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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黑色第三章,据说有很多人会就此离开…….4

公子逼她喝下了“忘川之水”,将她驱逐出雾溪。

她再次醒来后,遇见了恰巧路过的杜长惟,懵懂无知地将杜长惟当作了“公子”,一路追随,无论怎么骂,怎么打,都无怨无悔地跟着,真是可笑啊!

以前看《大荒经》时,上面说遥远的北方宁州的密林中生活着一种长尾鸟,每当春季来临时,雄鸟就开始精心装扮自己的巢穴来吸引美丽的雌鸟。有的鸟采来鲜花,有的鸟衔来洁白的羽毛,而有些鸟却固执地凭着自己的喜欢,用一颗颗屎球堆满巢穴,抖动着美丽的长长尾翼,不知疲倦地守在门口,期待雌鸟的来临……

当时小浮笑得肚子都疼了,世上怎会有这么笨、这么可笑的鸟?

到头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那只固执而愚蠢的鸟,可笑地以为只要化作画上的女子,公子就会开心,以为只是苦苦哀求,公子就会原谅自己,却从没有想过,公子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啊,可怜的笨蛋!

小浮咬咬牙,拽住朵朵的衣襟,挣扎着爬了起来,走到景澜跟前,不卑不亢道:“这簪子是我的。”

景澜没料到小浮居然有胆量站出来承认,不愧是湛露调、教出来的,一股气“腾”地直冲胸口,冷笑道:“这簪子是你的?”要不是杜长惟提醒,她还一直以为笙天是帝都天启来“和亲”的皇子,原来竟是归隐许久的王城大祭祀!

说来,也算是奇事,历代南越景氏王族皆是人丁单薄,数代单传。

四处寻药问药,求神拜佛,九州大地之上的术士异人纷纷涌入南越,久而久之,掌管祭祀的神官竟成为凌驾与一切之上的存在。然而传到第七代南越王景宇朗手中,年近半百,膝下公主生了不少,儿子竟是一个也没有!

各种流言蜚语,暗波涌动。

有人说,景家的祖先杀伐太重,惹怒了神明。

又有人说,是有妖物在作祟。

景氏王族自是不肯承认惹怒神明之事,防民之口甚严,历年因嘴巴上惹事关入大牢中的人数不胜数。大肆捕杀妖孽之物,妖言惑众之流,甚至连一些部落中的女巫、神汉都遭殃及。

其实吧,“男尊女卑”那一套都是中原人讲究的,他们越人才不管那么多。一些深山部落至少还处在母系氏族,最高的权力象征者往往是女性居多。南越王生不出儿子,搞得人心惶惶不安,天无宁日,于是就有贵族试探提议,不如立“女王”?

对于这一提议,南越王景宇朗暴怒不已,还因此杀了人。

可日子久了,头发也熬白了,儿子还是没能生出来,景宇朗也就慢慢地由怒斥变成不置可否。年事渐高,心情无望之下,就将膝下的女儿当成儿子一般栽培。这就是为何景澜这个本该在藏在深宫闺房中绣花的公主,却可以抛头露面横行王城无所顾忌的原因了。

况且景澜的母亲月夫人乃王城四大士族中的“谷”氏嫡长女,掌管王城朱雀军的大统领谷玄息是她的亲舅舅,腰杆子能不硬吗?

说直白点吧,景澜也许就是未来的南越女王。

唯一算得上威胁的,就数那名动天下的“湛露”公主了。这位公主的娘亲是四大士族的“明”氏,虽不掌兵权,却是代代书香门第,出了不少惊才绝艳的才子,不光是南越,就连富庶的宛州、强大的中原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拜入其门下。

而湛露公主本人,不仅有倾国倾城之美貌,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为人又谦和婉约,深受子民喜爱。景澜根本连人家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从小到大处处被压着,恨得牙痒痒,强忍着才没拿刀子将那张讨厌的脸划个稀巴烂!

湛露那小妖精消息倒是灵通,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抢先勾搭大祭祀!

“是我的。”小浮蹲下身子去捡被丢到地上的木簪子。

“很好!”景澜恶劣地一脚踩在小浮手上,用力地拧了拧,“这么说,就是你用暗器袭击的本宫喽?好大的胆子!”

“我只是在捡我丢了的簪子……”小浮疼得眼泪直冒,抬起头,望着那张近乎扭曲的面也面容,为什么这些人要肆意践踏别人的自尊?难道世间万物真的有贵贱之分?强者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凌辱弱者?

