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黑色第三章,据说有很多人会就此离开…….2
春天我种下一颗伏笔,秋天会收获一大堆的……
送上美男一只,走过路过的童鞋留下爪印吧!
☆、渡口风波
与此同时,渡口。
终于到岸的官船上走下了两队朱衣水吏,每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白封条子,二话不说,先刷刷地将渡口停泊的数十条船都利落地封了。又从船上慢悠悠地踱出位紫金官服的大人,手捧着诏令,拿腔拿调地读起来。
“上天眷命,圣王有旨:司天监近日查九离江中突现不明庞然大物……”
那些个等得心焦的举子们纷纷起身上前,不及听完那冗长枯燥的圣谕,便个个大惊失色!他们之前并未将那些艄公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水怪”真是官家涨渡资的托辞罢了。
待那些山民们闹闹,涨点钱也就算了,谁料竟是真的?
山里人识字的不多,哪里听得懂那些冠冕艰涩的官文?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水官唱完,便有个粗犷的声音大嚷起来:“官老爷,这要封到何年何月啊?俺还等急去城里置办聘礼娶媳妇哩!要是人家阿妹等着急跑了,官府可给作主吗?”
此言一出,岸上笑倒一片。
“哎呦,官老爷!可不能封渡啊!”那个彪悍的胖女人香珠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哭嚎道,“俺家相公急着进城参加大试呢!耽误了日子可咋办啊?”
接着又有不少山里人跟着喊:“官老爷,俺家断粮了,正等着俺卖了山货买米下锅呢!”
“官老爷,俺娘的腰病又犯了,着急去城里药铺子抓药呢!”
“俺家媳妇刚生了孩子,等着……”
“俺家母驴也下刚下崽了!”
“呸,你骂谁呢?
“谁骂人了,咋滴只许你媳妇生孩子不许俺家母驴下崽啊?哎呦哟……打人喽!官老爷你可要给草民作主啊!”
传令官乌冬海趁着众人吵闹已悄悄地渡已封好,要害处分派人把守着。他除了封渡口之外,还奉命在此候着一位重要人物,等了良久人还没来,刚想坐下来歇了一口气,忽见山脚下大片大片的菩提榕中走来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高喝了一声:
“贵人来了,快准备迎接!”
两队着紫红衣的带刀官差整肃从官船上小跑着而出,齐刷刷地分成两列。山民们被这隆重的气势吓得坏了,连忙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不多时,那队人马便缓缓行到渡口。
骑马走最前面的是两位年轻贵家公子,初看去,比较吸人注目的是左边那边深紫长衫的少年,肌肤似雪,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华贵而沉静的优雅,正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白衣公子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身后是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色戎装的佩剑武士,神情肃穆,令人望而生畏。
乌冬海恭谨地迎了上去,对紫衣公子行了大礼。
这不禁让众人更加好奇了,到底是来的什么人,竟让这些山民心目中的高高在上的官老爷都恭敬得不像话?
景澜身姿轻盈地下马,望着乱糟糟的渡口,眉尖微蹙问:“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眼见着官船早就向渡口开来,结果在渡口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影,她懒得跟那些粗鄙的艄公废话,日头又大,就去山脚下的茶客栈里歇息。喝了一肚子粗茶水之后,官船才总算到了,满腹的怒气冲天,正要发泄。
“昨夜江中闹水怪,今日一早水衙下令封了渡口。”乌冬海心知这位殿下最不喜鬼怪之说,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哦?”景澜果然脸色一沉,“那么今日是进不了城了吗?”
乌冬海艰难地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荒唐!”景澜拂袖大怒,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妖怪?钦天监的那帮老家伙都是吃闲饭的吗?让这么多山民滞留渡口,成何体统!”
“殿……公子息怒!”乌冬海差点说漏了嘴,惊出一身冷汗,语气却仍是不卑不亢,“这是钦天监监正归海大人下的谕令,属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原来是归海老头搞得鬼……景澜微微敛了怒意,冷哼一声道:“若是我今日非渡不可呢?”
乌冬海肃然而立,斩钉截铁道:“那就请公子踏着下官的尸体过去!”
“你这小小七品水官,倒颇有些骨气……”景澜脸上泛起意味莫名的笑意,眼前这人他认识,原是归海生手下的得力狗腿子,读了一肚子圣贤书,迂腐不堪!前些日子,因知道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才被贬到水衙。
派这家伙把守渡口,今天想要过河还真棘手了!
景澜稍顿了一下,转头对身后一直静默不语的白衣公子道:“杜兄,依你之见如何?”
