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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思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52

很快,里面又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楚惜颜脸色涨红,阵青阵白,心中的怒火此刻已经无法掩盖,她推开门,冲了进去。

入目纱帐凉箪下,便是男女身影,越发在眼中纠缠得不堪入目。

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两人都是吓了一跳,忙拽着被子遮掩。

“小蹄子,我杀了你!我让你勾搭我相公!”

楚惜颜冲上去劈头盖脸把翠翘扯了吓了。

这婢子倒也生得还行,颇有一双勾人的眼睛,虽生得不十分美貌,却也有几分资本。

这时候被人突然拽下来,顿时惊叫起来。

“啊,你是谁,放开我!”

翠翘惊呆了,面前这个犹如鬼差的女人是谁?

刚刚因为挣扎,楚惜颜脸上的粉都在这炎热的晚上随着汗水滑落道道痕迹,把整张脸冲出沟沟壑壑,露出那可怖的疤痕,犹如罗刹般恐怖。

“鬼啊!”

楚惜颜现在是恨极了漂亮的脸蛋,看到翠翘的惊恐,顿时大怒,指甲顿时朝她脸上招呼去,保养良好的长指甲顿时抓破了翠翘的漂亮脸蛋!

“啊,你放开!”翠翘吓呆了,忙挣扎,这时候朱昂也已经跳了下来,看清了来人是楚惜颜,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贱人,你放开!”朱昂冲上来拉开她,楚惜颜这时候的力气极大,朱昂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扯开。

外面的小厮这时候已经惊慌地冲了进来,看到这情形已经惊呆了。

“朱昂,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怀着你的孩子,你今晚居然跑到这个小蹄子这里来,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楚惜颜愤怒地控诉。

“楚惜颜,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泼妇,你居然把翠翘的脸抓破了,谁让你来这里的?”

朱昂看到自己宠爱的丫头被抓破了漂亮的脸蛋,气得心火直烧。

“你这个丑八怪,也配做我的妻子!”

“你!”楚惜颜气得心口直疼,顿时扑了上去:“朱昂,我跟你拼了!”

女人发起疯来,可是很恐怖的,楚惜颜一番发作,朱昂的脸也被划了几道,而这时候赶来的小厮婆子急忙制服了楚惜颜。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人去通知了朱老爷和夫人。

两人脸色难看地赶来,见屋里一片凌乱,楚惜颜仍旧坐在那大骂,翠翘捂着脸哭个不停,朱昂脸色铁青。

若不是楚惜颜怀着孕,他差点动手要打人。

“父亲,我要休妻!”

他气急了说道。

“你敢,我可是怀着你朱家的种!”

在场的都没有外人了,楚惜颜瞪大了眼睛嚣张地喊道。

朱夫人面带嫌恶地看了眼楚惜颜那丑陋的脸庞,她本来就不肯同意这门亲事,这门个不要脸的女人怎么有资格做她儿子的正妻?

偏偏楚家势大,他们朱家还有求他们,楚惜颜又怀了孩子,这才捏着鼻子认了。

谁知道,才刚进门,这才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也太能闹腾了。

把小妾和丈夫打成这样,还如此泼妇行径,楚家怎么养出这种女儿?

也对,有那么个张氏的娘,养出这种女儿不奇怪。

“够了,善妒也是七出之条!你要想清楚,这个家你还想不想呆了!”

朱夫人厉声呵斥。

楚惜颜张了张嘴,没敢开口。

“来人,把少夫人扶回去,好好养着,她身体虚弱,没事不要去打扰!”

朱夫人一声令下,就让婆子强扶了楚惜颜出去。

——二更完毕。o(n_n)o~楚惜颜的剧情也快结束了。很快楚惜情就会去金陵了。

☆、送别

她是打定了主意把楚惜颜关起来,今天就是没注意,大意了,这才让她闹出事来。

今晚她院子里的人,可都要倒霉了。

没看好少夫人让她跑出来捣乱。

“泼妇,儿子一天也不想看到她了!”

朱昂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气急道。

朱夫人冷着脸:“你自己不落到人家的陷阱,怎么会出事!现在那女人怀了你的种,你还想怎样?”

