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既然有把握,我不会过问。”
二人心照不宣,有些事彼此都清楚,说穿了也就没意思了。
“告辞了。”杨锦深并没有提出想见她,此刻,既然顾渊和楚家都把她藏起来,他自然不会去见。
更不方便去顾渊那里见。
顾渊没有留他,看杨锦深离去,目光复杂。
杨锦深是他的情敌,当初因为他,他跟楚惜情的婚事横生波折,但也是他的成全,让他跟楚惜情现在在一起。
有这么一个情敌在,总是让人感觉芒刺在背。
谁也不喜欢总有个男人成天盯着自己的妻子。
但不妨碍他们之间有男人的默契,男人的竞争。
顾渊把此事埋在心底,杨锦深不提,他也不会说。
于是,楚惜情就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几日,她一直在养伤,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不自在,不用操心烦恼,什么事全都由顾渊安排了。
不过几天,伤口结痂了,已经可以走动了,顾渊这才不限制她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是该回去了,家里面也该担心了。”楚惜情说道。“一会顾渊回来我跟他说吧。”
“奴婢看侯爷可舍不得小姐走呢。”梅香笑嘻嘻道。
说曹操曹操到,顾渊回来了,他身上还穿着忠静冠服,头戴五梁冠,踏进屋中,道:“惜情,换上大衫,跟我走一趟。”
“啊?去哪?”
“待会再跟你说,入宫一趟。”
“入宫?”楚惜情有些惊讶,再问顾渊却不肯说,她撇撇嘴,只得换了通袖衫,马面裙,妆点一番。
从房内出来,顾渊打量一番,面前的少女清丽出尘,美如诗画,他认真地凝视一番,上前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来,跟我走。”
“顾渊,到底干嘛呀?”楚惜情迷惑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顾渊拉着她的手出来,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抱她上了马车放下,贴心地给她垫了垫子让她靠着。
楚惜情哼了一声:“做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男人凝视着她,目光深沉温柔。
“惜情,待会入宫,你不用说什么,一切有我。”
“唔,是要见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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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不,陛下召见。”
“啊,见皇上?”楚惜情一愣,有些紧张地打量了下自己,“没事吧,真的要去见皇帝么,我这样穿行不行?”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问道。
“很好了,没事的,不用担心。”
楚惜情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陛下召见我,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吧?”
“之前我曾经说过,陛下想见你,这次陛下召见,一会你便知道了。”
他还很是神秘,不肯直说,让楚惜情颇有些无奈。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了,反正一会我也会知道的。”
楚惜情便不再提此事,马车前行,大半个小时功夫才从这里到了皇宫内城。
在门前下马,便有引路的宫人过来,领他们过去,显然这件事是经过通报的。
“侯爷,陛下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呢。这位是楚小姐吧,真是秀外慧中,恭喜侯爷啊。”
这太监笑着恭贺,顾渊难得也露出笑容,“多谢于公公,将来便请一杯喜酒。”
“少不得叨扰一杯。”于公公笑着道,楚惜情见他穿着,知道这位公公的地位肯定不低,却亲自过来迎接,想来,是皇帝的意思。
楚惜情心中奇怪,不知道今日到底是为何。
她目不斜视,不太去看宫廷森严的宫殿,来往两边宫娥内监无数,一种皇家威严气象扑面而来,顿时让人无法喘息。
这种感觉,跟当一个游客参观故宫,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一个冰冷的宫殿,而这里却是皇权的威严冷漠尽显,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心中生出畏惧和对皇权的敬畏。
于公公带着二人去了御书房,宫禁森严,于公公先进去跟皇帝禀报,这才转出来道:“侯爷,楚小姐,陛下请你们进去。”
楚惜情忙收敛神色,随着顾渊进了御书房。
迎面瞧见御案之后一个体格精壮,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在批阅奏折,楚惜情来不及细看,先跪下行了面君大礼。
“平身吧。”皇帝笑着道。
楚惜情起身,没有抬头去看,低垂眼帘,只隐约看到前方的御案上雕刻的蟠龙。
“百川,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楚小姐吧?”
