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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空灵起舞 当前章节:908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6:34

一时没有准备,但毕竟男生的心理素质相对要好点,陈羲平复了下心情对梁清茹道:“谁有闲心吓你。”说完拍了拍卡德尔,“你是不是也在看它?”

卡德尔点点头,接着便朝石椅下伸出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盯着卡德尔的动作,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卡德尔从石椅下掏出一样东西,等他摊开手掌,梁清茹第一个冲到他面前:“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刻有我们头像的石头嘛!”说完她有些不解的看着陈羲,“这个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羲皱着眉头:“可它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想过吗?”

“那是因为在路上你要抢,我就让白风替我保管……”说到这,梁清茹吸了一口冷气,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又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具白骨,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怎么会?不可能!”她一把拉住卡德尔:“你看看,这是你刻的那块石头吗?也许这只是相像呢。”

卡德尔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石头,他沉默了一会,轻轻的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到底是不是?”梁清茹有些急了。

卡德尔有些犹豫道:“是我刻的没错,但我刻的那块石头有许多锋利的棱角,而这块却没有。”

古丽娜尔接过石头,仔细观察后指着上面的边缘,道:“你们看,这块石头的边缘完全被风化,这绝不会是哥哥前几天新开采出来的。”

“但是上面的雕刻又怎么解释?”陈羲提出的问题谁也回答不出,所有人又都陷入了思索,而目光则不约而同的落在艾孜买提身上。

“这具白骨就是白风。”艾孜买提的声音格外深沉且缓慢,就像来自远古的对话,“而这块石头与他一样,在这古墓里经过的不是几天,而是千年。”

“王爷的架子还真大,说着急见我又不见人影。”娄林一边在小彭王爷的客厅里四处打量,一边嘟囔着。王府里的陈设大多是玉器,瓷器,字画,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前朝的古玩珍品,这些对于学考古的娄林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他不自觉的已然在偌大的客厅里转了大半圈。不过他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性格,对于自己将要和胭脂在梅谷展开全新的生活,自然还是不能免俗的想到钱的问题:“这么多古董,随便一样就价值连城。唉,这个王爷也实在抠门,搭了半条命帮他找到内奸,也不说给我几万银子表示下感谢。”娄林继续着碎碎念,脚步却一点也没停下。

刚看过一副宋代的画,转身朝向书阁,只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已经被一件东西牢牢的吸引住。它静静的放在书阁中一个窄小的隔层里,与其他摆放在周围的东西比起来,它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因为它只是一只不能再普通的木盒子。然而正是这只木盒子对于娄林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它正是从西凉带回来的新月女王的回礼。一路上娄林不知道看了它多少回,拿出来把玩了多少回,可无奈当时盒子用火漆封着无法打开,只能猜想西凉女王会用什么东西作回礼。这东西一定不会是寻常之物,而能用这么个细长小盒子装着,又能担起国礼重任,实在猜不出会是什么东西。如今这小木盒就在眼前,一下勾起了娄林的回忆和强烈的好奇心。现在厅里空无一人,木盒上的火漆也已经脱落,如果现在开打正可以一探究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看一看也了了一桩心事。娄林来到书阁前,轻轻拿起木盒。没想到这盒子依然那么沉重,如果只是木盒不会这么重,难道里面的东西还原封未动。他又确认了下火漆确实已经刮去,便小心翼翼掀开盒盖。刚拿到木盒时他曾猜想里面会是一些金银珠宝,才会如此沉重,不过这种猜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此时盒盖打开,映入娄林眼底的东西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他捧着盒子愣在原地,两眼发直的看着里面。原来木盒之所以会如此沉重,是因为木盒里面套装着一只玉盒,木盒就像是玉盒的皮。而玉盒里面竟然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分成黑白两色的香。霎时间,之前的种种景象如电影般开始在他眼前闪回,壁画,佛窟山,墓道,石门,费解的古西域文字,水晶棺,玫瑰古尸,白骨,石桌,还有石桌上的——玉盒。娄林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像是通电一样,头发根都竖了起来。没错,眼前的这个玉盒正是他在墓室的石桌上看到的那个,之所以会印象这么深,是因为它里面装的东西实在太特别。娄林用力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迫不及待的去翻看玉盒的盖子,果然上面清晰的刻着那四行小字“一屡幽香梦千年,浮沉轮回天地间,似幻非幻梦非梦,昧旦尽散莫要言。”不会错了,就是这玉盒里的香把自己带到这里的。真没想到会在王府再见到这香,而且还是自己千里迢迢从西凉带回来的。想到这娄林不觉感到有点天意弄人,早知道是这东西,在路上就打开了,说不定这时候能和胭脂吃着冰激凌看电影呢。不过,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没见到白风的影子,这小子是不是先自己一步回去了。想到这,娄林又拧起了眉头小声念叨起来:“回去,可要怎么回去呢?”