朱昂低着头,涨红着脸辩驳:“那是那个女人算计我。”

“好了,少说这些无用之事。”

朱老爷冷着脸,“楚家那里的关系不能就散了,这楚家小姐既然嫁进来,那怎么也不能太冷待她了,到底她还怀着朱家的骨肉。夫人,你让人好好看着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朱夫人点头,有些不满:“我家的孙儿,如何生在她腹中,真是可恨。”

朱昂蹙眉:“以后就让那个女人关起来,不要再随便出来捣乱了。”

“好了,她不会出来的。”朱夫人哼了一声,面色冷凝,目光中有几分冷色。

现在是为了楚家的关系,他们才让楚惜颜嫁进来,可若是楚惜颜不听话,女人生孩子也是个鬼门关,多少人过不去的。

他们朱家到时候大可以再娶妻子进门。

选个门当户对,岂不是更加合适?

朱夫人想到这里,变了想法,看了眼地上跪着哭的翠翘,冷眼道:“哼,明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你个小蹄子好大胆子把少爷留在这里?”

“娘,是不想去见那个女人,让她留下伺候我的。”朱昂见娘亲把话题转到了翠翘身上,顿时忍不住开口为她辩护。

偏偏朱夫人看了生厌,“得了吧,她若是贤惠,该劝你做合适的事,我瞧着往日她行事大方,没想到是这么个性子。留着也是个祸害,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说着,让人把翠翘带了出去。

“少爷——”

翠翘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

“娘,您干吗,这事跟翠翘没关系——”

“够了!”朱老爷大怒:“为了一个女人,你够了没有?一个贱婢,如此行事不端,你倒还包庇她,再厌恶楚家小姐,她也是你正妻,你如此行事,传出去,楚家又要说话,对你有什么好处?马上你就要参加省试了,这次听说考官就是楚太保的学生,你不想着去好好打听主考官的事努力考试,却在这整天为了女人的事烦心,竖子,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朱家这里朱老爷大骂朱昂,好一番热闹。

而楚惜颜被人关了回去,楚家的丫头婆子得知她去书房大闹,现在被朱夫人的婆子赶了回来。

那些人脸色很不好看,直接处罚了守夜的婆子和丫头。

楚家的人虽然没被处罚,却也被略带嘲讽地警告了几句。

李嬷嬷脸色不太好看,等人都退下了,这才冷脸看着楚惜颜。

“二小姐,你要是想没名没分地就没了,就继续闹腾。好了吧,现在你是想出去也不能了。”

楚惜颜发怒:“凭什么,朱子远那个混蛋,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瞎折腾,这不是在欺负我吗?今天可是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日子,他居然敢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

李嬷嬷冷淡道:“姑爷来了又能怎么样?二小姐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的状况?”

楚惜颜一怔,当然不是,她现在是怀孕了,可是朱昂也不能一面都不露吧?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临走前,老夫人交代了让我们好好看着你别犯错,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就让二小姐把形势弄得更糟糕,二小姐该庆幸你还怀着孩子,不然的话,就不是这么个结果了。”

李嬷嬷懒得理会她,直接甩帕子走了。

留下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楚惜颜呆呆地看着,半晌才颓丧着脸,咬牙哭起来。

“凭什么,那个混蛋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有哪里对不起他!”

夜色渐深。

红菱看了她一眼,撇撇嘴,走了出去。

“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她眸光流转,想着现在的情形怎么才能传消息回楚府。

第三天,回门的日子,朱家那边没送楚惜颜回来,只让家人送了礼物回来,不过,楚家那边还是得到了消息。

确切地说,是楚惜情得到了消息。

“是红菱传来的消息么?这么说,新婚之夜倒是很热闹。”

楚惜情懒洋洋地起身,拿着纨扇扇风,一早起来就觉得天气闷热,她只穿着藕荷色纱衫,内里柠罗纻丝水粉贴身主腰,一边看着账簿。

“是红菱好不容易传出来的消息,那天晚上二小姐可是在朱家大闹了一番,现在被软禁起来了。”

楚惜情嘴角微勾,“还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第一天就闹起来了。这个朱昂,还真是没辜负我的期望。”