“难道你说这是暗器,就是暗器了,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景澜像是听到了天下最荒谬可笑的笑话,冷哼,“就凭你,还敢跟我谈证据?”

“那你伤人在前,又怎么说?”

“放肆!”景澜加大了脚上的力道,狠狠道,“罪证就在眼前,还敢抵赖?”

“快放开!”一旁的朵朵尖声大叫了一声,“这簪子是我的,怎么着?有什么事冲着我……”话不及说完,就被挡在景澜前面的黑甲卫重重一脚踹开,栽了个大跟头!

“朵朵!”绿萝凄厉的叫声,惊慌地扑上来,紧紧抱住朵朵。

朵朵被摔得鼻青脸肿,飞快地爬起来,冲上前就要跟景澜拼命!绿萝紧拽着不撒手,满眼含泪,拼命地摇头道:“朵朵,别做傻事,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绿萝!”朵朵急得不行,“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弱了,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的?”

“图一时之快,只会招来更大的祸患呢……”

“我不管!”朵朵愤怒地挣开绿萝的手,“这个……这个臭女人先伤了绵蛮少爷,又将小浮的手踩成那样,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可还没来得及靠近,一脚又踹了过来,不过,没有踹到朵朵身上,被猛地扑过来的小浮挡住了。

小浮痛苦地抱着肚子,蹲到地上,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满心期盼着公子会从天而降来救她,可现在……现在公子就近在咫尺,却冷冷地一言不发,视而不见!公子讨厌她,一想到这,小浮心痛如割,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身体上的那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恶!”朵朵气得眼圈通戏,拼尽全力吼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人群被这一声怒吼从绵蛮那里引了过来,将这边涌来。

不过,外地来的行商对这种事显然早就见惯不怪了,那紫衣公……哦不,紫衣女子一看就来头不小,非富即贵,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读书人嘛,大多都站得远远的,寒窗苦读十年,只为一朝考取功名,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有青灵山的人义愤填膺地大声道:“比试就比试,下这么重的手,是要人命吗?”“王城的人就了不起啊,凭什么欺负人!”“不男不女的,心肠竟如此歹毒!”接着有不少人冲到了官船旁,将匆匆赶来的水官乌冬海围了个水泄不通,纷纷要讨个说法,闹得不可开交。

那队黑甲卫当然不是真吃闲饭的,眨眼间就隔开众人,将景澜挡在了中间,还好,没有动手。

乌冬海提心吊胆的就怕出事,可还是出事了!

他是从青灵山出来的,可以说是看着绵蛮那小子长大的,多好的后生,此刻却一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在王城这几年,他早就看不惯这些达官贵人嚣张跋扈的丑恶嘴脸,又能怎样?稍有不甚,差点落得个人头落地!

“好啦,好啦,大家稍安勿躁!”

乌冬深极力压抑着胸中的烦躁不安,他现在是朝廷命官,若也依着性子莽撞行事,事情必然要闹大,一边命手下迅速将绵蛮抬到平台之上,检查伤势,一边耐心地疏导激愤的人群,“本官以人头担保,绵蛮不会有事的。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可山民哪是这么容易糊弄的,高叫道:“不行,咱们得眼见着绵蛮少爷醒来!”“乌大人,你个没骨气的,好歹也是咱青灵山出来的,就这么让伤人的凶手逍遥法外不管了吗?”“对,别让那个不男不女的走了,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被群起而攻之的“讨伐”对象景澜却安然地站在黑甲卫与水衙惯差组成的双重人墙之后,悠哉地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瞧着朵朵,“这小丫头的嘴还挺硬的嘛,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硬!”

后面的琼响立刻上前一步,扬手就冲朵朵狠狠扇出一记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蜗牛君(深沉状):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发文到现在已经五万字了,作为了一只悲催的手残党,见存稿一点点木有了,好痛心!

跟第一篇文相比,蜗牛君自己觉得还是有一点进步的,唯一没改变的缺点还是故事比较散。

就是想写的很,想表达的更多,可惜现在的笔力还不能驾驭。

好吧,不管多冷,一定都会坚持写下去,加油吧!

☆、山雨欲来

“朵朵,小心!”小浮顾不得擦眼泪,又飞快地挡在朵朵前面,苍白的小脸上瞬间印上了五根触目惊心的红指印,半边脸一下子肿了!

“啊!!”朵朵快疯了,“我跟你拼了!”幸好乌冬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这不要命的丫头,饶是这样,朵朵依拼命地踢打着,还想要冲上去!

