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黑色第三章,据说有很多人会就此离开…….5
不久后,一鸟一狐“跳”下小楼。
朵朵家就在小浮现在住的小楼隔壁,此时一片漆黑寂静,没有任何动静,耳畔九离江的潮水轻轻拍打岸边礁石的潮声清晰可闻。小浮仔细地沿着小楼细嗅,没有新鲜的血腥味……难道那个黑影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玄鸟很快扑打着翅膀飞了回来,落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幻回人形,俯身将还是狐狸的小浮一把抱入怀中,半蹲下身子,噤声向远处望去。
小浮:“……”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呢?
不过没等她想明白,远处的礁石上落下几抹如幽灵般的影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即使在黑夜中,小浮也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人手中都背着一只布袋子,巧妙地躲过了巡逻,如鬼影般沿着渡口的小竹楼,一路飞驰,一路抛洒……
若有似的淡淡香味扑鼻而来,是松香!
小浮脸色大变,急得要从玄鸟怀中跳下来。
玄鸟轻敲了一下小浮的头,低笑道:“你是想冲上去咬人家吗?”
他方才四处查看了一番,“偶尔”听到一段有趣的谈话,加之这一路上四处得到的庞杂繁芜讯息,心中已有了大概。除了不长眼惹上小浮的家伙该弄死之外,至于暗藏在平静繁华背后的巨大阴谋,对于一只鸟来说,实在很没兴趣。
“二黑,我晓得这些凡人的事我们妖族不该过问……”小浮沮丧地垂下了头,毛耸耸的小脑袋紧靠着玄鸟的胸口,耳边传来急促的心跳声让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绿萝和朵朵……”
“笨狐狸!”玄鸟用力扯了一下小浮的耳朵,“你以为就凭一点点松香就能把这里的人全烧死吗?纵火不过是为了引起混乱,那些人的真正目的嘛……哦,就是欺负你的那个讨厌的家伙,要烧死了也是活该!”
小浮先是惊愕,很快便明白了玄鸟口中那个“讨厌的家伙”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请人看文,说到十二章弃了,配角的戏份太多,无明显目标和爆点。
说的挺好的,确实是为了铺垫花了很大的心思,忽略了主线,这是老毛病……
嘿嘿,以后一定要好好修正,握拳!
☆、一场大火
可是,这些人为何要这么做呢?如果景澜死了,那岂不是要牵连到朵朵和绿萝?甚至,还会牵连到绵蛮和他的家人……到时候就有可能挑起更可怕的事端!
小浮坐不住了,从玄鸟怀中跳下来,幻成人形。
“小狐狸,你要干嘛去?”
“绿萝和朵朵帮过我,朵朵的爷爷对我很好,绵蛮少爷一家也是好人,我不能看着他们……”
“好啦……”玄鸟无力地打了个哈欠,拽起小浮的手,“笨狐狸,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小浮转身望向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眼圈忽地红了。
然而,之后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可怕!大火点燃之后,冲天的火光,浓烈刺鼻的松香味很快惊醒了熟睡中的人们,纷纷尖叫着冲向江边。大火蔓延的范围十分广,绵延了一里多地,将南津渡照得亮如白昼。
乌冬海守了一夜,刚打了个盹,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好在这里靠着江边,水源充沛,最初的惊慌之后,络绎不绝的人投入到救火当中。
在这一片汪洋的火海之中,朵朵家的小楼也在静静燃烧着,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数桶水泼向大火之后,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乌冬海急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将手下所有的人马都调过来灭火,结果,浇得水越多,火烧得越大,疯狂肆虐的火焰如恶魔一般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火舌狰狞地吞噬着,滚滚而来的热浪逼得人根本无法靠近!
白影,漫天的火光,最后一点点地融化,消失……
小浮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眼前的景象与她在幻境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诡异得令人遍体生寒!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绿萝和朵朵烧死在里面吗?
“小狐狸,这火……”玄鸟不安地抓紧小浮的手,很怕她突然冲进去。很显然,这不是寻常的火,一定是有人施展了禁忌的法术!可惜,玄鸟能看得透,却到底道行浅薄猜不出妖火的源头,该如何破解!唉,要是主人在就好了……
最后玄鸟还是没拗过小浮,一起幻化成原身跃入了诡异的小楼。
进去之后他们发现与外面的烈焰熏天截然不同,小楼里面竟安静得像一片死地。小浮抖落身上的水珠,幻成人形,小心翼翼地一步步登上楼梯,清脆的脚步声“蹬蹬”响起,回荡在阴暗狭窄的吊脚楼上,十几级的台阶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般,空洞洞得吓人!