渣男,那个朱渣男做出这种事情,她一点都不意外。

说起来,人的眼力和眼界是随着阅历不断增长的。

她从前也曾经被一些人蒙蔽过,浮云遮眼,仿佛蒙蔽了思维,直到如今,她吃啊终于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真真让人触目惊心。

现在觉得,自己当年真是傻啊,怎么会觉得朱昂这种人会是什么良人。

梅香幸灾乐祸地道:“二小姐一心嫁过去,我看这就是去受苦的,她可是会闹腾的人,只是,在朱家,哪容得她闹腾。”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就算了的。”

楚惜情眼珠子一转,“朱昂这会子一定很头痛吧,一定很烦恼吧,嗯,就让五妹去安慰他吧。我估计这次朱家是不会安排二妹回门的,看他们今天只送了礼物就知道了,说什么二妹身体不方便,骗谁呢。五妹去看看她亲姐姐,也很不错嘛。”

“啊,可是二小姐跟五小姐不是闹翻了?”

“她去是去,朱家未必会让她见嘛,不过朱昂那里知道了,肯定会见她的。”

楚惜情嘴角微勾,说不定楚惜梦还要感谢楚惜颜把那个翠翘给弄走了呢,除掉了一个大敌。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梅香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正说着话,外面杜妈妈进来了,拿了封信,“小姐,是侯爷给你的信。”

楚惜情一怔,打开来看了几行,脸色就慢慢沉寂下来,等看完,她猛然站了起来。

“备车,我要出去!”

“小姐,你要去哪啊?”梅香惊讶地问道。

“是不是侯爷出了什么事?”

楚惜情眼圈微微有些泛红,“那混蛋今天就要回京去了,之前也不告诉我,就派人给我个消息!”

她是说了不想去送他的,可那不过是口是心非,怎么舍得就不看他一面。

“啊,侯爷今天就走了?”

梅香惊讶地问道,“那现在出去追她?”

“走,他肯定是从府河出去,快去备马。”

楚惜情急匆匆让人准备,终于准备好了车马,急匆匆从楚府出去。

日上三竿,顾渊和一行人没有跟官员打招呼,早早到了运河码头,乘船坐了五明瓦的两层白篷船,马儿早就运了上去,军士除了一行人护送,还有一行人乘着后面的船只和前面的船只,三艘船,把中间的大船夹在其中以护卫安全。

只有得到了消息的刘知府来送行的。

“大人回去吧,顾某就此告辞了。”

“好,侯爷一路顺风,保重身体。”刘知府拱手施礼。

旁边顾炎朝远处看着,忍不住嘀咕,见刘知府还没完没了的,跟铁牛说道:“该来的不来。”

铁牛抓抓脑袋,“是啊,大嫂怎么没来?”

“不知道。”

顾炎看了两人一眼,两人忙噤声了。

这边船只终于要起锚开船了,早起的阳光满满灼人起来。

顾渊矗立船头,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有些深沉。

“哥,不等了吗,大嫂不来送你?”

顾炎在一边奇怪地问道:“她怎么没来?”

“是我不让她来的。”

“啊?为什么啊?”

顾炎好奇。

“不为什么。”

顾渊眸光敛起,看着这座江南古城喧嚣,热闹,静谧,在早起的日光中,八士桥,府河大街,那黛瓦白墙,仕女书生,都仿佛一幅水墨画,慢慢地在视野中渐渐模糊。

回想来到这里的日子,一切都恍如昨天。

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一次的离别亦如无数次的离别,不同的,只是他的心遗忘在了这里。

他有了心爱的人。

这一次的离别因此变得不同,变得充满愁绪。

楚惜情说不想来送别,那就不要来吧,他也不想与她送别,那样会让他心中难受。

正想着要进船舱,那边便有辆熟悉的马车进入视野,马车速度很快,越来越近,车夫旁边正坐着那个丫头梅香。

顾渊眸光一凝,便见得马车停了下来。

楚惜情掀开了帘子,便看到府河中顾渊正站在船头,玄黑的云纹直缀,穿在他身上越加显得渊渟岳峙。

男人的视线仿佛也捕捉到了她,那灼灼的目光,瞬间让她心中一酸,忍不住落泪。

顾渊——

本来想着就不要下去见他,就这么看着他离开,但是,她终究无法承受那心底沸腾翻滚激荡的情绪,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顾渊!”