“还真是姐妹情深呢……”景澜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眯着眼,懒懒地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小浮,“孤阳头领,把这贱丫头的另一只手也给折了。”

被点到名字的黑甲卫头领大步走向小浮,仿佛从修罗场中出来的恶鬼。

小浮瞪大眼睛,望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步步逼进的凶险,骤然恐惧到了极点!

其实绿萝说的对,图一时之快只会招来更大的祸患,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砸出木簪子,就像眼见着小孩子快要落入井中,她会冲过去拉一把。妖尚可如此,可人却为何能做这么残忍和可怕的事?

四周人潮涌动,到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声音,难道就没人能阻止这个恶鬼吗?

对了,她还有公子……

小浮抬起头,缓缓地向身后望去。

人海之中,她一眼就看那抹如火焰般耀眼的身影,像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样目不转睛望向这边,也像大部分读书人一样微扬着下巴,嘴角挂着高贵的笑意,冷眼围观她的痛苦,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是倨傲的,嘲讽的,仿佛在看着一个有趣的笑话。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黑甲卫孤阳如拎小鸡般一把拽起小浮,捏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得罪了。”话音刚落,便双手用力一折!

小浮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剧痛的来临……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痛,小浮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求我,求我就不用这么难受了……”空灵的飘渺之音入耳,诱惑之极,也冰冷之极。突然间,小浮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生生用刀劈开一般,混乱的记忆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起起浮浮,凌乱不堪……

时间似乎停止了,周围刹那间寂静无声。

睁开眼,她竟真的在一个人的怀里。

而那个要折断她手的人却面容扭曲地倒在地上,他的手正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噼啪”的骨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公……公子……”

笙天见小浮醒来,突然间手一松,冷冷地将她丢到了地上,“不用谢我,不是我想救你。

一只浑身漆黑的小鸟扑愣着翅膀飞了过来,兴奋地落到了小浮的肩上。

绵蛮终于醒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愤激的人群慢慢散开了,渡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乌冬海知道,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他可以软硬兼施劝走山民,却拿暴怒中的景澜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怎么劝,这位公主殿下就是执意要住到朵朵家的客栈中,强硬地赶跑了原来的客人,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乌冬海知道她这是要伺机报复,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计可施。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吊脚楼中,原本朵朵与绿萝所住的最大的一间小楼已换了主人,里面物什直接被一件件扔了出去,景澜一脸寒冰地斜靠在空荡荡的榻上,扬手将装满茶水的瓷杯“嘭”地一声摔到地,瞬间热水四溅,冷哼道:“还是脏,再擦一遍!”

跪在地上埋头擦地的朵朵的手被飞溅热水烫出好几个泡,气得她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摔到景澜脸上,绿萝赶紧拽了朵朵一把,满脸陪笑道:“稍等,我们这就去打水再擦。”

走下楼之后,朵朵气呼呼地将手中的木盆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绿萝苦笑:“木盆是咱自家的东西,摔坏了还得买。”

“我受够了!”朵朵瞧着被踩得稀巴烂的木盆,又气又心疼,“臭女人,哼什么哼!上辈子是母猪投胎的吧?擦擦擦!都擦了快十遍了,嫌脏住别地儿去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想折腾死人是不是?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真气死我了!绿萝你说,那臭女人到底想干嘛?”

绿萝叹了一气:“这世上有些人,他不痛快,就让别人也不好过。受这点累算什么,只求不连累家人。”

听到“家人”两个字,朵朵顿时沉默了,默默俯身收拾地上的狼藉,闷声道:“小浮她没事吧?”看得出来,景澜是冲着小浮来的,幸好绵蛮少爷的家人连夜赶来,双方对峙了许久,在水官乌冬海拼命“和稀泥”之下,才总算没有将事闹大。

“不会有事的。”绿萝也蹲下来收拾,“这里是青灵山的地盘,青灵山七村八寨的杆子帮大头领黎家,就算是王城的王族也不敢小觑,再放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放火。况且小浮是绵蛮少爷的救命恩人,山里人重情义,黎家人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小浮周全的。”

朵朵舒了一口气,站起身一脸凶巴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打水擦地去,再迟一会儿那女阎王又该催命了!”

