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狐濡尾》作者:苏朵朵【完结 番外】 > 《小狐濡尾》作者:苏朵朵【书香门第】.txt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黑色第三章,据说有很多人会就此离开…….9

强劲的药力涌上心头脑髓,公子竟一下子晕了过去。

小浮大惊,不明白发生什么了,赶紧将一瓶兰香凑到公子鼻下,不停地吹气。她以为是自己的药放得太多了,后悔万分,生怕出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公子悠悠转醒,傻傻地盯着小浮,半天没什么反应,眸中泛着异样的淡红色。

小浮知道是“忘忧”起作用了,她有些紧张。

“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公子突然开了口,“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啊?”小浮愣了下,突然意识到公子果然将她当作画中的人了。

“小浮,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公子痴痴地看着小浮,“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么想你吗?”

小浮转过头,不敢看公子的脸,学着梦中女子的口气冷冷问道:“是你杀了他吗?”

公子的身子一僵,满目忧伤,“小浮,你为什么总这么残忍?你是不是又要在我面前死一次呢?这么多年了,你始终只问这一句。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的,但我心甘情愿。”公子悲哀地闭上双眼,眼角竟然流下两颗晶莹的泪滴,“你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骗到最后呢?留我一个人独自在这个世上伤心。”

小浮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看她的公子流泪,她心里难受极了。

“你还是那样什么都不肯说吗?”公子声音沙哑,“好吧,那你就恨我吧,恨我吧。呵呵呵……”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无比苍凉。

小浮一下子抱住公子,喃喃道:“傻木头,我从没恨过你。是我太自私,不敢面对现实。我一直都知道不是你做的,却自欺欺人的伤害了你,是我不好,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恍惚间,小浮已经分不清她是谁了,仅凭着心在说话。

“是啊,你那么爱他,一直那么爱他,可以为他去做任何事,怎么可能相信他会骗你呢!”公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缓地放在小浮背上,“小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这么多年即使在梦里你都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阿笙……”小浮突然哭出声来,“是我不好。”

“我愿意呀,即使你是在骗我,我也很开心呢!”公子松开怀抱,捧起小浮满是泪水的小脸,“小浮,你再骗我一次好不好?”他俯下身子,低头吻上小浮脸上的泪珠,灼热的唇缓缓移动,细密而急切地吻着,一下子覆上了那早被泪水濡湿的樱唇。

“嗯……”小浮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去推开那具紧贴着自己的坚实而躁动的胸膛,但全身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月光下的两人,吻得热烈而缠绵。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斑驳的影子落在两具紧紧纠缠的美丽身躯上,衬着这夜色越发的静谧动人。

一种久违的、让人热血沸腾的激情涌上了公子的心头,双眸,他蓦然抱紧怀中的人儿,发出如呓语般的低吼,“小浮,我好想你,我好想……”他一把扯开身上的长袍,铺到散发着淡淡泥土气息的青草丛上,将怀中的人儿轻轻地放下。他裸露的身躯如玉石般白皙,如烈火般喷张,让月光黯然,让天地失色。

“纵使我现在就死了,我也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让混乱的蜗牛君来理一下大事纪表。

很久很前以前……(这段先省略,小浮与凤凰的前身蜗牛君还没有想好)喂!

一百多年前,南越景氏王族建立,圣武帝登位。

长公主悠然六岁时落水,醒来之后性情大变,痴傻不爱说话,捡到一只小白蛇,朝夕相伴。

几年后,小白蛇被外人捉住弄残,悠然公主凶相大发,咬伤那个孩子。不久,圣武帝以“妖孽”的罪名烧死云裳夫人以及女儿悠然公主。(真正的原因比较复杂,前几章借绿萝和乌冬海的口说了。)

小白蛇为九离江水神蛟龙离光所化,水淹王城,堕入魔道。朱雀神凤凰剜其目,封印入江底。

大火中云裳夫人死,悠然公主为凤凰所救,凝神化开为一只小狐狸。两人朝夕相处,渐渐地生出感情。

小狐狸捡到一只鸟蛋,不久后孵出一只小玄鸟。

小狐狸幻化成人形,刺伤凤凰,自杀。凤凰再次凝聚其魂魄,待醒来之后,逼小狐狸饮下忘川之水,驱逐出雾溪。

好吧,大概就是这样子,嘿嘿嘿……

☆、最后诀别

面对着玄鸟咄咄逼人的气势,笙天却只是一笑,“玄鸟,记得我跟你说过,神为什么不能有感情吧?你懂得眼见着所爱之人,一次次转世轮回死在你面前的感受吗?魂魄不变,人却变了,她忘了你,根本不记得你是谁,她喜欢上了别人,为另外一个人伤心落泪……”