“是的,陛下,这位便是微臣的未婚妻楚惜情。”
“楚小姐,抬起头让朕看看。”
楚惜情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便见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笑着看过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正身着一件紫色通袖柿蒂窠五爪金龙圆领龙袍,头戴翼善冠,那目光逼人,看向一个人时,便有极强的压力,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小女参见陛下。”
楚惜情没有躲避那目光,微微一笑,目光不卑不亢。
皇帝有些讶异,他点了点头,赞赏道:“百川,你的眼光真是不错,楚小姐秀外慧中,是你的良配。”
“谢陛下夸赞,惜情十分聪慧,帮过我许多次,之前陛下说想见她,微臣今日就带她来了。”
顾渊看着楚惜情,微微一笑,满是温柔。
楚惜情有些赧然:“陛下过奖了,小女没有那么好,只是蒲柳之姿罢了。”
“哈哈……不必过谦了,朕虽老,眼也不花呢。楚太保倒是生了个好孙女。”皇帝大笑道。
楚惜情便低头不语。
“陛下,今日微臣还有一个请求。”顾渊说道。
“朕猜你今日不是只为带她见朕,说吧。”
顾渊认真地躬身行了一礼:“请陛下为我二人赐婚,择吉日完婚,让我二人沐浴天恩。”
皇帝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要赐婚的事情。
虽然顾渊要成亲他肯定会赐婚的,但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会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之前的事情虽然顾渊没提,也没人说及,但是皇帝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信王安排的,目的是为什么,皇帝自然清楚,只是如此对顾渊的未婚妻下手,的确有些过分了。皇帝因此颇觉得脸上有些不好看,顾渊是他的爱将,自己的儿子算计大臣的妻子,还是那种阴毒的计策,污人清白,到底不地道。
因此,今日便十分礼遇,其中意味,顾渊也很明白,他这时候请求赐婚,皇帝肯定会多加安抚,给更加荣耀的婚事。
“侯爷——”楚惜情吃了一惊,转头看他,他说来面圣,没想到居然是要来请皇帝赐婚的!
皇帝亲自赐婚,当然荣耀,他之前还不肯说,这下真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皇帝陆景初恢复了平静,他笑得:“百川啊百川,朕就说你今日这般严肃是为何,原来是为了这个。好,这是大好事啊。你要成亲,朕少不得赐婚。这样吧——”
他看了看楚惜情,说道:“封楚氏嫡长女楚惜情昭阳县主,以郡主仪出嫁,赐郡主凤冠霞帔一套,珍珠一斛,衣衫各十,玉如意一对……”
皇帝金口一张,便赏赐无数,最为让人惊讶的是封了楚惜情为昭阳县主,还可以以郡主等级出嫁,赐郡主凤冠霞帔,这样的等级出嫁,当真风光无限。
楚惜情被这赏赐吓了一跳,更没想到皇帝会赐封她为县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直到顾渊拉着她跪下,她才清醒过来。
“谢陛下赏赐!”
两人叩首道谢。
“快起来,百川,你是否有选好的日子,朕让钦天监给你测算何日最好。”
皇帝满面笑容,语态轻松,“到时候少不得朕也要讨杯水酒。”
顾渊颔首:“臣之前已经让人算了我跟惜情的生辰八字,算得今年有三次合适的,一是一个月之后,还有十一月和过年前。请陛下点选。”
太监把顾渊的折子递上来,皇帝看了看,点点头:“时间倒都合适,不过一个月未免仓促,过年前成亲家中事也繁多,这样吧,就十一月十六这天吧,朕看着时间倒是合适,彼时也颇清闲。”
说着点选了这个日期,“如何?”
“全凭陛下做主,谢陛下恩典。”
楚惜情也忙跪下谢恩,心里一时有些震惊和茫然。
这就赐完婚了,什么时候他找人算的日期,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十一月就成亲了,现在已经九月了,那不就只有两个月时间了?
她就要嫁人了,到时候?
