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经到了,然而却不见新郎的人影。
此番凤倾城成亲邀请了不少江湖上地位崇高的人,如今看到新郎还没有出现,都在议论纷纷。
“暗宫宫主如此的绝色,战神王爷竟然也舍得丢下她?”
“应该不会吧!先前可是听说战神王爷为了暗宫宫主与东晴国反目的。”
“那可说不定,或许战神王爷如今后悔了呢!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他都没有出现,显然是逃婚了。”
无论周围的人如何的讨论,凤倾城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她的眸色坚定不移,既然选择了他,那就相信他,他一定会来的,或许是出了什么事而已。
方才夜洛已然出去打听他的消息,她如今只是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良久,宾客已然坐立不安,都纷纷私下问秦姜到底怎么回事,而秦姜一脸凝重,却也不好说什么。
蓦地,一抹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脸色沉重地走向凤倾城,“在今日早晨,风逸寒调走了我们暗宫的暗卫。”
凤倾城的眸色一沉,心不由地抽痛起来,然而她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沉声问道,“他要干什么?”
“没查到,被人刻意隐瞒他的踪迹。”夜洛垂下眸子说道。
凤倾城敛了敛眸子,霍地一道带着讥讽的嗤笑声响起,只见师宁款款而来,她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这大婚,却不见新郎,可真是特别。”
她的身后带着一群黑衣人,一一执着剑,而剑上还滴着血。
凤倾城抬起眸子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宫主,这女子带人闯了进来,杀了我们暗宫不少人。”一人愤怒地走了进来,指着师宁说道。那都是他们暗宫的兄弟啊!竟然被这女子杀了。
凤倾城的眸子瞬间变得冷若冰霜,浑身的气息凛冽起来,冷声开口,“师宁,你竟然带人杀了我们暗宫的人,今日我岂能放过你?”
师宁狂笑了起来,“凤倾城啊凤倾城,枉你自持聪明,最终还不是被寒糊弄得头昏脑涨?”
她的称呼是“寒”,而不是主子,更不是风逸寒,由此来突出他们之间关系的亲昵。
凤倾城的眸色一凝,“你什么意思?”
“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以为你看到他没有出现在婚礼上就已经明白了呢!寒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你的暗宫而已,暗宫的一部分势力已经被转移,而剩下转移不走的,那么,就只能灭了。”师宁冷眼看着她,满脸的嘲讽。
“你别想挑拨离间。”她厉声呵斥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不会。
师宁对于她的信任却是嗤之以鼻,“不管你信不信,今日暗宫绝对不能留下,寒他很快就会来血洗你们暗宫。”
凤倾城的眸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想要动暗宫,还要看她同不同意。
“动手。”师宁无视她的冰冷视线,挥了挥手冷声命令道。
顷刻间,成亲的地方便成了厮杀的场地,府邸染上了妖娆的血色,腥甜的气息的空气中蔓延。
凤倾城浑身的气息越发的冰冷,她猛地抽出利剑袭向师宁,师宁的武功远远不及凤倾城,自然很快就被拿下,她带来的一群人也全部被歼灭,然而暗宫还是有人死亡受伤。
众宾客虽然都经历过不少的风雨,然而其中还是有人有些惧怕,但都静默地站在一旁,不敢随意走动。
凤倾城满眼猩红瞪着师宁,然而她却一脸无惧,她轻笑道,“凤倾城,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寒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有了寒的孩子。”
顿时一阵唏嘘,宾客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凤倾城的耳畔霍地响起蓝儿死前所说的话,顿时眸子一片冰冷,她冷笑一声,“孩子?我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师宁的眸中有些慌乱,“你不能对我下手,寒很快就会来了,你动了我的孩子寒不会放过你的,就像当初蓝儿也一样。”
闻言,风倾城的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师宁望着她的神情,心下得意,勾唇一笑,“当初蓝儿就因为动了杀意想杀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被寒所杀,她是罪有余辜。”
她的脸色极为阴沉,眸中一片森寒,冷声命令道,“给我看住她。”
她看着师宁扯出一抹冷笑,“很好,你说风逸寒很快会来,那么我就让他看看你是如此被我剖膛开肚的。”
旋即,她一身红衣冷眼扫过众人,衣袖一挥,“今日我纳夫,谁嫁?”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错愕,都怔愣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来,却又听到一道声音响起,“我。”
目光纷纷循声望去,却见夜洛满脸认真地看着凤倾城,她微微怔愣,随即嘲讽一笑,“好,今日是我凤倾城的成亲日子,吉时虽过,却依然可以拜堂,继续。”
她是暗宫的宫主,风逸寒如此的对待她,她以后还如此有颜面在这大陆上。暗宫宫主要成亲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今日她必须嫁,至于新郎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夜洛换了一身红衣出来,妖艳的衣裳给了他添了几分妖娆,眉眼间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悦。
凤倾城淡淡看了一眼主婚人,“拜堂吧!”
