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二老爷楚敬被喊了起来,得知了消息,带着家丁出去寻人。
朱家那边也被吵了起来,得知楚惜颜现在失踪了,据丫头说有想轻生的迹象,顿时朱家也紧张起来。
如果楚惜颜真的死了,对朱家来说,那可真的是件坏事。
朱昂也被吵了起来,“现在你跟着一起出去找,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楚惜颜到底是楚家的女儿,嫁过来还没多久,如果就这么死了,那真是说不清了。
朱昂说不定还要被审问。
朱昂那边再不满意,现在也沉着脸带着人出去寻找去了。
夜黑风高,这夏日的晚上,朱家和楚家两家都派了人去寻找楚惜颜。
可是这边楚惜颜是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只是在她消失的地方挨家挨户地寻找。
可是问了许多人似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朱昂脸色难看,楚家的人见到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直到过了半夜,才有个更夫疑惑地说:“我好像看到有个女子出现在这附近,似乎是进了个宅子。当时我还奇怪怎么会有女人半夜三更的出来,现在想起来,似乎有点古怪。”
“是在哪?”楚敬急忙问道。
“就是前面那条街那里,很近。”
更夫忙带着他们往前面一条街走去,不多时就到了一个药铺旁边的宅子。
“当时她就是进了这里,还有个男人开门的,我想可能是女人出去做什么了吧。”
“男人?”
楚敬蹙眉,另外一边跟着过来的朱昂也皱起眉头。
楚惜颜天天在家里呆着,哪有机会认识什么人。
至于这是不是以前张氏留下来的人,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要上去问问清楚。
有人上去敲了门。
可是一直都没人开门。
“你看清楚了,那女子是不是蒙着面纱的?”
“对,还真是,穿着一身水粉的衣裳,料子很好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什么!”朱昂瞪大了眼睛,“你看清楚了,她穿的是那件衣裳?”
他现在回想起来了,今天楚惜颜穿的就是水粉的袄裙,蒙着面纱,那不是她能是谁?
想到这里,朱昂顿时命人砸开门进去。
这门似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推开了,朱昂急忙冲了进去,一行人忙跟在后面进去了。
过了中厅,眼前便是正房,朱昂冲上去砸门:“楚惜颜,出来!”
里面似乎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似乎是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动静,朱昂顿时惊呆了。
男人?
难道楚惜颜真的跟男人在这里?
他气急之下一脚踹在门上,碰的一声那门顿时应声而开。
室内的灯光昏暗,早有后面来的火把灯笼照亮了厅堂。
朱昂抢过一个灯笼闯了进去,因不熟悉方向还差点被凳子绊倒。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看到里面有个男人的身影,似乎正急忙穿衣服。
而里面锦帐之下,正有个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大了眼睛,身上更是只着了贴身衣物。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擅闯民宅!”
董其玉大声呵斥着。
朱昂却是借着灯光看清了他是谁,顿时瞪大了眼睛,再看到那女人竟然真的是楚惜颜,顿时只觉得绿云罩顶,满城嘲笑,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是你这贼厮,我今天砍了你!”
绿云罩顶,朱昂气得理智全失,上前当即不管不顾地一拳朝董其玉打了过去。
“你干嘛你!”
董其玉大喊着躲开,这时候外面的人也闯了进来,楚惜颜这时候似乎才清醒过来一样,这时候才看到自己衣衫不整,顿时惊叫一声拽过被子把身体裹了起来。
她惊讶地看着朱昂跟董其玉打了起来,外面明晃晃的灯光晃得眼睛微微眯起来,突然出现这许多人,则让她心中迷惑。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这里?
对了,之前她不是还在跟董其玉说要他陷害楚惜梦么?
怎么会?
对,当时她喝了茶就觉得困乏,然后——
楚惜颜脸色刷的白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此刻她衣衫不整,别人怎么想,完全可以清楚明白。
楚惜颜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你敢动我的妻子,董其玉,你个贼厮鸟,我杀了你!”
朱昂一拳朝董其玉砸过来,董其玉忙躲开,“是那个女人主动找我的,不关我的事!”