皇帝便笑着把日子点了,“一会朕让人写了赐婚的圣旨,晚些时候再让人去宣旨吧。百川,恭喜啊,朕可算要吃到你的喜酒了,你也不小了,是时候生个儿子了。”
楚惜情脸上一红,低头不语,这皇帝未免太直接了。
顾渊颔首:“是,微臣一定早些生个儿子。”
楚惜情不由得拿眼瞪他。
皇帝大笑起来:“你小子,好好,待会生了儿子朕便赐他些好东西。”
顾渊唇畔带了笑容,“谢陛下。”
时候不早,二人在此也耽搁许久,皇帝日理万机,外面还有等待商议国事的大臣,顾渊便领着楚惜情告退了,这边从御书房出来。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呢,突然就来说要请皇上赐婚,吓我一跳!”楚惜情嗔道。
“想给你个惊喜。”
楚惜情瞪他:“只有惊没有喜,你说,连婚事选在哪天你都没跟我说,怎么能这么独断专行。”
顾渊握住她的手,楚惜情忙看看四周,俏脸绯红:“这是宫里呢。”
顾渊却好整以暇道:“无妨。惜情,此事我跟你父亲和祖母都商议过了,大家选定了三个日期,之前我们也考虑最近的日期就是十一月,之所以没跟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楚惜情哼哼一声,“人家才没喜呢。”她嘴角微勾,虽然不太喜欢被人来个突然袭击,但是因为是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你不想嫁给我?”
楚惜情嗔道:“下回不许这样啦,人家吓一跳呢。差点出丑了,而且,都没跟人家说一声,就选了日子。这么快,还有两个月,真的来得及准备吗?”
顾渊认真道:“来得及。你的嫁妆从绍兴准备好运来京城,其他东西置办都方便,不过需要准备绣些绣品,这些也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其他房屋器具衡量,我都会让人备好,新房也让人准备完全,其实一个月足够,不过为了时间充足些,便选了十一月。”
楚惜情咋舌:“这么说,就等着我嫁过去就行了?”
“对,若非为这些繁文缛节,我便想今天都娶你过门。”顾渊目光深深,楚惜情反握住他的手,美目流盼:“想得美!”
二人这边上了马车回去,楚惜情便开始盘算要出嫁准备的东西了。
之前为楚惜颜准备嫁妆时她插手过,知道多么繁杂。
这要是她出嫁,又更加热闹繁华,家中这两个月都少不得忙碌了。
而且,还有许多事情要交代,因为楚惜情还要安排弟弟楚原和家中之后的事情。
有老太太在,楚原倒无妨安全,他如今也不小了,更加懂事了,但是她还是会担心。
好在现在楚原在国子监读书,不常回府,等他再读几年考个功名,以后楚家便指望他了。
“我先回家吧,不方便再呆在你这里。”
顾渊并没有反对,毕竟现在楚惜情要册封县主,肯定要出面,必须回到楚家。
只是知道是如此,但是心里到底舍不得她。
他沉默地搂住她,目光有些黯沉。
楚惜情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又不是见不到了,别这样嘛。笑一个。”
顾渊沉声道:“回去好好养伤,以后就呆在家里不要去哪,我不放心。”
“嗯,我都记得。”
似乎因为这离别,二人都有些沉默起来,楚惜情回去让人收拾了东西,顾渊静静地看着,等东西让人搬到马车上,楚惜情上前搂住他,在他唇上一吻。
顾渊捉住她的唇,深深一吻,缠绵悱恻。
相见时难别亦难,仿佛到了离别才觉得相聚时光如此短暂,他对她仿佛已经中了毒,想让她无时无刻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这种胶着热烈的情绪在脑中发酵,变成了狂热。
一吻方休,楚惜情轻声喘息着,眉目盈盈带水:“以后还会见的,别担心我。顾渊,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别天天忙着,都不顾及身体了。”
她低头给他整了整衣衫,微微一笑,“我这就走了,你别送我,要不然我舍不得就得把你又送回来了。”
顾渊嗯了一声,便眼看着她转身离开。
梅香挥挥手,扶着楚惜情上车,车帘放了下来,往外而去。
顾渊面色微沉,周遭的气氛瞬间冷凝起来,他心中有一种冲动,想马上把她娶进门,让她立刻成为他的妻子。
惜情,等着,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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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吧
楚惜情回楚家是悄悄回去的,马车从侧门进去,一直行经内院才停下来。
楚惜情直接回了闺房,换洗了衣服,这才去见老太太。
“大小姐回来了!”婆子丫头许多并不知情,还真以为她去姑姑家了。
“嗯,祖母在吗?”
