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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黑色第三章,据说有很多人会就此离开……

咳咳,愿意点下去的亲,作者君严肃宣布:

本文架空古言,略虐略狗血温馨小白文。

1v1 HD,看偶真挚的眼神!

存稿大大的,放心跳坑吧!

☆、狐狸受气

哟,连天上的小雀都被引来了!

景澜不由地愈加得意,故意面色一沉,大声训斥道:“姑娘,就算未读过圣贤书,也当知‘男女授受不亲”,如此不明不白地跟着陌生的男子,莫不是想污了本公子的名声?”

“嗡……”地一声,四周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本在渡口与摆渡公僵持的山民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拼命地挤进来,指指点点。就连那些远远站着的身着长衫的读书人,也纷纷向这边靠近,投向小浮的眼神夹着掩饰不住的嘲讽。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大白天的江里闹水怪,女人抢男人,这世道当真乱了不成!

一个圆脸小姑娘气咻咻地跳出来大叫道:“喂,你是哪个寨子的啊?咱们越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呢!还不快些撒手!真真丢死个人了!”

“呵……”景澜冷笑,来得正好,更热闹了!

“朵朵,别胡闹!”这圆脸小姑娘正要冲过来,又被她身后一个高挑的少女拉住,急切道,“人家说不定是……”话说了一半,又突然闭了口。

这女孩子生得眉眼细细的,倒是越女中难得一见的小美人。

“绿萝你别拽我撒!”圆脸小姑娘一看就是个急性子,说话间,已经冲到了小浮身旁,圆圆的脸蛋涨得红扑扑的,激动地大声道,“说不定啥啊?一看就是这臭丫头要赖上人家公子,也不瞧瞧自己那模样,人家公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呢?咱们越女的名声就是被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败坏掉的,还不快点松手!”

小浮被劈头盖脸喷了身的口水,差点没气晕过去!这个……这个又是什么东西?谁死皮赖脸了拽着人家了?你们瞪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明明是这个家伙发神经拽着她不放,干嘛都蹦出来一起骂她?还有没有天理了!

“哦,天理?”一直冷眼旁观的笙天突然开了口。

小浮龇牙咧嘴地瞪回去,这人真是……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的,再不放手,我可真要咬了啊!

笙天冷哼:你咬啊……

“……”小浮惊恐地瞪大双眼,这个……这个家伙会读心术吗?最离谱的是,她居然也能“看”懂他在想什么?正腹诽着呢,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攥住她的那只手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痛得她眼泪都涌出来了!

景澜脸色有些难看,这两个人居然当着她的面“眉目传情”吗?

瞧瞧这小越女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水盈盈的,微微有些红肿,梨花带雨,当真是我见犹怜,好一朵娇弱可人的小花呢!景澜压下满心的嫌恶,不由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这种嘴脸她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机,差点小看了!

她与那些娇滴滴的贵女不同,自小便喜男儿装扮,比起舞文弄墨更偏爱动刀动枪。到底是师出名门,虽是女儿身,武功底子却比一般男儿还要强,将手中的骨头捏着“咯咯”作响。这小丫头既然有胆子跟她“抢”男人,自然要好好的“奖赏”一番,不是吗?

剧痛让小浮浑身一颤,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顺着鼻尖流到嘴里,泛起无边的苦涩,茫然地想缩回手,可紧攥住她那只手就像一根吸人血的藤蔓,越是用力挣扎就收得越紧,甚至能听到骨头被碾碎时的咔嚓声!

“很痛吗?”笙天缓缓俯下身子,若有似无的灼热气息萦绕,“那就哭出来吧,好想见你哭的样子呢……”两个人离得非常近,近到小浮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额间那枚光洁的炎玉泛出妖冶的红光,漂亮的凤眸微眯,底下隐藏着令人恐惧的风暴,却又美得触目惊心!

不远处人声鼎沸,嘈杂依旧,这个角落却寂静得如同时光凝固。

“公子……公……”

小浮睁大眼睛,不知不觉中,眸中笼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定是她疼得糊涂了,恍惚间,眼前这个人竟变成了公子的模样……不,这是变成……这明明就是她的公子啊!

可是,为什么刚刚却……

啊,头好痛!

景澜莫名的有些烦躁,不由地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忽而“喀”得一脆响,指间细的弱手腕猛烈地颤抖起来,令她微微一怔,竟然断了?她向来不是什么善类,却极少亲自动手,生生将一个人的手腕捏碎还头一回。抬头瞥了离光一眼,这个……变态的!居然笑了?