这位从九原城远道而来的公子杜长惟是她在茶客栈等得百般无赖时碰见的,话不多,人却识趣,三言两语之下,还算合缘,至少比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强多了!一想起那厮甩甩袖子转身就走的模样,景澜就恨得牙痒痒,何时受过这般的气!
杜长惟翻身下马,走到景澜身侧。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南越,却从没有像此次一路惊险坎坷。先是莫名其妙地遇见一只狐妖,死心塌地要跟着他。若是以前他当然乐得捡这个送上门的“艳遇”,可这回他是有“的”而来,断不会为只野妖断送前程。
当然,要是那狐妖真生的美艳诱人倒也罢了,偏偏半人半妖好不吓人!
几番辱骂凌辱之后,仍死缠着不放,在茅津渡时杜长惟忍无可忍一脚踹到水里去,淹死它算了!谁知突然间就冒出个神经病,二话不说,抬脚就将他也踹入水中,不是秋石拼了命拉他上来,早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杜长惟暗暗咬牙,幸好终于遇上这么一位“贵人”。
不错,他第一眼就识破了景澜的身份,鼎鼎大名的南越安澜公主嘛!上次来,这小妞年纪尚小,青涩不堪入眼,没想到两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可人呢……
杜长惟长叹,看来老天爷还是帮他的,他又岂能放过这等大好的机会?
听闻这位“将门之后”性子粗鄙却偏爱风雅,最喜着易装混进男人堆里吟诗作画、骑马射箭……不过女人嘛,还不都是贱骨头,千万不可百依百顺,遂摆出一副凛然的姿态,沉声道:“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景公子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景澜闻言果然神色稍霁,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她虽贵为公主,却不能真对朝廷命官如何,哪怕只是一介小小的水官。不然,被那几个小妖精抓住了把柄,不知又该怎么在父王面前编排她,想想都烦!这姓杜的倒是有眼力见识,不由地看着又顺眼了几分。
身子挺得笔直的乌冬海顿时一松,恭敬道:“公子一路劳顿,还请上船稍作歇息,静待明日听王城的传谕如何?”
这水官自然不是有意要刁难,确实是来之前归海大人再三嘱咐,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放人过河,否则后果会非常之严重!堂堂南越大国师自然不会拿谎话来哄他玩,就算拼了性命,也能开了例外,不然就真要大乱了!
景澜略带怒容地一甩衣袖,冷然道:“若明日还不能解决此事,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对这些贱民,不假以颜色真以为她好糊弄了。
乌冬海一面弯腰低头称喏,一边恭敬地将这一行人迎上船。他如何不如,自己的性子倔,可这位殿下更不好惹。左右这份差事是吃力不讨好的,不把小命搭进来就算万幸了。脸上虽带着笑,心里却如同坠下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明日究竟如何,他岂能预料?
说到底,他不过一介贫贱书生,死又何惜?就算给人家踩,说不定还会嫌他身上脏呢!
小浮一觉醒来,已日近黄昏,睁着眼,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晌午时,朵朵和绿萝非以为小浮被“抛弃”之后会想不开,下面都忙成一团槽了,这两人却固执地坚持轮流着到楼上陪着她。绿萝还好,大多时静静地坐在窗下凝思,朵朵那张小嘴就一张一合的,一刻都闲不住。
后来小浮实在被折腾乏了,索性躺倒装死,不料竟一觉睡到了日暮。
小浮茫然望着尖尖的黛色屋顶看了一会儿,半开的小竹窗漏入的夕阳染得一室暖黄。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套青釉茶盏,圆胖的壶嘴上白气袅袅。
睡久了,口有点渴。
小浮起身提壶倒了杯热茶,捧在手中,缓缓走到窗下,伸手推开了窗子,波澜壮阔的九离江金光闪闪猛然跳入眼帘,震得心头一颤!
她本以为过了这么久,渡口的人该都散去了吧,不料竟比之前更热闹了,到处都是人,叫卖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想想也对,“封渡”事出突然,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儿。那些远道而来的商贾、旅人、赶来参加大试的读书人全都被困在渡口,风尘仆仆地远道而来,都想歇歇脚,喝口热茶,平日里那几家生意清淡茶客栈全都爆满。
住在附近的山民中头脑灵活的,四处寻地搭建起简易的临时棚子,提供茶水点心。
不多时,一些打算进城卖山货的山民干脆就地摆起摊来,各色药材、脆皮核桃、炒花生、野栗子、酸枣、野味……林林总总,倒真吸引了不少人。
天色渐暗,燃起了点点篝火,这难得的“盛会”吸引了青灵山许多人家来凑热闹,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饮酒高歌,好不欢畅!
