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安宁从容慎的手中接过缎带,对着阳光看,“没什么特别的嘛,只是一根很普通的缎带而已。”
暗红色的缎带,大街上随处可见,这样普通的礼物,也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不失望。
容慎微微一笑:“这是一根,可以施魔法的缎带。”
“嗯?”
“现在看,它的确普通,可是在你生日那天……”容慎握住了安宁的手,安宁的手握着缎带,大手握小手,小手握缎带,姿态亲昵,安宁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脸红耳燥,她告诉自己要跳慢一些,跳慢一些,可是心脏一点也不听她的指挥,只听他说:“在你生日那天,它可以实现你最想实现的愿望。”
安宁重复一次:“最想实现的愿望?”
“是啊。”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因为,”容慎说:“它被我施了魔法。”
施了魔法的红色缎带。
最想实现的愿望。
安宁最想实现的愿望。
如今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那个愿望是……
“容慎,容慎?”谈玉不悦地伸出手在容慎面前挥了挥,看他回神才嗔责道:“你这两天怎么了,老是发呆,那天晚上也是,莫名其妙的抛下我,你究竟怎么了?”
她实在很讨厌容慎这样若即若离,又爱死他的若即若离,像极了上学时课本中陶渊明用“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来形容的莲花。
在国外也交过许多男朋友,温柔的,浪漫的,冰冷的,危险的,可是没一个像容慎这样。
清远淡漠好似晨间雾气。
又心事深重,仿佛食尽烟火之后的倦怠。
容慎却不回答谈玉自己为何走神,反而问:“回国这样久,习惯了吗?”
谈玉耸耸肩:“如果忽略到像今天早晨这样的小意外,应该算不错。”
“有交到朋友吗?”
“……”这个,还真没有,不过倒是经常有人给她送宴会或派对请柬。
容慎说:“如果没有,不妨多出去转转,一直在我身边,最多也只认识一个陈嘉辞而已。”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谈玉皱眉:“容慎,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我这段时间在追你?”
容慎哑然:“抱歉,我对你并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以后没有不代表一辈子没有嘛,看对眼儿这种事谁说得准。”谈玉不在乎得摊手:“我看你孤家寡人也挺可怜的,陪在你身边为你解闷你该感激我,以后不许赶我走。”
容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你和她差了几岁,在人家还是一根嫩葱的时候和人家约定到了可以承担未来的时候还决定和你在一起就结婚嘛,人人都知道。”
容慎:“……”
“可是她究竟在哪里?”谈玉嘴角弯起,心情极好,关于容慎,她不是没有调查过,结果让她很惊喜,这个男子,在她没有参与的过去,也同一般洁身自好,与他那个表弟大相径庭:“你从大学到现在五年时间都拿这句话搪塞你的追求者,可是她究竟在哪里?别说你的那些追求者了,你亲朋好友只要有一个见过她我就认了,可是她究竟在哪里?”
她说了三次“可是她究竟在哪里”。
容慎却答不出来。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外。
安心付了钱,提着换洗衣裳去寻花砾,结果到了门外,就看到花砾半躺在床上看书,橙红色的阳光晕了她半张脸,皮肤晶莹剔透如凝脂般,连上面每一根绒毛的清晰可见,她微微垂着眼,细如削葱的手指在页脚摩挲着,看到底下,正要翻页。
看到安心进来,花砾立即将书放下,说:“你终于来了,一个人闷死了,只能翻医院的宣传册看。”
“医院的宣传册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说什么全中国百分之八十的人身体都有病,又说您不用担心,医院的谁谁谁是这方面的专家,总而言之一句话,进了这个医院,病不是个病,不进这个医院,等着去死吧。”
她倒是口无遮拦,也不看看旁边的护士脸都绿了。
“就知道你会闷,给你拿了几本杂志过来。”安心极力忽略护士姐姐充满怨气的视线,将手中的硬纸壳袋放在桌子上,其中一个装了三四本期刊杂志,是花砾常看的那几家出版公司的最新刊物:“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了,寡淡得我快哭出来了。”
“你刚动完手术,自然要吃清淡一些,医院总不会是个害人的地方,给什么就吃什么。”
“知道了。”
也只在第一天受到惊吓,接下来的几天,花砾都没有出什么状况,安心为花砾向医院要了一辆轮椅,时不时陪她去医院的后花园里逛,自然,以安心的力气是没力气推轮椅的,反正花砾有钱,直接刷她卡请护士推车。
恢复期很短,只一个星期,花砾就出院了。
她虽然花钱大手大脚,可私人医院,最不缺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病人,也没有挽留她,听说她要走,程序一样不少,办完就被扫地出门。
“接下来可真的要忙毕业的事儿了,再不找老头子答辩真的玄了。”安心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唏嘘叹气:“我还真舍不得离开学校,离开了之后就要找工作,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直做下去直到垂垂老矣才退休,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你就嫁给霍连生去当少夫人,绝对从此不沾阳春水。”
“呃,医院这几天我没告诉你吗,我和他分手了。”
花砾大吃一惊:“因为我?”
“当然。”
要不是情况不许,花砾真想扑上去亲安心:“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我。”
安心说:“去你的,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老子想甩他很久了,恰好这次他理亏,甩了之后总不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
花砾咬牙切齿:“你还真不愧是我好姐妹。”
回到宿舍,朝朝又不在,估计还是在修改她的毕业论文去了。
花砾扔下东西,大爷似的躺在床上,把手一伸:“安心,我要喝水。”
安心横了她一眼:“还当是在医院呐,好了就自己动手,公主病不要太严重。”
花砾作琼瑶女主角状:“你好无情好残酷。”
安心接话说:“你好无理取闹。”
花砾:“……”
花砾在医院里这几天都没有洗澡,同样也是医生得嘱托,说这几日沾不得水,所以每天早晚也只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如今出院之后,医生又解禁,休息了一会儿就进了卫生间洗澡,安心从书桌拿起杯子接水,才发现倒扣的桶装矿泉水已经见底,对在卫生间里的花砾说了一声就拿着钱包出门买水去了。
学校的夜晚不比大街上流光溢彩,只在路上点了几盏路灯,像是夜色中孤独盛开的百合花,白色飞蛾振动着翅膀,细小的粉粒旋转着落下,这样生动,又这样寂静,而其中一盏路灯之下,男生正一手抓着女生抵抗的手,一手揽着女生细弱的腰,将女生紧紧抵在自己怀中亲吻。
安心忽然觉得冷,就如同在医院,她扶不住花砾,看着她狠狠摔在地上,肚子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样的强迫戏码,要是换个人来演,多好。
可为什么会是宋冉与朝朝。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