终于走到了小竹门前,小浮抬手想推门,玄鸟也幻回人形挡到小浮身前,皱眉道:“小狐狸小心,这里被人设了阵法。”
小浮当然看出来奇中有古怪,可都进来了,断然不能退缩不前,咬咬牙,使劲将门推开!
原本小巧温馨的房间此刻笼罩在不断游离的黑雾之中,依稀可辨里面有几个人影晃动,“砰砰”的闷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所发出,听得人头皮发麻。玄鸟握紧小浮的手,一步步小心地往里走,饶是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脚步一滞!
房中一片狼藉,一个手持利刃的女子正挥刀乱砍,有人不停地尖叫逃窜,有人已倒在血泊之中……明明门就近到咫尺,可那些人却似乎视而不见,只在窄仄的房里不停地打转,喉咙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更令小浮觉得恐怖的是挥刀砍人的居然是朵朵!
听玄鸟的分析,小浮本以为是有人要烧死景澜,并嫁祸于朵朵与绵蛮的族人,可眼前的是怎么回事?小浮大呼“朵朵”的名字,根本没有回应,情况紧急,她顾不得想那么多,摸起墙边的门闩就要冲过去,被玄鸟挡住了。
少年黑着脸拽下小浮手中门闩,酷酷地丢下一句话:“乖乖呆在这里别动,等我。”
小浮心知玄鸟虽年纪比她还要小些,身手却比她好百倍,若是出了意外她还可以守在这里随时出手,就点点头道:“小心啊!”
玄鸟狡黠地眨了眨眼,以湿巾掩在口鼻处,握紧手中的棍子飞快地闪入黑烟之中!
黑雾当然不是寻常的雾气,这是一种迷烟,好在布阵之人并非灵力高深之辈。玄鸟冲上前,轮起棍子朝着挥刀乱砍的朵朵后颈处重重一击,拽着衣领拖到门口的小浮跟前,又返回身子去拖躺在地上的人,角落里还有几个人瑟瑟发抖,看样子心智已乱,玄鸟懒得废话,一棍子一个打晕了,再飞快地拖拽到门口。
小浮早吓得手足无措,朵朵虽被打昏了,可一双眼睛却恐怖在睁着,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另外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小浮瞧了半天,才想起是跟在景澜身后的婢女琼响,胸口处一个黑乎乎的血窟窿,怕是……死了!接着又拖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面如死灰的景澜,另一个是婢女绕梁。绿萝是最后一个被拖来的,也昏迷不醒,小浮使劲摇晃了几下,没有反应。
玄鸟扔掉手中的木棍,抬手就去扯自己裤带子。
小浮唬了一跳,惊道:“你……你想干嘛!”
“这些人吸入了大量盅毒,不及时唤醒,即使以后救活了也会成痴呆。”说话间,少年大摇大摆地解裤子,“眼下没其它选择,只能牺牲咱的宝贵童子尿来解毒了。”
“你!”小浮赶紧转过脸,羞得恨不钻入地缝中!
玄鸟嘿嘿笑了,好奇道:“小狐狸你害羞个什么劲啊,小的时候咱们经常一起洗澡呢!”
“那是以前……”小浮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你总不能就这样……这样往人家身上洒吧?”这只破鸟,真是……真是气死人了!
最先醒来的是绿萝,玄鸟当时下手的时候特意留了分寸,景澜和那个婢女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绿萝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愣愣地半天没有反应,这时屋内的黑烟渐渐散去,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小浮暗暗着急,明白是这阵法效力已失,外面救火的人就要冲进来了。
玄鸟系好腰带,蹲到小浮身旁,催促道:“小狐狸,很快就会有人来了,除了那个中刀的死了,其他人都没有大碍,等一会儿自然会醒来。人也救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二黑……”小浮怔怔地望着眼前一片凄凉,“到底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人是救下来了不错,可朵朵杀了人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玄鸟紧张地四处张望,“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欺负你的那个坏人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便会以为是山民对王城贵族不满,故意纵火杀人。这样一来,真正的凶手反而逍遥法外,无迹可查。”
“太……无耻了!”
“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玄鸟拎起小浮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冲到后窗下。他们刚抬脚,就听见楼梯处便传来“哗啦啦”的巨响,应当是楼梯被踩塌了,但很快就有人用绳索攀爬而入!
小浮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朵朵和绿萝,心里阵阵难过。
他们离开小楼后,飞速地闪入密林之中,爬到一株高大茂密的凤凰木上,紧张地盯着渡口的动静。玄鸟故意夸张地讲一些路上的趣事来逗小浮开心,心里却有点失落,总觉得这次再相遇,小狐狸变了,不像以前那般傻傻的,他一眼就可以看得透心事。
小浮揉揉眼睛,闷闷地低头问:“二黑,你相信转世轮回吗?”