小浮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热闹是别人的,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想抬手关窗,忽地感觉背后阵阵发寒,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吊脚楼前后都有窗,但后窗靠山背阴所以平日很少开。小浮左右仔细瞧瞧,并不见有人影,但被“偷窥”感觉却更强烈了。
小浮惴惴不安地靠到后窗下,咬咬牙,倏地拽开了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景澜不仅是恶毒女配,还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白衣瞎子
窗外是陡峭的石壁,茂盛的藤蔓铺天盖地,寂静无声,与那边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就在这一片苍绿静谧的峭石背后,一只小小的竹排从远处的江面悠然飘来,竹排上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两只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小浮。
小浮的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慌乱地将窗子“啪”地关上,身子软软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楼下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接着门猛地被推开了。
朵朵一手掐腰恶狠狠道:“喂,才一眨眼的工夫没看着,又想跳楼不成?”
小浮突然觉得眼前这张凶巴巴的脸是如此的可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一把抱住了朵朵,指着后窗哆哆索索道:“外面……外面有人,好可怕!”
“有……人?”朵朵好不容易才将八爪章鱼似的缠在身上的小浮拽下来,走到后窗旁,一把拉开窗子,伸头向外看了一圈,嘟囔着,“你莫不是睡觉睡傻了吧?窗子靠着石壁,哪来的人?”
“嗯?”小浮吃惊地转身,难道是她眼花看错了?
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慢慢地也伸出头向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魂都飞了!
那个诡异的白衣瞎子正静静地立在一块峭石之上,空洞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仿佛蛰伏在暗夜中一条冰冷的毒蛇窥伺着发动致命的一击!这回不止是抱了,小浮整个人都挂在了朵朵身上,惊慌地大叫:“有人,真的有人!就在那快石头上!”
“臭丫头快放手!”朵朵的脖子都快被勒断了,耐着性子又外面瞅了一眼,顿时火大了:“胡说,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要是你在屋里闷得慌,想出去就直说好了,装神弄鬼的想吓死人啊!”
“人”明明就站在窗外,朵朵竟然会看不见?
这个认知让小浮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
朵朵嘴上虽凶,这回却没把小浮往外推,抬手将窗子合上,黑着小脸任由小浮抱着。过了好一会儿,小浮才总算平静下来,尴尬地松开了手。
好歹她也是妖怪,就算真见鬼了又咋样?谁怕谁啊!胆小成这样,真是……
“好了,好了!”朵朵轻轻拍着小浮的背,哼道,“我看你就是没事闲得慌,这样吧,你也来下面帮忙,活不会做,帮着爷爷烧火添柴总行吧?”
小浮不敢一个人再呆在楼上了,连忙跟着下去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楼下却热闹得如同白昼。远客们定下了住处,难得偷来半日闲,纷纷出来欣赏别有风情的越地风光。朵朵家的客栈离渡口最近,不光楼下的茶座满客,外面临时搭的粗木凳子上也挤满了人,来迟了的人就席地而坐,三五一堆,言笑晏晏。
朵朵将小浮送到后院的厨房,急匆匆地跟爷爷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去忙了。
小浮一手绷着夸张的吊带,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埠生老人正在烧水煮茶,和善地向小浮招了招手,让她坐在土灶旁帮忙添柴烧火。柴是平日里劈好的,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灶膛里火烧得正旺,只需向里面不停加柴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烧火,一个泡茶,默契地一言不发。
小浮默默望着熊熊的火焰,低头一根一根往灶膛里扔柴,柴燃烧时的噼啪声,水开时咕嘟咕嘟声,老人家轻微的咳嗽声,一切都那么静谧,安宁,充满了家的味道。
此情此景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却又恍如梦里曾经历过一般,充满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咳咳……”埠生老人泡好一大壶茶后,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息片刻,敲敲水烟袋,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吸了几口后,突然开口道:“小娃娃,晌午时的事儿我都看见了。小朵儿脾气坏,心眼却不坏,你不要生她的气才好。”
小浮抬头,一时没回过神。
埠生老人敲敲水烟袋,清清嗓子继续道:“唉,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说来也不怕小娃娃你笑话,小朵儿是个有娘没爹的孩子,自小出门就被淘气的娃子骂‘野种’,小朵儿气不过,就跟人家对骂,好多次打得头破血流……所以脾气才会这般坏。”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吧嗒吧嗒吸了几口水烟。
“小朵儿还有个双生弟弟小果儿,打小就聪明的紧,过往的客人教他认字,一教就会。可恨老头子没用,没钱供他读书,不到十岁就到王城大户人家当学徒,两个孩子起早贪黑地拼命攒钱,就想为老头子治腿。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亏得他们有心。俺这个糟老头子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这个家要不是小朵儿撑着,早就垮了……”
“你看这小楼盖了有几十年了,旁边的都翻新重盖了好几回,可咱家没男劳力,每逢刮风下雨的,都小朵儿一个人爬上爬下的操持着,不然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老头子活了半百,够本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们姐弟俩。”
说到这,埠生老人重重地敲了几下烟杆,火光的映衬下,一张苍老的脸刻满岁月的年轮,目光中含着化不开的忧愁,注视着小浮道:“前年小朵儿从河里拖上来绿萝女娃,今日又带回来你,你们都还年轻,路还长着呢,谁还没个过不去的坎?千万莫再生那不好的念头了!”