楚敬脸色难看起来,他忙挥手呵斥了后面的家丁退后到门外。
家丑不可外扬,出了这样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传出去。
否则的话,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来。
“不是,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什么事也没有!”楚惜颜这时候急忙喊了起来:“我只是找他有事,谁知道这混蛋居心叵测,董其玉,我要杀了你!”
这边情形一片混乱,朱昂和董其玉打了半天,董其玉却不肯跟他纠缠,直接躲开逃了出去。
外面的人怎么肯放过他,当即拦住了董其玉,楚敬脸色难看,“把他抓住!”
楚敬上前抓了董其玉,就要问他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溅人,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朱昂不管董其玉了,上前对楚惜颜大骂起来:“你敢给我戴绿帽子,楚惜颜!”
楚惜颜咬牙,气道:“朱昂你才是无耻至极,呸,你跟楚惜梦干的又是什么好事。哈哈,只许你找女人,就不许我找男人?啊,何况,我也没找男人!”
“没找男人你现在在这里?”朱昂冷笑起来:“贱人,你那肚子里的种是不是那个董其玉的,也是,你们早就认得了吧?否则,你今天怎么又找上他了?哈哈,说不定现在就是旧情复燃!”
楚惜颜大怒,她跳下来朝他抓了过来:“你说什么,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你敢说这孩子不是你的种,我跟你拼了!”
朱昂满脸嫌恶,他被她抓了一下顿时狠狠地把她推了开来,这一下力道很重,砰的一声,楚惜颜顿时被甩开撞到了案几上。
“啊!”她尖叫一声,肚子刚巧撞到了尖角处,顿时一股剧痛传来。
“救命,啊——”
楚惜颜捂住肚子痛苦地蹲了下来。
“溅人,我今天休定了,七出之条,你这样不贞洁的女人,还想当我的妻子,休想!”
“朱昂你这个王八蛋!”
楚惜颜只觉得肚子痛极了,然而朱昂的这番话更是让昂她怒气飙升。
她不顾疼痛忽然冲了过去,抓起烛台朝朱昂身上打了过去。
朱昂大怒,被烛台狠狠打在身上,楚惜情发了疯似的劈头盖脸朝他身上打,朱昂一时间吃痛,直接夺过烛台。
楚惜颜干脆用牙咬他的脖子,疯狂之态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疯女人,你放开!”
朱昂为了躲开她,直接把烛台朝她刺了过去!
“住手!”
楚敬回头进来才发现屋里打了起来,忙想过来阻止,没想到却看到朱昂直接朝楚惜颜刺烛台,一下子把那尖锐的棱角刺进了楚惜颜的脖子。
一时间顿时血流如注。
“朱昂,你快住手,来人!”
楚敬惊慌地过来要拉开朱昂和楚惜颜,而此刻朱昂也已经惊呆了。
他放开了手中的烛台,烛台碰的一声坠落在地,鲜血顺着地板缓缓地流淌开来。
楚惜颜则是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啊,我的脖子!”
她跌倒在地,此刻,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血液顺着腿流了下来,肚子疼得要命。
“救命,我的孩子,救命,来人救救我!”
楚惜颜惊恐地尖叫起来。
赶过来的仆役一个个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大量的鲜血从楚惜颜的裙子下渗透了出来,在灯光下透着暗色的恐怖。
“快去请大夫!”
早有人急忙出去,旁边就是药铺。
楚敬看着这一幕,也是满头大汗,他没想到只是在外面耽搁了片刻,进来之后就发生了这种事!
“啊!”
朱昂脸色白得像鬼,他恐惧地倒退了一步,差点跌倒,扶住一边的墙,满眼的血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他刚刚刺了楚惜颜!
外面喧闹不已,已经有大夫被强拉了过来。
“大夫快来救命啊!”
楚敬正用手帕堵着楚惜颜脖子上的伤口,可是楚惜颜此刻最大的问题是流产了!
老大夫被拉进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也是眼睛一跳。
“怎么回事!”