“有吧……”玄鸟迷惑地盯着小浮,“怎么突然问这个了,小狐狸你是记起了上辈子的事吗?”
小浮茫然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有时候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会闪过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就像天上的云,看得到却抓不住。常常有那么一瞬间连她自己弄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是一只天真懵懂的小狐妖,还是遍尝世态炎凉的沧桑过客……
“别胡思乱想了。”玄鸟一把揽住小浮的肩,笑道,“你就是我的小狐狸,不管曾经如何,将来又会怎样,二黑都会一直陪着小狐狸!”
小浮的眼圈红了,“二黑,谢谢你……”
破晓时分,大火才被全部扑灭,触目皆是烧焦倒塌的房舍,衣衫褴褛神情惨淡的人们在废墟中不断地翻捡有用的东西,老人和孩子挤在大树下整理乱七八糟的物什。
不多时,渡口渐渐恢复了平静,临时搭建起的帐篷旁炊烟四起。
这次大火看着挺吓人,烧毁了不少房舍,但因抢救及时,人和财物损失并不大,最多算一起“意外”火灾,可乌冬海的心里却并没有半点轻松。
这场“火灾”只死了一个人,也就是个身份低微的婢女,然而背后要牵扯到的东西可就太多太多了!更令乌冬海头疼的是那位公主殿下虽没有生命危险,却一直昏迷不醒,以他敏锐的洞察力自然是嗅出其中不平常的味道。
王城廷尉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勘察、处理此事,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现场。
他将“嫌犯”朵朵一家暂时扣押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屋中,派送重重看守。两个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丫头,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还有一只被砸得半死不活的大黄狗,按说没必要如此紧张,一是为了防止绵蛮带领山民闹事抢人,还有一层是担心有人会……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蜗牛君转变了叙事手法,从之前的对话流变成叙事流,情节果然进展飞速!
希望不会领悟的太晚,还是有人能看到这里的,对吧?
后面即将出将神转折,期待已久的狗血神转折!
☆、木屋被囚
绿萝缩在墙角,直直地盯着屋顶,对四周传来的嘈杂喧闹充耳不闻。
埠生老爹的腿本来就不好,现在眼睛也被烟火熏瞎了,刚刚绿萝劝了好久,才止住眼泪睡下。大黄狗欢欢断了后腿,躺在地上呜呜悲鸣,朵朵虽然醒来了,可那一张脸如烧焦的树皮般森然可怖!绿萝没有镜子,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也不过是略好一点,以后怕是不能见人了。
大火缘何而起,惨剧如何发生,绿萝心里了如明镜。
其实在玄鸟将她从黑雾中拖出来的时候,绿萝已经有了意识,当时心如死灰,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明明已经远离了可怕的是非漩涡,可转眼间昔日的恐惧再次袭来,让她身陷绝境,退无可退!
“绿萝……”躺在榻上的朵朵发出虚弱的呻吟,轻声劝道,“脸毁了不要紧,总有办法医好,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我杀了人要偿命的,恐怕是活不久了,爷爷就只能拜托你照顾了,弟弟在王城,等事情过去了,你去喊他回来一起料理后事……”
绿萝泪如雨下,连忙捂住朵朵的嘴,“不要瞎说,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这个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安慰旁人。
“好,大家都会没事的。”朵朵不敢流眼泪,脸上的皮一碰就钻心的疼,只好仰望着屋顶,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故作轻松道,“不知小浮现在怎么样了,听你说是她带人把我们一个个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不晓得还没有没机会当面谢谢,道个别……”
“朵朵……我在这里……”一阵微弱的呼喊声低低传来。
朵朵嘿嘿一笑,“绿萝,我好像听到小浮的声音了。”都出现幻觉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快死了,回光返照吗?
“真的是我,小浮啊……”声音再次传来,大黄狗欢欢“汪汪”地吠了两声,拖着伤腿向墙角爬去,可被砸伤得实在厉害,走两步,便爬不动了。
朵朵寻声望去,看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从墙角的底下的洞里探出小脑袋,对她咧嘴一笑,哧溜一下钻了进来,在地上飞快地一滚,幻化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若是放在平时,她早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可现在,居然麻木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是啊,她可是刚刚亲手杀过人呢!
任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不受控制地捅进别人的心口,“噗”地一声鲜血四溅,血腥味喷入口鼻之中,令人作呕!还有那个人临死前绝望恐惧的眼神,扭曲的脸……这一幕幕如噩梦般的情景,居然是真的,她朵朵真的杀人了!
比起这些,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狐狸又算什么呢?