饶是她再大胆,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离光唇角微扬,表情愈发地难以琢磨。

他肩上的那只玄色小鸟又蹦又跳,急得厉害,见主人始终不为所动,如离弦之箭般飞出!不料,半空之中却被捉住了。

离光一只手轻柔地捧着玄鸟,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松手。”

景澜以为笙天是让小浮松手,得意一笑,故意狠心地揉着小浮的断腕处怪声怪调道:“小姑娘,再不松手的话,可别怪本公子……”

“我是说你,”离光突然抬眸瞥了景澜一眼,“松手!”

景澜被那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仿佛她敢迟疑半分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活这么久,她还没从有像此刻从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惧,愈发猜不透眼前这个人,但高傲的心性还是让她没有乖乖听话,傲慢地冷哼了一声,突然用力一甩!

猛然失去依托的小浮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折断的手骨直直触地,锥心般的痛,差点昏厥!

记忆却如决堤的江水汹涌而至……

小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离光脚下,急切道:“公子,我是小浮啊,你不认得小浮了吗?”

离光却漠然地看小浮,冷冷道:“你认错人。”

“公子!”小浮顿时泪如雨下,抱着离光的腿苦苦哀求,“求求公子,小浮知错了,公子你就原谅小浮一回吧,不要丢下小浮……”这时,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遥远而熟悉的画面,虽还不连贯,沉睡了许久的记忆却终于如破土而出的嫩芽,一点点从黑暗中醒来。

三年来,朝夕相伴历历在目。

那时的她还只是一只整天爱睡懒觉的胖狐狸,毛茸茸的一团儿。白日趴在公子脚旁听抚琴诵书,日暮时分沐浴在净池中唱起悠远古老的歌谣,寂静黑夜蜷缩在公子的塌上同眠。数不清的黄昏雨后,公子将她抱在怀里,静静地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忧郁的,欢快的……

一点一滴刻在心里,怎会忘记呢?

可后来,后来……

“知错了吗?”离光心底涌起阵阵烦躁,冷冷地将一枚匕首抛在地上,“那好,先把你那双狐媚的眼珠子剜出来,让人看了生厌!”

“小浮,小浮只是想跟在公子身旁,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小浮半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捡起匕首,长不盈掌,却让她感到有万钧重,若不是离光此刻眸中露骨的嫌恶之情,小浮定以为她家公子是在说笑。

嗯,很冷很冷的笑话。

“呵……”刺耳的嗤笑声,离光缓缓俯下身子,盯着那张如梨花般娇嫩可人的小脸,一字一顿道:“早就跟你说过了,当年将半死不活的你捡回家,不过是觉得小狐狸皮毛雪白,剥下皮做个垫子倒还不错。要不是玄鸟一直拦着,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吗?”

小浮吃惊地抬头,“公子……”

离光直起身,不耐烦地挥手,“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景澜吓了一跳,“哎呦,这是闹得哪一出啊?”真没看了来,这混蛋翻起脸来比她都可怕!

“闭嘴!”离光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与你无关。”

“切!”景澜不以为然地抱着双臂直哼哼,不过就是痴情女子无情郎那一套,早就看腻了,谁稀罕啊!

小浮握紧刀的手不停的颤抖,越靠近一分,心里的害怕就更放大一分,这种情形似乎在哪里见过吧?恐惧,绝望,整个世界只剩下尖锐冰冷的寒光。可只要刺下去,公子又会像以前那般对她,如此,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公子还是不原谅她吗?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害公子啊……

小浮咬咬牙,将目光落到手中的匕首上,既然公子讨厌这双眼睛,不要算了!

闭上眼,用力地刺下去!

又是一声刺耳的“铛”,手腕上一阵剧痛,匕首被踢飞,身子也被带着重重地摔倒在地!小浮还未来得睁眼,脖子就被狠狠地掐住,拎起,带着清冷竹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光高贵优雅的面容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到如今,你还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咳咳……”小浮被勒得喘不过气,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公子……你喜欢我?”

“……”

“那……那就是玄鸟喜欢我?”

“不知羞耻的小妖,这种话都能说出口!”离光眸中闪过异样狂热的神色,“与其留你在世上祸害人间,不如……”

“可是……”可是她喜欢的人只有公子和玄鸟啊?

呼吸越来越困难,小浮已经没有力气去辩驳什么,茫然地向上望去。

恍惚中想起第一次睁开眼,是在红花楹树的烂漫金秋时节,大片大片的赤红凤凰木,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转眼间,叶落花枯,物是人非。

就这样死去,死在公子怀中,也不错,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暴躁的小狐狸:苏蜗牛!你不是说这是女强狐狸升级文吗?