小浮被那目光望得阵阵心酸,差点落泪,使劲地点头。
埠生老人家见小浮点头,嘿嘿地笑了,脸上的沟壑般皱纹舒展开来。
“小朵儿今年都十七了,山里的姑娘哪家不是十四五岁就许了人家?还不是俺这个老不死的拖累的!小娃娃要是不嫌弃咱家穷,就安心留下来,正好给小朵儿作个伴,万一哪天老头子要是突然去了,小朵儿也有个安慰……”
“呸呸,爷爷你又乱说什么呢!”朵朵突然从外面蹦出来,跺脚道,“成天把老啊死的挂嘴边,烦不烦啊?”
埠生老人尴尬地敲敲烟杆:“人老了就会死,女娃大了就要出嫁,老天爷定下的规矩,谁敢违抗啊?”
“哼!”朵朵不屑地撇撇嘴,“老天爷要是开眼的话,就该让好人长命百岁,恶人都有恶报!小浮你别理他,整日里神神叨叨,瞎操心,人家哪里会嫁不出去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就出去给你拖个乖孙女婿回来!”
小浮还没来及反应,就被朵朵连拖带拽地拉出去了。
这回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今夜是一轮弯月,天上星光璀璨,岸边灯水通明。
聚在渡口的远客吃饱喝足了,大多坐在茶座旁,一边吃着干果仁,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身着盛装的越家少男少女手挽着手围着篝火跳舞高歌,也有性子活泼的客人凑进去一起跳的,玩得不亦乐乎。清高的读书人或坐或立,临水赋诗,对月酌酒,倒也不失为一道雅致的风景。
朵朵家的客人是宛州来的游商,五六个人早就混到欢腾的人群中去了,只余一名老者留下看着带来的大包货物和行李。
绿萝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才总算将茶客栈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静静半靠在吊脚楼粗壮的柱子上,望着不远处的热闹,默默出神。朵朵猫着腰悄悄摸过去,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见绿萝果然吓得尖叫连连,得意地大笑起来。
跟有后面的小浮默默地为绿萝鞠一把同情泪,真是个疯丫头!
三间客房都被订下了,一切也安排妥当了,朵朵想拉着两人一起出去玩。绿萝性子文静,不喜往人堆里扎,小浮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死活不肯去。朵朵生气了,大骂她们没良心,一甩手,一个人哼哼唧唧地走了。
小浮心生愧疚,刚想跟上去,绿萝却拉住了她,淡笑道:“没事的,让她一个人去疯好了!我们跟着她反倒放不开。小浮你的手骨伤得厉害,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再磕碰到了。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你坐下等着,先喝点茶水,我弄点吃的来。”
“那倒也是……”小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坐到凳子上,“给你添麻烦了。”
“自家人,这么客气作什么。”绿萝袖子一卷,麻利地去厨房了。
这女孩子虽是山里姑娘打扮,言语举止却娴雅宁静,倒像是深闺中养大的贵女。
小浮抬手倒了一杯热茶,嘴刚碰到茶碗沿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极细微的脚步声,心里“咯噔”一声响。她不敢贸然转头,而是支起左手半掩着脸,慢慢地从指缝间向后看,果然看见一个黑影,猫着腰,正蹑手蹑脚地向她身后一步步靠近……
这情景好眼熟呢!
小浮松了一口气,心想定是朵朵那家伙气不过又折回来搞恶作剧,故意装作无知无觉地喝了一大口茶,等那人在她身后站定后,突然猛地跳起来,转过身,拼尽全身的力气将嘴里的茶喷出去!