他上前一步先看到楚惜颜脖子上的伤口,又看到楚惜颜裙子沾满了血,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救救我,我的孩子!”
楚惜颜感觉到身体里温热的东西渐渐在流逝,随着血液流逝而去,身体似乎在发冷,温度渐渐地低了。
她眼前渐渐地黑了下来,大量的失血已经让她无法支撑下去,眼睛一翻,昏迷过去。
“天啊!”
朱昂惊恐地倒退过去,老大夫忙拿出针扎针止血,又去看那脖子上的伤口。
可是晚了,脖子上的伤口太深,已经伤到了气管,楚惜颜大出血,又赶上这样致命的伤,不过片刻功夫已经香消玉殒。
众人脸色难看起来。
“啊,我,我杀了人?”朱昂惊恐地目眦尽裂,他大喊了一声,恐慌地逃了出去。
“拦住他!”楚敬双眼喷火,“朱昂,你杀了我们楚家的女儿,这件事没完!”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杀人,是她自己找死!”朱昂神情狂乱地大喊起来。
——今天的更新。
☆、是谁害了谁(终)
朱昂神情狂乱。
他不敢相信,刚刚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真的动手杀人了吗?
楚敬冷声让人抓住了他。
楚惜颜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这种情况下,楚家这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朱昂还有些神情狂乱和不敢置信。
如今的事情是他杀了人。
他刚刚把楚惜颜弄死了,还有楚惜颜肚子里的孩子。
朱昂被人拉着走出房门,忽然看到同样在旁边的董其玉,顿时怒气上涌,直接挣脱开来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混蛋!”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都怪这个董其玉,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而他跟楚惜颜闹起来也是因为这家伙。
现在他忽然觉得楚惜颜说的话或许是真的,楚惜颜怎么会跟董其玉搞在一起,但凡个正常的男人也不会去找她吧?
这事情总觉得有几分蹊跷。
董其玉忙躲开:“你疯了,你这个杀人犯!”
他也没想到朱昂居然真的会做出这件事把楚惜颜给杀了。
楚惜颜死了,朱昂杀了人,他就万万不能承认之前的事情了。
“我跟楚惜颜是清白的,我只是借她一个地方让她暂时住下。”
董其玉这会子开始反驳之前的事情。
反正也没人看到他跟楚惜颜如何,当时的情景虽然让人误会,可是只要仵作一检查就知道他跟楚惜颜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楚惜颜身上都还干干净净。
“你这个人渣,董其玉,我要杀了你!”
朱昂听他居然这么说,顿时气得不轻,当时他可是亲眼看到这混蛋怎么做的,还说什么他跟楚惜颜没关系,白痴才会相信。
两人顿时打了起来。
楚敬脸色难看地让人把两人给分开了。
两人分开之后还在不停骂骂咧咧。
而董其玉这时候却已经改口说自己跟楚惜颜根本没发生什么,是朱昂自己小心眼。
他已经按照自己的安排在做,真的出了事,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朱昂。
朱昂也不是白痴,杀妻,这样的罪名,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楚敬已经派人去通知楚府的人,朱家的人现在也急忙回去通知。
朱昂和董其玉等人都被暂时关了起来,不让他们逃走。
药铺的大夫也被留了下来,等会恐怕还得知会官府那边。
这件事楚家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就算是为了楚家女子的名声,也绝对要把事情弄到朱昂身上,只要认定了朱昂过失杀人,把楚惜颜杀了,而楚惜颜这里没有出轨的话,事情就会牵扯到朱昂身上。
楚敬再三询问了董其玉,他承认自己跟楚惜颜绝对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楚惜颜想找他做件事。
楚敬这才知道之前楚惜颜想请董其玉安排算计楚惜梦和朱昂的事,知道董其玉是拿钱办事的人。
“你看楚家小姐那张脸我也下不去嘴巴啊。”
董其玉说道。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做什么,只是那么就呆着,开玩笑,他对楚惜颜还没什么胃口。
何况这也是之前楚惜情的交代。
只是,大概之前他们水都没想过朱昂居然真的会杀人。
这才是最让他们意外的事情。
楚敬脸色难看。
已经过了三更,天色已晚,楚家那边得到消息,已经派了人过来把这地方全都守住了。
老太太半夜起来,知道了消息,差点晕过去。
楚惜情也是一晚没睡,一直在老太太这里等消息。
“祖母,您千万节哀!”