主婚人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一拜天地。”
话音一落,却见两人都身子挺直地站立,凤倾城的脑海中陡然响起风逸寒对她说过的话,痛楚爬遍全身,怔愣在原地。
倾城,待你完成你的任务,我们就退隐好不好?
将来我为你打造一个世外桃源可好?种着你爱的山茶花,在不远处建造一间舒适的竹屋,闲暇时我们可以在花海中舞剑,弹琴,若是觉得乏味,我们还可以生几个孩子,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夜洛定定地看着凤倾城陷入沉思,神情复杂,眸光潋滟。
众人望着两人似乎都没有拜堂的意思,纷纷面面相觑,如今这又是怎么了吗?
被看守住的师宁则暗暗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主子很快就会来了,凤倾城,他注定是我的。
凤倾城回过神来,才惊觉物是人非。她缓缓俯下身子,然而却被夜洛阻止,她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他涩然一笑,“倾城,我看见你高兴我会高兴,看见你烦恼我会烦恼,我喜欢上你了。这番话我应该早就和你说,只是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认为我恨你,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喜欢上你,但这却是事实。”
“能够与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亲是很幸福的事,然而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爱你,我不想你后悔,你要嫁的,一直是你心中的那个人。我愿意等,等你淡忘那个人,等你喜欢上我,等你真正愿意与我成亲,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凤倾城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对上他毫无掩饰爱意的双眸,她忙别过脸去。他说得没错,自己如今的确不爱他。
“为什么······”一道熟悉的嗓音倏地响起,声音艰涩,蕴含了无限的痛楚,凤倾城浑身一震,眼眸触及他满怀痛意的目光。
风逸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瞳孔中只有这两抹红色的身影,似乎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而他不过是局外人。
师宁见到他脸色一凝,忙唤道,“快动手,杀了他们,他们将我们的人都杀了。”
凤倾城望着他身后的侍卫,冷冷一笑,“今日你们都别想离开,我要你们为我暗宫众多条命陪葬。”
“为什么?”风逸寒抿着唇看她,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知道他晚了,但他已经千辛万苦赶回来,然而他回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她要与其他男子成亲。
她还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凤倾城冷嗤,“为什么?害我暗宫多条性命,还有蓝儿,我要你的命为蓝儿殉葬。”
风逸寒红了眼眶,眼底满是无法抑制的痛色,“我不明白,蓝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说过,你相信我。”
她嘲讽地笑了起来,“风逸寒,就是因为我太过相信你了,才让你把我当傻子这般玩耍,今日我即使与你同归于尽,也要你死。”
她的眼里流露出了强烈的恨意,风逸寒愕然,他微启薄唇,“倾城,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再伪装了,今日你来,不就是为了除掉暗宫吗?你骗我,背叛我就算了,你还杀了蓝儿,在我们的大婚之日带了众多的人来灭我们暗宫,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的眸中是滔天的恨意,都是因为她愚蠢,才会令风逸寒得逞,才会害死了蓝儿,如今她绝对不会再让他伤害暗宫的人。
风逸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所说的一切他都不懂,然而她如今明显是对自己恨之入骨。
“倾城,即使我背叛全世界也不会背叛你。”他轻声开口,看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如水,这只是属于她一人的温柔。
凤倾城感到差点就再次陷入他的温柔当中,然而她不会再相信他了,当初就是他的这种温柔,这种宠溺才会令她无所顾忌地相信他,才会害死了蓝儿,“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今日,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一想到蓝儿,她的心就难以抑制的懊悔,愤恨。她执起剑来狠狠地向他的心脏刺去,血流喷涌,这一剑就这样直勾勾地刺进去。
她瞪大眼眸抬眼看他,却见他苍白着脸,唇角却依旧噙着笑容,“你为什么不躲?”