然后,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惜小浮不记得了。
神秘白影:看我的表情……
☆、绵蛮少爷
不是朵朵,甚至不是那只“鬼”。
这个人白天里小浮见过,一身寻常山里男人打扮,衣襟半敞,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膛,乌布缠头,左耳带一枚硕大的银环,腰间挂着玄弯刀,背后的竹篓里将满了各色野味和鲜亮的毛皮子。人也许会不记得了,但他背上那一篓子血淋淋的狐狸皮……
小浮如临大敌地举起手中的笨重粗瓷茶碗,摆开砸人的架势!
今天是怎么了,事事不顺,什么倒霉事都让她碰到了?先是遇上无耻的“坏人”,生生把手腕折断了;然后是白日见“鬼”,吓得个半死;大晚上的连“猎人”都跟来了,还让不人活啊?
两个人谁都没动,大眼瞪小眼。
绵蛮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郁闷了。
这位传说中的“越族第一勇士”说起来谁人不羡慕?哪个小姑娘见了不是尖叫连连,抢破了头想嫁给他?可又有谁明白他的痛楚:走到哪里,被围堵到哪里,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都成了奢望。更别提跟哪家妹子说话了,就是多看一眼,人家姑娘瞬间就能被吐沫给淹死……
十八九岁的男儿,谁没有心仪的姑娘?可他倒好,上午刚在渡口一露面,差点没被活活“砸”死,好不容易逃脱,躲了半天都没敢再出来。终于熬到天黑,想趁着人多嘈杂悄悄混进去,还没靠近呢,就被喷了一身的茶水!
要是个汉子,拳头早挥过去了,可偏偏“吐”他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绵蛮敢赤手跟猛虎搏斗,却不会对女人动手。
况且,他平日里遇见那些姑娘,瞧他的眼神,要么是含情脉脉的羞怯,要么是火辣辣的炽烈……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生得倒是很美,眼睛却瞪得圆溜溜的,摆出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就跟见着“杀父仇人”一般,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嫌弃”他?
咦,等等……
绵蛮愣住了,这妹子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
小浮紧地四处张望,绿萝怎么还不来啊!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正想开溜呢,忽感到头顶似一座大山压过来,抬眸一看,如山岳般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一只布满茧子的宽大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粗糙的木簪子,呆住了……
“阿妹,这簪子是你的吗?”绵蛮充满雄性魅力的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是我的!”愣了片刻,小浮突然惊悟,抬手去拾那枚木簪子!她身上的衣裳首饰都是由菩提榕的枝叶以灵力所化,居然……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木质,那她身上的衣衫……
“阿妹,你不懂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拿回去吗?”绵蛮飞快地手掌一握,收了回去,心下一动砰砰跳了起来,果然没有看错!
“阿妹,你……”
“你别过来啊!”
小浮“示威”般挥舞着茶碗,心中咆哮着“我是妖怪我怕谁”,两条腿却不听话的使唤地打着哆嗦,连连向后退。这男子远看着就够吓人了,站到近前更是高大得如同一座小山,大手大脚,踩死她还不跟踩死一只蚂蚁一般?
还有那眼神,发出“恶狼”一般的幽光,好可怕!
绵蛮见状更是一头雾水,他长这么大也没做过啥坏事吧?欺负女孩子就更不可能了,难道小时候不懂事时揭过她家房顶的瓦?打过她家院子里的鸡?偷过她家田里的西瓜?
“阿妹,你是不是误会……”
“叫你别过来,别过来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小浮紧张得直抖,咬牙切齿地想这些人,真是欺妖太甚!她招谁惹谁了,平白地要来扒她的皮?朵朵骂得对,遇事只会躲起来哭鼻子最丢人,狐狸不发威,当她是……
“小浮!”一声急切地呼喊传来。
绿萝手捧着小竹篮,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天晩看得不太清楚,瞧这“阵式”还以为是有人想“轻薄”小浮,当即冲到小浮前面,拎着篮子就要往绵蛮头上砸!
绵蛮有点急了,身子一闪,机敏地躲过“袭击”,劈手夺下篮子,怒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见人就打,还讲不讲理?”
“绵……绵蛮少爷?”绿萝揉揉眼睛,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大吃一惊!
“大名鼎鼎”的绵蛮少年她当然认得,这两年来,朵朵不知在她耳朵说了多少遍,强拉她明里暗里“围观”了数不清多少回了,怎么可能会不认得?只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好像还想“欺负”小浮?
“绿萝!”小浮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躲到绿萝身后,大喊道,“这个人要扒我的皮……”呃,她是不是又暴露了什么?
绵蛮差点被气晕了,大声道:“这位阿妹,你怎能……怎能这般地颠倒黑白?分明是你平白无故地喷了我一身茶水,怎会扯到我要扒……”
小浮暗暗跺脚,急忙打断:“不是的!”