楚惜情蹙眉,她也有些惊讶,实际上之前她也没想到朱昂居然会杀了楚惜颜。那个家伙居然真的把楚惜颜杀了?
“作孽啊,天啊!”老太太捶胸顿足。
旁边人不停劝说着,卢氏气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楚家的女儿就这么被人杀了?”
“现在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
“我看二妹应该不会真的做出这等糊涂事,恐怕还有内情。祖母,等我们打探清楚,官府那边也要应付。总之这件事楚家是无辜的。二妹也是无辜的,朱昂必须付出代价!”
楚家已经是乱成一团。
楚旭现在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楚惜情这个女流倒成了挑大梁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听到孙女惨死的消息,虽然曾经对她很不满意,此刻也不由得难受。
楚惜情只得亲自出马去了那边一趟。
楚敬见到她来,还松了口气。
“二叔,二妹的尸体在哪?”
“还在原地,我吩咐人看管了,不让人动她。”
“做得好,暂时不要动她,等官府的仵作来了检查再说,这件事,朱昂必须付出代价,杀人偿命,没这么简单!”
“可是之前惜颜跟那个董其玉似乎有点——我担心朱家会大肆说是打杀的奸夫yin妇,若是这样,那并不会判刑。”
本朝律法,如果当街打死奸夫,根本不犯法。
楚惜情当然知道此事。
“董其玉那个人我以前也见过,听张氏说,他是从京城来的大家公子。这人还曾经屡次接近我,只不过我见他言语轻浮,并不理会。先查查这个董其玉是怎么回事。”
楚敬顿时眼神古怪起来。
他想起之前董其玉说的话,怎么刚巧楚惜颜认得他?
他已经猜到董其玉是做什么勾当了,这种人就是专门欺骗女人的骗子,故意接近楚惜情自然是意图不轨,而他又跟楚惜颜认识——
楚敬点头:“是要好好查清楚。”
哪怕查清楚这个董其玉背后是干什么勾当,甚至跟死了的张氏的牵扯,哪怕有不好的勾当,也好过是跟楚惜颜偷情被查出来。
“带我去看看董其玉。”
楚敬带她去看了董其玉。
“大小姐!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跟她有什么暧昧,我只是收留她一会。”
董其玉一见她就开始叫屈了。
楚惜情上前使了个眼色:“那你得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们,我真的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董其玉便把之前自己受雇与张氏的事情大概说了,楚敬在旁边听得皱眉头,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但现在还是让他很是惊讶。
“之前张夫人死了,还剩一些钱没给我,我就去跟二小姐讨要。她便要我帮忙做点事情。本来她一直没说是什么事情。我说要考虑考虑,加上她似乎吵架吵得肚子不舒服,之前还在药铺拿了药。出来之后,她故意指使走了丫头,跟我回家讨论之前的事情。因为钱没谈拢,她肚子痛,喝了药就躺着不能起来。我总不能赶她走。谁知道晚上你们来了,就说我是奸夫,这不是开玩笑吗?”
楚敬怒道:“你当时为何不说清楚,还说什么是她勾搭你的?”
“我是说是她找的我啊,这本来不关我的事情,当时人都看到我跟她在药铺的,药铺的人都看到她的。”
楚敬冷哼一声,气道:“无耻之徒!”
楚惜情冷哼道:“二妹的事,你要好好配合,官府问了你要说清楚,不然你就等着判罚吧!”
“那我岂不是要坐牢?”
