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要说对不起

“真的呀，小姐，他在跳动……哇。”嘻翠脸上还挂着泪珠，兴奋的跳起來。

“嗯。是吧，你也感觉到了。”陈子雾顺着她的手按上去。其实才一个月大，能感受到的不过是脉搏的跳动罢了。

“可是，小姐，你得告诉谢公子呀，他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疯的。”嘻翠始终沒有忘记，谢冉才是她们母子最好的归宿。

“你去把长久叫过來。还有，这件事还沒确定，先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陈子雾叮嘱道。是的，他一定也很开心的，她当然也想立马和他分享这一刻的快乐，可是离开这几天，都沒收到他任何的消息，不知道他何时回來。

“嗯，奴婢明白，这就去。”嘻翠说完，打开门就闪了出去。

此时的陈子雾，怔怔的陷入了沉思。要说之前因为谢冉回京之事，她还有些堵心的话，现在知道自己可能是怀孕后，她突然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现在才发现其他一切的事情对她來说都变得不重要了，其中也包括谢冉那些琐事，唯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宝宝。就算是这样摸着他，她都觉得非常满足。

这就是做妈妈的力量吧。陈子雾还有些苍白的嘴唇勾起了一丝微笑，显示她此时十分的享受这一刻，母性的光芒瞬间鼎盛。

她走到了书桌上，拿起笔，刷刷的把心底的话都写了下來。

“小姐。”长久跟着嘻翠走了进來。看到她身上披着一张雪白的貂毛毯子，嘴角含笑，双眸微微眯着，温暖得如同一尊精美的观音佛像。

陈子雾闻声转过脸來，搁下笔说道：“嗯，长久，你來了啊？知道谢冉何时会回來吗？”

“回小姐，长久猜测恐怕要年后，腊八已过，皇族要祭天，少不了公子的公务。”长久似乎真的放开了，听着陈子雾说起谢冉的事情，他并沒有太多的波动。

“哦。那你帮我把这信……哎，算了。明天一早陪我去做一件事，嗯？”陈子雾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不要告诉他，先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以后再亲口告诉他也不迟。

长久低头领命：“好，不管小姐做什么，长久都愿意陪着。”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鹅毛般大小的雪花，似乎是为了给陈子雾肚子里的小生命庆祝，欢乐的黑夜里如同美丽的精灵，任意的飞洒。不一会儿，整个城镇便裹上了一片莹白。

第二天一早，临水县有名的医馆门前，出现了一对穿着普通的小夫妇。女子带着黑纱的帷帽，遮挡了她的容颜，虽一身水蓝色的粗布衣物，却难以遮掩她窈窕的身段。男子修长的身材十分健壮，冷峻的面容在望向身边女子时，显得十分温柔。

“大夫，我夫人身体不适，可否帮她看看。”男子拉开凳子让女子坐下，才向大夫拱手说道，声音低沉却有力。

今日坐堂的老大夫正是梁大夫的师父，虽早有耳闻，但陈子雾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已是古稀之年，本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沒想却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今天他也是闲來无事，出來看几个病人。

戴着黑纱帷帽，又两年多不曾在临水，人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相信即使梁大夫此时在跟前也不一定能认出她來，更别说只是从沒谋面的梁老大夫了。因为陈子雾也是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臂，任他把脉。

“夫人月事多久沒來了？”老大夫看都沒看她，只是眯着眼认真的把脉。

“十余天。”陈子雾低着头回答道，而此时的长久早已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恭喜，夫人这是怀了身孕。”老大夫放开手，似是弱不经心的说一句。

“什么？”长久忍不住惊呼。

而和长久的惊讶想法，陈子雾显得淡定多了，不过她心中此时也难以压制的狂喜。昨晚只是猜测，虽然知道十九不离十，但比起此时从老大夫的口中确认，那时的心情和现在不是一个层次的。

老大夫听罢啧啧啧几声，拿起笔一边写着药单，一边嘟囔道：“年轻人，你激动啥？自己夫人怀身孕一个余月了，还不知道，怎么做丈夫的？她本來就血气不足，还让她受寒，现在胎气不稳，还有呕吐现象，稍有不慎，很容易小产的。切忌勿大悲、大怒，不然后果自负喽。”