玄鸟颇为不屑,哼道:“主人,其实你早就不是神了。

“是啊,我早就不是神了。”笙天笑得愈发灿烂,“可是不生不死的宿命却让我还活着,一万年,十万年,看着世间的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玄鸟,我累了,好想沉沉地睡一觉,把曾经的一切都忘了……忘了……可在此之前,有些事就不得不了却。”

小狐濡尾,无攸利。

狐狸过河,尾巴被河水打湿,困难重重,是下下之卦。岂又何止是狐狸呢?每个人一生中总有一些事必须独自面对,有些人是注定是生命中的过客,活着,就是在不断地得到和失去。有一点玄鸟说得很对,连自己都要欺骗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太可悲了。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一步,小浮就是再傻,再迟钝,通过笙天说的话再结合脑海中残存的零碎记忆,也总能猜出个大概了。

浮尧,最初的那个浮尧突破禁忌与神相恋,死后世世堕入轮回,转世重生之后,两人继续一次次相遇,最后却是一次次的伤害。就像上一世,她是傻傻的深宫公主,本该寂寞的生,寂寞的死,却因一条小蛇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再次唤醒了前世的记忆,最终……伤人伤己。

朱雀神的突然降临,当然是跟小白有关。或者说,他一直就在等这一天。难道百年前的那一场悲剧还要重演吗?他就非要毁了小白不可吗?就没有一点点转圜的余地吗?

那这一世呢,她会不会像害了小白那样,又害了玄鸟?

“阿笙……”小浮怯怯地唤了一声,若是她活在这个世上只会连累更多的人,她宁愿死去。若是要一个了结,该死的那个人也是她。即使改变不了什么,也挽救不了谁,至少不能更多的人因她受牵连。“这船是要驶向哪里?”

“当然是去见你最想见的人。”笙天意味不明地瞥了小浮一眼,“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那个小白……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这一声“阿笙”唤得笙天差点落泪,可他清楚这不过是又一次的假象而已。她是她,又不是她,一次次地复活,一次次地靠近,一次次地来骗他伤他,如醉人的毒药,他到最后总是忍不住甘之若饴。再坚强的心,还是承受不住了。

这一世,总要做个了结。

“不记得是好事啊!”小浮笑,丝丝悲凉,“记忆太痛苦,不如一直傻傻的一无所知才好。”

“是吗?”笙天眸色沉沉如水,“浮尧,你一定在想,我为何非要封印离光让他继续受独孤之苦?可你难道没有看到吗,暴雨,洪水,惨绝人寰的灾难,离光一旦破印而出,整个南越将会被大水淹没。堕入魔道的离光,只能以长久的时光来散去他身上的魔性。你怨我见死不救,看着你身边的人被大水冲走,可浮尧,你就没想过根源出在哪里吗?”

“我知道,事事都是因我而起。”小浮深吸一口气,想通了反而轻松,“既然是这样,那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玄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紧张地拽住小浮的手道:“小狐狸,你不要做傻事啊!”

无庸置疑,主人是喜欢小狐狸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得深沉而痛苦。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希望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作为一只小妖来说,他的想法很简单,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他喜欢小狐狸,就要和她在一起。

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也没关系,就默默地呆在远处,看着小狐狸开心也无妨。小狐狸的记忆很坏,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给忘了,想想,玄鸟心里就难过得要死。

小浮下意识地躲开玄鸟的手,盈盈笑道:“二黑,你不觉得……我一直在做傻事吗?”

玄鸟脱口而出:“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去!”

该说的都说了,该来的也该来了。

笙天漠然地望向远方,轻轻扣指化开了结界,瞬间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浑水猛地拍上船甲,剧烈的晃动犹如天崩地裂!遥看去,船身如一片落叶在惊涛骇浪中翻滚,令人触目惊心!

在船舱内忙着抢修的乌冬海等人刚刚才喘了一口气,眼见风浪渐息,怎地眨眼间又狂风大作如同坠入深渊了呢?等他们挣扎着爬上来时,意外地瞧见船头上还站着三个人,在巨浪的呼啸中如同神祇般岿然不动,还以为是花了眼。接着,有人惊叫道:“快看!”

话音刚落,从船舱中飞出十几条如幽灵般黑影轻落到船甲之上,齐齐地向立在船头最高处的白衣公子跪拜。乌冬海这回瞧清楚了,飞出去的黑影是蛰伏在船中的黑甲卫,而高高孤立在船头的那个人……那个人居然是神坛的大祭祀!