“坐牢总比死好。”
楚惜情和楚敬走了出去。
楚敬安慰她道:“好在张氏那毒妇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做出这么多恶事,以前真的是苦了你了。惜情。”
“二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感觉他应该没说谎。那么二妹就是被冤枉的,是被朱昂害死的。”“对,我们楚家的女儿怎么会跟人做这种事。”
楚惜情点头,“再把那家药铺的人叫过来问问看,他们有没有见过朱昂,先问清楚今天的情形,还有红菱也要问。等问清楚,官府那边就派人过去,让仵作来验尸。”
这边又询问了药铺的人,确定了董其玉说的没错,白天他们的确在药铺见过,后来一道出来了。
正想着要派人去官府,这边又闹了起来。
“朱家来人了!”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朱家的人来了,来的是朱老爷,他想带走朱昂。
楚家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他把人带走,楚惜情早就暗中派人去官府了,事情的真相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不过是提前让官府过来罢了。
这里是山阴县,去的先是山阴县衙,因为出了人命案子,还涉及到这两家,山阴知县亲自带了衙役仵作来了,又派人去通知了刘知府。
到的时候朱家和楚家正在争执,见知县来了,楚敬忙上前道:“余知县,现在我侄女的尸体还在里面,我侄女死的冤枉,还请父母大人做主。”
余知县一阵头痛,旁边朱老爷也是开口说话,他否定了楚敬的说法。
“这是在捉奸,楚家女不守妇道,以我朝律法,即便出了人命也不关我儿子的事情。”
“你胡说,我们楚家女儿才不会如此,分明是朱子远蓄意行凶,结果一尸两命!”
楚敬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各位,现在一切由父母官做主,还请余知县先让仵作验尸,一切再说。我相信我妹妹不是这等人。”
余知县听到楚惜情的话,忙点头道:“对,先查清楚再说,本县已经请了知府大人,相信他会有个公正的裁决。”
这边几个老仵作都进去验尸了,余知县又叫了师爷去问董其玉和朱昂。楚家和朱家的人冷眼相对,余知县如坐针毡。
这事情是最为复杂的,偏偏都是得罪不起的。
尤其楚家,现在楚旭当上了吏部侍郎,是天官了,地位更不同。
可是如果真的是捉奸,那朱家还真的不会有事。
仵作在里面半天才出来。
师爷也出来了,附耳跟余知县说了几句话,余知县瞳眸微缩,心里松了口气。
“现有人犯朱昂和董其玉两人,以及药铺大夫等人作证,先都带去衙门,等天明查清楚再开审,朱少夫人的尸体暂时收殓带去衙门。”
看到余知县说要把朱昂带走,朱老爷不同意了。
只是余知县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没有理会朱老爷的抗议。
他刚刚已经从仵作那里得到消息,楚惜颜小产,而且仔细检查并没有之前曾经做了什么的迹象。
而且师爷也从董其玉那问清楚了他跟楚惜颜见面的原因,董其玉说的如果是事实,那么不过是一场交易。
本来余知县就不相信楚惜颜毁容还怀着孕能勾搭谁,现在就更不相信了。
朱昂杀了人是确凿的,这件事就等刘知府处理,他是不想管了。
把人带走去了衙门,等明日开堂审理。
朱老爷面色难看起来,甩袖走了,楚家的人仍然派一部分人在这里,另外一部分回家去。
夏日本就天亮得早,楚惜情回到家中时,天已经有些蒙蒙的亮。
早晨的空气带着湿漉漉的雾气,走在小道上,花草上凝聚的露珠打湿了鞋面,让她的脚步不由得沉重起来。
楚惜情先去跟老太太说了情况,让她安心,楚家这边不会理亏,朱家那边肯定要接受教训。
“但五妹的事情是个问题,如果朱昂说出这件事来,那么对我们楚家不是什么好事。”
老太太面色沉了下来。
“不过当时好在别人不知道是五妹,但朱家那边应该都清楚此事,他们要是宣扬开来,五妹这样,人家都得怀疑二妹了。”
老太太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嗯,你先回去睡会吧,忙了一晚上了。”
楚惜情点头,她也忙了一晚上,可是回到闺阁却并没有真的感到轻松。
她并没有几分睡意,取了一沓子纸钱烧了起来。
有人以为她是烧给楚惜颜的,是吗,也许是。
也许是别人,也许是她死去的母亲,也许是她自己。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多的无奈,总有太多的冷漠。
她埋葬了过去的天真与善良,变得冷血了吗?