她朝着河面大喊了一声。

那些听到的人不由得朝她看了过去。

岸上的女子淡绿色的纱衫,藕荷色的凤穿牡丹裙子,被风吹得摇曳生姿,极美,又带着淡淡的愁绪。

顾渊眸光一震,他一挥手,说了一句停,正行驶的船只停了下来。

“啊,是大嫂,哈哈,大嫂来送你了。”顾炎笑嘻嘻的,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顾渊却没听到他的笑声,目光只停在岸上那个绿牡丹一般的少女身上。

船靠了岸。

楚惜情不顾旁边梅香的惊呼声,就这么跳了下去,想上船去,顾渊一个箭步上前,看着她就这么扑了过来。

他拦腰一抱,直接把那朵清雅出尘的绿牡丹揽进怀中,报上船来。

“顾渊!”美人儿眼中雾蒙蒙的,满是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走了!混蛋,你混蛋!”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男人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起来一般的疼痛。

“你说不想来送我。”

“说那样你就不告而别啊?你讨厌,呜呜——”楚惜情想着将要跟他分开,忍不住泪盈于睫,这时候女人总是可以无理取闹的。

顾渊知道这丫头是在无理取闹,可却没法子不心疼,见四周一个个面无表情又忍不住偷看的家伙,顿时脸色一沉,哼了一声。

“啊,我想起来还得去后面看看,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对对,我也要去看看,我的马是不是饿了?”

顾炎和铁牛跑进了船舱。

楚惜情这时候脸色才红了起来,看到四周古怪的视线,忍不住粉颊泛红,捶了他一拳。

顾渊见状,拉着她的手进了船舱,到他的房间里去。

“都怪你,都让我被人笑话了。”楚惜情撅起嘴巴哼了一声。

顾渊点了点她的唇,嘴角带了一抹笑容:“口是心非的小丫头,是谁说不要来送我的?”

楚惜情脸上一红,转过头去,“你听错了。我才不是来送你的,我只是来看看顾炎他们的。”

“是吗?”

顾渊将她搂进怀中,伸出手拭去她脸颊上滑落的眼泪,“别哭,我本不想你来,便怕你伤心。”

“所以你就今天才让人给我送信,就是让我赶不及送你?”

楚惜情满眼哀怨地看他。

“是,但我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我本来是想着就看看你走的,可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舍不得,舍不得你,顾渊。”

顾渊的心都要被女人的声音给融化了,搂进了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暗哑:“我也舍不得你,情儿。”

“可是你就要走了。”楚惜情想到他就要离开,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心里就空落落的心如刀绞。

“别哭。”他抬起她的小脸,看着心爱的人儿泪盈于睫,低头轻柔地吻去她的眼泪,仿佛蝶翼般触碰在她的眼睛上。

那轻柔的吻,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顾渊——”

他幽深的眸光看着她,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河面上的风从窗棂拂过,带着她淡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流连忘返。

一对恋人,仿佛交劲的鸳鸯,缱绻缠绵。

“惜情,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他抚着她的面颊,温声道。

楚惜情声音闷闷地窝在他怀中。

“不知道还要多久。顾渊,你记得,要给我写信。”

她抬起头看着他,好半晌,忽然说道:“不行,还有就是,你不准,不准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要是我知道了,我就——”

“就怎么样?”似乎很喜欢看她这般吃醋的样子,顾渊难得出声调侃起来。

楚惜情瞪圆了眼睛看他,叉腰喊道:“你要敢跟别的女人如何,以后就别想碰我!”

顾渊低笑起来,小丫头仿佛炸毛的猫儿似的,真真可人。

“不敢。”他低笑着,调侃道:“我怎么敢这么做,那样,情儿再不理我,可如何是好。”

楚惜情这才满意了,羞红着脸看他,“这还差不多。”

两人目光相对,好一会儿,顾渊低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要办,我在绍兴这里还留了人,你可以派人去找。”

“好。”这些,他在之前的信里都写了。

“不要为那些讨厌的人费太多的心思,好好想想我。”

“啊。”楚惜情愣了下,刚刚这家伙是说了好好想他。

看他一本正经的脸,真让人吃惊。

楚惜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刚刚他真是那么说的?