绿萝被这两个人弄糊涂了,静下来一想,多半是小浮初到此地,错当绵蛮少爷当坏人了,于是连忙解释道:“我这位小妹刚到咱们青灵山,初来乍到的,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绵蛮少爷你千万别与她一般见识。”说完,用胳膊碰了一下小浮。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小浮立刻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绿萝的细胳膊细腿还不如她呢,真要打起来人家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对儿!
绿萝见小浮肯服软,松了一口气,陪着笑道:“绵蛮少爷,早听闻您为人豁达大度,当然不会跟……”
“好了,好了!”绵蛮一把将篮子推还给绿萝,苦笑道,“看你们吓的,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会欺负女孩子不成?不是非要跟你们争出个好歹,我绵蛮最受不得被人冤枉,这才动了火气,刚才脾气急了些,两位妹子莫怪罪。”
绿萝欣喜的接过篮子,连忙点头:“哪里会怪罪,都是我们不对。”
“一点小误会,就算了吧!”绵蛮爽朗地挥挥手,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一了圈儿,“这里是埠生老爹家的客栈吧?前几年有一回下大雨,我还在这里住过一晚,伤了腿,是老爹上的药。记得老爹有个孙女,好像叫……”说着,悄悄地瞥了小浮一眼。
小浮被“幽幽”的眼神吓得炸毛,忙躲到绿萝身后!
绵蛮憋着笑,轻咳了一声:“听人说埠生老爹前年从河救上来个女娃?”
绿萝脸一红,垂下头小声道:“是我。”
绵蛮点点头,含笑望向小浮,这就对了,这小野猫必是埠生老家的孙女朵朵无疑。怪不得老人常说缘分天定,这么多年没见,当年的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小浮狐疑地瞪着绵蛮,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心想刚刚还粗气粗气地像要吃人的样子,这会儿竟又变得这般和气了?
真是“人心叵测”啊!
“噗……”绵蛮实在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妹子你怕我作甚?”
小浮直接翻白眼,哼,你可比吃人的老虎可怕多了!
绵蛮的神色愈发地柔和了,长这么他,还真没跟女孩子说上过几句说,又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过既然知道了“她”是谁,还怕小野猫跑了不成?想到他那帮兄弟早该等得着急了,便笑道:“麻烦妹子一件事,帮我照看一下这竹篓可好?不多时我便会回来取。”
绿萝忙抬头,应声道:“尽管放着便是了,想何时来取都可以。”
“好多谢了!”绵蛮兴奋地道了一声谢,放下背上的竹篓,忽地纵身一跳,如一只矫健的豹子一般三两下越过横七竖八拦在路上的木凳子,飞快地消失在人海之中。
小浮伸长脖子,皱着眉头道:“这人是谁啊?”
绿萝望着远去的背影发愣,被小浮推了一把才陡然惊醒,摇摇头,笑道:“咱南越青灵山七村八寨的杆子帮大头领黎家的二少爷,越族第一勇士,第一美男子,绵蛮少爷你都不认得,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真可惜,朵朵整日念叨着,居然错过了……
小浮瞧了一眼脚边那只篓子,愤愤地别过脸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害死这么多狐……生灵,就不是好人!”
“山里人靠山吃山,猎人不打猎,是要被饿死的。”
“那……那也犯不着就跟狐狸过不去吧?”一篓子都是狐狸皮,简直可恶!
绿萝笑笑,卷起袖子,费了好大的劲将竹篓子拖入吊脚楼中,藏好,折回来坐到茶桌旁,优雅地自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轻啜道,“这些雪狐皮是送往王城的贡品。听人说,南越国的湛露公主自小体寒,最喜穿纯白的狐裘。刚越冬的狐狸皮毛最柔密,却不易捕获,有经验的老猎人能捕到一两只已十分难得,绵蛮少爷竟然足足弄到一整筐,着实了得!”
“是这样……”小浮坐到绿萝的对面,闷声问,“那湛露公主又是什么人?”
绿萝惊讶地放下茶碗,奇道:“小浮你居然不知道湛露公主?”
“这……很奇怪吗?”小浮趴在粗木桌上,一只手扶着下巴,迷惑地望向绿萝。她的所有记忆就是宛如仙境的雾溪,公子,以及一些难懂的书,好听的曲子……零零碎碎的片段,总觉得很多东西,就像一段段枯木,在脑海深处浮浮沉沉,却怎么也抓不住。
看来以后的“做人”的道路还很漫长而呢!