她曾经是,面对那些伤害她的人,不再是哭泣,而是反击回去!
楚惜颜死了,也许楚惜梦马上也要倒霉了。
可是,她心中并没有多么的痛快。
现在,她心中有些空虚寒冷,在这雾气迷蒙的早晨,湿冷的空气让她微微发抖,让她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想他。
想那个男人冰冷但却为她露出温柔的面容,想他温暖安全的怀抱,想他每一个霸道而又执着的宣告。
“顾渊,我想你了。”
楚惜情出神地看着燃烧着的纸张,看着火苗吞噬一切,神情恍惚。
“小姐,睡吧,你都忙了一晚上了。”梅香过来低声劝道。
“梅香,我想去金陵了。”
梅香愣了下,瞪大了眼睛。“啊?去金陵?”
“嗯,等这件事结束,就去金陵吧。三年前祖父去世回家守孝,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啊。金陵,还真是想念啊。”
梅香嬉笑起来,冲她眨眨眼:“是想念那里的人吧?”
楚惜情微微一笑,“没错,我要是不去,他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梅香有些惊讶于楚惜情此刻的反常,似乎之前有时候面对调侃还会脸红,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坦然。
她不知道这时好时坏。
楚惜情起身睡下了,伴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和慢慢升腾的朝霞睡下,漫天彩云,帷幔低垂,而她此刻的梦中,似乎梦到了那个人,嘴角缓缓地翘起。
这一睡就睡到中午才醒。
然而,等她醒过来,就发现几个丫鬟的脸色都很怪异。
“怎么了?官府那边审案了吗?”
“还没有,知府大人说还在查案,等查清楚才会审理。但现在的情况来看,二小姐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个董其玉果然是有问题。”
梅香似乎是想起以前董其玉纠缠楚惜情的事情,面色不善。
红玉皱眉道:“小姐,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咱们家里出了点事。”
“又怎么了?”
“五小姐今早因为听闻二小姐出事,伤心过度之下不小心落水而亡。”
楚惜情手上正拿着的梳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梳妆台上。
镜子里的她瞳眸瞬间睁大了,下一刻又收敛了回来。
楚惜梦落水身亡?
楚惜情好半晌才想明白了这个消息,双手不由得握紧了。
“我知道了,五妹她,唉——”
她低叹一声,眼睫低垂,“现在如何了?”
“已经买了棺木安置,要准备办丧事,还有二小姐的事,只是现在要等案子定下。可能要一起下葬。”
楚惜情点点头,叹道:“她们姐妹情深,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人难过。我想,她们姐妹这下可以一起做个伴了。”
“是啊,到下面还可以做姐妹,真是姐妹情深啊。”
梅香的话不知道怎么听着有些讽刺。
楚惜情有些意兴阑珊:“我吃点粥就好,两个妹妹都出事了,我也没胃口。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都被赶走了,楚惜情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楚惜梦怎么可能真的落水而亡。
她跟老太太说那番话,也的确居心不良,不过,她只是想把楚惜梦弄走罢了,暂时赶去乡下,没想到老太太居然真的直接动手了——
落水而亡。
是的,只有死人才不会添麻烦。
老太太仁慈的背后也有身为一个大家族主人的狠辣。
她曾经也可以选择放弃楚原。
楚惜情自嘲,“原来我还是不够狠。”
——更新~\(≧▽≦)/~啦啦啦好吧,绍兴的剧情快结束了,回头去金陵,我有点想念顾渊了。
☆、命运的抉择
对老太太来说,楚惜梦是个麻烦,一个会带给楚家更大麻烦的麻烦。
楚惜梦呢,她会想到吗,她死前是否有惊恐,是否不敢置信?