娄林自从穿越到了明朝只在初期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可后来遇到了胭脂,又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他就极少想到穿越之前的世界,甚至还想在这里安家,逍遥快活的过一辈子。这并不代表他没心没肺,而是天性使然。既然回不去,在没有找到办法前想的再多也没用,也许这辈子真的要留在这里也说不定,索性不如让自己过的快乐点。但当回去的希望出现在面前时,他那强烈的欲望一下便复燃了。

此刻娄林脑袋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香回去找胭脂,带她一起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许还能见到陈羲、古丽娜尔他们,不知他们会是什么样。想到这他甚至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可就在他要盖上盒子离开时,眼前的景象却突然变了。原本敞开的房门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急忙转向四周,可周围全是同样的墙壁,没有门,也没有窗。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唯一发出光亮的就只有那个玉盒,它荧荧的绿光渗透着整个房间。娄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困在这。他抓狂一般嘶声怒吼冲向墙壁拼命拍打,看没什么效果,又操起一把椅子砸过去,之后是花瓶,古砚……在把屋里一切可以用来敲击,用来扔的东西都过了一遍手之后,娄林终于瘫软的坐在地上。不是因为力竭,而是他明白了一个事实,任凭声音喊到嘶哑,手骨发出折断的脆响,那泛着绿光的墙壁依旧坚如磐石,甚至连一点被砸过的痕迹都没留下。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娄林颓然的看着那只玉盒和里面黑白两色的香。良久,他终于决定要看个究竟,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却刮到一件东西,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滚过来一个圆滚滚的外表金灿灿的东西,是一个香炉。娄林随即一愣,这正是自己刚刚胡乱中扔出去的香炉,倾倒的炉内还残留着半炉香灰,里面隐约冒着火星。这时一个飘渺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起来“放进去——白色的——”娄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神圣不可逆的召唤,站起来非常缓慢的,可以说有些木讷的从玉盒里拿出一支白色的香,然后对着半炉香灰吹了吹,顿时香炉里蹦出火花。他拿着白香呆滞的盯着香炉迟疑了片刻后,以十分机械的动作把白香塞了进去。

白色的烟雾从香炉内徐徐飘升,一丝丝在空气中集结,逐渐在空中幻化出一道烟雾形成的矩形,它更像是一道门。里面混沌一团,像是有大团的云在浮动,在云团里还有不计其数的闪光。娄林像是被那些闪光勾住了魂魄,一步一步慢慢的向那道烟门靠近。

黑暗!黑暗!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这是什么地方?我到底在哪里?有人能看见我吗?有人能听到我吗?娄林拼命挣扎着,狂喊着,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黑寂。突然一阵彻骨的阴寒袭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等他再次翻起如灌铅般的眼皮时,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映着火光,满是斑斓壁画的巨大穹顶。这时娄林才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和白风一起掉下来的圆形墓室中。地上掉落的火把还在发出嗞嗞的响声。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只火把有些恍惚的打量着四周。墙上的火架子还在呼呼的吐着火苗,高大的石柱和描绘少年与狮子的壁画依旧清晰。娄林猛的转身看向水晶棺的方向。是的,水晶棺还在,水晶棺里的玫瑰女尸仍然生动宛如在世,石椅上的白骨也不曾改变。他逐一查看着墓室里的每一件器物,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石桌上。那上面正是那只白玉盒子。看到它的一刻,娄林感到一种恍惚,一种不可置信,甚至是恐惧。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的一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难道之前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的梦境,现在才是真实的?他努力回忆着镖局的事情和关于胭脂的一切,这太真实了,绝对不会是幻觉。他慢慢向石桌走过去,看到里面依然摆放着黑白两色的香。突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截没烧完的黑香。娄林捡起来,回想着最初进入墓室的情景。按自己的经历推断,黑色的香是代表去路,而白色的香则代表归途。只是这去路是自己无法预判的。这么说白风比自己先进来,也应该比自己先回到这里。想到这,娄林忍不住开始在空旷的墓室内喊起白风的名字。声音贯通整间墓室在墓道里回荡,听起来像是有一只巨兽在墓道里咆哮。娄林也被这出乎意料的回声吓了一跳,立刻住了嘴。可没想到墓道里却传来无数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与他在呼应。