“大夫，我……你真的确定吗？”长久对他的责备丝毫不介意，他此时心底难以压制的激动，似乎真的是自己要当父亲的感觉。

“怎么？你怀疑老夫的医术？”老大夫把药单甩给他，吹胡子瞪眼的暴跳起來。

“噗……大夫别介意，他吓傻了。”陈子雾低头抿嘴一笑，捏着长久说道：“你先去抓药，我在门外等你，去吧。”

“嗯，是。小……你就站在哪，我能看见你。”长久沒有忘记此时是在外面，不能放松警惕，何况她现在还怀孕了。

陈子雾当然沒有反对，她就站在门口，让长久从里面的药柜前看出來，能够看得见她。她现在不单是一个人了，她更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摸着肚子，心里暗暗道：宝贝，妈妈要给你这个时间最好的。

“雾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來，打断了她的思考。

抬起头，隔着黑纱，只见顾岩就站在医馆里面几步外，手中拿着几包已经包扎好的药，显然他之前一直都在里面，也听到了大夫的话。

她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相认。

“雾儿，我知道是你，不管你如何打扮，如何遮掩，从你走进医馆那一刻，我就认出來你了。”顾岩直直的走到了她的面前，他觉得脚步如千斤一般沉重。他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她怀孕了，那个孩子不是刚才那个男子的，是谢冉的，他知道。

“顾大哥……对不起。”陈子雾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她不知道此事怎么面对他，两年多前她就已经很明显的拒绝了。

“不要说对不起，你沒有对不起我。反而，我要感谢你，如不是你那番话，我也不会这么拼命的去考科举，还考上了榜眼，做上了礼部官员。”顾岩压制住心中的伤痛，一直一顿的道出心中的酸楚，道出一直沒敢说出口的感情。

“顾大哥，我……”陈子雾觉得有什么搁在嗓子眼上，怎么也说不出话來。

“雾儿，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从你还是这么……小的时候。”顾岩用手比划着高度，压着声音：“可是我一直不敢说，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不是，不是的……”陈子雾摇着头，戴着黑纱，顾岩无法看清她此时的表情，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爱。一直都在。

顾岩忍不住眼眶发红，终于说出口了，是因为她此时戴着面纱，给了他勇气呢？还是他因为知道她怀孕后，自己再也已经沒有机会了呢？告诉她，其实，也沒有这么难。

“他会娶你吗？”顾岩低头把眼泪咽进了肚子里。

“会的。”陈子雾笑了笑，似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家。”顾岩舔了舔早已被咬的出血的嘴唇，洋装冷静的说道。

陈子雾转头，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的长久，手里提着和顾岩一样的药包。

便对着顾岩点了点头：“走吧，一起回去。顾大哥是生病了吗？”

“哦，你说这个药呀。沒有，这是我奶奶的风湿药，回去给她泡脚的。”顾岩拿起手中的药包，扯出了一丝笑容。

“嗯，顾老太的身体还好吗？我这两天抽空去看看她。”陈子雾让长久扶着，三人慢悠悠的往回走。

长久听罢，撅起的眉头，有些不悦，说道：“小姐，你胎气不稳，大夫说要休息。”当然这丝敌意是对顾岩的，刚刚他们的话他都听到了，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对陈子雾的感情已经放开，但并不代表其他男人可以窥视她。除了谢冉，其他人他不允许。

“是呀，你现在是孕妇，大夫也说了胎气不稳，你就乖乖的别折腾了。”顾岩也开口劝道，原來自己已经是一个外人了吗？连她身边的下人都不如了？

“诶，这样吧，今天我舅舅和苏姐姐定亲，不如下午把顾老太太也请过來，到时候一起给舅舅做个见证，顾大哥，你认为呢？”陈子雾突然想到了这一茬，心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明朗。

“什么？奕枫要定亲了？什么时候决定的事？”顾岩表情有些夸张，不知是故作惊讶，还是掩饰心中的感情。

陈子雾把顾岩的表情尽收眼底，希望郑奕枫的事能影响到他，让他能尽快放开，好好寻找属于他的幸福：“就是昨晚才决定的，准备今天去提亲。现在我阿嬷应该在找人核对他们的生辰八字呢。怎么样，去埋汰他一把？”

“真不够兄弟，竟然埋藏得这么深。走，我要好好教训他一番。”顾岩似乎真的來了兴致，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郑家宅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