绵蛮一大家人被安排在官家驿馆中,跟着来的数百亲戚仆从,乌冬海安排借住到附近的山民家,可这些人宁愿在外面吹冷风也不肯离开半步,生怕夜里出乱子。乌冬海无奈,只得赶紧吩咐手下连搭建临时的帐篷,沿着渡口蜿蜒一里多长,蔚为壮观。

绵蛮苏醒后,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愤怒之余,很担心景澜会对小浮下毒手,连养伤都不顾了,非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小浮。

经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变,小浮恨不得赶紧逃得远远的,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可她也感觉到了,那个女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她一走了之容易,留下朵朵和绿萝她们就要遭殃,这比折了她的手腕还要可怕。

公子,又消失了。

而她还要好好地活下去,努力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不过绵蛮的家族实在庞大,在见过了黎家家主、夫人、大少爷、三少爷、七叔公八舅爹等一干人等后,小浮的脑袋早成了一团糨糊,光是感激的话就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实在疲惫得很。最麻烦的是,那位绵蛮少爷看她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瞧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守在床前的黎家夫人抹着眼泪呢,忽地停住了,讶异地瞅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小浮,恍然大悟一般赶紧拉住小浮的手,嘘长问短,旁敲侧击……

山里人虽说不像王城贵族那般讲究门第,可他们黎家是青灵山响当当的旺族大户,总要家世清白人家的姑娘吧?小浮这姑娘长得水灵灵,青葱似的好看,就瘦了点,不过没关系,她煲汤的手艺是十里八寨有名的,不出一年,定能养得肥肥壮壮!

小浮不安地向后缩,这个女人又是谁,眼神好可怕!

瞧着她的神情,就像盯着一口大肥猪!

最后绵蛮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道:“阿娘,你问这么多不嫌累啊?”

“噗哧!”一旁黎家的大少爷绵茨忍不住笑出声,“阿娘你就别瞎操心啦!咱家阿蛮的眼睛那是长在头顶上的,能让他看上的姑娘还能有错吗?”这位大哥长得酷似其母,白皙清秀,与如豹子一般矫健敏捷的绵蛮截然迥异。

绵蛮有点急了,“大哥,你瞎说什么呢!”

“哎呦,你们两个臭小子……”黎夫人假意怒道,“一个个长大了,都翅膀硬了,老太婆多说两句就嫌烦啦?阿茨你还好意思说阿蛮,他好歹是弟弟,你这个当哥哥的,眼见着都快二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连个……”

“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别打扰阿蛮休息啦!”绵茨晓得他的娘亲想儿媳妇的老毛病又犯了,连推带攘的将黎夫人以及屋里一堆“闲杂人”等统统轰走。离开时还特意“体贴”地将门带上,冲绵蛮不怀好意地挤眉弄眼一番。

小浮无语,这个人的表情好奇怪,干嘛就留下她一个人?

绵蛮窘迫极了,为了掩饰不安端起榻边的茶碗猛喝了一口,然后“噗”地喷了!烫……烫了!

小浮本就局促不安,被吓了一跳,紧张道:“绵……绵蛮少爷你没事吧?”

“没……没事!”绵蛮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结结巴巴道,“小浮妹子你别多心,我真没那个意思,都是他们瞎想。”

小浮一头雾水,“啊,绵蛮少爷你说的是哪个意思?”

绵蛮刚喝下去的第二口水又喷了,连忙拍着胸口道:“就是……就是……”

小浮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绵蛮,“绵蛮少爷?”

绵蛮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别少爷少爷的,以后就叫我阿蛮好了!”

“阿蛮?”小浮迟疑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清脆的呼唤,让绵蛮瞬间呼吸急促,一颗心砰砰得直要跳出嗓子眼来,慌乱之间,一下打翻了旁边的茶盏,洒了一身茶水,茶壶杯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小浮:“……”难道又惹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蛮子少爷的家人闪亮登场!

☆、番外(一)萌动

小浮最初的时候并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缕幽魂。

浑浑噩噩,四处飘荡。

直到有一天,她飘到九离江畔,看见一位美丽的女子抱着怀中的孩子哭泣。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吧,娇小的身子湿淋淋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睛紧闭着,好像睡着了。

小浮见女子哭得实在伤心,就忍不住凑过去,想看得更清楚些,不料竟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来后,猛然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变了!她可以闻到花香,听到流水的哗哗声,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与舒适……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尝到了眼泪的苦涩。是的,她变成了女子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又或者说,她的魂魄进入了女孩的身体。

总之,她从一缕幽魂变成了小女孩。

这是一个幸福的小女孩,父亲的伟大的南越王,母亲是南越王最受宠爱的妃子、天下第一美人云裳夫人。住在华丽宽敞的庭院中,吃最美味可口的食物,穿最漂亮昂贵的衣服,甚至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可小浮当幽魂当了那么久,有点不适应人间的热闹,还是很孤独,常常一个人蹲在寂静的角落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终于有一天,小浮捡到了一条小蛇,通体雪白,像一根玉做的筷子,好可爱!