“想你?”

“嗯。”

楚惜情瞪圆了眼睛,顾渊伸出手,在她唇上一吻,“不准胡思乱想。”

“哦。”

楚惜情有些混乱地点点头,面前这个家伙真是闷sao啊,她抬起头有些好笑地说:“那你也要想我,说你爱我。”

“船要起程了。”

男人顾左右而言他,起身准备带她离开。

“不行,你要说爱我。”

顾渊蹙眉,“时候不早了。”

楚惜情挑眉,“你真的不说,那好,我就走了,也不想你了,哼!”

她走出门,状似生气地向船头走去。

顾渊蹙眉,有些尴尬地上前几步,拉住她,在她唇上吻了下去。

“唔,顾渊——”

“这样,行了。”男人说。

楚惜情瞪眼看他,无奈道:“哼,你这是耍赖!”

她很喜欢捉弄他,爱看他被她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这个冷面的面瘫脸为她而变色。

“君子喻言不喻行。”

楚惜情撇了撇嘴,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外面等待开船的军士,许久,声音低沉下来。

“我这就回去了,你要多保重。”

“好。”

“每天都要想我。”“好。”

“最后,我爱你,顾渊。”

她说完这句话,猛然抱了他一下,接着,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跑了出去,上了岸。

顾渊一怔,走了出去,看着楚惜情已经站在了岸边,裙裾飞扬,回眸看着他,挥手告别。

周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

“我也爱你,惜情。”他轻声说着,眸光一瞬间缱绻深情。

☆、你侬我侬

也许他说不出动人的情话,在她面前,他同样笨口拙舌。

可是,此刻,将要分别,看着她仿佛一朵绿牡丹一般在风中飘摇,挥手告别,那一刻,他的心似乎也震动了。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发自内心。

他爱这个女人,就向此刻,他的心已经遗落。

遗落在这江南幽静的古城,遗落在佳人相思的眸中,遗落在女儿家情牵的绣帕。

“哥,要走了吗?”

顾炎钻了出来,也朝岸上的楚惜情挥了挥手。

“走吧,开船。”

顾渊的目光一直看着岸上。

楚惜情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口型,猜到了他说的话。

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眼中却有泪水聚集。

船开动了,那个人就站在船头回望着她,随着那五明瓦的白篷船渐渐远去,过了桥洞,渐渐绕过黛瓦白墙,消失不见。

楚惜情怔怔地看着,目光中忽然有些伤感。

那个男人,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虽然知道很快,他们会再相见,可是,直到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相见亦难别亦难,为什么有情人不舍分离。

因为相思会铸就毒药,让人心魂尽伤。

“小姐,咱们回去吧。”梅香上前轻声劝说道。

“嗯。”

楚惜情魂不守舍地答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惘然。

“小姐,别担心,等老爷去京城,咱们家里面肯定还要去的。”

杜妈妈上前劝道。

她刚刚可是吓了一跳,没想到楚惜情居然这么大胆子,直接就这么冲过去抱住顾渊。

大庭广众之下,真真羞死人了。

好在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不然的话,可不好听啊。

楚惜情这里想着顾渊离开的事,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没依没靠,听了她们的话,也只是面上勉强带了几分笑容,“没事的,我知道,我只是想待一会儿。”

梅香没再说话,静静地陪着她。

太阳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那船也该往运河驶去了。

知道从今天起,那个男人就不在绍兴了,不会有人半夜登徒子一般攀墙越户,也不会有人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遮挡风险。

楚惜情心情低落地上了马车。

“回去吧。”她声音闷闷地说着,趴在马车的竹夫人上面,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梅香在马车里陪着她,打着扇子,二人俱是无言。

经此事,楚惜情兴致全无,懒洋洋地休息了一天,家事全懒得管,只交代丫头去做,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抚琴,聊以慰藉。

“姐,你怎么不带上我啊,师父太过分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呢。”

楚原知道了,气呼呼地跟她抱怨。

楚惜情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你若想见他,便去京城读书吧。但国子监那里,不是谁都进得去。若是你不能好好读书,还不如不去。”

楚原顿时蔫了,摸了摸脑袋:“好,我这就去读书,一定要去京城见师父。不对,是见姐夫。”

说着,他满脸笑容,“威远侯可是我的姐夫哎!”