面对小浮满是期许的目光,绿萝沉默了,不知不觉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绿萝……”小浮怯怯轻喊了一声,绿萝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好陌生,让她有点害怕。
“哦!”绿萝猛地回过神,差点将手中的茶碗打翻了,吞吞吐吐道,“没、没事,不知道湛露公主也没什么……对了,小浮几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这样的汉子大家可喜欢,哈……
绵蛮(害羞状):那么我就是男猪吗?
☆、迷影重重
“我是三……”小浮颤悠悠举起三个指头,想了想,又伸出一只,“也可能是四岁吧?其实我也记不清了,脑子里面老是乱乱的。”
小浮对人的年龄没有概念,所以很坦然地说出来,并没觉得有何不妥。
她还记得公子的书《玄中记》上记载:“狐五十岁,能变代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或为丈夫与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蛊惑,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则与天通,为天狐。”像她这样不到四岁就能幻化成人形的,算得上是妖怪中的“妖怪”了吧?
是不是因为这个,公子才不要她的呢?
绿萝瞧着小浮一脸认真地板着指头苦思冥想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之前你说你跟着你家公子一直住在雾溪,从没出来过,看来是真的了。你家公子也真是,连年岁怎么算也没告诉你吗?应该是十四岁,不是四岁,让旁人听见,又要笑掉大牙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在嘀咕,雾溪是什么地方?
在上古传说中,从来没有人敢于沿着雾溪往上进行探索,或者说,穿过了无尽的浓雾到达秘密终点的人从来没有返回的一天。那里终年弥漫着大雾,雾气的颜色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呈现不同的颜色,因此被命名为“雾溪”,在古语中是“永久宁静之地”。
那可是仙人住的圣地,哪是凡人可以到达的?这傻丫头肯定又记错了!
“哼!”小浮气呼呼地收回手,“你又笑话我!”
“是我多嘴,小浮别生气。”绿萝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盏,轻叹道,“这世间百态,谁人又能真正看得透、识得明呢?有道是‘难得糊涂’,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烦恼,不如简简单单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想着填饱肚皮最好。”
听到“肚皮”二字,小浮突然间大叫道:“我的晚饭呢?”
“哎呦!瞧我这记性。”绿萝一拍脑袋,赶紧把那只小竹篮拎过来,将里面的碗碟一样样摆开,“都凉了呢,小浮先吃几个甘薯,等等我去把粥热热……”
小浮确实饿了,抓起甘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浓密的灌木丛中,一抹灰白影子正静静地“望”着她。
吃饱喝足之后,绿萝带着小浮陪着埠生老人聊天。老人家腿不方便,整日里闷在家里,嘴上不说,心里其孤独得很。三人围坐在小院中的小几旁,大多时候是老人在说,绿萝不时应几句,小浮就捧着腮坐在一旁听。讲的大多是朵朵与她弟弟果儿的小时候的趣事,当然,老人也时不时地“敲打”两个小娃娃,安心过日子,切不可再做傻事。
后来,扯着扯着,就谈到了老人家最操心的“婚事”。
埠生老人先是对朵朵的婚事长吁短叹了一番,说这丫头眼光太高,心里念着谁,他早就知道了。可绵蛮少爷是什么样的身份,哪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得起的?让绿萝和小浮有空多劝劝朵朵,别再痴心妄想了……
绿萝摇摇头,浅笑道:“朵朵嘴上是凶了点,可心底善良,手脚勤快,人又孝顺,天下这般好的姑娘有几个?是绵蛮少爷没那个福气,咱们朵朵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这是她的真心话,可惜……
且不说这世道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朵朵生得不算美,又没读过书,作为女孩子家性子也过于粗鲁了,绵蛮少爷自是瞧不上的。更何况就算两情相悦又如何?男子的心,就像裹了蜜的毒药,尝着甜,一旦沉溺其中,到头来更伤人!
小浮不解地瞪大眼睛,“嫁人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又是一个傻孩子!”埠生老人苦笑不得地轻轻敲了一下小浮的脑袋,边咕噜吸着水烟边叹道,“姑娘家哪能一辈子不嫁人呢?不光是小朵儿,还有绿萝,小浮,你们也都不小了,知道你们脸皮薄,平日若是看上眼的就告诉爷爷一声,爷爷替你们去说……”
他只当小浮是个孤儿,从小没人教养才不通人事,并没多想。
“咳咳……”绿萝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左顾右盼道,“朵朵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门“嘭”地一声被踹开了!朵朵一手扶着腰,气喘吁吁道,“不得了啦!绵……绵蛮少爷跟人打起来了!你们快、快跟着我去看看!”