哼!你们敢欺负我,以后统统欺负回来!

深沉的某苏:嗯,既然是升级嘛,一开始肯定会弱的嘛,哈哈哈……

阴森森的笙天: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恶毒……炮灰……渣男吗?

某苏(翻白眼):那得看你表现喽,吼吼吼吼!

☆、狐狸咬人

最终,离光还是放开了手。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作为七苦之首的“生”,就是活着,活着就是受苦,生生死死,何时尽?

即使她欺骗了他,可他还是不忍心毁掉她,这就是孽缘。

他掌心的玄色的小鸟猛烈地扑打着翅膀,一次次地想挣脱,却只是徒劳,清澈如水的眼睛紧紧盯着小浮,似有千言万语……

“别再跟着我了。”离光俯身望向小浮,“听见了吗?”

“咳……咳……”小浮剧烈地咳嗽着,无力地摔倒在地上,她能说什么呢?

上回在茅津渡时,公子一脚将她踢下水,疼得她两天两夜都不能动弹,幸好爬上了一只船,躲在角落里养了近一个多月才好。那时,四处黑漆漆的,好几天都没有东西吃,又冷又饿,可她硬是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都说妖怪可怕,其实妖最讲情缘,第一次睁开眼见着谁,谁就是它的主人……

哪怕主人是个万恶不赦、天诛地灭人恶魔!

当然,公子怎么会是万恶不赦的恶魔呢,他是高贵的凤凰,上古神鸟族唯一的后裔,哪里是她一只小小的狐妖所能仰望的?婉莺说的对,她是痴心妄想,活该!做出那等不要脸的僭越之事,公子没有让她魂飞魄散,已是莫大的仁慈……

可她已经喝了“忘川之水”了,怎么还是忘不掉呢?

啊……头好痛!

“喂,人都已经走了,还赖在地上装什么死呢?”

景澜目送着那个耀眼得不似凡人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瞧着摔倒在她脚边的小浮,她见过脸皮厚的,却没遇见厚到这种地步的,无论被怎么羞辱与呵斥都没有一句怨言,依然死赖着不走,真乃人间奇葩啊!

不过这小模样,瞧着怪让人心疼呢……

小浮狼狈地坐在地上,一抬头,便瞧见一张笑得刺眼的脸,居高临下的眼神中是露骨的鄙薄与怜悯,一下子激起了她心头的怒火!公子可以骂她,打她,那是因为公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可一个路人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神情对她?

但她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澜轻佻地伸出一根手指却挑小浮的小巴,“长得还算不赖……”不如好心收了?

小浮气急,张口狠狠咬住那根不安分的手指!

她是一只狐狸,可狐狸也是有尊严的!

“嗷~”景澜吃痛地拽回指头,混蛋,都咬破皮了!皱着眉头吹着被咬的手指,恶狠地瞪着小浮,好啊,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让一个人生如死的法子他多着呢!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锦袋子,打开之后,取出一粒明灿灿的金豆子,不怀好意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又放回袋中去,拎到小浮眼前,笑眯眯道:“小丫头,看你怪可怜的,这里有点钱你拿去用吧!”说完将钱袋子重重地砸在小浮的断了的手腕上,疼得小浮阵阵抽气!

小浮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站起身却被景澜重重地按住肩膀,一脸“关切”道:“小丫头,不用谢了,拿了钱以后安分守己的做人,就不要……”

就不要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了。

“喂,这什么意思啊?”那个圆脸姑娘又猛地跳出来,指着小浮咄咄道,“臭丫头,你敢要人家的钱,别怪我将你扔到江里喂鱼去!”

“不要脸。”

“丢人。”

“也不看看自己那模样,还好意思死皮赖脸的……”

四周零零碎碎的骂声不绝与耳。

景澜脸上鄙薄的笑意更浓了,懒得跟这些蠢货等多费口舌,抬手将锦袋丢到小浮身上。这看似好心的“施舍”,耀眼的金子,吸引了明里暗里多少垂涎的目光。渡口的人群中鱼龙混杂,孤身的小姑娘身上带着这么一包金豆子,就是想不生出一点事都难呢……

哎呀,她是不是太坏了?

小浮实在疼得厉害,好在还有一只左手能动,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过那只锦袋,直接往那张吐沫横飞的嘴里一塞,真吵得脑袋都要炸了!谁稀罕这一袋子破石子了,谁要谁拿去!

