看着这一幕,却往人群中去寻找那个男人。
他站在拐角处,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巍峨的高山,总是那么安稳沉静,让人安心。
楚惜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是这个男人,是他给了她这一切!
什么青天大老爷,断案如神。
没有顾渊,这一切根本不可能。
可是此刻,他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未曾多言,做了那么多事,不过深藏功与名。
不了解他的人,如何知他的好?
楚惜情心中激荡,看着张氏颓丧满脸脏污的样子,仿佛一条死狗趴在那里,看着周遭那些曾经害过他们的恶人被惩罚,忍不住热泪盈眶!
娘,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有报应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天道好还!
你看,这些害你的人终于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做到了,那些害她的人终于要死,她终于改变了命运!
不再惨死,不再看着亲人去死,不再有遗憾,不再含着怨愤而终!
她做到了,让那些人身败名裂,为他们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眼泪滚滚而落,她肆意地哭着,抱着被当庭释放的楚原大哭起来。
这是喜悦的泪,痛快的泪,也是抛去过去的泪!
“姐姐,你怎么啦?”楚原被她大哭的样子吓到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别担心,你姐姐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让她哭吧!”
楚旭面色复杂地看着张氏,刚刚他也才得知当初发妻是被毒死的,这么些年,他到底都在跟什么人生活?
识人不清,他楚旭这辈子活得真真可笑!
杜妈妈也在哭,她拉着楚惜情道:“小姐苦啊,夫人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今天终于给夫人报仇了!”
顾渊眸光一沉,看着那小丫头哭得仿佛泪人般,心中一疼。
但他没有上去劝,他看得出,楚惜情只是在发泄,发泄心中的痛苦。
委屈她了,这些年,她过得不知道多么艰难,要维护着弟弟,还要跟心怀叵测的继母争斗,怪不得小小年纪这样冷静早慧。
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他不要看到她因为别人而哭泣。
很快,刘知府判下案子,要把案子发到京城刑部,因为此案涉及很广,要等刑部勾对后才能决定如何判决,但基本上不会太意外。
秦家的人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而楚家的人却是心情复杂。
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谁都没有胜利,楚家也是丢尽了人,闹得满城风雨。
等周遭百姓散去,楚惜情不再哭了,顾渊走了过来。
“侯爷——”楚惜情的声音细弱,带着哭音,听得顾渊心中一颤,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若非当真这许多人面,恨不得上前搂住她安慰。
——嗯,很爽啊这章,哈哈哈。
☆、不要哭泣
“别哭。”他轻声说着,“善恶有报,不要为了恶人哭泣。”
“嗯。”楚惜情看到他黑沉沉的眼睛里的安慰,心中一暖,拿帕子拭去眼泪,只是那因为哭泣而略显红肿的眼睛,短时间内是无法消失下去了。
旁边老太太也是眼睛红肿,闻言点点头:“侯爷说得对,惜情,别哭了,咱们都不要哭。”
说着对顾渊欠身一礼,顾渊忙避开,“老夫人不可。”
老太太固执地道:“你该受我这一礼。若非是你,我楚家今日便要出了大丑了,楚原也不能活着回来。我们楚家欠了你的人情,无以为报。”
“这是我应该做的。”
“侯爷不要客气了,这人情是我们楚家欠下来的!”楚旭在旁边也神情严肃地胡说了起来。
顾渊看了楚惜情一眼,道:“大人,此事是为了楚原,不要太过担心。”
楚原忽然跪了下来,狠狠磕了几个头:“侯爷,是你救了我的命,楚原欠了你大恩,今后维您马首是瞻!”
“起来吧!”顾渊点点头,“你既被我教过几日,我当救你,我做这件事是为我本心,而且,还有你姐姐的关系。”
“惜情?”楚旭有些诧异。
老太太看了看四周:“回去再说吧。他跟惜情以前也认识。”
楚旭只觉得其中有些怪异,正想说话,旁边刘知府过来了。
“楚大人,今日的事我马上要报备到刑部去,等上面勾了刑,就会判刑。”
“惭愧,今日事是楚某不善理家,让家丑外扬,无颜见人。”
“楚大人不必如此。”刘知府安慰他:“你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等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儿我会跟太子殿下禀报,让太子为你说几句好话的,最多罚俸。”
“唉,多谢美言,今日我也无心于此,先回府,多谢刘兄,告辞了,改日再请你到府中一叙。”
这边楚家人出了知府衙门回府,楚惜情看了看顾渊,顾渊上前道:“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去看你。”
楚惜情敛眉,低声道:“谢谢。”
“不要跟我道谢。”
楚惜情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眉眼含情,没有说什么,转身拉着楚原走了。
楚家人今日心情震荡,不是说她跟顾渊的事情好时机。
顾渊看着她离开,半晌,才上马离去。
一行人自回到家中,然而刚刚的事对楚家的人也颇为震撼,此刻,他们的心情也是极度不好。
因为张氏的事情,又因为后来揭穿了张氏害死楚惜情生母的事,让楚家人心中都蒙了一层阴影。
现在,楚原出来了,可是搭进去一个张氏,还是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对楚家的名声都是极大的伤害。
“这事,是我的错。”楚旭沉着声说着,“我没看穿张氏她的为人,害了她姐姐。”
楚惜情敛眉,不想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楚旭这个人,其实她看得明白,他本就是个花心之人,否则也不会跟妻子的妹妹搞上,还弄到怀孕的地步。
珠胎暗结,然后求到妻子那,把人弄进来做良妾。
娥皇女英,都想要,可真是好算计,好风流。
可知这世上并无那般痴傻的女人只为你的爱情,她们要的从来都是你的一切。
“不要说这些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唉,出了这事,我也同样有责任,自你父亲身体不好,那时我便是对家事疏忽,都是交给惜情她母亲处理,谁知道后面会这样。我虽然不是多喜欢张淑媛,但是她是惜情的姨母,又一贯在人前表现得好,就没有多问,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等人。”
“父亲,祖母,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当初的事情,今天已经有了公证,恶人会有恶报。现在我们该看的是楚原这件事传到上面之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