楚惜情瞪了他一眼,拿手指敲了敲他脑门子:“是你姐夫你沾光啊?不好好读书,看我怎么治你!”

楚惜情这么说着,那边有人进来了,“小姐,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五小姐也说想去看看二小姐。”

楚惜情听了,不置可否。

“那就随他们热闹去吧。”

自从顾渊离开,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乎散了许多,对一些人和事更懒得理会。

楚原不知道她是安排什么,也不关心,问道:“姐夫都走了两三天了,也该到京城了吧?”

“说不好,不过侯爷说了,到了一定会写信来的,对不对,小姐?”

梅香转头俏皮地逗着楚惜情,她很担心,自从顾渊走了,自家小姐总是闷闷不乐的,这可不行。

“谁知道他去了金陵,会不会忘了我。”

楚惜情撇撇嘴,口是心非地说着。

“我爹这几天在干嘛?”

她又问道。

“老爷忙着拜访亲友,跟本地的文人雅士出去游玩,好生热闹。家里面的事情,又跟二老爷交代一番,这几日把家里面的事处理完,也就该去京城了。”

“姐,到时候你也要跟去吗?”楚原忙问道。

“不太可能,爹现在去,京城还不知道什么状况,京城那边的宅子,也几年没住人了,虽然有仆婢看管,到底暂时不适宜住下。便是去了,还要安排家中的管家带上人去打扫整理,把家中一些东西送过去。”

楚原听得头大,“怎么那么麻烦?”

“小姐说得没错,真要去了,还得安排人跟着,几个姨娘除了朱姨娘怀孕,不能跟去,肯定要人跟去,还得家中的管事跟着去处理。”

“等过阵子父亲在京城那边稳住脚了,安顿下来,才好接家人过去。”楚惜情揉揉眉心,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就把楚惜颜跟楚惜梦的事情解决了吧,也省得烦心。

楚旭这去了,一时半刻,家中的人也是不能过去的,老太太也未必会去,家里面的事,都得楚敬和卢氏管着,总不能放心。

楚惜情想了想,皱眉,家中没有主母,很是麻烦。

楚旭这个年纪,没了妻子,若是不娶妻,许多事很麻烦,若是娶妻,便还有更多麻烦。

她摇了摇头,张氏没了,倒还添了这许多烦恼。

却说这日天气颇好,一早,楚惜梦起来梳洗打扮,好一番精心打扮,柳眉粉面,杨柳腰,黛玉身,袅袅婷婷好似姣花照月,白底百蝶穿花的裙子,藕荷色纻丝纱衫,乌发上垂落一缕双蝶嬉春簪子,随着走动,风雅至极。

楚惜梦满意地点点头,这边出了门,带上了礼物,就去了朱家。

朱家那边已经派人送了帖子去,倒也没拒绝,毕竟人家楚家有去看望自己姐妹的权力。

至于能不能见到,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朱家只要一句话身体不适就可以推脱。

而且两家现在已经是亲家了,不可能冷淡,那这门亲事结了又有什么用处?

于是,楚惜梦这里到了朱家,从侧门进去之后,倒也受到了该得到的欢迎。

把客人迎去客厅,朱夫人笑着来迎了客。

“这是五小姐?少见你出来,没想到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是啊,侄媳瞧着五小姐真真是好模样,少见的美貌呢。”

旁边说话的是朱昂堂弟的妻子,也在旁边说笑。

楚惜梦忙起来裣衽为礼,朱唇微启,温声道:“夫人过奖了,梦儿不过是中人之姿,夫人才是神仙妃子,王母娘娘。”

朱夫人闻言笑了起来,打量着楚惜梦,楚惜梦虽年纪比楚惜颜小些,这身量形容姿态对话,真真瞧着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真不像是亲姐妹。

可惜了,竟然有那么个娘亲,往日里听说这个五小姐是有病在身,天生残疾,怎么瞧着好端端的?