圆脸姑娘被砸得一愣,愤怒地一把扯下钱袋,刚想砸回去,忽又犹豫了。

金豆子,好多好多的金豆子,就是拿上一颗都够他们这些贫苦的山里人吃喝好几年了。如果有了这些钱,爷爷的腿疾,阿弟想上学堂的心愿,以及……她的嫁妆,都可以轻松解决了!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人穷不能穷志气,这些“施舍”来的钱她才不要呢!

“呸!谁要这些臭钱,你不要脸,我可要脸呢!”

钱袋子“嗖”地重重地砸了回去,滚到小浮脚下,然后“啪”的一声撒了一地。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都被吸引过来,但当大家看清锦袋里装的“金豆子”时,全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哪里是金子,分明就是一包河边随处可见的石子!

圆脸姑娘不相信地揉揉眼睛,天呐,明明是金子,怎么会变了破石头?

小浮也被这变故弄得一愣,没想到她真将金子变成了石子?

不过,到底是本来这里装的就是石头,还是因为她“诅咒”的缘故呢?很快,小浮就自嘲地笑了,她可是狐妖,人人惧怕的妖怪呢,怎么被几个凡人弄得如此狼狈?

曾经她以为只要对一个人真心真意的好,那个人就会对你好;只要乖乖的不惹事,就不会有麻烦……可结果呢?她真心付出过,最后还是被如泥土般被人踩在脚下;她想忘记一切过往简简单单的过日子,这些人却根本不想放过她!

是金子还是石头,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但她看得出来这些人类还是很在意……

小浮吃力地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扬起小脸,直直盯着景澜道:“公子这是何意?”

景澜瞠目结舌,一时怔住了。

以他的尊贵身份,当然没有必要用一包石头冒充金子,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闹鬼了不成?景澜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身上的金子被调包了,可谁敢有这个狗敢子敢在她眼皮子底耍花样?这时,她将目光冷冷地投向身后的贴身侍从。

琼响和绕梁顿时大惊失色,慌忙道:“公子,不关奴婢的事……”

小浮绷着小脸,愤然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啊?”景澜愣了愣,偏头问悄悄问琼响,“那丫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琼响脸色一红,心想公子您都不懂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会懂?可她哪敢违抗这个霸王,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好……好像是说您是大车,她是小车,那个……那个大车不计小车过……”

“噢~”景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这臭丫头讨饶了那就算了,还是正事要紧,遂趾高气昂地哈哈大笑道,“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公子这回就不与你计较了。”转身潇洒一挥手,四周那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迅速地上前开道。

这时众人早就看出这位贵公子大有来头,那些又臭又硬的艄公,他们磨破了嘴皮子都说不动,气得没办法。这时一个个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哪里还顾得上看热闹?急着进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如潮水般向渡口涌去了。

只剩下三三两两意犹未尽的几个人远远地聚在一起,对着小浮指指点点,小声嘀咕着什么。

小浮失神地握住受伤的手腕,叹了一口气,还是回到该去的地方吧,人间太令人伤心了。

“你别走……”圆脸姑娘再次拦住了小浮的去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浮微扬起脸,安静地望着对方。

圆脸姑娘有些心虚了,结结巴巴道:“刚才我亲眼看见的这袋子里装的是金豆子,怎么就突然……”

“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小浮面色苍白,忍着痛缓缓道,“还有更匪夷所思、令人不敢置信的事,你看错了。比如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是他硬拽着我不放。还比如说……”吃力地举起无力耷拉着的右手,“这只手原来好好的,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被拧断的,你信吗?”

那只被折断的右手以恐怖的姿态垂在手臂上,让看到了人不禁都吸了一口冷气。圆脸姑娘显然被吓坏了,双手惊恐地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

小浮笑笑,很悲凉。

看吧,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讨厌她,怀疑她,即使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了眼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怪不得公子会不要她呢!

她没再说一句话,落寞地转身走了。

“等等……”有个柔美的声音突然唤住了小浮,是那个眉眼细细的姑娘绿萝,她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多少次欲言又止,见人真的要走了,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来,小声道,“我信你。”就像……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小浮错愕,竟然还有人会相信她?

还是又是一场可笑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了一句很经典的台词:狐狸不咬人,你以为我是病猫呢!

晋江这几天抽风抽的好销魂,完全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O__O\"…

☆、人间情薄

小浮慢慢地回过头,迷惑地望着那个唤住她的人。

那少女已手中提着一双皱巴巴的粗布鞋走了过来,脸蛋红红的,似乎很紧张,“阿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找了你好半天了,可算找到了。看看这是不是你丢的鞋子啊?”