“老太太在呢。”
楚惜情走进去,老太太笑着走出来,“回来就好。”
这话意味深长,楚惜情上前握住她的手,“祖母,劳你担心了。”
“没事,我看你现今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拉着她进屋去,屏退了左右,问道:“伤口还好吗?”
“都结痂了,应是无碍了。”
“那就好,好在只是些皮外伤,不是什么大碍。”
楚惜情问道:“祖母,今日侯爷带我去见了陛下,说清陛下赐婚,这件事您知道么?”
“哦,他去了?之前他跟我们说过,想要让陛下赐婚,我和你爹都同意了,毕竟这也算是好事,若是赐婚,这婚事自然就更好了,不会再有人敢置喙什么。”
“嗯,陛下答应了,定在十一月成亲,还有,陛下封了我为昭阳县主……”
楚惜情把今天面圣的情形说了,老太太吃了一惊,惊讶道:“封你为县主?然后赐郡主规格出嫁……这,陛下居然这么说?”
显然,这件事并不在老太太的意料之中,皇帝赐婚不奇怪,但怎么会封楚惜情一个县主,甚至给了这么隆重的条件,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是的,陛下金口玉言,说了一会要派人来传圣旨的,我想家里面先准备好。”
老太太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真没想到,好事啊,来人,快准备,待会迎接圣旨!”
老太太满脸是笑,红光满面,忙让人开始准备起来,香案,准备衣服,等一会父亲楚旭回来,按往日的规矩,怕就是来人的时候了。
她又忙让人去给楚旭传消息,一面笑道:“惜情,看来陛下对我们楚家还是恩宠的,之前的事情,他怕是也清楚,这算是给你们的补偿。你封了县主也就算是有了名位了,日后谁敢跟你过不去?”
“祖母,只是册封一下,该如何还是跟过去一样。”楚惜情倒不是很在意,“就是这成婚未免太急了,才不到两个月了,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
“这有什么,便是要多风光就多风光,绍兴那边的嫁妆让人运来,该给你的准备的东西我都想好了,如今换了郡主规格出嫁,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这次啊,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老太太盘算着要准备的东西,却是满脸笑容。
楚惜情想想就头痛,“要是不那么麻烦就好了,其实我也不需要多风光……”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这怎么能行,你小孩子家少管,这些事我们都准备好的。”
楚惜情顿时无语,老太太开始算她的嫁妆,她的陪嫁,田地,铺子,还有她留给她们姐妹的陪嫁。
很快,事情就在楚家传开了,到傍晚时分,楚旭也下衙回来,他已经知道了此事,满脸红光,笑声洪亮。
正好皇帝派来传旨的内侍已经到了,楚家人摆好了香案,在正院跪下领旨。
“楚氏长女楚惜情秀外慧中,端庄淑惠,今封为昭阳县主,赐婚于威远侯顾渊……赏郡主凤冠霞帔一套,郡主仪仗出嫁,赐珍珠一斛……”
谢恩起身之后,那内侍笑道:“恭喜楚小姐,恭贺楚大人,老太太。”
“同喜同喜。”楚旭满脸笑容,叫人封了个红包给内侍。
“我还要去威远侯府一趟,就不打搅了。”
内侍笑着告辞了。
楚家上下都满脸笑容地围了过来。
特地赶回来的楚原满脸惊奇,看着那打开的匣子,里面是一套县主仪制的凤冠霞帔,珠翠五翟冠,大红纻丝大衫,深青纻丝金绣孔雀褙子,青罗金绣孔雀霞帔,抹金银坠头。
一套郡主冠服,七翟冠,云霞翟文大衫霞帔,真红大袖衣,霞帔,红罗裙,褙子,衣用织金及绣凤文。
特赐的郡主霞帔是用在婚礼上穿的,平日不可穿着,形制高一等,除此之外,还有珍珠,衣衫,首饰各不提。
“恭喜大姐了,如今该叫县主了呢。”楚惜兰羡慕地道。
“是啊,昭阳县主,这可是咱们楚家的荣耀呢。”楚惜忧也满是羡慕,心中更是失落,如今楚惜情不仅得封县主,马上也要嫁人了,她如今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
只是,好端端的,皇帝居然给了这么好的条件,这的确是让人想不明白。
“别,你们千万别开玩笑了,我可受不起。”楚惜情好笑道。
“大姐,这衣服真好看,你快换了吧。”旁边楚原催促道。
“换上看看,这可是御赐的,回头让人在家谱上要重重记一笔,也算告慰先祖了。”楚旭笑着说,大抵他也没想到此事,虽然之前顾渊说了要请陛下赐婚,但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大方。
白天就有消息灵通的官员告知了他此事,纷纷恭喜。
也有人心思灵动,觉得皇帝此举是越发看重太子了,更有几人特地跟他打听家里还有没有儿女要婚配的,有意想结成儿女亲家。
楚旭心中高兴,叫人准备酒菜,楚惜情这边去换了郡主凤冠霞帔出来,真红色的大袖衫,云霞凤文霞帔,头戴着七翟冠,珠玉生辉,尽显尊贵大气。
楚惜兰和楚惜忧都是满眼羡慕,连声称赞,旁边侍女婆子也连声赞美。
“咱们家县主真是漂亮。”
“是啊,大小姐穿这身衣裳,看起来就跟郡主差不多,好生气派。”
老太太也笑眯眯地瞧着,“好,很好!”