朱夫人想着,笑道:“可别夸我了,我这张老脸,如今可不敢称呼神仙妃子,你们年轻姑娘,瞧着才是水灵灵的。”

“伯母太谦虚。”

“就是啊,夫人如今瞧着跟十八岁也差不多。”

朱夫人摆摆手,“不行了,不比当年了。哦,对了,五小姐今天来,是想看看你二姐么?”

楚惜梦点头,担心道:“前些日子二姐没回门,我想着二姐身体不好,有些担心她,想过来看看。跟祖母说了,祖母也说让我来看看,我带了些二姐爱吃爱用的东西来,想必她见了会高兴些。”

朱夫人点点头,神色莫测,她叹道:“真是不巧了,我那儿媳妇当真是个精致人儿,这刚来就病下了,如今受了暑热,正不耐的见人。大夫说她如今感染了风热,不可见人的。倒是让你白跑一趟。”

楚惜梦忙关心地问:“是么,可严重么?”

“倒还不严重,只见不得人。你带来的东西,我一定送去与她开心开心。五小姐姐妹情深,真让人感动啊。”

朱夫人说着把话题转开了。

笑话,楚惜颜正被关着呢,怎么可能会让她出来见人。

万一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办?

等这些日子把她驯服了,不能乱说话了再说。

朱夫人嘴角微勾,看楚惜梦也没有多问,闻言只是遗憾地表示可惜了,希望下次能再见到姐姐。

“看夫人便是开朗大度之人,姐姐嫁过来,真是她的福气。往日朱大哥去我家中时,也跟我说起过,您是个极和善的母亲。”

楚惜梦自然也不是为了楚惜颜来的。

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有意,朱夫人和楚惜梦顿时相谈甚欢。

楚惜梦既处处讨好迎合,自然是选朱夫人喜欢的话题说。

这些都是她之前从朱昂那里仔细打听过的,他这个儿子自然理解自己这个妈喜欢什么,果不其然,很快就得到了朱夫人的喜欢。

正说着话呢,朱昂到了。

“你怎么来了?”朱夫人有些意外:“不是说出去参加诗会了么?”

“听说五妹妹来了,我特地过来看看。”朱昂笑着跟母亲请安,回头看向楚惜梦。

见她今日仿佛雨后刚刚绽放的鲜花般清新雅致,顿时眼睛一亮。

朱昂这两日正头疼,因为楚惜颜的事,还得他平日宠爱的大丫头翠翘被赶出了家门,朱夫人都不让他知道把翠翘弄去哪了。

朱昂因此颇为闷闷不乐,又被父亲训诫在家读书。

好不容易今日有诗会,正想出去散心的,忽然听闻楚惜梦来了,便起了心思要来看看。

这些日子不见,忽然有些想念这个解语花。

翠翘不见了,他还不过只是郁闷罢了,毕竟翠翘只是个丫头,而楚惜梦不同,不仅是楚家小姐,还是他的解语花,说话做事都处处合心意。

朱昂对楚惜情订婚的事颇为怨念,如今便把目光转到楚惜梦身上了。

每次跟楚惜梦在一起,他都感觉到很开心。

这是别的女人无法带给他的。

朱夫人有些讶异,看了朱昂一眼,目光有些奇怪。

朱昂跟楚惜梦关系很好吗?

“朱大哥。”楚惜梦忙起来见礼,面色微红:“我是来看姐姐的。”

朱昂面色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来看她的啊,她现在不能见人。你今天来的话大概是见不到她了。”

“嗯,刚刚夫人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带了些东西给姐姐。朱大哥,怎么瞧着你又瘦了些,是最近因为天气太热,有些苦夏么?”