在南越,大祭司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乌冬海在王城的三年里整日守在负责处理神坛对外俗务的司天监,统共不过远远的仰望过大祭祀一两次,白衣,银甲的谪仙人形象却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他顾不上外面凶险莫测,跌跌撞撞地爬到船头,恭敬地叩拜,“大……祭祀,您……您怎么来了?”

这时他才看到立船头的另外两个人是安澜公主和曾见过一面的神秘黑衣少年,颇为诧异。

小浮拼尽全力拽住玄鸟的手才没被大浪甩出去,莫名的巨大恐惧涌上心头,耳畔有个声音在翻腾着,咆哮着,像是要随时破浪而出,吞噬一切!就在这时脚底突然猛地一晃,像是撞上了可怕的暗礁,船身“嘭”地一声裂开了!

数丈高的洪水狠狠地拍打下来,船上的众人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小浮醒来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躺在湖畔,四周漆黑如同死域。

大声呼喊了几声,除了越下越大的雨点打落在湖面的哒哒声丝毫没有任何回应,就连漂上湖面上的半截船板竟然不停地旋转起来,湖面形成一眼可怖的黑洞,瞬间吞噬了一切。

啊!小浮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然后出乎她意料的是,湖面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怪物,反而渐渐地又恢复了平静。就在她刚刚松开一口气时,却猛然觉得脚下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原本坚实的土地像是被融化的冰块一般,飞速地垮塌,被江水吞噬,惊恐之下,小浮只能不停地像后退去,然而那些被融化的土壤却像粘稠的毒液一般紧紧粘住她的双脚,动弹不得!

这会是笙天为了困住她所设下的幻境吗?

江水中传来的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粘稠的土壤中散发出的腐烂气息,这些令人窒息的气味在整个九离江上弥漫开来,就在小浮被熏得快要失去神智时,数道黑影如箭羽般向这边射来,数道银光闪过,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凌空飞了起来。顷刻,再次落到了地面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狐狸你怎么样?”

“还好。”小浮刚从毒沼中脱身,头还有些晕 ,稳了稳心神道,“二黑,谢谢你。”

“没事就好!”玄鸟骤然松了一口气。他身后的乌冬海等人也俱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个个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搞不清被大浪甩到了哪里。有眼尖突然叫起来:“大家快看,前面不是王城的镜月湖和朱雀大殿嘛!”

原来他们竟被甩到了王城护城河脚下!

就在众人全都转身的一刹那,幽暗如死水般的潭水突然间喷出一根擎天的水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速度之快,气势之磅礴,完全令人躲闪不及。

慌乱之中,小浮感觉到一只用力的大手拦腰抱住了她,一阵天昏地暗之后,在一处山峰上落了下来。站在山峰上,繁华的王城近在咫尺,再一转身,就是被大水侵袭之后留下的断树残根,一片狼藉。

九离江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平静,幽暗的江水之下又有一股巨力在凝结。

小浮身上的紫色长裙紧紧地贴在肌肤上,长长的青丝如水藻般披在肩头,散发着异样的妖媚之美,身旁的黑衣少年眉目坚毅,如天神般伫立。

此时,从北面飘来点点火光,雨下得太大,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楚,但乌冬海知道,是王城司天监和朱雀御林军的人来了。方才那么大的动静,整个王城都被撼动了,想必这些洪水肆虐王城的百姓日子也不好过。

正当大家都望着渐渐近了的火光时,却不料从天而降数十个黑影!

来的人是黑甲卫中的精锐“龙组战士”,以及一个面容枯瘦的灰衣老者。

此人正是司天监的归海生,看起来虽貌不惊人,到底是活了百岁的人,一百多年的人世沧桑历练就他如鹰隼一般敏锐的眼睛与惊人的洞查力,他望着不远处平静的湖面,强烈地预感到将有更大的冲击即将爆发。

“公主殿下,走还是留?”

小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突然出现的老者是在问她。

原来笙天之前做出的种种举动都是不过是故弄玄虚,让她了解一切前因后果,甚至……让她恨他,对他死心,绝望,最后将她交给玄鸟,送回王城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死的蜗牛君突然意识到摊子铺得太大了,有点收不回来了!

如果路过的亲觉得写的啥玩意、虎头蛇尾、蛇头虎尾、没头没尾的请谅解……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一百年……

呃,原来我想多了,根本没人看,泪奔啊,呜呜……

☆、脱胎换骨

玄鸟冷峻的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当然是留下。”

“二黑,你……”小浮吃惊地抬头,她当然想留下,就是担心玄鸟执意要跟着她才犹豫不决。见玄鸟表情坚毅,晓得是不可能让他独自离开了,遂点了点头,“留下。”

归海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大祭司嘱咐他务必将公主带离,却又不能勉强,依着女匪子的霸道脾气不是成心让人为难吗?龙组战士中一个棕色卷发肩扛大刀相貌魁伟的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问道:“大人,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归海生瞥了那人一眼,“这次战斗,你们一举一动须完全听从指挥,不可妄动!不管能力高低如何,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配合,你们是南越国最尊贵龙组战士,国之希望,民之希望,绝不可有半点怠慢之心。!”