娄林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

忽然一阵头皮发麻,失声大叫起来:“是沙子!”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那些细微的沙沙声已然变成隆隆的巨响,气流卷着细沙犹如一条狂暴的沙龙冲向外层的石门。沙子不断聚集顶压在石门上,之前勉强通过一人的门缝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被撑开足有两米,沙子源源不断灌进外层墓室,石门还在不断被撑开。巨大的石门发出撼人心魄的轰隆声。这下娄林是真的慌了,一旦沙子灌满所有地方,无异于自己被活埋。这个圆形墓室除了壁画和石柱,就只有中间的石台。水晶棺和石椅、石桌都是放在石台上。这里四周都是浇注了铁水的石墙,如果有出口也只能在石台上。想到这,娄林跳上石台,可绕着水晶棺连摸带看了一圈,半点线索也没找到。此时连接墓道的石门几乎完全被顶开,细沙如瀑布般喷泄而进,前殿已经被沙子吞没,几个放有武器、粮食和宝珠的配殿也只剩下一隅。细沙沿着刻有狮子的通道直扑圆形墓室,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前锋气流携着更细小的沙尘打在娄林脸上,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手里的火把也立刻被扑灭。他抱着头,缩在水晶棺后完全陷入绝望的黑暗。

然而就在沙子将要吞没一切的时候,沙子隆隆的滚动声却戛然而止。娄林缩在水晶棺后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也十分诧异,但更多的是恐惧。也许这只是更大规模流沙涌入的间隙。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在哪,只能等着哪天被当成文物挖出来才会重见天日了。谁成想就喊了几声能引来流沙塌陷,白风,臭小子死哪儿去了,都是你害的。一旦压力过大,精神反而会向另一个极端转换,娄林就是这样,反正出不去,不如坦然点,能死在千年古墓里对于学考古的人也不算委屈。想到这,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没那么强烈。娄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也许现在留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好,免得出土时连个名字都没有,没准还成了千古之谜。学了考古没成想自己变成了文物。唉,作为师兄也不能给学弟学妹添麻烦不是,留个千古谜题太不仗义。想着娄林就往身上摸,想找个能写字,刻字的东西,可摸了一遍,一无所获,他无奈的嘟囔起来:“虽然咱对考古事业没什么贡献,但心意尽到了,以后你们谁挖到老子,记得给老子找个好点的展厅就行了,也不枉咱们同行一场……”

他正自顾自的嘟囔,突然在他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你想要什么样的展厅?”

这一句声音不大,但却格外惊悚。娄林吓得大叫一声跳起来。这里除了自己不可能有别人,这漆黑的地下难道是鬼魂再说话。他学考古的自然是不信鬼神,但这时也不由得往那方面想。可等他站起来才发现,一束手电光正照着他。他揉揉眼睛,指着正拿着手电筒,瘦得跟竹竿似的人,半晌,不可置信的喊道:“陈羲!”

陈羲则一脸的坏笑,拿着手电从头到脚对着娄林照了个遍,打趣道:“哎呀,您这金身大架恐怕没什么展厅能容得下。您最好还是留在这儿吧。”

这种生与死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让娄林无暇顾及陈羲的调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羲耸了下肩,向后一撇头:“不只我,你看后面。”

之前涌入的细沙如沙山一般砌在面前,但这座沙山的边缘却在圆形墓室的入口赫然止步。而这时从沙山上正有光点落下,等稍稍近些娄林发现,那些光点也是手电发出的光。等所有光点都聚集到水晶棺前,他终于看清了所有。他太激动了,说话都有些结巴:“清茹、卡德尔、古丽娜尔还有艾孜买提,你们怎么会都在这儿?”娄林感觉此时才是真的在做梦。

古丽娜尔抖了抖长辫子上的沙子,沉着脸说道:“我们找了你和白风一天一夜,都快急死了。要不是艾孜买提你就真变木乃伊了。”

陈羲又打趣道:“他可变不成文物,顶多让人以为是葬身流沙的盗墓贼。”