小浮急忙蹲到朵朵身旁,猛地见着那张不人不鬼的脸,惊得险些没站稳!又转头望望绿萝,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痛心道:“怎么会这样?拽你们出来时不还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
“郎中说是吸入体内的毒全逼到脸上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算是天大的造化了,多亏了小浮你呢……”朵朵强打起精神,戏谑道,“小浮,原来你是一只小狐狸啊!都说狐妖最美了,怪不得连绵蛮少爷都被你迷了,这下子我服气了。”
听到“绵蛮”的名字,小浮心头又是一痛。
原本在凤凰树上时,在玄鸟百般哄劝之下,她都是打算放下一切离开了,可刚转身,就听到渡口传来阵阵的呼喊声,撕心裂肺,凄凉入骨。
“朵朵,你在哪里……”
“朵朵,绵蛮在这里等你,你快出来啊!”
“朵朵,你若是死了,绵蛮一定会为你报仇!”
虽然喊的不是小浮的名字,但小浮知道绵蛮就是在喊她,定是以为她出事了,就这么一直喊,一直喊,从天刚蒙蒙亮喊到日上中天,声音嘶哑了,拖着伤重的身体,虚弱得连喘气都艰难,仍带着一帮人满山遍野到处寻她……
最后连玄鸟都动容了,酸酸地叹气,说这个凡人是真动情了,小浮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确实太无情了。不过考虑到小浮若是冒然现身会被当作嫌犯抓起来,倒不如分两头行动,小浮暗中去找朵朵她们弄清情况,玄鸟去劝安绵蛮,别让他真把身子折腾坏了,顺便再打探打探消息。
一直沉默的绿萝狠掐了一把掌心,冷冷道:“小浮,你快走,不然会连累你的。”
“我不走……”小浮咬着唇瓣,含泪道,“我是狐怪你们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她数次想过如何跟绿萝与朵朵坦白身份,才能不惊吓到她们,却没料到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绿萝深吸一口气,用手去推小浮,催促道:“傻瓜,妖怪也有好坏之分。人心坏起来,比什么都可怕。这件事牵扯甚大,你留下来只会跟着遭殃,不如早些跟你的家人离开!”
小浮也是个脾气倔的,绿萝越是这么说,她反倒越不能走了,非要让绿萝说个明白。推搡之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铁链子的“哗啦”声,有人要进来了!绿萝冲小浮挤挤眼,小浮很快会意,又幻回小狐狸的,钻到朵朵的裙摆之下。
来的人是水官乌冬海,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食盒的差役。
早上已“讯问”过一回,也没什么可问的了。瞧着这一家子的惨状,乌冬海如梗在喉,埠生老爹是老相熟了,小的时候家里穷经常到老爹家里蹭点草药,朵朵这小丫头也是瞧着长大的,而如今,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发生这样的惨剧,一个大男人差点当场落泪!
小屋内静悄悄的,众人都抬头望着乌冬海。
乌冬海轻咳了一声,接过差役过食盒亲自端过来,放到一张粗糙的小几上。朵朵刚要开口,乌冬海作出噤声的手势,蹲到埠生老人身旁轻手轻脚地察看伤情,越看心里越难过。
绿萝心里有些紧张,试探道:“乌大人可查出是何人放的火吗?”
乌冬海尴尬地站起身,顿感无颜以对,不是没察出,而是不能说,不敢说!
这场大火瞎子都能看出来根本不可能是场“意外”,至于外面流传的“山民对王城贵族不满蓄意放火谋杀”更是荒唐之极、可笑之极!是有人故意制造散布谣言,好将罪名全推到绵蛮族人和朵朵一家头上,以挑起更大的纷争,好狠毒的计策!
不过这些话,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不想再让这几个苦命人担惊受怕,遂强作笑颜道:“本官正在全力追查真凶,一有消息即刻通知大家。你们不要多想,只是为了安全考虑暂时扣押,眼下好好养伤才是最紧要的。”
绿萝神情一黯,果如所料!
乌冬海能想到的事她何尝想不到?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从安澜公主到渡口的那一刻,大幕就已拉开,朵朵和绵蛮他们只不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利益斗争的牺牲品罢了!可她人微言轻,手无寸铁,说的话谁能信?谁会信!
这位姓乌的水官是清廉正直的好官,可在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士家面前,也不过是跑腿的马前卒,自身性命都难保,哪还有能力去照应她们?
现在,她除了听天由命,坐以待毙,还能做什么吗?
朵朵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乌大哥,我杀了人,会被砍头吗?”