小浮愣愣地低头,两只光溜溜的脚冻得发红,有几处不知何时蹭破了皮,可是她竟一点感觉不到疼。此时,她有种死过一次的苍桑感,无悲无喜,仿佛这些事都突然间跟她没有关系了。

呆呆地看了那少女一会儿,又垂下头,默默地向人群外面走去。

“阿妹,等等……”那少女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慌忙蹲下身子,想帮她把鞋子穿上。

不过这一动作可把小浮吓坏了,一下子蹦了起来!

这情景……恍若隔世,似乎曾经也有一个人,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优雅地蹲下身子,细心地替她擦去脚上的尘土,为她穿鞋……

心口一阵阵地刺痛。

“阿妹,你别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绿萝神情不安地站起身,急切道,“你一到渡口,我就看见你了……后来,人多,冲散了,我捡到你的鞋子,想还给你,可你那时正跟救了你的公子说话。我听到你们说的话,知道你们是不认识的,可是刚刚……”

刚刚,明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被冤枉的,就像自己曾经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一样,可就是不敢上前,不敢开口,不敢……她恨自己的懦弱,却又如宿命般无法摆脱。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那种深处骨髓的恐惧。

小浮静静地望着她:“你,相信?”

“嗯。”绿萝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因为她知道,在一个人身处绝境的时候,当所有人都怀疑你、耻笑你、冷眼旁观时,一个认同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肯定的眼神是多么的重要。

小浮突然间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咧嘴一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不可遏制地汹涌而出,一只手根本挡不住,无力地蹲下身子,将头埋入双臂之中,小声地哭了许久。

曾经,她为了能哄公子开心,夜夜在月下祈祷,希望能化作人形。终于,她的诚心感动的上天,可以幻化成人形了,却被公子当作怪物,差点一剑杀了。再然后,就是绝情地赶她走,骂她,打她,把她丢到水里去。

她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继续死皮赖脸跟着……

可结果呢?

周围的人看到她哭,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有些不好受。

无论如何,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为了发泄心中的烦躁,说的话确实过分了些。这些山民大多都是带着山货进城的,觉得一把年纪了跟个小姑娘家道歉有些拉不下面子,不少人掏出背篓里的山珍啊核桃酸枣之类的东西,一声不吭地放到小浮的面前,然后默默地离开。

等小浮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时,猛地看到面前堆起的一座“小山”,还以为是把眼睛哭坏了出现了幻觉,怯怯地伸出手一碰,居然是真的?

其中还有一篮子她最爱吃的蛋蛋呢!

绿萝一直守在旁边,见小浮情绪终于好些了,才犹豫着开口问道:“小阿妹,你叫什么名字?不是咱们青灵山的人吧?你的同伴呢……”

这两年来,她在渡口见过多少来来往往的各色人,自然不会像景澜那般用两只鼻孔看人,早就眼尖地发现小浮虽是一身山里姑娘的打扮,浑身上下又脏兮兮的,那十根指头却是白白嫩姨葱尖似的好看,心里便猜出了大概。

小浮哭累了,两眼睛肿得像桃子,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绿萝晓得她是被吓到了,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并不催促,耐心等着。依她的推测,这小丫头怕是哪家的贵女,一路跟着“心上人”来到这里,可那位“心上人”……

圆脸姑娘朵朵一直在不远处站着,憋了半天,终于也走到小浮跟前,粗声粗气道:“那个……你别哭了,眼睛会哭瞎掉的……那个,我有可能错怪你了……那个什么,你的手得快点上绷带一下,不然就废了……”

她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好好的道歉被说成了恐吓,怪不得爷爷担心她嫁不出,就这狗屁不通的德行,自己都嫌弃的慌。

绿萝晓得朵朵最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示意别说了,免得再吓到人家。她坐在小浮身旁,细声细气地解释道:“阿妹,你别难过了,都是我们不好。朵朵她舍不得骂我,才将气撒在你身上的。你这手……朵朵家的客栈就在这山脚下,爷爷是懂医术的,不如……”

“就是!就是!”朵朵一听这话,来劲了,“我爷爷的医术可好,不少山上人都眼巴巴地蹲在我家门口排队等着爷爷给他们瞧呢!还有啊,那些读书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嘴上甜言蜜语的,其实最是薄清寡义,翻脸就不认人了!”