“只要是你赐予我的,我都甘之如饴,爱你,是我从不后悔的事。”他的笑容毫无懊悔,那般明艳刺眼。
“即使要我的命,我也绝不会背叛你,绝不会。”他的身子直线倒下,她浑身僵硬在原地,他用死来换她的信任,是她误会了吗?
是她错了吗?
他没有背叛她······
“啊······”师宁狂叫了起来,“凤倾城,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杀他?”
她心痛,为什么他不躲,甘愿死在她的剑下,为什么?本来她以为过了此次,破坏了他们之后她与主子便能够在一起,可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为什么任由她杀你?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只是想分开你们,可是到头来,你却宁愿死。”师宁的眼泪决堤,她扶起了风逸寒的身子,然而他的双眸已然紧闭,再也睁不开了。
凤倾城猛地抬眸,厉眸冷冷射向她,“你说什么?一切都是你。”
师宁嘲讽地笑出声来,眼泪却不停地滑落,“是啊!都是我,是我故意让蓝儿以为我和寒有了孩子,故意让她误会寒接近你都是为了暗宫。然后我又特地约了寒出来,我知道蓝儿会跟踪,所以就做出亲昵的动作让蓝儿愤怒起了杀意,也因为这样寒才会错手杀了她。”
“他很傻,他为了你,竟然暗暗地去攻打三国,暗宫的暗卫他暗宫调了过去也是为了夺下三国,拿下这江山给你,只是他害怕你担心,所以不说,还将你的注意力转移到婚礼上,不让你注意五国的动荡。直到今日,他成功了,他说这要送给你作为聘礼,而我却在他的所带领的军队下了药,就是为了拖延他回来的时间,造成你们之间的误会。”
“我的设计,成功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为了你会如此,我爱他不必你少,你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只有我才有资格,我在他身边十多年了,只有我才有资格,只有我。”师宁疯狂地喊了起来,泪水肆意地在她脸上流淌。
凤倾城踉跄了一步,原来她真的错了,她说过会信任他,可是到头来最不信任的就是她。她辜负了他,他,还是她亲手杀死的。
她亲手杀死的。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是她错了,竟然对他的基本信任都没有。
师宁陡然抱起风逸寒的身子一跃而去,她回神来忙追上去。夜洛一惊,忙跟了上去。
身后的秦姜摇了摇头,这一切,都躲不过了,他最出色的徒弟,必定有这一劫,他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这一劫。
师宁抱着风逸寒来到悬崖边,她仰天大笑起来,“我生不能与你在一起,那就做对鬼鸳鸯。”
看出了她的意图,凤倾城的剑直直射出,刺进她的身体里,她瞪大了眼眸缓缓倒下,然而手没有丝毫松开风逸寒。
凤倾城走上前推开了师宁,她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一滴泪落在了他俊逸的脸庞上。
“如今在我看来,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若是不将你的喜好弄清楚,我还怎么有资格走进你心里?时间其实过得很快,这些离我们并不远。”
恍惚间,她感觉他还活着,温柔地在她耳边轻喃。她的目光渐渐没有焦距,空洞地看着他,她喃喃出声,“我来陪你可好?”
话音一落,她从师宁的身体内抽出长剑,利落地刺进自己的心脏,这一刻,她反而感到释然。她紧紧地抱着他,两人的血迹融合在一块,他的胸膛霍地发出了七彩的光芒,怀中的晶石跌落出来,碎成两块。
“倾城——”夜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这一幕,他嘶喊出声。他的目光落在那碎成两块的晶石上面,那是传说中的定情彩石,据说相爱的人若将血滴在上面,会永生永世不分开。
她望着那晶石,凄然一笑,他曾经说过这个晶石,然而要夺到这晶石并不容易,却没料到他竟然夺回来了。
她咬着牙抱紧风逸寒,纵身一跃,两道身影划出美丽的弧度,如坠落天使般落下。
他说过,他要与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有在这半空中,她才感觉到这种无拘束的自由。
寒,你感受到了吗?