龙组武士齐齐地对归海生一拜“谨遵”!

这句话却像一把刀子扎入小浮心口,动手,他们要对小白动手!看这架势,这些人如同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围猎和剿杀,要封印小白,朱雀神一人足矣,何必要让这些凡人插手?真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

玄鸟默默地望着小浮,叹道:“就算主人不封印离光,这些凡人自然一样会动手。主人百年前受的了伤……一直没好。若是主人不受伤,何至于眼见大水磅礴而冷眼旁观呢?主人是怎么样的人,小狐狸你会不明白吗?”

小浮顿时黯然,是啊,笙天是怎么样的人,她会不清楚吗?

那一刀,是她亲手扎下去的,直中心脏。那个傻瓜眼睁睁地看着她,却一句话也不说,宁愿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这次要不是玄鸟挑明,恐怕她又要将这无妄的罪名加到阿笙头上,怨怨相积,还不知又要做出怎样的蠢事!忽然之间,小浮心生悲凉,茫然四顾想寻找笙天的踪迹,不知那根傻木头又流落到哪里,又要做什么傻事……

“阿笙,他去哪里了?”

“主人他……应该去布阵了吧?开启九离大阵极其消耗灵力,不知主人能否吃得消呢……”

小浮心中大痛,这些年,她欠木头太多……太多……

听说水中有一种鱼,它的记忆力只有一刹那,每一次转身就会忘记一次,甚至是前一刻的伴侣,自己刚刚生出的幼鱼……她就像那条可悲的鱼一样,每一次轮回都饮下忘川水,忘记前尘往事。浮尧是谁,阿笙又是谁,一次次记起,又一次次忘记,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阿笙面对忘记一切的浮尧,甚至是心怀恨意一心想杀死自己的浮尧,该会是怎样的心情?

“小狐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玄鸟犹豫了片刻,才道,“在你心中,主人和离光,到底谁更重要?还有我,如果今天被封印在江底的是我,你也会像这样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吗?”

“若我是一个寻常凡间女子,定会被当作朝三暮四水性扬花的坏女人。”小浮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说实话,我也深深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你问在我心中,小白和阿笙谁更重要?

这怎么能比呢?真的,我没法比。

阿笙……不过转世轮回多少次,他都是浮尧唯一爱的人。就算这一世的小狐狸早就忘记了,可她的心能感受的到,刻骨铭心的感觉永远不会忘记。

而小白是浮尧上一世亏欠最多的人,二黑,你和小白一样,都是浮尧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我很害怕……害怕这一世会像害了小白一样害了你。所以,我不愿看到你们再因我受到更大的伤害!二黑,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原来我们是亲人……”玄鸟心痛难耐,但还是问出口,“不论前世,不论来生,只谈今生。你不是浮尧,就是一只小狐狸,就现在,主人他……他对你来说,是什么?还是唯一爱的人吗?”

小浮长长地沉默,失神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记忆模糊而漫长,剪不断,理还乱。但一点可以肯定,她和笙天是受了诅咒的人,生生世世不能在一起,永远互相折磨与伤害。唯一的不同是笙天清醒,她无知,到底谁比谁更痛苦呢?

既然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何谈相爱呢?

“好,好,我明白了。”玄鸟呼吸为艰,说出的每一字都如鲠在喉,“小狐狸,你别难过,就算是‘天罚’也总有破解的法子。小狐狸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破了你的诅咒,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以前他总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要煞费苦心地修仙成神,境界愈高,受到的束缚反而愈大,就像主人一样,清六根,绝七情,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岂不是自讨苦吃吗?现在他明白,只有登上最高境界才能真正的随心所欲,若现在他是上神,还会困在这小小的九离江中,堪不透生死未来吗?

只有站在最顶峰,才能宇宙洪荒,任我来去。

“别傻了,二黑。”小浮摇头,含泪道,“我不奢望其它,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至于我……万事有因必有果,曾经的事不可改变,眼下,我也许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可未来……未来我不会永远这般软弱无能,任凭命运摆布的!”