这姑娘之所以这么糟践读书人,气那些妄想高攀的山里姑娘,当然是有原因的。

当年她娘就是跟着一个书生私奔了,结果不到一年,那书生得了功名之后,就抛弃了她娘另娶了王城贵家女子。她娘当时怀着她,悲愤之下投了九离江。当时正值寒冬腊月,爷爷为救了他唯一的闺女,腿浸了寒气,喝了多少药也不见好。朵朵的娘在生下她和阿弟之后,日日以泪洗面,眼睛生生地哭瞎了,不久也就去了。

这些年,朵朵跟爷爷在渡口旁开着客栈,来来往往的人,见过多少像她娘一样的糊涂女子,绿萝就是其中的一个。

一个个不争气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啊!

“朵朵……”绿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哪有你这样劝人的?要骂以后我随你骂好了,人家阿妹刚好一点,你又胡说……”

朵朵小嘴一撅:“哼!我哪里说错了,当年是谁寻死觅活地想投江来着?要不是我骂醒你,你可早就被江里有大鱼吃到肚子里去了!”

绿萝的一张俏脸瞬间难看极了,结结巴巴道:“谁没个糊涂的时候?那次你进城,光顾着吃,结果把欢欢弄丢了,还不是一路哭着回来,闹着不想活了,要跳河好几个人都拉不住你……”

“欢欢不见了,你也不哭得跟泪人似的,还说我?要不是你哭成那样,我至于急得跳河?再说了,欢欢后来不是自己好好地回来了吗?”

“不是你那么贪吃,欢欢能丢吗?”

“贪吃怎么了?”朵朵好面子,被当众揭了伤疤,气呼呼道,“吃得多,力气才大,要不是我把你从河里捞出来,背回家,你早就被河里的大鱼吃掉了!”

“噗……”小浮哭过了,心情也好了许久。见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朵朵没好气地瞪了小浮一眼,“刚刚是谁被人家欺负了,只会躲着哭鼻子?还好意思笑别人!”

小浮:“……”

其实还是很可怕!

青灵山气候温暖潮湿,山高林密,蛇虫遍布,这里的人家大多住在吊脚楼中。吊脚楼多依山靠河就势而建,楼上住人,楼下架空,层叠而上。每到夏季,就有不少王城里的贵人出游,泛舟静静流淌的江水中,欣赏两岸错落有致而鳞次栉比的吊脚楼,凉风习习,好不惬意!

小浮靠在离南津渡最近的一座古老的吊脚楼上,窗外就是波光粼粼、浩渺无边的九离江,热闹的渡口一收眼底。

向山上望去,依着山势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青白色的飞檐吊脚楼,蔚为壮观。朵朵家的客栈不大,只有连排着五六个古旧的吊脚楼,看着就些年头了。好在搭建得早,离渡口最近,吊脚楼下面摆着几张竹制的桌椅上早就坐满了人。

此时已至晌午,日头很大,一部分急着进城的山民早就背着篓走山路去了,还有一些脾气倔的蹲在渡口的树下,还在跟艄公僵持。

青衫的书生们大多坐在渡口周围的茶棚客栈中歇息,等着官家的消息。

不久前小浮被朵朵拽上楼,帮她从头到脚擦了一遍,洗了头,又换了干净的衣裳。说来也算幸运,小浮的手腕只是脱臼而已,并没有真的断了,就这样,还是被细细地涂上了草药,用两片竹板固定,再用白棉布缠得像只剥了皮的大棕子,看着好有趣。

朵朵的爷爷埠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人很和善,脚似乎不大方便。确实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瞧病,倒不是老人家医术多好,大多是贫苦人家冲着不收钱来的。

还有,欢欢是一只肥大的土狗,懒懒地趴在门口的草地里打瞌睡,见到小浮,竟猛地扑了过来,凶神恶煞地汪汪地叫个不停。后来被朵朵上去踹了两脚,骂了几句“瞎了眼的狗东西“,才算消停,委屈地躲在绿萝身后哼哼。

这会儿朵朵和绿萝正在楼下忙着烧火煮茶,忙得不可开交。下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小浮要好好休息,有事就叫她们,切不可下楼,免得人多混乱碰到伤口。

小浮心里有点酸,也有点甜,记不清有多久了,她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而来。就像一只扑水的飞蛾,以为前方等待自己的是光明而温暖怀抱,从没退缩过,怀疑过,可现在……

小浮迷惑了,公子若是真的讨厌她,根本不想让她跟着,她该怎么办?

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

恭喜小狐狸收获好友两枚,再接再厉哦!