娄林尴尬的强挤出个笑:“嘿嘿,多亏大家我才没被活埋,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言语一声哥们在所不辞。”他又不好意思的看向艾孜买提,“大叔不愧是高昌大漠的守墓人,添麻烦了,添麻烦了……”娄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总之从始至终就感觉脸又胀又热,恨不得一头钻进沙堆里。

这时一旁的梁清茹拿着手电四下照着,歪着脑袋问道:“白风呢?怎么没见他?”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大家都四处察看。可主墓室就这么大,根本不见白风的影子。

卡德尔找了一圈后,把手电光投向了穹顶:“这里面积有限,但却很高,是把一座山挖空修建的。白风不会是在上面吧?”

古丽娜尔当即否定了卡德尔:“不可能,这里没有可以上去的途径,再说上面也是封闭的,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娄林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解的看着古丽娜尔:“一高兴都忘了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又是怎么进来的?”

古丽娜尔神秘的笑笑,冲着艾孜买提一努嘴:“这你要问高昌最后的守墓人了。”

娄林回头看艾孜买提。这个长年裹着头巾的人,并没有因为身处地下而有任何改变。他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四处寻找白风,而是直直站在水晶棺前发呆。

陈羲则围着水晶棺连声称奇:“这不就是我们在千佛洞壁画上看到的景象嘛!水晶棺、女尸、玫瑰还有……”

这时一直沉默的艾孜买提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能直达人心:“别找了。石椅上的白骨就是白风。”

“啪”的一声,梁清茹的手电掉在地上摔个粉碎。所有人都以为是听错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石椅上的白骨,半晌又看向艾孜买提,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羲从石台上跳下来指着白骨,眼睛瞪的老大:“这是白风?开什么玩笑!”

娄林听艾孜买提这么说,一下急了:“这不可能,我和白风是一起掉下来的,就算万一白风真摔死了也不会只剩下骨头啊!而且你们看这具骷髅的衣服,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这怎么可能是白风。”

梁清茹缓过神来,拉住艾孜买提:“娄林说的对,这不会是白风,他……他一定是困在什么地方了……一定是这样……”

一群人中除了卡德尔都是和考古行业沾边的,而卡德尔却是他们当中观察力最强的,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大漠里的向导。就在所有人都在质疑艾孜买提的话时,他却不声不响走到白骨坐着的石椅边,慢慢蹲下,凝视着石椅下。

陈羲看到卡德尔怪异的举动忍不住道:“看什么呢?难道白风藏在下面?”说着也好奇的跟着卡德尔往石椅下看。刚看了一眼,陈羲便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大家都被陈羲的喊声吓的不轻,虽然陈羲又瘦又高像根竹竿,平时也总是嬉皮笑脸,爱搞点恶作剧,但这种声音绝不是为了作弄人就能发出来的。

胆子最小的梁清茹说话都有些颤抖:“怎么了?你……你可别吓我。”她不由自主的就抓住了古丽娜尔的衣袖,“你要吓我,可……可跟你没完。”

一时没有准备,但毕竟男生的心理素质相对要好点,陈羲平复了下心情对梁清茹道:“谁有闲心吓你。”说完拍了拍卡德尔,“你是不是也在看它?”

卡德尔点点头,接着便朝石椅下伸出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盯着卡德尔的动作,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卡德尔从石椅下掏出一样东西,等他摊开手掌,梁清茹第一个冲到他面前:“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刻有我们头像的石头嘛!”说完她有些不解的看着陈羲,“这个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羲皱着眉头:“可它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想过吗?”

“那是因为在路上你要抢,我就让白风替我保管……”说到这,梁清茹吸了一口冷气,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又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具白骨,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怎么会?不可能!”她一把拉住卡德尔:“你看看,这是你刻的那块石头吗?也许这只是相像呢。”

卡德尔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石头,他沉默了一会,轻轻的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到底是不是?”梁清茹有些急了。

卡德尔有些犹豫道:“是我刻的没错,但我刻的那块石头有许多锋利的棱角,而这块却没有。”

古丽娜尔接过石头,仔细观察后指着上面的边缘,道:“你们看,这块石头的边缘完全被风化,这绝不会是哥哥前几天新开采出来的。”

“但是上面的雕刻又怎么解释?”陈羲提出的问题谁也回答不出,所有人又都陷入了思索,而目光则不约而同的落在艾孜买提身上。

“这具白骨就是白风。”艾孜买提的声音格外深沉且缓慢,就像来自远古的对话,“而这块石头与他一样,在这古墓里经过的不是几天,而是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一屡幽香梦千年

