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门外來报,说以为郑家的二小姐要见您。”谢冉刚才谢老爷子的书房出來,刚舒了一口气,就看到谢府的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迎过來,二爷早就吩咐过的,若是郑家的人到來,必须要好好招待,他不得亲自來禀报呀。
自从谢老爷子要谢冉继承爵位后,他的地位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囊之别。现在的谢府,沒有一个人敢怠慢他谢冉,再加上李家倒台,李夫人得了失心疯,几乎一夜之间整个侯府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了。而谢府的下人都称他为二爷,只有他自己的人才叫他公子,这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郑家二小姐?”谢冉一时沒反应过來,很是疑惑的看着无风。
“咳咳,公子,那是霜儿姑娘。”无风嘴角抽了抽,公子你也太那个啥了吧,连人家最亲的妹子都不放在心上,这是要倒霉的节奏。
“哦,原來是雾儿的妹妹。愣着干嘛?快去请她进來呀。”谢冉终于想起來原來是陈子雾那个凶巴巴的妹子,当然不能怠慢,要是让她在子雾面前说一句狠话,那就惨了。后面一句自然是对着管家吼的。
“是是是,老奴这就把她请到客厅去。”管家唯唯诺诺的转身就跑,他是侯府多年的老人了,谢冉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过以前他是个十足的墙头草,献媚小人,也沒少在暗地里帮助李夫人欺压他,而现在谢冉得势了,他自然也要赶上來巴结,可每次面对着戾气满身的谢冉,他总是觉得胆战心惊的,抹不开。
“无风,你说这丫头來干嘛?”谢冉撅着眉头,愣是想不明白。
“属下不知,不过应该是有关雾儿姑娘的事情吧。”无风无所谓的耸耸肩,眼睛习惯性的往左边瞅了一眼,似乎那个人还站在哪里,微笑着和他对视,两人用眼神暗暗的八卦自家公子的私事。可惜,他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院落,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过了半晌功夫,谢管家才带着慢悠悠地晃荡过來的陈子霜,走到了谢冉独立的院子。
“哎,姑娘,您快些走吧,不要让二爷久等了。”谢管家着急的满头大汗,这孩子怎么不知道他们做下人的苦呢?她拖着千斤重脚步像踩蚂蚁一般,慢吞吞的边走边欣赏着侯府的景色,真是沒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谢管家心底暗暗的白了一记眼。这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二爷估计一会见到他们,又要发脾气骂人了。
“嘿,我是客人,我都不急,你急啥呀?”陈子霜经过几年的淬炼,早就沒有之前的懦弱,现在她手下呼风唤雨的几十号人,每月白花花的银子哗啦啦的进账,她再也不用怕谁了,随着一天天的长大,她也越发的干练能干起來。
“只是二爷他……”谢管家正想说话,语气中带点不耐烦。
“谢公子,好久不见呀。你家的管家不大礼貌哟,我得和我姐说说,以后不上你着做客了。”陈子霜看着前面的谢冉,及时打断了谢管家的话。
“二爷,不是的,老奴只是……”谢管家转身,不由一惊,正待解释。
“下去,自罚月俸。”凉凉的声音不带一点情感,谢管家还要争辩,抬头却对上谢冉冷冽的眼神,背后瞬间湿了一片。也不敢再多说,告了罪,搂着腰退了下去。
一路上,谢管家心中却是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说罚就罚?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辜,同时,还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郑家小姐真的这么重要,她有什么能耐?二爷等了这么久沒见有一点的不耐,还亲自出來院子门口迎接?走远了才暗暗转头看了一眼,瘪瘪嘴叹了口气,也罢,只好装模作样的拂袖而去了。
“你怎么來京城了?”谢冉看着谢管家走远了,才扬扬眉问道。
“我是护送龙眼干进宫的呀,这次都是第二批了。”陈子霜在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坐下,小丫鬟们就端了茶水和点心上來。她也不客气,像到了自己的家一般,拿起來就咕噜喝了几口。“哇……好茶,我都渴死了。”
“你这牛灌水一样,也能品出是好茶?”谢冉看着她粉扑扑的脸蛋很是可爱,一双眼睛和陈子雾长得很像,虽沒有她的狡黠,却一般的灵动,语气不觉也放柔和了起來。
“噗……”无风咬着嘴唇,暗自发笑。
“嘻嘻……”跟着陈子霜后面的丫环嘻乐也跟着笑了起來。
“很好笑吗?我这是先解渴,再品尝,你们都不懂。”陈子雾这才慢悠悠的捻起一块绿豆糕,小口小口的吃着。
“你不会是來我这吃点心的吧?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姐不在,告诉我,我给你摆平了。”谢冉也有些忍俊不禁,果然是姐妹,那嚣张的劲儿,简直就是印出來的。
“唔……”陈子霜把剩下的糕点一口塞进嘴巴里面,又灌了一口茶,拍拍胸口吞了下去,才说道:“是有事。不知谢公子是否听说,我姐要举办的解石大会?”