叮咚~~

恭喜小狐狸重遇青梅竹马一枚,送桃花运不断哦!

玄鸟(害羞状):不要这样说人家了,人家会……

笙天一脚踹飞:有你什么事?一边凉快去!

☆、楼下风景

小浮一个人趴在窗口无聊,正想下去看看,小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绿萝拎着个小竹篮上来了,冲她柔柔一笑,眼睛像两弯好看的月牙儿。

房里有一张低矮的榻,上面一张小几,乌木做的,磨得很光滑。绿萝坐在小几旁,将竹篮里的吃食一样样端出来之后,才舒了一口气道:“你饿了吧,我做了一些吃的,你看合不合口,不好我再去做。”

饶是她第二次看见小浮的脸,心里还是咯噔一惊!

倒不是小浮长得太吓人,相反,绿萝从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人生得这般好看,比三月枝头嫩绿的柳芽还要嫩,比山脚下绽放的桃花还要娇艳……

小浮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当然,她是觉得自己长得吓人才不好意思的。眼巴巴地望着小几上摆着的碟碟碗碗,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抓起一只蛋,熟练地剥了壳子,一口放进嘴里!她是狐狸,可不知为何却像人类一样喜欢吃煮熟了的东西。

这种感觉仿佛与生俱来,早已习惯成自然。

绿萝捂着嘴笑,递上一碗米汤,“慢点吃,小心噎着……”

朵朵家不算富裕,爷爷又乐善好施的周济更穷的人,再添上她这个“累赘”,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她送来的吃食也就是山里人最常吃的红薯、糯米团、干豆子,几条晒干的咸鱼,特意煮了两颗蛋。本来担心小浮这样的“贵女”会吃不惯,看到她吃得这么香,绿萝一颗心才放下来。

小浮的食量不大,东西才吃了一小半便饱了,抹抹嘴道:“好吃。”能不好吃吗?近一个月来,她就没正经吃过一样东西,随便摘点野果子,上树掏几个鸟蛋,水里捉两条小鱼……她不喜欢血腥味,但是不会生火,只能生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

“吃不下了。”小浮摇摇头,歪着脑袋望着绿萝,疑惑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其实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到处添乱……”她听说有一种鸟,它没有翅膀,只能一直飞,一直飞……等到它停下来的那一天,也就是死的那天。这些日子,小浮就像那只鸟一样,惊慌失措,无枝可栖息,突然出现可以停歇的地方,这让她既欣喜,又有些不安。

绿萝摇摇头,含笑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里,不会的东西可以慢慢学,我教你就是了。前年的冬天,我也是这样被爷爷和朵朵收留的,不过我比你还要糊涂,一心想要寻死,现在不也活好好的吗?”

从之前零星的谈话中,她了解到小浮没有家人,连唯一的公子“也不要她了,这与她的遭遇何其相似,本以为遇见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谁料想……

小浮吃惊:“一直听朵朵说你想投河,到底是为什么啊?”

绿萝不知该怎回答,低头想了片刻反问:“那,你家公子为何不要你了?”

“我也不清楚……”小浮的神色瞬间黯然,“记得公子以前对我很好的,突然间就不要我了,凶巴巴地要赶我走,可能是我幻化成的……”猛地止住了,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真是糊涂了!她是狐妖,而这些人是最怕妖怪的。若是她们知道她是妖怪,还会对她这么好吗?会不会像那个胖女人一样,将她剥皮抽筋炖汤喝?

想到这,小浮有些坐不住了,心虚得浑身冒冷汗,悄悄地用眼睛瞄着绿萝。

好在绿萝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哪里会想到那么多?见小浮惶惑不安的样子,还以为是想到了伤心的往事,连忙自责道:“是我不好,不该问这样的……小浮你别多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朵朵说得对,有些人呢,就是天上的云,只能仰望,还是想着怎么吃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嗯,我明白了。”小浮不敢再乱说话了,假装转过头向窗外望去看风景。

是啊,公子就是天上的云,她就只能趴在地上仰望了……远远地望着……

窗外,不远处,高大的凤凰树下。

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全身冰寒的少年面无表情道:“主人,那少女正是小狐狸所化,现栖身在西南方向的一座小楼中,要不要……”

男子淡淡地撇了这少年一眼,“玄鸟,这是白天。”

黑衣少年愣愣地抬天看了一下天,点头:“回主人,是白天。”

“玄鸟。”笙天抬手揉揉发痛的眉心,“大白天的一身黑衣蒙着面,是要出去吓唬小姑娘吗?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快回雾溪去,别再跟着我了。”

“哦。”黑衣少年习惯性地忽略后一句话,木然地点点头,抬手便要施术变身。

笙天忍无可忍了,一脚踹了过去,当年真不应该将这只笨鸟捡回家!