她叫它小白,小白很乖,小浮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小白总是乖乖地呆在她的掌心,一双圆圆的眼睛晶透明亮,认真地倾听着。其实很多时候,小浮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毕竟她只是一缕幽魂,一缕有一点模糊意识的幽魂而已。

但是她依然觉得很开心。

女孩的娘亲却很伤心,默默地站在不远处哭泣。

人们暗暗叹惜,说悠然公主的脑子在落水的时候摔坏了,不爱说话,不爱见生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女孩是南越王最宠爱的小公主,生得又那么好看,自然还是有很多人喜欢。

后来,小女孩渐渐长大了,越发出落得像她的娘亲云裳夫人一样美若仙子。

每次王城举行盛大的宴会时,小浮不愿意见云裳夫人难过,只好很不情愿地参加。像一只木偶般任人摆弄,插上花钿银蓖,穿上拖着精美繁复的曳地长裙,局促不安地站在美丽的王妃身旁,静静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四周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大家都在高声地说着什么,可小浮一句也听不懂。无数道陌生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让她有点害怕。

这个时候,她就会摸摸袖子中的小白,心里就不那么孤单了。

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坏吧,有的吃,有的穿,有人疼爱,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比当幽魂的时候快乐多了。

后来呢,怎么会突然之间又一下子全变了呢?

小浮呆呆盯着头顶刺眼的阳光,想起了那个噩梦一般的黄昏。

小白突然不见了,她找遍了院落所的角落,焦急地翻开每一块石头,没有找到,从早晨一直到黄昏,拼命地找,依然一无所获。

小浮茫然地站在小院子里,心急如焚,小白这么乖,能去哪里呢?

长这么大,她没从有一个人走出长满竹子的小院子。那个黄昏,她实在怕急了,娘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一个婢女都找不到,她只能一个人到处乱走。刚刚走出院门,小浮望见不远处湖边有一大群男孩子聚在一起,高声喧哗着,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恐惧一生的噩梦!

她的小白,像玉一般莹白的小蛇被一个男孩子抓在手里,将头狠狠地按在石头上,用一根手指长的针残忍地戳得遍体鳞伤,旁边的孩子们们拍手大叫,欢呼雀跃!

当她冲上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男孩子一针刺破了小白的眼睛!

再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小浮想不起来了。等她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王城门下广场当中的大柱子上,头顶是一轮要将人吞噬的烈日,脚下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柴火,漂亮极了,远远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红莲花……

作者有话要说:  蜗牛君第一次写番外,有点小紧张,哈!

小浮和小白的故事,简单交代一下,怕后面的文章会解释不清。

感觉自己在文艺抒情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泪笨!

☆、又见瞎子

绵蛮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昏过去,长这么,还从没如此丢脸过。两个人尴尬地对坐了一会儿,绵蛮忽想到他想寸步不离看着小浮不错,总不能真让人家妹子跟他睡在一间屋子吧?最后还是安排小浮住到隔壁的小屋里,派人在门外轮岗看守。

小浮累极了,扑到榻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凄冷而缠绵。小浮静静睁开眼,见窗外仍是漆黑一片,有顷刻的恍惚,不过这一觉她睡得很香,此时也没了困意,躺了一会儿,就爬到窗外下的小几旁,提壶倒了一杯水喝。

茶水早凉透了,喝到嘴里涩涩的。

之前为了怕人进来打扰,小浮将门闩插上,此刻一室寂静,心里反而觉得有点慌。外面的雨声滴答滴答,像一曲凄美幽怨的哀歌,引得小浮不由自主地抬手推开窗子,向外面望去。

空濛的夜色,冰冷的雨点,一抹白影静静地飘在窗外。

按说这景象比上一次还要诡异,依小浮胆小的性子早该吓得尖声大叫,可这回,她却只是愣愣地立在窗下,望着夜色中那抹如水雾般氤氲飘渺的人影,一双黯蓝色的眸子,空洞洞却无比深情地凝视着她。

过了许久,小浮迟疑地轻唤了一声:“小白?”

她不认识“他”,却知道“他”的名字。

白影有片刻的颤动,飞快地游动到窗下,伸出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慢慢地靠近小浮,像是想触摸到她的脸。

小浮也伸出手,去牵那只手。

然后,小浮惊讶地看到自己的指尖直直的穿过白影,触到一片虚无,这才猛然惊悟原来是一个幻影,或者说,只是一缕飘荡在人世的幽魂,怪不得朵朵会看不见。

白影似乎很难过,垂下头,如月华的银丝飞泻,遮住了绝美而忧郁的脸。

小浮能感觉到白影是想跟她说什么,可惜不能发出声音,甚至无法触摸。这个白影是谁?和那个时好坏神出鬼没的怪人一样,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人吗?她死了,堕入轮回,忘记了前尘往事,他们是特意来寻她的吗?