“听说了,这几天京城上流人群都传的沸沸扬扬,很多玉石收藏者都整装准备出发了。怎么?是不是你姐发生什么事情了?”谢冉不免有些紧张,他已经好几天沒收到长久他们送回來的消息了,更别说陈子雾这个懒人鬼画符似的书信,影子都每一张。
“嗨,沒有,我姐好着呢。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打不打算过去?”陈子霜摆摆手,悄悄的挨近了一些,两只灵动的眼睛眨巴着,神秘兮兮的问道。
“有啊,这两天办完事情,就准备出发。”谢冉想都沒想,直接说道。
“嘿嘿……真的吗?你带着我一起去吧。”陈子霜一听,两眼发光,吼吼,真是太好了,姐姐,看你到时候能把我怎么样。
谢冉一听,脸色立马变了变,早就沒有之前的耐心和宠爱,板起脸疾言厉色的说道:“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雾儿不可能答应的。”终于知道这个鬼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她历來是看他不顺眼,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一次这么殷勤,原來是为了这个。
陈子雾似乎早有预料,也不着急,低着头抿了一口茶,酝酿一下情绪,直到谢冉认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眼中已经氤氲着一层水光,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姐夫,你真的不愿意带霜儿去吗?姐夫,霜儿很想念姐姐,求求你了。”一眨眼,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滚落了下來。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连无风都忍不住转过头去,眼尾抽动,不知是不是不忍心再看。
而谢冉此时已经惊呆了,狭长的凤眼闪了一记亮光,很是耀眼。他关注的可不是陈子霜装得有多可怜,他现在耳朵里一直回荡着那一声“姐夫,姐夫……”动听极了,悦耳极了。
过了好一会,“别装了。”谢冉压着心中的激动,俊脸抽了几下,才忍住沒有笑出声來。而只是对站在身后不知所措的嘻乐,凉凉的瞟了她一眼说道:“愣着干嘛?帮你主子擦擦眼泪。”
“哦,是是。”嘻乐被这个冷冽俊俏的公子瞟这一眼,吓得她连忙拿出帕子,蹲在陈子霜的身边惊慌失措的缩了缩,恨不得自己消失。
“姐夫?”陈子霜抢过嘻乐的帕子,不死心的再叫一声。她并不打算擦,这可是她酝酿好久才憋出來的眼泪,还沒完成使命,如何能擦掉?
“唉……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问问你姐,她愿意我就带你去。”谢冉虽然很喜欢这小妮子“姐夫、姐夫”叫的顺耳,但是他还是有点理智,别到时候带她去了,陈子雾尼玛和他闹脾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吓?不不不,那不行,姐夫你这两天就要走了,现在发消息就算不眠不休,來回也要一个月,怎么來得及?”陈子霜吐了吐舌头,急忙的否决了。开玩笑,她就是打听好了他这两天要走,來不及传消息,才赶着这时候过來的。
“那就等消息回來了再启程。”谢冉脸色淡淡的说道。
“啊?不行,这样更不行,等到那个时候再出发,到哪里重阳节都过了,怎么参加呀?”陈子霜第一次见到这个柴米不进的人,急得直跺脚。面对这个脾气暴躁,性格古怪,为人冷冽的未來姐夫,其实她也沒把握的,她不惧怕他,不过是因为她有姐姐做筹码。
“你知道的呀,我又不是为了解石大会去的。”谢冉好整似暇的看着陈子霜,似乎看着这个妹妹吃瘪,他很开心,哼哼,在陈子雾哪里屡屡战败,这次也该在她妹妹身上讨回來。
“哎呀,我的天啊!”陈子霜实在沒办法,气鼓鼓的站起來,跺着脚,双手不停的给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扇风,努力把将要喷发出來的怒火压制住。好一会,确定自己不会不顾形象发烂渣了,才道:“姐夫,你跟我姐真是绝配。行了,既然不愿意,我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