玄鸟深深的凝望着小浮,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哟,还真是痴情呢!”一声娇俏的嘲讽传来。龙组中一位身背长剑的高挑女子冷眼瞧着玄鸟与小浮,一脸不屑道:“王城危在旦夕,紧要关头还有闲情卿卿我我的,真是……”

安澜公主的脸毁了,所以这女子并没认出来是谁,瞧着玄鸟也眼生,便以为是哪家的贵族少男少女在山盟海誓互诉衷肠。

“赤樱,休得胡语!”归海生大声喝止。

确实,在外人看来,玄鸟相貌俊美气势惊人却对一个面如恶鬼的女子深情款款地凝思,不得不令人侧目。但归海生再清楚不过了,这安澜公主素来行为乖张怪戾,莫说是跟一个美少年谈情说爱,就是强行非礼的事也做得出,无甚大惊小怪。倒是要小心惹恼了这女霸王,生出无端的是非,那可就麻烦了!

“哼……”名叫赤樱的女子轻蔑地瞪了小浮一眼,骄傲地别过脸去。

这时一直隐在人群中的归海生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对归海生深深鞠躬叩拜道:“下官乌冬海见过大人!”

归海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略皱眉头:“不是吩咐你好生护送公主回王城吗?何以耽搁到今日?”若不是他极力劝阻,谷家那位大将军差点就要大开城门,倾全城之力前来营救这位谷氏未来的女王陛下,到时洪水灌入城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乌冬海就是怕归海生责怪才迟迟不敢现峰,额头沁出一层密汗,羞赧地又深深一鞠躬道:“是属下办事不利,愿受大人责罚。”

“此事与乌大人无关。”小浮深吸一口气,款款走到乌冬海前面,抬头平视着归海生笑道,“是安澜太过贪玩才耽误的行程,若要责罚,安澜愿一人承担。”

依南越礼数,安澜公主只在比她身份尊贵的人面前才自称名号,归海生虽是安澜公主名义上的师父,毕竟君臣尊卑有别,况安澜公主向来是个无法无天的,哪里如此恭敬过?小浮这么说,分明是放下身段来替乌冬海求情。

此言一出,不光归海生一怔,连乌冬海亦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盯着小浮,难道这恶女真的是大难之后转了性子吗?

“谁有这个胆子责罚殿下?不过是说说罢了……”归海生神情凝重地冷眼打量小浮,好歹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算得上人中的老妖怪,他可没乌冬海那般好蒙混。身形没错,声音也对,可也不排除有“李代桃僵”可能。

虽说这丫头实在顽劣,到底有谷氏一族撑着,到时王位传到她手上,暗中窥伺的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小子不敢妄动,起码可保南越太平。至于以后治国理政,女人家就女人家,蠢一点倒是没什么,与她寻一个稳妥得力的夫婿便是,早早地养下小皇子,再悉心调教吧……

乌冬海毕竟跟了归海生三年,急忙道:“谨遵大人教诲,属下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公主身侧,不敢有半点疏漏!”

恶女性子变化是吓人了点,可人绝对不会错,这点乌冬海敢用人头做担保。

归海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乌冬海这小子脑子虽迂,做事却极可靠,他说人没错,大抵是不会错了……不过,他还是存了个心眼,眯着眼盯着小浮毁掉的脸仔细地“琢磨”,哪有这巧的事,人没事,脸却全毁了?

玄鸟瞧着不乐意了,暗骂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眼睛往哪瞅呢?咱家小狐狸借这个皮囊用用罢了,还以为咱稀罕不成?旁的事这只鸟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偏偏与小狐狸沾上关系的事就犯浑气,恨不得即刻撸袖子冲上去抠下归海生那对老眼珠子,丢在地上踩着玩了……

小浮暗暗拽了玄鸟一把,此时她才懒理那些王城里面的明争暗斗,爱怀疑就疑去,直接冷脸问道:“大人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捕捉九离水怪?”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小狐狸从这章起开始强大了!O(∩_∩)O哈哈~

画外音:你够了!!三万的大纲被你写成了十万,铺皇宫都铺完了!!

蜗牛君:好吧,我错了,以前再也不敢拖情节了,立字据保证~~~~(>_<)~~~~

☆、屠龙之战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一章,渡口卷完毕(*^__^*) 嘻嘻……

按照原设定,还有王城卷,鉴于故事完全写崩了,所以就到这里结束吧~~~~(>_<)~~~~

蜗牛君痛定思痛,还是开始尝试一下酝酿已久的种田文,厚着脸皮请愿意路过的各位瞧一瞧啦!

虽然不满意,但蜗牛君会一直在努力,↖(^ω^)↗!

2014年6月3日开坑,点封面可进入……

“正是。”归海生收回阴鸷的目光,心中稍有不快。方才觉得这丫头通点人情事故,结果三句不到就又原形毕露,真乃孺子不可教也!

小浮略略思考了片刻,又问道:“有几分把握?”

