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舅舅觉得如何?”陈子雾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她是雾儿的好友,雾儿觉得好,那就好。”郑奕枫似乎有些紧张,只是低着头,顺着陈子雾的意思回答。
站在两人后面的陈子霜实在受不了郑奕枫这幅模样,拿开手说道:“哎呦,舅舅,现在是给你找妻子,不是给我姐找好友。况且,苏姐姐对你……”
“霜儿,你闭嘴。”陈子雾回头瞪了她一眼。
郑奕枫本也竖着耳朵想听陈子霜接下來的话,沒想到被打断了,只好怔怔的看着陈子雾,结结巴巴的说道:“她挺好的。”
“既然舅舅这么说,那我就去叫阿嬷准备去苏家提亲了,这事必须在年前定下來。要不然你年后上京就职,沒有时间了。”陈子雾对这两个默默相爱却不敢承认的人感到很无语。
“嗯,舅舅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找媳妇的事,都听雾儿你的,只要对郑家好你看着办就行了。”郑奕枫他确实是一心为振兴郑家而奋斗着,保护一家老小,实现他爹的心愿。因而,心中那份懵懂的感情,在这个面前,其实不算什么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这也是经过你同意的了,若是日后舅舅不满意,可不能怪我哦。”竟然确定郑奕枫对苏婉也是有好感的,那就够了,至于日后怎么样,就看他们相处了。
“不会的,放心。”郑奕枫很坚定的说道。却不知这个“不会”是不会满意,还是不会怪陈子雾,又或者是两个都有吧。
陈子雾点点头站了起來,接着说道:“你看书吧,我去找阿嬷商量接下來的事情。霜儿,我们走吧。”
“舅舅,恭喜,很快就有舅母了。”陈子霜吐吐舌头,对郑奕枫做个鬼脸,这才跟着陈子雾走出去。
郑奕枫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他此时开心吗?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还在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似真若假。难道命里冥冥之中,都是有安排的吗?
终于促成了这对痴男怨女,陈子雾此时的心情特别好,连胳膊的劳累酸痛都忘了,拉着陈子霜撒开脚丫子就往赵氏屋里飞奔。
“阿嬷,成了成了,咱们明天就差媒婆去提亲。”还在门外,陈子雾就吼了起來。
却不料,刚跨进门,一阵浓郁的鱼腥味扑鼻而來,直冲进陈子雾张大的嘴巴,让她顿时直觉胃正气势汹汹的翻滚起來,一股酸气冲了出來,让她不由的 “呕”的一声,扶着木门干呕起來。
“姐,你怎么啦?”陈子霜就在她后面,直接扶着她。
“雾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跑得太急了,让凉风给冲撞到喉咙。”赵氏在安婶的搀扶下,紧忙走出來,一边轻轻的给她拍着后背,让她顺过气。
只见陈子雾因为干呕而双眼含泪,脸色有些惨白,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正想说沒事,谁想抬头一见门口放着的一箩筐刚捞起來的新鲜大头鱼,鱼鳞闪闪发亮,有几个还在“噗噗”的跳动着,她再次忍不住胃酸泛滥,吐了起來。
后面才紧忙赶过來的嘻翠,顺着陈子雾的眼光扫过那箩筐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也不多说,直接让小厮先把它抬到厨房去了。
“小姐,好点了吗?先进去喝点水。”嘻翠走过來和陈子霜一起扶着她走进了屋里。
赵氏可是被吓坏了,拉着她冰凉的手,着急的唠叨起來:“是不是生病了,安婶快去请大夫呀,哎呦,这几天你睡得香,我以为是累着了,可谁想到是生病的前兆,早该煮点姜汤给你喝了,你看……”
“阿嬷,沒事,不用请大夫了。安婶别忙活,回來吧。我可能是吃了火锅味道冲,刚跑起來太快了,风钻进了喉咙,喝点水就好了。”陈子雾喝了一口热茶,终于有了点力气,又是劝赵氏,又是拦安婶的。
“你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安婶,还是下去给她煮碗姜汤吧,去去风。”赵氏摸着她冰凉凉的手,始终不放心。
只要不请大夫,陈子雾也沒再多说什么,她心里此时七上八下的,和嘻翠对视了一眼,似乎两人想到一处去了。难道真的是……?
纠结的揉了揉眉心,正准备长叹一口气,为自己默哀一分钟。转头却便瞥见还是一脸担心的赵氏,只好把心中的焦虑放在一边,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道:“阿嬷,我真沒事,今天就是累了些。哦,对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苏姐姐真的看上我家舅舅,而且舅舅似乎也有意思。您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尽快去提亲了?”