乌冬海心里一紧,差点将手中的碗碟打翻,慌道:“小丫头乱想什么,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就算是杀……杀了人,那也是受了蛊惑,当然不能与蓄意谋杀相提并论!好在……好在安澜公主尚未有生命之危,只要她能平安,一切都可慢慢化解。”
“那就好……”朵朵陡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了。
绿萝却没朵朵那么好糊弄,小心翼翼地追问:“那安澜公主的脸上……是不是……”就算无性命之忧,毁了脸,依那个人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乌冬海诧异抬头望了绿萝一眼,觉得这个女孩子很不一般,竟能一语直戳要害,警觉道:“恕下官冒昧,姑娘不是青灵山的人吧,为何会流落到此地?”
绿萝心下一横,沉声道:“请乌大人近前一步,民女有要紧的话说。”
乌冬海疑云丛生,不过还是依言挥手摒退了跟在身后的差役,让他们好生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之后又亲手关上木门,四处查看一了番,这才走到绿萝跟前,面沉如水道:“姑娘有什么话,请讲吧!”
绿萝不紧不慢地抬起左臂,缓缓将衣袖向上挼起……
这一奇怪的举动让朵朵看得心砰砰直跳,直觉会有大事发生,却又摸不着头脑,除了沉睡中的埠生老人,就连趴在地上的大黄狗欢欢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藏在朵朵衣裙之下小浮急得直挠头,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好奇怪!
衣袖被拢到了肩头,绿萝的左肩赫然露出一处奇异的纹饰,远瞧着像一只浴火涅盘的凤凰,描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顷刻之间展翅冲天飞去!
乌冬海的脸色陡然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蜗牛君能说其实比起小狐狸来,更喜欢胖妞朵朵吗?
简直就是自己的真实写照啊!捂脸!
☆、绿萝心事
乌冬海一走,朵朵便迫不及待地冲到绿萝身旁,抓着那处文印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奇道:“这只鸟有什么特别的吗?咋乌大哥一看脸色都变了呢?还有刚刚你举起五个指头晃了晃,又是什么意思啊?”
小浮也憋不住挤过来瞧,当她瞧见那只火凤凰时,一下了愣住了,为何又有一种恍然若隔世的感觉呢?
“嘘……小声点!”绿萝没好气地拍掉朵朵的手,挼回袖子,压低声音道,“这是朱雀,当然也可以叫火凤凰……你们坐好,别吵爷爷,我们边吃边聊……”说着麻利地将食盒中的碗碟一一捧出来,摆放到小几上。朵朵饿极了,抓起一只鸡腿就要吃,又被绿萝匆匆打掉,神色凝重地拔下头上的银簪子,一样样试了之后,才松了口气道:“可以吃了。”
朵朵奇道:“绿萝不相信乌大哥?”
“不是不信他。”绿萝漫不经心地抓起一块米糕,送入口中咬了一小口,“眼下人多眼杂,还是小心点为妙……咦,小浮你怎么了?怎么不一起吃啊?”
小浮这才突然回过神,怔怔地盯着绿萝道,“你是南越景氏王族的后人。”不是疑问,是肯定,和无数次奇异的感觉一样,她不清楚自己为何知道,可她就是知道。怪不得绿萝的一举一动都那娴雅如度,见识非凡,浑然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子,原来如此……
绿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朱雀神是越人的信奉的至上神明,也是我们南越景氏王族的图腾,每一位王族直系后裔在出生后都会在左臂刻下‘凤凰涅盘’的印记。”
朵朵没反应过来,惊呼道:“绿萝你说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我是南越的五公主景水盈。”
朵朵摇头,“不对啊,那个坏女人怎么没认出你?”小浮也狐疑地眼盯着绿萝,是啊,若她是南越五公主,安澜岂有认不出的道理?
“其实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绿萝苦笑,自嘲道,“南越王景宇朗膝下十九个女儿,多我一个不多,少多一个不少。自小到大,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见过一眼,更别提那些姐妹了。”
那一段往事,绿萝揉揉眉心,很不愿意再提及。她的娘亲本是朱雀大殿之上掌管笔墨的女官,偶然被南越王临幸才生下的她。而那一年,王城接连降生三位公主,南越景氏王族“绝嗣”的传言愈发甚嚣尘上,景宇朗大怒之下,将三个一眼都不愿意见的女儿全弃入冷宫,禁足,终生。
若不是那一场变故,她还是被幽禁的公主,如一株野草般一生老死在寂寞的高墙之下。终于费尽千辛万苦逃脱了,以为永远不会再触碰到那段令人恐惧的岁月,可事到如今,兜兜转楼又回到原点,就如同腐烂的伤疤不得不狠心地用刀剜出,让脓血流尽,才能得到新生。
她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呢?
朵朵脱口道:“绿萝你既然是公主,还怕什么呢,一定会没事的吧?”