“此事公主就不必费心了,静观其变即可。”归海生傲然地长袖一拂,“赤樱,队里只你一个女子,公主的安危就交与你手,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

被点名的赤樱脸色大变,不过还乖乖地垂首应声道:“谨遵!”

小浮暗暗握拳,强忍着才没有发作。看来这小老头根本没把“安澜公主”放在眼里,戒备之心甚重,要想从他嘴里打听出有用的消息怕是难了。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这些人伤害到小白,可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阻止不了,她又不愿意再玄鸟拖陷其中,这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惊人的动响终于来了,却不是从九离江中,而是,脚下的北山!

整个庞大的北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抖动起来,怒吼着,仿佛要吞噬阻挡它的一切,大地在摇晃,山石如被碾碎的豆腐一般不断滚落,很快就波及到就是王城南门,镜月湖畔。与此同时,几束耀眼的火光划破天际,整个王城四周高耸的城墙上升起一块块铁板,上面布满了尖利的刀锋。

在地动山摇的那一刻,大家下意识地都欲往南边退去,在人群毫不起眼的乌冬海却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喊道:“向北走!”

几乎是同时,归海生也喊道:“向北撤!”

九离江中的水如沸腾一般向岸上涌来,早已将附近的土地全部淹没,远远看去,连一块落脚之处都没有,向北不是死路一条吗?然而,没有一个人质疑归海生的命令,纷纷越下崩坏的山头,跳入一片汪洋之中。

龙组战士的轻功都非常了得,很快就在水中找到了可以立足的断木碎石。

小浮有玄鸟护着,赤樱也跟紧跟其后寸步不离,虽有些狼狈却无性命之忧。但乌冬海和他手下的差役以及数名船上一起流亡过来的人就惨了,几乎是直直摔到烂泥中,惨不忍暏!

归海生皱眉,挥手让一部分龙组战士将他们拉出来,安置到远处。

九离江中的水翻腾的越发的厉害了,终于,一根粗壮的水柱冲天而出,向藤蔓桥上的人们凶狠地袭来!先前那名棕色卷发的魁伟男子猛地抽出身后大刀。挥刀劈去,水柱瞬间被切成无数片碎片哗哗落下。

就在大家刚刚松开一口气时,同时从湖面冲出三道水柱!

“苍耳,小心!”数名龙组战士同时跃起,合力将直接水柱拍了下去。然而,人力与天地相比毕竟有天差地壤之别,几位战士不同程度地受了轻伤。

归海生突然睁开双眼,沉声道:“不可硬拼,避其锋芒!”

话音刚落,幽暗的江面起了微妙的变化,不是像先前那般翻腾滚动,只是静静地向天边抬升,雨骤然地停住,整个天地都刹那间静止。咔嚓一声石破天惊,一条纵横天际的闪电劈向大地,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

像是天塌地陷,到了世界末日。

闪电之后,整个湖面从中劈开,又有三根水柱冲天而起,隐藏在水底的怪物露出了它的真面目。竟如归海生所预料的那样,真是一头数丈长的银鳞巨蛟,在潭水中愤怒地翻腾,庞大的身体扭曲着,不时冲撞着那些在它眼中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类。

小浮的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大喊着“小白!”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水怪的血盆大口,沾满毒液的尖牙在电闪雷鸣中令人遍体生寒!赤樱一把拽住小浮大吼道:“你发什么疯,不要命啦!”玄鸟毫不客气地一脚将赤樱踹开,“一边去,要你多事!”又转身搂住小浮紧张问,“你没事吧?”

小浮面色惨白,浑身颤栗,这是小白吗?

小白……真的不认得她了?

一场硬战不可避免,立在雷电之中,归海生拔出剑,扬手地望着前方,灰白的长发袍子随风猎猎扬起,胸中涌起万丈豪情,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年前的战场之上!

首领狂热的眼神,激励了龙组武士,一个个如离弦之箭飞出,毫不犹豫地挥剑向黑影刺去。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就算下一刻便粉身碎骨又如何,手持刀剑,视死如归!

然而上古神族的威力岂是人力所能抗衡?在他们尚未接近水怪之前,已被水怪喷出的灼热气息伤得狼狈不堪。然而,没有一个人退缩,攻击,倒下,再从风浪之中越起,继续攻击。隐在水下的大物似被无休止的攻击惹怒了,重重地闷哼了一声,将整个身体全部露出,腾跃而出冲向天际!

立在上面的战士不及躲闪,纷纷被这毁天灭地的怪力甩到半空中,惨叫着砸入江中!