是的,对于这样一个大家族来说,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家声,是名誉,是清明。
楚惜梦呢,她正好遇到了这件事,等待她的,就是这样的选择。
年轻的生命就此消亡。
楚惜情摇了摇头。
也许她是不够狠吧,也许她永远也学不会那样的狠辣,把人命完全不当回事。
楚惜情有些意兴阑珊,随便吃了点东西,下楼来。
“官府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现在已经该审问的都审问了,只要查清楚董其玉做的事情,那就没有问题了。”
楚惜情点点头:“再继续派人盯着官府那边,还有朱家那边有动作没有?”
梅香点点头:“还真让小姐说准了,反正他们家是到处散播,说二小姐跟人私通的事情,只是此事一查就知道没有。至于五小姐——似乎也有闲言碎语。”
这些都是没有经过证实的事情,楚惜梦一死,一切也都是已经死无对证。
官府也不会特地来查证楚惜梦是怎么死的。
就算她不是自愿的那又怎么样,这样的大家族,这种事情还少了吗?
“老太太悲伤过度,现在病下了,家里面的事情还得小姐多操心。刚刚二夫人还来问一些事怎么处理。”
“我知道了。”
楚惜情敛眉,没有透露过多的情绪,去荣寿堂看了看老太太,她似乎是瞬间苍老了许多,脸色苍白地躺在罗汉榻上,没有动弹。
见到楚惜情,她叹了口气:“家里面发生这么多事情,我这不中用的身子,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惜情啊,家里面的事情你看着操办吧。你两个妹妹的丧事,回头也有族里面的人过来帮忙。”
“祖母,这也是没想到的事,您节哀顺变,千万不要毁伤了自己的身体。”
楚惜情说着劝说的话,老太太只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道:“惜情,有时候生在这世上总是难免身不由己,有太多的事情自己无法选择。”
楚惜情明白她的话,她轻声道:“我都明白。祖母,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我年纪大了,以后的事也是能管一天是一天了。等你出嫁了,我也就多管个几年,什么时候原哥儿成亲了我就能甩手了。”
楚惜情微微一笑:“他,那还不知道要多久,祖母您身体这么硬朗,可不要说什么晦气的话,您还要看着重孙子出生呢。”
老太太不置可否,这时楚敬来了。
“二叔。”
“官府那边怎么说的?”
现在楚旭不在家,这些事情都要楚敬出面。
好在楚敬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功名,也算是个秀才,跟官府打交道也没什么难处。
这一天他也是累得不轻,双眼布满了红丝,满脸疲惫。
“二叔先坐下喝杯茶再说,您真是累坏了。”
楚惜情忙给他倒了杯茶,楚敬一口喝了,润了润嗓子,这才道:“我打听了,情形对咱们楚家很有利。官府那边查清楚了,事情跟之前董其玉说的没有分别,就是事情有些地方要涉及到之前张氏的。又找了曾经跟董其玉接触过的张氏安排的人,确定了此事。现在官府正安排人往南京那边调查董其玉的情况,一旦确认属实,那么事情就能定下了。”
楚惜情点头:“跟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董其玉的确是个骗子,二妹那里虽然是想找他不知道做什么,但是也不可能跟他如何。”
“这点肯定能确定,仵作已经几次检查了,董其玉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迹象。药铺的人都能做主昨天的事情。只是昨天朱昂被人捉奸的事——”
楚敬面色犹豫地看了看老太太。
当时听到楚惜颜骂的话的人可是不少,他们是听到楚惜颜骂朱昂跟小姨子搞在一起。
可是到底未曾见到真人,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虽然朱家那边肯定会提供证据,说是楚惜梦不守妇道做下丑事以此来证明楚家女子的教养有问题,但是楚家先下手为强,楚惜梦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朱昂再说也是无用,只要楚家不承认,没有人有证据。
“不必管他们怎么说,只要事实查清楚,对外宣传就是他们在污蔑。杀了人想故意诬赖楚家借以逃避责任。”
老太太哼了一声,脸色带着愤怒,“都是这个朱昂,这个祸害,什么读书人,我看他就是个祸害,不知廉耻!”
如果不是朱昂勾搭,他们家的两个女儿怎么会都被他害得够呛,都被他害死了?