上一世,她是怎么样的?

小浮一时思绪纷乱,很快苦笑,想那么多干嘛?这一世,她就是一只没出息的狐狸,公子嫌弃她,到处给身边的人添乱惹乱。等天亮之后,她就去跟绿萝和朵朵告个别,回她的翠微山好好修炼几百年再出来吧!人类太凶残,被欺负的感觉好难受。

白影凝滞了片刻之后,又飘了过来,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姿势,十分焦急的样子。

小浮试探着问:“你想带我出去?”

白影欣喜地点了点头。

“可是……”小浮郁闷了,门口守着人,楼下也全是人,她出去的话必定会惊扰人家,深更半夜的该怎么解释呢?

白影急得围着窗口直转圈子,忽而化作了一道长长的白光,一头扎入江水之中,很快,又从江水中浮出,又幻回人形。小浮恍然大悟,真是傻了,她是狐妖啊,可以幻化回原身的嘛!转身坐回榻上,闭着眼睛凝神轻念了几句,眨眼间化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可以说,小浮是毫不迟疑地奔到窗口,一跃而下,跟着白影向九离江畔奔去。

白影在一片尖锐密集的暗礁堆上停了下来,转过身,安静的地望着小浮。小浮此时是一只小狐狸,只能努力地仰头回望,一鬼一妖,在细雨微凉的深夜江畔静静互相凝望了良久。

最后,是一股奇异的幽香唤回了小浮的神智。

小浮的鼻子很灵,尽管香味被雨水冲淡,若有似无,她还是闻出来这是松香的味道。松香是松树沁出的油脂凝结而成的晶体,晶莹剔透,里面有时还会裹着小虫子,毫毛毕现,就跟活的一样,她以前挺喜欢捡着玩儿。

可这里山脚下并没有松林,何以会有这么浓的松香味呢?

很快,小浮的疑惑被不远处隐隐闪现的火光转为惊惧,若是没看错的话,火光的所在处正是朵朵家的小楼!小浮拔腿往回跑,白影却飞快地挡在她前面,神情凝重地冲她摇头。可这个时候,小浮一心想回去看个究竟,根本不顾白影的劝阻,一路飞奔!

火光果然是从朵朵家的小楼里发出的,不光是朵朵家,沿着渡口长长一排的帐篷,都被一种幽兰的小火苗包围。吊脚楼下有不少值夜的水衙官兵、侍卫、家仆,可此刻都像中了盅一般,一动不动,僵硬如雕塑。

小浮被刺鼻的松香味熏得眼泪直流,雪白的毛上沾满了灰,可想到绿萝、朵朵以及绵蛮的家人都还在小楼里,急不行,顾不得许多纵身向大火中跃去!

睁开眼后,小浮猛然发现回到了原来住的小楼上,四周全是火,漫天的大火!

狰狞火苗得如同恶鬼的舌头,四处肆虐吞噬着,呛人的毒烟,像是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小浮的咽喉,快要窒息!明明天上下着小雨,可雨点落到火苗之上,反而如火上浇油一般燃烧得更旺盛了。小浮被困在大火之中,寸步难行,惊恐地望着烧得越来越大的火,急得眼睛都红了!

白影依然锲而不舍地跟在她后面,小浮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但显然,白影是怕火的,如同骄阳下的雪人,在烈火的燃烧之下,一点点消失……

“傻瓜啊!”小浮冲着白影大喴,“你快点走,不要管我!”

白影绝美的容颜渐渐模糊,却依然深情而固执地“凝视”着小浮。

“走啊!走啊!”小浮顿时泪如雨下,无力地挥手想将白影推走,手指却一次次绝望地穿过白影,一次扑空!白影虚弱一笑,伸出双臂抱向小浮,苍白的唇轻触小浮的额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慢慢得,化作一缕渐渐的轻烟,消失在赤红的火海之中……

“啊!!!”小浮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是梦?

居然是一场梦?

小浮额头的汗一滴滴落下,呆呆地望向窗外,月明风清,一片静谧。可梦里的情形实在太逼真,心口处像是被人用刀剜出一块,疼得难受!根本没有发觉榻旁冷冷地站着一个人。

玄鸟的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醒了?”