谁也不能确定眼前的怪物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龙,只能看到它扭动着像山一样的身躯,睁开赤红的双目,挥舞着利爪向着山头的众人喷了一口含着毒液的浓黑水柱,接着再张开满是尖牙的巨口吞噬着刚刚落到水面的龙组武士。

被血水染红的江水现在变成了如墨般的浓黑,散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恶臭。

然而残酷的战斗才真正地开始。

十多名龙组战士突然如箭羽般纷纷飞起,落在水怪四周,手中抛出细而长的银丝飞快地缠绕着。那些闪着亮光的银丝锋利如刀,很快,水怪身上间被切开无数道细小的伤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水怪被鲜血的味道刺激得更加狂暴,然而它越是挣扎,身上的银丝却缠得越紧,赤红的皮肉下露出根根白骨。

一直蓄势待发的背长刀魁伟男子突然跳到水怪头上,直接将长刀刺入水怪的眼中。粘稠的血浆喷了他一身,却毫不在意。

受了致命伤的水怪彻底失去的理智,拼命地将头上的那人甩了出去!翻滚着身子向水面拍打,终于挣破铁网,张开遍布尖牙的巨口仰天悲鸣!就在它昂头嘶叫的瞬间,一个如鬼魅般的红色影子落到下方,挥出手中的长剑刺去。

打蛇打七寸,七寸处便是蛇的心脏。

泛着妖冶红光的剑刺穿的坚硬的蛇鳞,即将刺入柔软的心脏,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翩然若雪的白衣公子从空中缓缓落下,将一切瞬间定格!

“住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小浮来不及反应,顾不上多想,足尖一点突然腾跃而起,扯下腰带缠在持剑少女的腰部,硬生生地将她扯住,可惜力量太弱,没能扯回来。剑的一半插在蛟腹,持剑少女赤樱诡异地挂在了蛇的身上,回头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玄鸟飞身上前,一把将赤樱扯下摔到地上。

小浮扑过去,猛地抱住了巨蛟血流不止遍体鳞伤的头,哭喊道:“小白,小白……你醒醒……快醒醒……”言毕,她仰望着深沉的夜空,虔诚地抬起双手,凭着感觉唱起了神秘的古老歌谣。声音飘渺而悠远,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濒临死亡的巨蛟抬起硕大的头,只剩一只的眼睛竟发出的柔和的光,如同一个累极的婴儿,终于在母亲的怀中睡着了。

水面上升腾起茫茫的雾气,慢慢地,它的眸中变浅,渐渐地,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缩小,最后化作一个俊美的少年,如雪的身体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左眼处血肉模糊,修长的颈项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还在不停在向外流血。

原本惊涛骇浪的湖面,瞬间平静了。

众人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棕色卷发的龙组苍耳手中的剑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鲜血,他震惊地望着眼前濒死的少年,很难将他与刚刚那只凶猛的巨大水怪联系在一起。

正当人们惊诧之时,雾气渐渐散开,雨停了,就连浓黑的夜空也渐渐露出了微弱的光芒。就在浩淼无比的水面上,凌空走来一个人影,时隐时现,看不清眉目。

“参见大祭祀!”死里逃生的归生海及众龙组战士齐刷刷地跪下,在危机时刻南越的守护神朱雀使者一定会出现,敢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的依仗就是大祭祀,一定能力挽狂澜救南越于倾危之间,救南越子民于水火之间。

小浮知道是笙天来了,她怀抱着伤重的离光,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那个可怕的染血黄昏,一切的一切,又残忍地再次上演。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她这回是清醒着的,事情缘何而起,缘何而灭,都清清楚楚了。

“小白他……他怎么样了?”

“无事,只是受了重伤。他该回他该去的地方了。”笙天从虚空中飘落,立于幽深的江上,依旧是一身白衣若雪,银甲掩面,绝美得让人觉得如梦境不似真实。

“好。”小浮凝视着怀中沉睡的少年,眼角滑落一行清泪,“我也去该去的地方了。”

☆、得意楼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濡尾》的正文已经在上卷结束,下卷是一些关于小狐的零碎番歪短篇。

好吧,蜗牛君就不承认是故事写崩了,然后又不甘心有些东西就此埋没……

所以又开了这个坑爹的一卷……

南越王城,得意楼。

初秋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巍峨大气的三层古朴木楼笼罩在一片暖黄之中,楼毗邻是热闹繁华的东方天火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两位风尘扑扑的远客方翻身下马,得意楼伶俐的小厮已迎了上来,一边牵马一边笑问着:“公子是来参加今年的秋闱大试的吧?看样子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进去歇着吧!好茶、好酒、好菜早就准备齐整了!”