楚惜情被人瞧得脸红,忙换了下来,“哎呀,我又不是猴子,你们就别这么看着我了,好奇怪呢。”
众人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是猴子了,惜情,你倒是奇怪,这些事情人家还乐意得很呢。”
“就是啊,大姐,我都想穿呢。”楚惜兰撅起嘴道。
楚惜情好笑道:“那你来穿好了。”
“我可不敢,被未来姐夫知道了,那还不杀了我。”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楚家一片欢声笑语。
老太太让人把这些全都收起来,皇帝赐下的东西,自然要当成她的嫁妆的,到时候也算是去婆家镇场面,顾家的人再怎么难缠,估计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楚惜情是有位分,又是皇帝赐婚。
而此刻,威远侯府,也迎来了圣旨。
还是那个传旨的内侍,只是接旨的对象换成了顾渊。
皇帝同样也赏赐了他一些东西作为婚礼之贺,顾家老太太脸色不甚好看,谁也没想到皇帝居然赐婚,还封楚惜情为县主。
这么大的风光,她想想以后楚惜情进门的日子,就觉得头痛,以后可还怎么过日子,这女子如此厉害,哪敢针对她分毫呢?
接了圣旨,内侍笑道:“侯爷,陛下说让您早日成婚,他到时候再赐您一件宝贝。”
“谢陛下。”
顾老太太走了过来,咳嗽一声,“那个,公公,真的封了楚小姐为县主?”
“对,是陛下亲自封的,恭喜啊,您这儿媳妇可是县主,新婚那天,陛下赐她用郡主的仪仗出嫁呢,风光极了。”
“呵呵——”顾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没再说什么。
这婚事如今还没怎么样呢,她还没怎么过问就定下来了。
日期是皇帝定下来的,她也不敢说什么,如今这样,只能准备成亲了。
可是,为什么连楚惜情的地位都变高了?
而且,如此这般,她侄女徐惠儿不就是没有一点机会了?
顾老太太满脸担心,等内侍走了,她拉着顾渊道:“老大,你这么仓促成亲,可认定了那女子?”
“自然是认定了,母亲,此事不必你来过问,我会让人操办婚礼。我只是告诉您,我一定会娶惜情,有些别的想法您就不用再多想了。”
他面色冷淡。
老太太脸色难看,哼了一声:“娶个县主就了不起了,那惠儿等你——”
“娘!!”顾渊目光冷了下来:“我说过了,惠儿只是我表妹,我已经跟舅舅说过了让他早点给惠儿说亲事。”
“我就不明白,惠儿哪点比不上她了?”
“她哪里都好,至于惠儿,就不用再提她了,她只是我的妹妹。”顾渊把圣旨收好,转身离开。
顾老太太蹙眉,这事情,还是让人告诉那边才是。
随即,她把这消息让人送去了哥哥徐家那边去了。
徐惠儿一家正用晚饭,徐惠儿的父亲徐耀祖微微发福,身形也算健壮,浓眉大眼,年轻时也参加过义军,当着武官。
徐惠儿的大哥徐正如今刚从塞北回来,前年成亲的,侄儿才出世,此刻正满脸笑容地说着儿子的事。
“过几天满月了,家里要办满月酒。”徐正笑道:“正好,把亲戚都请过来,对,大表哥那里送请帖过去没有?”