埠生老人敲敲烟袋,佯怒道:“一个女娃娃,成日里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
“爷爷你就少罗嗦几句吧,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朵朵一手捂住耳朵,一只手去拉绿萝,“真不是说笑,好多外族人,不服咱青灵山的‘第一勇士’,明摆着就是挑衅!不行,绿萝必须跟我一起去助威……还有小浮,你也跟着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这丫头,倔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绿萝和小浮哪里拗得过?根本无视埠生老人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手拽着一个,一溜烟地冲出去了!
外面似乎比之前更热闹了,渡口前的那块空地被围得跟铁桶似的。
朵朵嘴里一边叨唠着不停,一边拉着两个“帮手”在人群中左突右进,居然挤到最里层了。
小浮奋力地甩开朵朵的爪子,刚才跑得太急,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她对人群有种本能的抗拒,刚想骂朵朵几句解气,一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中间的空地之上,两个矫健的身影正上下腾挪,打得难舍难分。
此刻,两个人看起来旗鼓相当,挥拳踢腿间带起的劲风扑面而来,尘土飞扬!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小浮只能勉强看出个子较高的那个是被她“喷”了一身水的家伙,臂长腿长,得如同一只奔跑中豹子,敏捷无比,在灵活躲过攻击的同时伺机出手。
对手是个皮肤黝黑的墩实少年,速度不算快,却刚猛强劲,若是稍有不慎被那两只铁拳砸一下,肋骨怕是断掉几根。
周围静悄悄的,人们都屏住呼吸,眼睛随着场上的打斗转动。
小浮也看得入了神,从没想到“打架”也可以如此精彩,扣人心弦!
数个回合后,场上的绵蛮意识到对方耐力惊人,底盘功夫尤其扎实,再缠斗下去体力耗尽便会破绽百出。突然一改保守的打法,向退了半步,足尖一点,以一招“鹞子翻身”出其不意地袭击对方的后背,却在墩实少年转身的瞬间,猛踩人家面部!
墩实少年大惊,忙用拳挡向脸!
眨眼间,绵蛮一只脚已落地,另一只脚变“踩”为诡异地向后一勾,顺着墩实少年转身的力道将人摔出去!
“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同时也有人大声嚷嚷道:“好什么好,根本就是使阴招耍赖!”
朵朵气呼呼地瞪过去:“好意思说我们赖皮?咱们蛮绵少爷都连打了多少场了,你们这是想凭着人多玩‘车轮战’活活把人累死吧?呸,太不要脸了!”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被驳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主,气得脸红脖子粗道,“既然敢称‘越族第一勇士’,自然要接受全南越国勇士的挑战。我看你们青灵山就是靠着王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罢了!要论勇猛,当然数咱们中白山的汉子!”
这个人说得不错,南越被中州人统称为“百越”之地,境内重山峻岭,沟壑纵横,被分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城池与部落。南越国虽有一国之主南越王,却与中州传统的帝王中央集权制不同,是比较松散的部族联盟,若是敢称“越族”,必定是要接受百越各族的挑战。
朵朵抬眸瞥了那人一眼,个头不高,却生得魁梧精壮,皮肤黝黑,同刚刚在台上被“踹”下来的少年很像,怪不得火气这么大,原来是一伙的!
“别以为声音大就有理了,有本事上台去打啊,光嚷嚷有什么用?”
绿萝心中暗暗叫苦,一把拽住朵朵,笑道:“咱们都是越人,何必争这些虚名呢……”这个笨丫头,煽风点火倒是有本事,绵蛮再能打,也经不起各族高手轮番上阵啊!
小浮哪里懂他们在吵什么,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捂住脑袋四处乱望。当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对方人群中那一抹白影上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是公子!
可真是她的公子吗?
小浮惊愕地望向杜长惟,心里乱极了,明明就是公子啊,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这种感觉就像你远远在人海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兴冲冲地跑过去,一巴掌拍到人家肩上,结果那人一转身,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刚才在往人群中挤的时候,为了怕碰伤她的胳膊,朵朵与绿萝将小浮护在中间。此时,小浮诧异地发现,一直淡然镇定的绿萝正紧紧地攥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似乎拼命地压抑着,身子却仍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犹如秋风中的一片落叶,一双细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满是震惊与恐惧!
当小浮顺着绿萝的目光望去,惊讶得差点叫出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绿萝盯着的那个人居然也是……公子?她在这里能遇见公子,是预料之中的事,可绿萝……绿萝怎么会……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点写武侠的感觉了,害羞……
第一次上编推,第六,纪念一下。
文文好冷啊,真的好冷,无语望天中……
☆、突生变故
那边的朵朵还在跟人争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