若不是笙天早听闻南越王城的闻名天下的得意楼,取“人生得意须尽欢”之寓意,百年的老店了,自南越有科举之来,乃前来赴试的举子必宿之住,定以为这小二哥是认错人了。

王城花都,他终于又回来了。

这位气质高雅的白衣公子脸上浮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转瞬即逝,很快便含笑应了一声,跟着殷勤的小二哥向得意楼中走去。

“公子!”跟在他身后的深衣男子低唤了一声。

这声音有种极力压抑之后的暗哑沧桑,让人误以为言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细看去,才惊觉意是位中年文士。细眼,白皮,稀疏的胡须,加之半伛偻的身形,又像极了豪门大户精明能干的管家,实在令人猜不透此人的确切身份。

笙天略皱眉,却还是停了下来,“秋伯,何事?”

“那姑娘果然是一直跟着我们的……”秋石神情复杂地抬头望向数丈开外的一株凤凤凰木下,一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的少女怯生生地立在那里,凉风微动,绚丽的凤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如梦似幻。

凤凰木是南越人心目中的神树,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金秋时节正是红花楹树的烂漫季节,不知又有多少文人雅士为之倾倒。

但秋石停步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欣赏火树奇景。

之前他还不能肯定,这姑娘真是跟着他们的。翠微山下的碧溪旁遇见过,落日大峡谷遇见过,王城东郊的小驿馆遇见过……想过也许恰巧是同路,可如今到了王城的得意楼,这个时节来这里投宿的都是此次赴试的举子,一个姑娘家来这里作甚?

况且……秋石的眸色忽地沉重起来,出山之后,他们一路骑马而来,一个娇弱的姑娘家竟能徒步跟得上,那么这位“姑娘”的身份就值得人深思了。

这些话,秋石早在城外就与笙天提过,但笙天除却远远地一瞥,根本不放在心上,孰料居然真的一路跟来了!

“秋伯,你去将她处理了吧!”笙天仍是淡淡的语气,这些年读了许多书,《山海经》、《神异经》、《搜神记》中就有许多关于精怪的传说,但凡美貌的女妖大多爱吸食男人的精血。眼前的这只小妖,不过是他们三年前狩猎时捡来的一只稚狐。

原本他见这只小狐狸皮毛雪白,让秋石宰了做个手捂子。谁料这老东西年岁大了反倒心善了,曾沾满血污的双手竟不肯对只奄奄一息的披毛畜生下手,硬生生地养活了。

笙天跟隐居在翠微山的老道略学过些皮毛的法术,一眼便看得出小稚狐正初历劫遭难,养在身边终是个祸患。那天趁着秋石不在时,他正想一剑了断了,却不料昏迷了多日的小狐忽地睁开了眼,懵懂纯净的眼神惊得他“当啷”一声长剑落地,落荒而逃!

他痛恨这种眼神!

待回过神来,小狐已不知踪迹了。

秋石见笙天面上的神色,便印证了猜想,大骇道:“果然是那只小狐吗?”

“让你学些法术,偏说是旁门左道不愿意学。不过这只狐狸刚化成人形不久,法力尚浅,以你的身手宰了并不费事。”

“公子,非要杀她不可吗?”秋石白皙的额头凝成了一道深川,“听公子念的书上,不是有许多狐妖报恩的事吗,也许她是来报救命之恩的呢?”

“真是老糊涂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笙天轻蔑地闷哼一声,隐隐地动了怒气,“一只灵力低微的小狐妖能做些什么?不过是披着张人皮魅惑男人,要么就是使些上不了台面的障眼法。如今南越王沉迷于求仙问道,不理世事,延请了数位得道高人。而王城的自数年前的黑龙潭一役,亦涌来了不少猎妖师,就算你不动手,那只小稚狐也活不了几天。”

如不是秋石是看着笙天长大的,绝不会相信这番冷静到残酷的言语会出自于一个方及弱冠之年的书生之口。历尽半世沧桑,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

可对着那双眼睛,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的。迟疑了良久,方小心翼翼道:“公子,你不觉得小狐狸的模样,分明就像……”

“混帐东西!”笙天这回是真动怒了,面上却似笑非笑道,“看来这些年对你实在是太客气了,竟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莫不要像玄鸟一般,割了舌头才肯懂事吗?”

每个人都有掩藏在心底,不能让外人触碰的禁区,那个女人,即使她已经死去多年,仍是绝对不能提及的咒语。

“公子息怒,是老奴僭越了。”秋石的身量并不算矮,此时却伛偻得如同垂垂老者,“终究不过是只懵懂的小狐,何必亲自动手惹上杀孽呢?不如我这就去将她打发了,今后是死是活不再过问便是。若是以后……以后她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跟来,老奴绝不会手软。”

片刻的静默后,笙天压下了心头晦涩难言的怒火,脸色稍霁,轻叹道:“秋伯,刚刚是我太鲁莽了,你切莫往心里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