以后,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倾城——”夜洛红着眼眶,嘶哑地喊出声,他想要伸手拉住她,却始终晚了一步。
她生他生,他死他死。
在他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从此不只是命的牵绊,还有心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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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完鸟,呜呜,写得音雨好忧伤。下一章是夜妖孽滴番外
妖孽番外 红衣如火
风,冷得刺骨,他目光空洞地站在悬崖边。
没有她的地方,连空气都是窒息的。他曾经极力想要脱离她,然而如今他发现他们的性命连接在一起是幸福的,至少,他们可以同生共死。
夜洛陡然扬起浅浅的笑容,他望向悬崖下,那无法见底的深渊似是他的归宿,因为那个地方,有她的存在。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一身红衣飘扬,风中而立。
倾城,我来陪你。即使你不需要我,但我也会永生永世缠着你。
他的命与她的相连,她不在了,他很快也会不行了,但他希望能与她长眠在同一个地方,有她的地方才是天堂。
“夜洛,你不能跳。”身后倏地传来一道声音,秦姜焦急地看着这艳红的身影,他的目光落在那地上的晶石上,眸色微闪了一下。
夜洛缓缓睁开双眸,转首看着秦姜,眼底一片沉痛,黯淡无光,似是世界都是灰暗的,“我要去找她。”
“如果你是为了倾城,你就不能跳。”秦姜叹了口气。
他拧了拧眉,“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延长你的生命。”秦姜说完顿了顿,“这一次是倾城的劫难,若你为了她好,你就必须留着你的性命去帮她,她有她的责任,百年后,她依旧要担起统一天下的责任,但那时她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必须帮她。”
思绪婉转,夜洛凝着神色道,“你是说倾城她还有机会活?我要怎么帮她?”
“百年后她的转世会重新回到这个大陆上,但她自小便被下了胎毒,你要做的,便是如今帮她夺到解药,那解药实属不易得到,那解药需要经历极大的痛苦才能够得到,若待她百年后自己夺得解药,恐怕夺取解药之后却没有命服下。”
夜洛抿着唇,眸中流光微转,“解药如何能够得到?”
秦姜面露难色,“这是我自私的想法,夺得解药必须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你确定要去吗?”
“确定。”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
“解药必须由荧冰珠,七绝花,蓝魄草以及飘尘水制作而成,你必须得到这四样东西。”
“这些东西在哪里可以取得?”
秦姜沉重着脸色,“四样东西都难以取得,你想要得到这四样东西不容易,我也只是让你去拼搏一下,记住,若你撑不下就不要勉强。”
他将四样东西的图样交给他,并告诉他注意的事项,旋即望向地上已然蒙尘的晶石,他道,“必须要去崖底将这晶石放在他们身上然后埋葬,否则倾城百年之后无法回到这个大陆来。”
夜洛的目光转移到那晶石上,他俯下身子拾起碎裂的晶石,他的手不由地用力地抓紧了一下两个晶石,“我知道了。”
“一切小心,四样东西若得不到立刻回来,不要死撑。”
见夜洛点了点头,秦姜在他身上点了点穴,旋即施针,以延长他的生命。
夜洛抿唇垂下眸子望着手中的晶石若有所思,旋即去找了绳子绑在自己的腰间,另一头则绑在悬崖边的石头上。
他拉着绳子轻巧地攀岩下去,落到了崖底下面,他寻找着两人的躯体。
崖底一片朦胧,霍地他看见不远处的两抹白色身影,他缓缓走近,却见两人即使生命流逝,但依旧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他上前将两人拉开,然而他们似是有意识般紧紧相拥,给人一种天崩地裂都永不分开的感觉。
他抚上她的脸,低哑的声音溢出,“倾城,为什么在我向你透露心迹的时候你却要离开我?这一世,你爱上了他,那下一世,你可否给我一次机会。”
他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冷风的呼啸声,他苦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下辈子我会让你回答我的,若下辈子我遇见了你,我不会放手。”
他望着她的脸庞许久,旋即才将两人埋葬,因为两人紧紧的相拥,所以便把他们葬在了一起。
“倾城,你等我,我会帮你夺得解药,帮你扫除你的障碍。”他站在她的坟墓前缓缓开口,旋即转身,抬步离去。