“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绿萝摇摇头,“乌大人以前曾是司天监归海生大人手下的人,自是清楚这些王族秘辛。可他毕竟官小言微,我的身份又尴尬,根本起不了大作用,只不是……”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明知没有用,却还是想孤注一掷地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小浮若有所思,“那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看安澜公主的伤情到底怎么样,她若没事,便天下太平。刚刚乌大人不肯说,情况似乎不妙呢……要是能亲眼瞧瞧就好了。”
“这个没问题。”小浮站起身,“我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绿萝断然否定,“那些黑甲卫着实厉害,就算小浮你是狐妖,也不见得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不用问,她都可以猜到小浮不过是一只刚幻化成人形的小妖,要是灵力高强的妖怪,之前哪里会被人欺负成那样?
朵朵好奇地盯着小浮瞧了又瞧,嗤笑道:“小浮你真的是妖怪吗,怎么一点都不厉害?人家妖怪都能吃人呢,来,小浮先咬我一口看看……啊……”笑得太用力,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小浮脸红了,羞愧一垂下头。差点被折断手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冒然前去,生死难料,可若是不去,难道就眼睁睁地坐在这里傻等吗?不行,当然不行……默默思索了片刻,小浮又抬头问绿萝:“这世上就没有能明辨是非主持公道的人了吗?”
绿萝被问得一愣,明辨是非主持公道的人?
南越人信奉朱雀神明,除了最高掌权者南越王之外,王城神坛中的大祭司是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可这位谪仙人谁都没见过真容,甚至是否真的存在都还是一个谜。“神坛”对外俗事皆由司天监处理,而司天监最高的神官、司天监正、南越第一大国师归海生大人,天下皆知他是安澜主公主的师父啊!
再如何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也是人,有憎恶喜乐,难道这位大国师会置自己的徒儿不顾来偏袒不相干的旁人吗?就更别提冷漠自私的南越王了,当初一怒之下竟将“绝嗣”流言全迁怒到自己的刚降世的亲生女儿身上,差点下令活活溺毙!
绿萝想起寂寞阴森的冷宫,悲伤过度芳魂早逝的娘亲,无数个担惊受怕的不敢入眠黑夜……试问,这世上还有可以明辨是非主持公道的人吗?
小浮歪着脑袋,静静地盯着绿萝,“你想到了什么?”
绿萝长叹了一口气,悲凉道:“这是一场阴谋,无耻的权力之争。放火之人要是就是借着安澜公主挑起王城贵族与山民之间的仇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乌大人将我们囚在此处,恐怕正是为了怕有人会杀人灭口呢!”
朵朵瞪大眼睛问:“绿萝你知道是谁放的火?”
“就算不能十分肯定,也错不了。”绿萝露出深恶痛绝的神色,“凡事只要看这么做,会对什么样的人有利,自然就会明了。安澜公主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南越女王,她若是死了,就算不死,残了或是傻了,那么位子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你说什么?那个坏女人是未来的南越女王!”朵朵气得鼻子都歪了,“她要是当上了女王,咱越人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么一说,这火烧得好,咱们就是死了也值了!”又用力大猛,脸上的干死的皮簌簌往下掉,瞧着十分可怖!
“朵朵……”绿萝瞧着心疼,柔声劝道,“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心中却在冷笑,安澜公主不地过是摆明面上的傀儡罢了,真正掌权的还不是她背后强大的谷氏一族?看来明家是打算拼个鱼死网破了,什么百年大儒之家,贤淑端庄的湛露公主,下手竟如此歹毒!都是一帮道貌岸然狼子野心的权臣,南越的江山落到谁的手里都是祸害!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说了朵朵她们也不会懂。
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绿萝默默地收拾碗筷,朵朵气哼哼地喝菜,埠生老人翻了个身,睡得极不安稳,大黄狗委屈地“呜呜”低哼,明媚的阳光从木屋顶的缝隙处漏下来,如此安谧美好……
小浮伸手去捉精灵般跳动的金光,心底一片迷惘。
是的,她只是一个过客,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地置身事外,挥挥衣袖悄悄离开。可是,不管是人还是妖,这世上最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用生命去争取,去追求,去守护……
否则,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只是为了等死?
她最后决定出去找玄鸟商量,也许他打听到了重要的消息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求她家的公子,就算最后一次死皮赖脸吧?反正她已经丢脸丢尽了,也不差这一回。如果还是不行,那只能……只能怎么样呢?
小浮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烦躁,除了求人,给人添乱,自己难道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绿萝再三叮嘱小浮不可莽撞行事,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朵朵却在一旁捂着脸冷嘲热讽着什么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逞能了,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妖怪简直笑死人了喋喋不休地数落个不停……
小浮颇有些哭笑不得,临走前狠狠地抱了抱绿萝和朵朵,却被朵朵一把推开了,没好气地撵她快点走,别给她们添乱了。从洞中钻出去时,小浮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见朵朵撅着小嘴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了。
谁都不会知道,也许哪个转身就是永别呢?