可惜这只“笨鸟”眼睛都不曾眨眼一下极其精准地躲过了突然袭击,继续锲而不舍地聒噪道:“主人,玄鸟以为小狐狸如今灵力尽失,已忘却前尘往事,根本不足为惧。目前主人应当密切关注九离江的动向,‘九星大阵’日渐衰微,‘沐泽’的破禁之日不久……”

“你够了没有?”

“没够。那紫衣公子是女子所扮,真实的身份是南越国九公主景安澜,为南越王景宇朗宠爱的妃子月夫人所出,年十五,有倾国之色,然为人孤芳自赏,胸无点墨却常常附庸风雅,行事心狠手辣,嚣张跋扈,树敌颇多。她手中所持古扇名‘浮生一梦’,遗落在人间的上等仙器,威力不可小觑,公子还是远离为妙……”

“‘浮生一梦’非拥有精纯灵力之人不可驾驭,放在她手中就是暴殄天物,与一柄寻常纳凉消暑附庸风雅的竹扇别无它异,倒不如取来玩玩……”

“主人万万不可!”黑衣少年上前一步,大义凛然道,“此扇颇有灵性,强夺必会有损精元。况主人大伤未愈,切不可擅用灵力逆天而为!”

笙天忍不住嗤笑道:“玄鸟,你是担心那只小狐狸吧?”

黑衣少年如鹰隼脸锐利的脸上忽地笼上一层淡淡的绯色,竟忸怩地垂下了头,低声道:“主人,难道你就一点不想念小狐狸吗?”

“胡说!”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男人突然变了脸色。

“主人,你真不记得了吗?”玄鸟悄悄地偷看了笙天一眼,小声道,“小狐狸来雾溪偷鸟蛋吃,哈哈,偷了蛋之后卡在山崖顶的树上下不来了,坐在树上哭了老半天,眼睛都哭肿了……后来是主人救她下来的啊,还有,我就是被偷的那颗蛋啊!”

“后来嘛!主人说小狐狸是‘偷鸟蛋的贼’,就罚她留下来给咱们做饭、洗衣服、扫地、泡茶、浇花、种菜、捶背、捏脚、洗澡……”

笙天面色一红,冷冷地打断:“你说什么?”

“嗯,是帮我捶背、捏脚、洗澡,嘻嘻……”玄鸟像是陷入美好回忆当中不可自拔,流着口水道:“小狐狸,你做的饭可真香!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呢!可惜后来,小狐狸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惹主人生气了……”

玄鸟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那天,小狐狸突然就不见了,主人说小狐狸死了,我不信,就到处找,把雾溪的每一棵树下,每一块石头后面,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小狐狸,到处都找不到狐狸……”

“主人,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难过!”

“闭嘴!”笙天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冷冷道,“你这只笨鸟倒是挺有情有义的嘛,当年差点被人家当美餐吃入腹中,这个时候却还念念不忘,当真愚不可及!我们此行是为何,难道还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以后再胡说,小心拔了你的舌头!”

玄鸟一脸难过,嘟哝道:“我就是看到小狐狸被那些人欺负,心里难受……主人,小狐狸就算犯了再大的错,都死过一回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笙天目光灼灼,“当年那碗‘忘川之水’,你没作手脚吗?”

“主人,你真的就不能原谅小狐狸吗?”

笙天望向远方,淡淡道:“若是有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接近你,百般讨好你,百折不挠,锲而不舍,终于你信任她,宠爱她,视她为生命,可最后才发觉,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她只是为了‘得到’你的一颗心……如此,你还会原谅她吗?”

“嘎?”玄鸟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了,都过去了。”笙天仰头,青丝随飞飘飞,眸色苍凉,额间的赤玉散发出妖冶的光芒,良久,才微微侧目望向玄鸟道,“‘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种下的因,结下的果,这是她的劫数,旁人帮不了。”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劫数?

玄鸟急了,惊叫道:“主人,这里太危险了,不能留小狐狸一个人在这里啊!”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的主人。”笙天转过身,又恢复了平日里慵懒不羁的姿态,漫不经心道,“那只无情无义的狐狸才是你的主人,尽管当时她是想吃了你,可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不是吗?要是舍不得,你就留下来好了!”

“可是……”

“别可是了。”

“主人……”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过渡章吧,侧面交代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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