他上到了崖上,冷风萧瑟,他迈着步伐向死亡森林走去,然而经过了一处地方,却令他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片花海,而特别之处就在与,那花海是由“倾城”两字组成。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眸,眸光灼灼地望着在风中摇曳的花,他涩然一笑,怪不得她会爱上那人,那人为她付出的太多。
他敛起了自己的情绪,走进了森林里。
秦姜说过,四样东西都放在这死亡森林里,首先他要取的就是荧冰珠。
荧冰珠在森林的尽头,阴森冰冷,四处都透着诡异的气息。
夜洛四处环视着,蓦地发现不远处升腾着雾气的泉水。在泉水中间正有一颗珠子在大放异彩。
他的眸子霍地一亮,抬步走了过去,然而还未走近,便已经感到了蚀骨的寒意,他浑身颤了颤,然而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
想要得到荧冰珠,必须经过这刺骨的冰冷之气,这片泉水特殊的地方就在于温度极低,看上去很温暖,然而真正下去之后,不过几秒便立刻结冰。
即使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有退缩之意,他提起内力,用内力提高自身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下了泉水。然而即便如此,身子还是感到那冰冷彻底的寒意,他的唇瓣已然褪换成紫色,浑身在颤抖,牙齿也在打颤。
他咬着牙迈着一步又一步走到了荧冰珠旁,从腰间取出锋利的刀在手腕上割开,鲜血流了出来,他将手放在荧冰珠上,任由鲜血浇灌在上面。良久,他的脸色渐渐苍白,荧冰珠的光芒亦然消失,他才伸手去取。
荧冰珠常年被这里冰冷的泉水浇灌,只有用鲜血才能祛除寒意,否则一旦触碰自己便立即成了冰人,永远都无法得到。
他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泉水,运功片刻,旋即又往万蛇窟走去。
若想得到七绝花便必须要经过万蛇窟,而经过万蛇窟的唯一方法便是心无旁骛地直线走过去,且脚步不能停下。
他走到了万蛇窟,望着那五彩缤纷,令人眼花缭乱的蛇,杂乱无章地爬着,只是看着那百万条蛇便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抿着薄唇径直走了进去,滑腻的蛇一拥而上,攀爬上他的身子。
“嘶——”数条蛇吐着艳红的信子,绿眸炯炯有神地闪着亮光。
他只感到浑身传来痛苦麻木的感觉,五彩的蛇张着尖锐的牙在他身上啃咬,他的额上滑下了许多冷汗,然而身上无论有多大的疼痛,他都径直往前。
步步艰辛,步步艰难,只要停下一步,那便只能丧命于此。
秦姜说过,在万蛇窟切莫停下一步,否则就会被万蛇啃咬而死,只有不停地往前走,夺得七绝花,才能有救。万蛇窟的蛇不怕硫磺,它们的使命是守护七绝花,夺得七绝花的人便可活着出去,熬不住,便是死。
万蛇啃咬,毒素在身上翻腾,苦不堪言的痛楚却没能让他停下一步,终于接近了七绝花,他颤抖着手摘下,终于浑身攀爬的蛇在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他扬唇一笑,然而此刻的他已然脸色惨白得很,他摘下七绝花的叶子服下,解了身上被毒蛇咬的毒素。
小心翼翼地将七绝花放到怀里,他踉跄着脚步走了出去。
还有两样东西,只要夺到了,倾城便能够完成她的任务。
他走到了万蛇窟的后山之中,那里有一块大片的熔岩,蓝魄草熔岩之中。
那滚烫的熔岩在翻滚,中间去有一抹蓝色的光芒。夺得蓝魄草很简单,只要伸手下去便可以,然而这滚烫的熔岩却可以瞬间将人的手侵蚀融化,千百年来没有多少人敢尝试,想要夺得蓝魄草便相当于毁掉一只手。
他望着火红的熔岩,脸上被照得殷红,他的眸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他戴上了特制的手套伸了下去,然而熔岩的高温不是浪得虚名,片刻便将手套融化。
他的手被滚烫的熔岩覆盖,手上的炙热疼痛蔓延到了全身,他一举将蓝魄草拔根而起,旋即抽回了手。
他望着自己的手已然不能形容,整只手都是通红的,且起了大泡,那么的不堪入目。他忙将秦姜给他的药涂了上去,才感到一片冰凉。
然而此刻他的手已经没有了痛感,想必是灼伤了神经,连痛感都没有了,这只手,可以说是废了。
他苦笑了一下,将蓝魄草收起。他不想再看到她在他面前死去,这一世已经够了,下辈子,他要她好好活着,必须好好活着。
还有最后一样,飘尘水。
飘尘水必须要在那毒草上得到,这森林里有一种毒草,上面的露水便是飘尘水,他要做的,便是将露水一滴滴收集在瓶子里。
毒草上的露水不是平凡的露水,而是由人的鲜血灌溉从而产生的。
夜洛在夺得荧冰珠时便损失了不少鲜血,如今他又要从手上割一刀,血如泉涌般流下。毒草如同不知餍足的吸血鬼般吸食着鲜血,然而久而久之才渗出一滴露水。
整整一天,才盛满一瓶水,而他的血,也流了整整一天,虽说在期间他一直有吃着补血的药丸,但失掉的血却不是能够一下子补回来了,如今的他已然虚脱,浑身无力。
然而他盖上了瓶子,惨白的脸上露出浅浅地一笑,终于齐了。