“小白,死了……”小浮神情呆滞地望着眼前的黑衣少年,脑大滴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海中只有火光,可怕的火……

玄鸟差点气得拂袖而去,又生生忍住了,跟一个白痴计较实在有失身份,可憋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于是咬着牙,不冷不热道:“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玄鸟此刻如果身上有毛的话,必定一根根愤怒地炸开来,“小狐狸,你居然问我是谁?”

“哦……”小浮脑袋昏沉沉,随口应了一声。

玄鸟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能跟白痴计较……不能跟白痴计较……不能……够了!他跟主人巴巴地半夜跑来,耗费了大量的灵力施展“浮生一梦”,居然……居然连他的半个毛影子都没有!

小浮愣愣地爬起来,推开半掩的窗子,整个身子都俯在窗棂上。

“白痴,你又要干什么蠢事?”玄鸟一把拽住小浮的后衣领,“想跟那个混蛋一起殉情是不是,门都没有!”

小浮呆呆地望着玄鸟,迟疑道:“二黑?”

“小狐狸!”玄鸟愣住了,突然一把抱住小浮的脖子,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小狐狸你终于记起我来了吗?二黑找你找得好苦,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狐狸了呢!你不知道二黑看到你被坏人欺负,心里有多难过呢!”

这时,小浮的脑海中闪过无数遥远而熟悉的画面,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去轻触少年的英气逼人的脸,怔怔道:“二黑,长大了?”

这是她自小一起玩大的伙伴,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嗯,二黑长大了!”玄鸟激动万分地点头,悄悄踮起脚后跟,兴奋地以手比划道,“你看,以前二黑才到小狐狸的胸口,现在二黑快要比你高了哦!”他才不到一百岁,相对于人类来说,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可外表看起来却像是十几岁的小少年,确实算长得比较高的了。

小浮苦恼地蹙眉,“我好像忘记了许多事……”

“是吗?”玄鸟突然压低声音,神秘道,“告诉你哦,在你离开雾溪时,主人逼你喝的那瓶‘忘川之水’被我悄悄掺进去很多水哦,所以你才会忘记很多事啦!不过,都是暂时的,慢慢你就会都想起来啦!”

小浮心头一酸,“二黑,公子他……不要我了。”

“主人,怎么会不要你了呢?”玄鸟焦急地挥舞着双手,“这一路上,我和主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赶来,主人有重伤在身,还费尽千辛万苦偷来人家的扇子,施展‘浮生一梦’,不就是为了帮小浮……哇嘎嘎,是谁在砸我!”

作者有话要说:  玄鸟一脸得瑟状:哎哟,男猪就是我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什么的好有爱哦!

暴躁的凤凰:死乌鸦,滚一边去!

玄鸟:人家明明是苍鹰好不好?

凤凰冷冷看他一眼:嗯,好大一只苍蝇……

玄鸟弦然欲泣:主人,你欺负小盆友,呜呜呜呜!还能不能一起玩耍啦!

☆、暗夜黑影

小浮吓了一跳,“二黑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玄鸟郁闷地揉揉脑袋,粗声粗声吼道:“扇子是我偷的,幻境是我施展的,真的跟主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心中却有个声音在咆哮:主人,你还是这么不讲道理!平日里满口的圣人之言,可倒好,偷人家的东西呢!分明是你自己偷偷溜出来,冒着好大的风险施展‘浮生一梦’,这会儿全赖到他头上了?口是心非,好可恶!

小浮:“……”这孩子不是傻了吧?

“好了,不闹了。”玄鸟收回手,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主人把我留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浮生一梦’拥有强大的占卜力,能够预测未来之事,刚刚在幻境之中,你看到了什么?”还有一句他没说,这种窥伺天机的逆天法术,反噬力自然也是大的吓人。主人方才匆匆离开,怕是牵动了旧伤,急着找地方休养去了吧?

“火,好多好多火。”无比绝望的那一幕,让小浮浑身颤抖,呼吸沉重,“还有小白,他死了……”她记不得小白是谁了,可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一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玄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狐狸,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出去看看。”

“不!”小浮一把抓住玄鸟,神情悲戚,“二黑你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梦,对不对?小白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玄鸟为难地垂下头,说到底,他不过是一只灵力低微的小妖罢了,对于那些久远的恩恩怨怨所知甚少,好多事还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比如说,主人和小狐狸之间,他只晓得发生了误会,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的误会。那只臭凤凰,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就是放下小狐狸嘛,还费尽心思找那么多借口推托,真是……

至于小浮口中的“小白”,应该是指被封印在九离江之下的那条蛟龙沐泽吧?