“请帖是送去了,他未必会来,可能是顾炎过来。”
“嗯,妹妹,你是怎么想的?”这客厅里都是徐家的人,徐正蹙眉道:“娘,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了。”
徐夫人哼了一声:“这事能怪谁,要怪只能怪你爹,怪那个没良心的大表哥。之前一直什么都不说,让我们家惠儿等着,如今可好,说订婚就订婚了。”
“你少说两句!”徐耀祖怒道。
“还不能说了,若不是因为他,我们家惠儿能到现在还没嫁人吗?”
徐夫人满腹怨气。
“够了!”徐耀祖把筷子一放,气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处?哼,这死丫头自己脑子也不清楚,这么久了不能把事情解决,之前我也试探过他,他回绝了,本想着时间长了他肯定会答应的,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订婚了。”
“好了,都是我的错!”徐惠儿捂着脸低泣起来:“是我没生个好人家,表哥看不上我——”
“你——”
她心中很是怨愤,总觉得是因为楚惜情家里条件好,所以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她不相信从小长大的人,顾渊会就因为几次见面就爱上了别的女人。
因为不相信,才更加难以接受。
这一家人正争吵,这时,顾老太太派人送来了消息。
“什么,赐婚了?”徐耀祖吃了一惊。
“是,皇帝亲口说的,如今圣旨都颁下来了,还封了楚家小姐昭阳县主,准许她用郡主的仪仗出嫁,赏赐了很多东西。”
“不可能,怎么会!”徐惠儿瞪大眼睛,她猛然跳了起来:“县主,她凭什么!”
而且,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要成亲了,赶在十一月就要成亲了,这也太快了。
“是真的,这可是陛下金口玉言。”
徐家人顿时脸色沉了起来。
居然是真的。
御赐的婚姻,破坏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楚惜情还封了县主。
徐耀祖叹了口气,他倒不算愚蠢,叹道:“算了,百川跟我说了让我早点给你找个人家,明天就开始给你寻合适的吧,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我不要嫁别人!”徐惠儿吼道,脸色惨白:“我只要嫁给表哥!”
“胡闹,难道你还打算去做妾不成,你让我爹脸往哪搁?凭着你表哥的关系,找个好人家不难,就死心了吧!”徐耀祖怒道。
“我不,我不要嫁给别人!”
徐惠儿哭闹起来,徐耀祖见她如此胡闹,不得已,让人干脆把她带走关起来冷静一下。
“爹,表哥真的要成亲了?怎么会这么丰厚的赏赐,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太子是稳如泰山啦,当然,你大表哥可是很受陛下重视的,这些不算什么,不过是对百川的恩赏罢了。”
“可惜了,要是妹妹能够嫁给表哥,两家亲上加亲就更好了。”徐正遗憾道,虽然他现在也很受重用,可是如果能更近一步那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顾渊对徐惠儿不感兴趣,之前就拒绝过,更极快地跟楚家长女定亲了。
现在连婚期都定下来了,再说别的也是无用了。
“呸,那就是个白眼狼,当初你们可帮他不少,他亲娘,亲弟弟可都是靠你养活的。”徐夫人怒道,自从知道顾渊跟楚惜情定亲之后,徐夫人对顾渊就满是怨怼,更是没有好话了。
“你再说一次试试,信不信我行家法?”徐耀祖怒道。
“来啊,你倒是来!”
这夫妻二人都不是吃素的,便打将起来,徐耀祖慌忙拦住他们,劝了半天才算分开。
却说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开,太子知道了十分高兴,且楚惜情被封县主,那么丰厚的赏赐,也让他感觉父皇越发重视自己了。
信王则是大怒,他刚刚算计过楚惜情,这边皇帝大力赏赐她,他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是示恩宠,另外一方面也是对他的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要打歪主意。
这次的事情没处理好,让信王很不痛快,如今又被敲打一番,更加不快。
傍晚吃酒醉了一番,把个侍妾叫来胡天胡地地折腾得半死不活,才算是出了气。
胡睡到半夜,忽然被人吵醒,信王大怒,“出了何事?好大胆子!”