他脚步紊乱地走出了森林,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到暗宫,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渐渐流逝。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上的毒素未全部清除,能够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他的眼前一片朦胧,身子骤然倒下,恍惚间,他看到一个人走来。
“公子,这位公子,你怎么了?”那人焦急地问。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回到暗宫,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他从怀中掏出一些银子给那人,“我撑不了多久,求你帮我个忙。”
“你说。”那人望着他手中的银子,心中微微一动,说道。他家里穷,需要这些银子,所以这人让他帮忙他必定会帮他的。
他舀出怀中的四样东西,气若游丝地开口,“将这些东西保管好,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百年后交到凤主的手里。”
暗宫的位置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无法告诉此人暗宫的位置,唯有将这些用命搏来的东西交给此人,他只能拼一拼,希望能够传到她的手中。
即使传不到,她也无需那么艰难地到这森林里取。所有的苦与痛,他都一一替她承受了。
那人猛地点头,“好,好。”
“倾城,这些东西可以帮你解毒,只有解了你的毒你才能够完成你一统天下的任务。”夜洛迷离地望着天空,嘴中喃喃道。
“公子,你还好吗?我扶你回去吧!”那人开口道。
夜洛陡然笑了起来,推开了那人,身子摇晃着站了起来,“倾城,我来陪你。”
那人抿着唇望着他越走越远,想起家中还病着的孩子,忙拿着银子回去买药。
本来他没有银子,听说这片森林有草药才冒险来取,却没想到碰到这样的公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必定会帮他完成他的心愿的。
然而这虽是他的愿望,却被他的后人一一败光,卖了出去,散落在各处。至于夜洛的话,也只有其中一个买家世代传了下去,但有没有依照着话做便不得而知了。
夜洛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凤倾城跳崖的悬崖上,他撑着身子在悬崖边轻笑出声,“倾城,我可以没有顾虑地来陪你了。”
他的声音轻如羽毛,虚弱无力的身子能够支撑他来到这里完全凭靠着他自己的意志力。
无论如何,他都要与她在一起。
同生共死,是他唯一的愿望了。
他撑起身子轻轻一跃,一抹红影坠落而下,如同坠星陨落,那般轰轰烈烈,又如同飞蛾扑火,一生只为寻找心中的光芒,不顾一切甚至是耗尽生命。
倾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同生共死。这一世我不能让你爱上我,下辈子,我要先遇见你,你说,那时候你爱的会不会是我。
答案他不知道,但是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不会后悔,因为她是他的牵绊,生生世世的命与心的牵绊。
从他被下了血契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纠缠。
倾城,你无法摆脱我了。
我说过,我会等你,会等你爱上我,我们下辈子再见。
百年以后,大陆已然焕然一新,传闻西岚国的夜太子从出生以来便喜欢红衣,红衣如火,永远是他的标志。
只是没有谁会知道,他从出生开始,便有一个莫名的念头,他要着一身红衣,要等她,等她嫁给他。
人人都说夜太子如妖孽,四处留情,极度风流,迷惑万千少女。然而谁都不知,他四处奔走,寻寻觅觅,找遍了大陆,只为找到那个让他等待的人。
直到那一日,那张绝色的脸庞闯入自己的视线,他才明白,原来她就是他要等待的人。
红衣妖娆,他的一身红衣只为等待她所穿,两世以来,他只想她说一句愿意嫁给他,然而等了两世,缘起缘灭,她爱的人终究不是他。
褪下红衣,着上龙袍,接手万里江山。这是她所愿,两生两世,他从未逆过她的意,这一世也不例外。
既然这一世他未能令她爱上他,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去爱她,治理好这万里江山,给她一个干净的世界,留一片安谧的净土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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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写得音雨都心疼死了,幻希,快快将你家妖孽领回去······我好舍不得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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