“不想那么多了……”小浮讪讪地松开手,揉着鼻子低低道,“二黑,能再见到你真的好高兴!不晓得这一个多月来我一个人好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渡口的时候,那个人过来折我的手,公子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我害怕极了!”

“小狐狸。”玄鸟神情忧虑地望向小浮,“以前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主人要赶人走?”

“应该是……我幻化成画中的女子,惹主人不高兴了吧?”

“不会吧,就是因为这个?”

小浮一想,心口就疼,摇摇头道:“其它的,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玄鸟陷入了沉思,他家主人虽说性格孤僻,却并不是蛮横无理之人,难道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逼得小浮喝下“忘川之水”弄得差点魂飞魄散,然后绝情地驱逐出雾溪吗?当然不可能!主人看似无情,却是至情之人,别看他老人家活了一万多年了,到底久居深谷不问世事,一颗心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孩童。

他想起了之前主人说的那段奇奇怪怪的话:“若是有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接近你,百般讨好你,百折不挠,锲而不舍,终于你信任她,宠爱她,视她为生命,可最后才发觉,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她只是为了‘得到’你的一颗心……如此,你还会原谅她吗?”

主人所说的那个“她”,会是指小狐狸吧?

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啊,雾溪数年岁月中,他们形影不离,小狐狸跟他一样不过是灵力低微的小妖,又傻傻的,怎么会处心积虑地伤害主人呢?

其实这一点,小浮也想不通。

公子的性子虽冷,待她与玄鸟却很好,极少发脾气。可她除了胆大妄为地幻化成画中的女子,似乎也没有做出其它会惹主人生气的事啊?难道是……她幻化人形的时候没穿衣服,主人觉得她伤风败俗不要脸吗?

小浮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做人会这么麻烦嘛!

“小狐狸跟我一起走吧?”玄鸟试探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主人?他之前就受了好重的伤,这回又妄动灵力启动‘浮生一梦’,万一……”

“公子受伤了?”

“是啊!”玄鸟愧疚地垂下头,“小狐狸,你跟我们走,好不好?”

“好”字涌到喉咙,小浮又迟疑了,主人都说不要她了,再看见她就要打断她的腿,她还有脸再跟着吗?况且明天一早,绵蛮少爷发现她不见了,要着急了吧?若是她就这么不告而别,绿萝和朵朵该要急坏的。还有那个紫衣服的坏女人,她走了,绿萝和朵朵又该遭殃了……

玄鸟多敏锐的观察力,立刻想到小浮的担忧,眨眨眼睛道:“小狐狸别急,以后不管你去哪里,二黑都陪着你,好不好?”

“二黑,我……”

“嘘!”玄鸟突然间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小浮的手,急切道,“有人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有人在外面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有些诡异。浮诧异地望着小竹门,难道是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把外面看守的人惊动了?

“别动。”玄鸟飞快地挡到小浮身前,“主人早设下了结界,外面听不见我们说话。”说着,他一面示意小浮躺回床上,一边快速地移动到门后,掩身藏好。

小浮忐忑不安地躺回榻上,蒙上被子装睡,手心紧张得微微冒汗。片刻之后,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一个如幽灵般的黑影缓缓地进入室里,一步一步向榻旁靠近……小浮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半闭的眸子清晰看见一双“魔爪”正向她袭来!

就在小浮差点跳起来的时候,黑影却突然不动了,双手如鹰爪般悬在半空中,样子颇为滑稽。

“小狐狸,有人要非礼你哦!“玄鸟从黑影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坏笑,“要不要帮你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给剁了?”

“他,死了?”

“死也太便宜他。”玄鸟挥挥手中一根羽毛,“当年你离开雾溪之后,我想你想得难受的时候,就往水里丢石子,丢着丢着,差点把雾溪山都给搬平喽……后来,主人就不许我丢石子了,我着急啊,一急就揪自个的毛,结果你猜怎么样?”

小浮坐起身,没好气地瞪了玄鸟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说笑?此人的举动明显是想“杀人灭口”嘛!呃……等等,杀人灭口,为什么?小浮心中顿时疑云大起,一把扯下黑影脸上的面巾!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这就更奇怪了!

玄鸟用力地戳了一下蒙面男子的脸,戏谑道:“想怎么玩都行,十二个时辰之内他绝动不了。”

“绿萝和朵朵!”小浮猛然一惊,跳下榻就要往门外冲!

“笨蛋小狐狸!”玄鸟学着笙天平日里扯他的衣领的样子,一把拽住小浮,“你就这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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