“王爷,不好了,王妃吐血昏厥过去了,人说是中了毒!”
信王吃了一惊,慌忙起来披上衣服去王妃那里。
虽然信王妃只给他生了个女儿,没有儿子,可是信王妃是他的得力贤内助,聪明,毒计多,许多事情他都会跟信王妃商量。
而且信王妃的背后娘家也是实力雄厚,信王自然不会得罪王妃。
哪怕他府中女人无数,信王妃永远也是别人踩不倒的存在。
“到底怎么回事!”信王急匆匆到了信王妃住处,见一片慌乱,怒吼道。
“王爷。”一个大夫走了过来,“王妃是吃了汤药后中毒了,老夫正在给她熬制解毒的汤剂。”
信王脸色一沉:“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目前还不清楚,正在检查药渣。”
信王挥袖进去,见屋里乱得一团,吼了一声叫人整理了,进去看王妃。
信王妃气息奄奄地躺在那儿,正昏迷着,瞧着不太对劲。
信王脸色一沉,“王妃这样还没醒?赶紧拿本王的牌子去宫里找御医过来!”
“等等。”那大夫显然是信王府的心腹了,这边跟信王低声道:“有话跟您细谈。”
信王见他这表情,便知有事,便转头去了侧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也知道王妃最近身体不利索,正在吃药,老夫给她开的药也是补身体的,断然不至于有毒的,但是刚刚瞧了似乎药被人替换了,那药渣不对,其中有一位剧毒的药没有炮制就放进去了,这不可能!王府的药材断然没有这种的。”
信王脸色一沉:“这么说,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对,现在就是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看着样子是冲着王妃的命来的。”
信王一拍桌子,他力气很大,那实木的桌面顿时被他砸出裂缝出来。
“反了他们!”信王怒道:“竟敢算计到本王头上了!”
“目前这消息还是不要传开,免得打草惊蛇。”
“好,那王妃有没有事?”
“只是中了毒,要用绿豆水洗胃,可能受点苦,但应该无事的。”
“好,那就辛苦刘先生你了。”信王脸色铁青:“这事本王一定会让人查清楚的,不会让他们害了本王的王妃。”
刘先生这边便让人准备洗胃,好一番折腾,信王妃吐了胃中的东西,又服下解毒的药物,才算脸色好些了。
可是这一番折腾,本就身体不好的信王妃,这会便是更难受了,发起烧来。
信王暴跳如雷,让人在府中查问谁敢对王妃下手。开始怀疑是外面的人干的,可是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秦瑶身上。
“那天奴婢亲眼看到秦侧妃叫人把一包东西拿进王妃那里,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奴婢当时看到似乎是药材。”
“交给谁了?”信王冷着脸看瑟瑟发抖的婢女。
“奴婢看到侧妃娘娘把东西交给煎药的小太监了,当时谁也没注意。”
“该死的东西!”信王没有直接就相信,让人继续去查,没想到找到小太监时,人已经吊死了,只在屋中找到些没来得及毁掉的蛛丝马迹,让人得以判断此事是谁干的。
那里面有人不小心掉下来的丝帕,被风吹到角落,仔细排查,结果发现是秦瑶侍女的东西。
到了这一刻,信王也不得不相信秦瑶真的想干出什么来了。
“她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吗,谁都不敢相信。”
可是这居然是真的,信王怒极,叫人把秦瑶抓来审问。
“婢妾没有,婢妾怎么会害王妃呢,王爷请明鉴啊,婢妾根本没有必要害人!”
秦瑶不停求饶,还拿出几个孩子说事。
她还在莫名其妙呢,可是信王接下来的行动就让人吃惊了。
他把人证物证全都摆出来,抛来给秦瑶看,竟然没有半点不和谐,看了肯定相信是秦瑶干的。
哪怕秦瑶再三反对,可是事情还是朝着无可避免的深渊划去了。
秦瑶拿不出证据,信王妃中毒才刚刚醒,信王妃的家人知道了此事来闹了一通,信王恨她这时候还惦记着争权,他当然不是白痴,知道秦瑶想的是什么。
毕竟大儿子都十来岁了,也该想着立世子了,要是信王妃没了,她不是就有机会了么?