一束天光从墓道顶端射下,照在沙山上,金黄的沙子将光线反射在整个墓道,再顺着地下沙山蔓延至石门内,圆形墓室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光中。堆积成沙山的沙子都是从墓道顶端巨大的窟窿流下的,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边缘还有些细沙悉悉索索落下,不断滚落进主墓室。如同一个千年的巨型沙漏,每一粒沙子都承载着历史的碎片。而这些碎片都汇集在艾孜买提脚下。

艾孜买提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稍稍用力,沙子便从指缝间流下。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举动,尤其是被他抚养长大的卡德尔和古丽娜尔,这个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人,现在看来竟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流沙散尽,艾孜买提看着石椅上的白骨良久,终于徐徐道出一件往事。

当一队人穿越沙漠,来到高昌故地,当他看到白风的第一眼,他知道这一切都将不可避免。

“水晶棺里的女子叫龚瑾,之所以她的尸体千年不腐,是因为外面的水晶棺。它并不是普通的水晶,而是一块称为“沙漠之魄”的血水晶。而龚瑾正是白风千年前的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水晶棺,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你们也看到了,水晶棺里撒满了玫瑰花。时间久了,再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只留下一个关于古丽苏如合的传说。而古丽苏如合在突厥语里就是玫瑰。”

“那传说里的巴克就是白风了?”陈羲忍不住问道。

艾孜买提微微点点头:“是的,他选择留下来,为了他心爱的人。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的名字……他的一切。”说到这里艾孜买提的眼睑收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正巧被梁清茹看见,但长长的头巾遮住了艾孜买提大半张脸,这个细微的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她并不清楚。

“所以在以后的岁月里,世间流传着一个巴克和古丽苏如合的传说。巴克在突厥语里是永久的意思。”他转向石椅,声音异常平静,“他将永久守护着心爱之人。”

虽然知道艾孜买提不是在开玩笑,但众人还是无法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尤其是古丽娜尔。自己是艾孜买提养大的,又是学考古的,却从不知道艾孜买提了解这些,而且如此之多,如此之深。

她疑惑的问道:“艾孜买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从来没跟我和卡德尔讲过。”

卡德尔同样感到困惑:“是啊,这事一定要弄清楚,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

“这件事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也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相信。”艾孜买提的目光扫向娄林,“想必你也点过那香了。”

娄林听见提到自己,浑身不禁打了个激灵。

古丽娜尔却走到娄林面前问道:“香?什么香?点燃香会发生什么?”

娄林被问的一时语塞,支吾着:“事情有点长,回去再慢慢说。”

而这时艾孜买提却做了一个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的事情——解开头巾。

他的面容在层层头巾退袪后,在些许暗淡的光线里逐渐显露清晰。就连卡德尔和古丽娜尔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面容。

他叫艾孜买提,但他却有着一张标准的中原人的脸。泛黄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而年纪绝对不超过四十岁。这会是高昌的守墓者,养大卡德尔兄妹的人吗?怎么会是如此年轻的中原人?

“没想到有一天会有机会摘掉它。”艾孜买提苦笑了下,“你们可以相信我说的一切,因为我与他们是同时代的人。”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惊道。

“我能一直活到现在都是因为白风。是他当时让一个叫漪澜的人给我送了一颗治伤的药,可那时我并不知道这颗药就是长生丹。等我发觉,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他是好意,但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我只能独自在大漠里当一名守墓人。而他却在这里长眠。就像石门上刻的‘亡灵不可打扰,玫瑰永远盛开。’”

在那之后娄林几个人顺着地下沙山爬出了古墓,而艾孜买提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他们猜不出他会做些什么,但在离开时,艾孜买提告诉他们永远不要再回来。

等回到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白风的事情。照实说恐怕没人会相信他们,所以只能编了一些有的没的想蒙混过去。相关部门自然也去调查过,但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空白。

娄林,陈羲,梁清茹因为这次意外被学校开除。

一年后,娄林突然接到古丽娜尔的一封信。说她不久前又去了高昌故地,但那里什么都没有,艾孜买提如同从未存在过。

娄林对自己的经历说不出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潜意识里选择了回来,白风则选择留下,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又会是怎样呢?娄林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

(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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