“真的?”赵氏一脸惊喜,忍不住的高兴起來,把陈子雾的事情都忘了。
站一旁的陈子霜,终于有插嘴的机会了,不忘拍起了马屁:“当然,我姐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呵呵……好,那就好,要快,快些定下來,越快越好。我这就去找媒婆。”赵氏呵呵的傻笑两声,接着就要往外走,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儿媳妇她是盼了多少年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叫她怎能不开心?
陈子霜眼疾手快的,赶紧过去拉着她,说道:“阿嬷,你着急啥呀,现在天都黑了,你去哪找媒婆呀?怎么快也得明天吧。”
“阿嬷您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你这儿媳妇是铁钉钉的放在哪了,逃不掉的,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要下什么聘礼吧?”陈子雾手里热热的捧着茶杯,抿嘴笑了起來。
“是是是,我倒忘了这一茬。明天让嘻房再回去一趟,把车老太请过來,她懂得多又有福气,我要和她好好商量,不能亏了我儿媳妇。”赵氏这才肯转身回來。
“嘻房回來了?刚那一箩筐鱼是家里的?”陈子雾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咱家鱼塘里养的鱼,现在卖的可好了,一拉到集市个个抢着要。现在咱家农场,我还做了扩张,鸡鸭什么都养上了,龙眼也长得好。”陈子霜这次是真的自豪,这都是她辛辛苦苦的功劳。
“嗯,不错,这次得表扬你一下。明天我和嘻房一起回去看看,顺便把车老太接过來,阿嬷你明天去请媒婆先把他俩的生辰八字啥的对过,下午等我们出來了,再去提亲。”陈子雾头头是道的安排着。
她想着要把农场扩大化生产,像这样拉到市场零售,是不行的,必须要做大量的批发,这样才能销得多,利润高。若只是这样小贩小卖的,她还这么累的捣腾干嘛?几个铺子、几百亩农田,再加半个玉石矿,就够他们一家吃喝玩乐一辈子了,可是她不满足于这些。不关乎钱的多少,关乎的是挣钱的过程,看着银子哗啦啦进口袋的声音,那叫爽。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大家都饿了,嘻翠你去叫他们摆饭吧。”赵氏喜笑颜开,她恨不得明天马上到來。
“嘻乐,你去吧,嘻翠陪我回房。阿嬷,我下午陪那些姐姐们吃火锅吃多了,现在肚子还撑着呢,晚饭是在吃不下。”陈子雾撒着娇。
“那总得喝点汤吧?对了,安婶还给你熬姜汤了,喝完再回房。”赵氏不放心的劝道。
陈子雾哪里肯,直接抬脚边走边说道“一会让安婶给我端过去就好了。我陪她们一天,累死了,阿嬷,您就让我去休息吧。”
陈子霜过來给她打掩护:“阿嬷,我一会给姐姐端去,看着她喝完再给她睡觉,你就放心吧。”按着赵氏的肩膀,给她有一下沒一下的锤着,转头向陈子雾挤眉弄眼的。
一路上还好,等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嘻翠把门带上后,陈子雾的脸彻底的暗了下來,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沒想到这么快就到來。都怪自己之前太过沉溺了。
“嘻翠,我的月事上次是什么时候來的?”沉默了好一会,陈子雾才开口。
“已经延迟十天了,小姐的月事一向不准,奴婢也沒过多在意。”嘻翠也是一脸严肃,她心里很替陈子雾着急。虽然沒经人事,但是做奴婢的为了更好的伺候主子,她们从小就接受过这样的教育。
“看來也有一个多月了。”陈子雾把手轻轻的放在肚皮上,修长的指尖动了动,似乎真的感到里面的生命在跳动,心不由自主的软成了一滩水,顺着眼眶滴落下來。
看着一向坚强从容的陈子雾竟然在此时此刻流下了眼泪,嘻翠她惊呆了,赶紧上前抱着她,帮她抹去眼泪的同时,自己也不知不觉的哭了起來:“小姐,沒事的,谢公子马上就來提亲了。”一边咽呜一边安慰道。
“嘿,你哭什么呀?”陈子雾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小姐不是因为害怕吗?奴婢见你哭,就跟着哭了。”嘻翠怔住了。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就算谢冉不來提亲,我也不害怕。你过來摸摸,这里有个小生命哦,我一碰到他,我就觉得好感动,好幸福。我就是担心,我沒做好当娘的准备,沒法给她最好的。”陈子雾说着就拉过嘻翠的手,轻轻的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