然而这时候捣乱却是让人难以容忍,也许是秦瑶觉得信王妃病着,让他吃药死了就刚好人看不出来?
虽然信王不是特别相信秦瑶敢这么做,但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做呢?
很快,新文惩罚了秦瑶,没做别的,暂时先把关了起来,再继续查案。
毕竟秦瑶也是他的宠妾,是他几个儿子的母亲,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
信王府闹腾不休,被皇帝知道了,很是不满,斥责了信王一通。
不多久,秦瑶住的地方甚至发现了巫蛊,结果事情被人捅出来,朝廷上,百官弹劾,巫蛊之事瞬间扩大。
为了不连累到自己,秦瑶瞬间被人以谋害王妃的罪名畏罪自杀了。
秦瑶既死,事情不了了之,虽然被攻歼了一番,信王被皇帝训斥一顿,又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到底没怎么伤到自己。
秦瑶一死,府中自然还是信王妃为大,然而信王妃经过此事却是身体虚弱许多,整天缠绵病榻,结果另一位刘氏侧妃上位,帮助管理府中事务,并很快怀孕了。
信王府的热闹传遍京城,楚惜情在家中也听说了。
她很是怀疑,这事儿怎么听着怎么古怪,她觉得顾渊他们是不是也掺和了这事,要不然秦瑶怎么会突然出事呢?
秦瑶,她不觉得她有这个能耐和胆子去害信王妃,信王妃那个女人也不像是这么容易被人算计的。
接下来发生的巫蛊这些东西,更不像是该出现的东西。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活该,谁让她们算计小姐,活该去死,怎么没毒死那个信王妃!”梅香怒声道。
上次的事情过后他就恨上了信王,每天早中晚都要骂三次才罢休。
“好了,少说几句吧。”
梅香哼了一声,“奴婢都想扎个小人,每天扎她几针呢。”
“现在她这么活着也是痛苦,说不准什么时候人就没了。”楚惜情勾唇,“看来是有报应嘛。”
“可不是,这就是报应,让铁门敢这么欺负小姐,活该。”
楚惜情若有所思,她把手中放着的嫁妆单子拿下,揉了揉肩膀:“且不管它吧,我出去走走。”
自从赐婚之后,楚家好不热闹,道喜的人络绎不绝。楚惜情成天忙着接待客人,好不容易安生点,又要准备嫁妆的事了。
她走出门在外面散散步,赏赏花,歇息歇息。
“小姐,杨小姐送信来了。”
“幼宁的信?”
楚惜情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蹙眉。
“怎么了?”
“没事,准备下马车吧,我想出去一趟。”
“小姐要出去?”
“对。”
信不是杨幼宁写的,是杨锦深的字迹,他约她出去相见一面。
楚惜情既然之前答应过杨幼宁说了见他一面,那么就见一面,他们两个算起来,也有数月未见了。
杨锦深这个人,到底于她而言也有不同之处,即便成不了夫妻,她也不愿意跟他成了仇人。
梅香似乎猜出了什么,劝道:“小姐,您都快嫁人了,再出去见谁不合适呢。”
楚惜情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还有你跟着呢,我只不过跟他见一面,能如何,难道你要去跟顾渊通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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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
梅香撅起嘴巴:“奴婢当然不会跟侯爷说了,可是,叫人看到了不好呢。”
楚惜情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想,杨锦深既然安排,肯定不会让我为难的。”
没想到只得道:“那好吧,奴婢一定要跟着才行。”
楚惜情翻了个白眼:“别乱想了,我跟他不可能的,去去就回。”
梅香不太乐意地让人准备马车,主仆二人这边出了门,去的地方离此地也不甚远,不过三五条街,一处茶楼。
这茶楼今日被杨锦深包场了,并无其他人,楚惜情从前门进去,便见得杨幼宁。
“楚姐姐,你来啦。”杨幼宁笑着迎过来。
“嗯,你哥呢?”
“哥哥在楼上呢,我在这守着,你放心吧,没有外人,我也不会让姐姐你为难的。楚姐姐,恭喜你了,等你成亲,我可要去添妆的,去喝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