楚惜梦关心地问道。

“可不是,他最近又忙着用功,这不是马上也要准备乡试,还要去杭州考试,正在家里用功呢。”

“我也听说了最近要乡试,朱大哥不要太辛苦了,读书也要注意身体啊。”

楚惜梦言辞切切,满眼关心溢于言表,却又不显得过分亲热。

旁边朱夫人瞧见了,心中有几分怪异,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楚惜梦。

“时候不早了,伯母,梦儿叨扰多时,这就告辞了吧。”

楚惜梦起身说道,眼睛却看着朱昂。

“再坐会儿,中午用了饭再回去就是,难得你我投缘。”

“已经打扰多时了,怎么好意思呢。姐姐这里,有夫人这样慈祥的人,我已经很是放心了。”

楚惜梦并不想呆在这里,听闻朱昂要出去参加诗会,便想出去寻个机会跟朱昂见面才好。

朱夫人听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叫人拿了些礼物与楚惜梦,还送了个羊脂玉的镯子给她。

“你戴着正好看,难得投缘,听说你还在家给老太太抄佛经,这羊脂玉是我惯戴的,请了高僧开光,就送给你吧。”

“夫人,怎么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楚惜梦忙推辞起来。

“五妹妹你就收下吧,母亲的好东西多得是,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人这么好,看来五妹妹很得母亲喜欢。”

朱昂在旁边帮腔劝道。

朱夫人瞪了他一眼:“怎么说得我好像多吝啬似的,你往日从我这拿的东西还少了?”

楚惜梦闻言便收下了,道谢不提。

朱昂见她要准备走,便笑道:“正好我也要出去,我送梦儿到外面吧,然后就去参加诗会。”

“有劳朱大哥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

朱昂这边领着楚惜梦出去了。

朱夫人若有所思看去,旁边婆子低声问道,“少爷这是不是——”

朱夫人看了她一眼,“去查查这五小姐的事。”

她总觉得儿子跟楚惜梦似乎有些什么,但要说看起来,也不太像。

楚惜梦给她的感觉又还不错,朱夫人这时倒有些遗憾。

当时要是楚惜梦嫁进来,虽然同样是张氏的女儿,但是比起楚惜颜来说,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真是没缘分,倒霉透顶,让他们家探上了这么个儿媳妇。

这边厢朱昂不知道自己母亲依旧着人去调查楚惜梦,他领着楚惜梦出来,往府外走去。

“朱大哥,你最近瘦多了呢。”

楚惜梦这时见四周无人,才满含心疼地看着他,眸光盈盈,瞧得人心疼。

朱昂顿时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她的手,“梦儿今日是来看姐姐的?我最近几日便被你姐姐闹得头大,如此便瘦了些。”

“我当然是来看姐姐的。”楚惜梦娇声道,“人家才不是来看你的呢。”

朱昂被她那娇羞的模样弄得心情荡漾,当即大胆将她搂进怀里。

“梦儿,我真想你。最近心中烦乱,见到你,才觉得开心些。”

楚惜梦低头,“人家也想你。”

这二人正待你侬我侬,周围有仆婢经过,顿时两人惊了一下,忙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到底这里是府中,人多眼杂,不方便,朱昂见状,便去了一处修竹环绕的花园里。

“这是我往日读书的地方,最近正被我父亲勒令在这读书。”

“那岂不是辛苦?不过,这里倒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朱大哥,你今天不用去诗会么?”

“去也只是想去散散心,如今快乡试了,其实去也无用。”

朱昂这么说着,带她进了小楼,取了酒瓶,叫小厮送了小菜来。

“正好你来了,陪我说说话。”

楚惜梦眸光一动,她身上戴的香囊散发出迷人的香气,靠近过去,朱昂便有些受蛊惑。

“梦儿,来,喝酒!”

楚惜梦端起酒杯,尝了一杯,媚眼如丝:“朱大哥,人家不会喝酒。”

朱昂瞧得美人如此,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即搂住楚惜梦,调笑道:“那我来教你。”

这厮因着那香气行动越发行为无忌,胆大包天,直取了酒喂她。

楚惜梦被呛得低呼起来,二人搂在一处,好似化作一个人儿。

楚惜梦眼含春江水,被朱昂这么不规矩地对待,她心中又羞又喜,喜的是这是情人间的事,羞的是自己是个清白闺女,这般被人轻薄。

朱昂这里喝了酒行为无拘无束,幸好楚惜梦还记得这里是朱家,不能待太久,而且也不能让朱昂一次得逞,遂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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