作者有话要说: 蜗牛君又纠结了,怎么又回到了对话体呢?
啊!啊!抓狂中……
路过的姑凉留个爪印吧,蜗牛君好孤单呢!
☆、两只小妖
小浮的头刚从木屋脚下的洞里钻出来,就被人捉住了,吓得“哇哇”大叫!
玄鸟黑着脸一手捏着小浮软软的毛,一手去捂她的狐狸嘴,“别大呼小叫的,想把人招来啊!”说着将小浮往怀里一塞,足尖一点飞快地疾驰而去!幸好这座小木屋北面靠山,不然光天化日这样明目张胆的靠近早就被人发现了。
两人又爬上了先前那株凤凰树,小浮被憋得不行,四只爪子乱挠一气,好不容易才从玄鸟怀里爬出来幻回人形,对着玄鸟又踢又打道:“你干嘛啊,想闷死我了啊!”
玄鸟嘿嘿傻笑,任凭小浮的拳头雨点般往身上招呼,就跟给他挠痒痒一般,舒服啊!小浮打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又想起了被关在木屋里折磨得鬼一般的绿萝和朵朵,气鼓鼓道:“你不是说……你那个可以解毒吧,她们的脸是怎么回事?”她也就能对这只破鸟凶了,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玄鸟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时我以为是黑雾是妖气所化,谁知竟是南疆的盅毒?这破玩意必须得施盅的人才能解呢,也不能怪我啊……嘿嘿,小狐狸,你那个情哥哥倒是痴情,差点没把我掐死呢……”
小浮一愣,才反应过来玄鸟说的是绵蛮少爷,脸倏地红了,“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玄鸟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只冒酸泡泡,装作不经意地揽住小浮的肩,“小狐狸,我们回雾溪吧,外面太乱了。”以前呆到雾溪时他觉得世间的凡人如蝼蚁般生存着,可怜的紧,这一出来才知道原来他竟是井底之蛙了。
这些个该死的人类,一个比一个狡猾!
小浮还在想绵蛮的伤势,并没在意绵蛮的举动,忧心道:“木屋中的情形你也瞧见了,换作是你,你能放得下一走了之吗?”
玄鸟悄悄地将爪子伸得更长些,满不在乎道:“除了你和主人,其他人的生死我才懒得管呢!”见小浮翻眼瞪他,又连忙改口,“嗯,不过那两个小姑娘确实有情有义,自己都成那样了,还不肯拖累小狐狸你,就这么弃之不顾确实不近人情,这么说对吗?”
“你……”小浮嫌弃地推开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好了,不说笑了。二黑,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绿萝和朵朵她们被冤枉,要是不管她,她们会死的啊!不然的话,我去求公子,公子那么厉害,只要他肯帮忙……”
说实话,公子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小浮真不想再去没脸没皮地苦苦哀求,低三下四求人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算了吧!”玄鸟锲而不舍地继续试着去搂小浮的腰,一边不满地嘀咕着,“公子连你都不管了,更不会理会那些凡人的死活了。”在来之前玄鸟去找过笙天,那只臭凤凰一脸高深莫测地仰望苍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默默俯视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当然,主人怎么笑话他都不要紧,玄鸟不解的是笙天对小浮的态度,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说漠不关心吧,何以屡屡暗示让他来照看这只傻狐狸,甚至还放任他施展禁忌之术“浮生一梦”;可若说在意,却又偏偏摆出一副冷漠绝情的姿态,对小狐狸那般狠心地又骂又打,恨不得将人家赶得远远的,老死不相见!
最后,笙天只留下一句话:恨,总比将来伤心好。
这……这简直……玄鸟当时差点“呵呵”他老人家一脸,主人你这么调皮真的好吗?想他这么一只机灵可爱的话唠鸟,偏偏遇上这么个闷骚面瘫主人,玄鸟不由郁闷地拍拍小浮的脑袋,大义凛然道:“放心吧,我有办法,只不过……需要你的帮忙,小狐狸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冒险?”
听到有办法,小浮黯淡的眼神顿时亮了,一把抓住玄鸟的领子,急切道:“什么办法?”
对于美人的投怀送抱,这只破鸟表示十分满意,一脸玩劣地冲小浮招招手,神秘兮兮道:“你靠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小浮果真傻傻地将耳朵凑了过来,然后,一声凄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青灵山……
玄鸟的办法很简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灾祸的关键是安澜公主,不是昏迷不醒吗?想办法让她醒来就是了。当然,醒来之后最好能够“大度”放过一些“不相干”的人,或是将绿萝与朵朵一家说成她的救命恩人就更妙了……
小浮揉着被咬得红通通的耳垂,使劲翻了几个白眼,这叫办法?白日做梦谁不会啊!