这次,老太太是坚决不想就让朱昂好过,她想看到朱昂倒霉透顶。
不如此,不能够偿还他们楚家女儿的性命。
“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嫁女儿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对方的人品,以后我们楚家嫁人娶妻一定要注意,万万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选择好人品的人家。”
“是,老太太教训的对。”楚敬说道。
他就是一向对孩子教育比较严谨,可以说楚敬的几个儿女倒都没有楚旭这些事多。
可能是卢氏没有那么多心眼,也可能只是楚旭开了个坏头。
“这件事,咱们家自然没错,父亲那边还要给个消息,让他注意着,免得有人趁机生事。”
“我已经让幕僚给大哥写信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唉,才刚去京城,就出了这种事,我担心又有人说话了。这次的事,咱们家一定不能牵扯上,就算董其玉的事,也要打着是他这个骗子有意欺骗,楚家的名声不能败坏。”
老太太脸色严肃地说道。
“是。”
说了会子话,她就疲倦了起来,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二叔,最近你多操心些,五妹那边——现在天气正热,先把家里的冰块什么的都搬去吧,等二妹的事确定了,就一起安葬了。”
“唉。”楚敬沉默了下来。
他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楚惜梦的死是怎么回事。
楚惜梦还未及笄,未嫁人,这样的年纪只算是夭折,都不能入祖坟。
而楚惜颜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是出嫁女,但是这情形,族里面也不会同意让她入祖坟,只怕这两姐妹是要孤零零地作伴了。
“这些事,你跟你二婶商议,回头族中的几位长辈都会过来帮衬。”
楚惜情点点头,劝他暂时先回去休息一下,这边招待了来帮忙的几位长辈夫人,跟卢氏一起操持丧事。
要采办白布,要准备丧事流程,因为死得不光彩,也不能大张旗鼓,寿衣也要现让针线上的人准备,还要安排人选择好墓地。
楚旭那边也得到消息,他已经知道了此事,写信回来交代了一番让家里面把事情办好,不要闹大。
他现在回京城才刚刚任职,事情都还没上手,家里面万一又出了什么丑闻,那可真不好说这位置坐不坐得稳了。
但因为这事是朱家和楚家姻亲的事情,这两家本就是太子一派的,太子知道事情之后竭力把事情压下去,没有让人在京城闹开,但是也嘱咐速速处理。
何况,太子得到消息的速度也很快,他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朱昂的确杀了妻,董其玉是个骗子,事情说到底还是楚旭那处死的前妻张氏惹来的麻烦。
楚家不愿意善罢甘休,要朱昂偿命,但此事偏又有误会在其中,朱昂不是故意要杀人,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他。
朱昂即便不死,前途也毁掉了。
但太子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对朱昂这种不务正业只知道跟女人厮混的所谓才子,他没有半点好感,相比之下,拉拢楚家和楚家的女婿威远侯才是最重要的。
案发第三天,绍兴知府刘孟郊再次开堂审案。
证据确凿之下,朱昂无话可说,只说自己的确是误会了,一时不查铸就大错,并非故意杀人。
朱家的人倒还想拿楚惜梦说事,可是没用,楚惜梦死了,再拿死人说事也是无用,朱昂倒还有几分骨气,没用拿楚惜梦说什么。
如今到了这一步,他知道自己是完了,哪怕不死,也别想前途和未来了。
董其玉当堂认罪,承认了自己之前诱骗女子的勾当,之前查证的结果,这人的确是个惯犯,不需要验证他的真假。
他跟张氏曾经的接触也有证明。
犯人当堂认罪,朱昂杀妻罪名成立,先判秋后问斩,董其玉同样因为拐骗女子的勾当判罚入狱,其他人等各有处罚,楚惜颜的尸首也已经发还楚家。
案子还要送到刑部复核,等确定了才会执行秋后问斩。
朱家的人不服,要继续上诉,他们不想自己的儿子为此而死。
可是很快,得到上面的消息,朱家沉默了下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他都需要承担这个后果。
楚惜颜的尸首已经发还,案子也已经确定判下,楚家的人挂起了满堂的白皤。
亲戚俱都来了送葬,时值夏日,尸首不能久存,很快,就要准备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