玄鸟抬手幻出一柄白檀古扇,风骚地摇了几下,“要的就是白日做梦!”
小浮眨眨眼眼,又眨眼睛,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要对安澜公主施展‘浮生一梦’?”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通过梦境窥探、控制他人的意识,就像之前她在小楼里的那场“梦”,真实得几乎可以乱真!当然,若是当时“织梦者”有心做手脚的话,梦境可以大不同,甚至于可以亲手为他人“编织”一场美梦。
玄鸟用扇柄敲了一下小浮的脑门,邪魅一笑:“然也!”反正这柄上古仙扇“浮生一梦”在他手上都破一次戒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将死人弄活了他没那个本事,但替人暂时编一场梦“洗洗脑”还不小菜一碟嘛!
至于以后会反噬什么的,那等将来再说吧!
不过这事说起来轻松,实施起来还是颇具难度的。
由于是要控制别人的梦境,所以除了施梦者之外,还需要一个人的精神一同进入梦境,去编织、引导梦的走向。所以玄鸟才问小浮敢不敢跟他一起去冒险。那队黑甲卫确实讨厌,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安澜公主身旁,日夜不息。玄鸟化作小鸟靠近不成问题,可要将小浮这只笨笨的胖狐狸带进去就要伤脑筋了。
两人商量了半天,还是觉得等天快黑时再想办法混进去。为了晚上养足精神,两人寻了一处隐蔽的洞穴依偎在一起美美地睡了一觉。
小浮脑袋一缩,很快就靠在玄鸟肩头睡着了。
玄鸟凝视着怀中纯净如水的容颜,却怎么也舍不得闭眼,恍惚间,像又回到了雾溪中形影不离的宁静岁月,打打闹闹两小无猜的快乐时光……越是怀念,越是舍不得,这个小少年就是越是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他的小狐狸又不见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了!
一觉醒来,小浮猛地撞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吓得差点炸毛,“你……你盯着我干嘛?”
“怕你又不见了。”玄鸟揉揉有点发涩的眼睛,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狐狸看了整整一下午?相看不厌,岁月静好,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呸呸!酸死了,大牙都要被酸掉了!
小浮愣住了,不好意思地从玄鸟怀里钻出来,左顾右盼道:“我睡了多久了啦,天黑了吗?哎呦,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呢!”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这只没心没肺的破鸟跟以前有点不一样,感觉怪怪的呢……
“小懒虫……”玄鸟捏了捏小浮的鼻子,低低笑道,“乖乖在这里别动,等着,我去弄点吃的来。”话音刚落便利落地飞身而起,敏捷地向外面疾驰而去!
小浮傻傻地摸摸鼻子,心头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没等多久,玄鸟便捧着一大堆果子进来了,瞧着就鲜嫩可口。小浮捡起一颗刚想往嘴里放,却发现上面被咬了一口,用另一只手翻翻剩下的果子,竟然都被咬过了?玄鸟冲她瞪眼,咋滴啦,嫌弃我的口水是不是?
小浮简直无语,这只破鸟绝对有问题!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吃饱了之后,藏到最高的一株古树上,盯着渡口的动静。安澜公主被安置在一座还算完好的吊脚楼上,楼上楼下都有人密切看守,周围好几道巡逻队不停地走动着。玄鸟飞去察探了一番,回来这后埋头捣鼓着什么东西,小浮好奇地蹲在一旁瞧着,心想除非她也有翅膀能飞小楼中去,不然一现身就会被发现的,难道这只破鸟真的有办法?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渡口燃起了无数堆熊熊的篝火,照亮了整个夜空。玄鸟让小浮留地树上,又鬼鬼祟祟地出去了。小浮猜不透玄鸟想干嘛,没敢乱跑,幻化回小狐狸蜷缩身子乖乖地蹲在窝里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时伸长脖子向外面瞧。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玄鸟终于回来了。
小浮却像是等了许久,才舒了口气,可这一口气还没舒完呢,一样黏糊糊散发出淡淡臭味的东西就“呼啦”一下泼到她身上!
“别动!”玄鸟一只手捏住小浮的脖子,另一只手将这种黏糊糊的汁液继续往小浮身上泼,坏笑道,“放心吧,这是乌汁草液,遇热全变黑,以后能洗掉的。谁让你长得这么白,不抹黑点很容易被发现啊!”
小浮气得用爪子狠狠地挠了玄鸟几下,这只坏心眼的破鸟,就嫉妒她长得比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