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旧约·创世纪·第九章》.5
艾德拉坐在麦克警探为她专门腾出来的屋子里看着桌上放着的报告。
【被害人幼年时曾被人猥亵,猥亵者为女人。】这样被隐藏起来的事实让艾德拉豁然开朗。
没错,这样就没错了。
这就是为什么第三个受害人的反抗会那么激烈,而前两个受害人几乎没有反抗的缘故。
这一切都是因为凶手是一个不会让别人生出抵抗之心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让人一看就会防备的控制欲很强的男人。
过去的事情对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影响,她讨厌女人的触碰,讨厌被女人强迫,讨厌因为这样的事情想起过去。
她的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反抗。
所以第三个犯罪现场才会显得那么凌乱。
恐怕那个凶手也没有想到她选择的目标会是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吧?
她要找的凶手,居然是个女人?
艾德拉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如果说她之前只是初步确定这个古德里安不是以前那个古德里安的话,那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
那个古德里安是不会让女人成为自己手里的刀子的。
他信奉的只有自己。
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不可靠的。
一个对自己自恋到觉得太阳是因为他而生的男人是不会把自己最爱做的事情假手给他人的。
哪怕是他调教的奴仆,哪怕是他为了复仇而施展的手段。
若真是他回来,前期的两个奴仆必然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接下来的一系列杀戮都必然是他亲自展开。
绝不是让他人代替。
艾德拉对这个是很肯定的。
因为那个人在对自己的事情上向来很有兴趣。
若真有机会向她用血来复仇的话,他应该是自己下手的。
这才是他的态度。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艾德拉必须承认,古德里安是把她当成对手和伙伴的。
一起在黑暗里前进的同伴。
一个在行进中必须防备的对手。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和自己厮杀。艾德拉扯起一个笑。
这样的古德里安如果看到有人冒着自己的名来做他以前完全不屑的事情恐怕会笑死吧。
艾德拉把卷宗翻开,瘫在桌上。
这个冒名古德里安的人根本不了解他。
她眯缝着眼睛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四个死者的照片。
是时候去看看她露出的破绽了。
这么着急的在一个星期里每天都出去杀人她的精神和身体想必都已经很疲惫了。
你的主人真的能每一次都照顾到你么?
艾德拉笑的诡秘。
冒名的古德里安啊,我会让你体会到真正的死亡。
艾德拉走之前告诉麦克警探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女人。
应该学习过某种格斗术。
不然也不能制服一个疯狂的女人。
“她是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人,有自己的工作,可能已经结婚,平时都是很温和的人第一眼绝对不会让人起戒心。
那个人近期之内遭受过某种刺激。
而这个刺激很可能和女人有关,她犯案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或者间歇性狂躁症的人,她在犯罪现场表现出来的特征都是超越了女性身体力量的。绝不会是一个精神状态正常的人能有的体力。”
艾德拉想,一个人居然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思想被人操控,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悲哀。
身为人类居然失去了最重要的部分。
人失去理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只剩下理智。
一个理智的能从容犯案的人已经失去了成为人的资格。
就像她一样。
从不敢在阳光下去想阴暗的世界。
堕入地狱的时候是那么的痛楚,鲜血染就的世界是那么的孤寂,既然你来了,就别想走了。
艾德拉心里诡秘的笑着,一场新的狩猎开始了。
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麦克警探在艾德拉走后按照她说的和BAU的技术员取得联系。
艾德拉则查看着新的犯罪现场。
这是一个和之前又有所不同的现场。
这个现场看上去已经失控了。
这说明凶手的体力或者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艾德拉想,是时候把她挖出来了。
然后,就可以找到她的主人。
亲爱的古德里安,我这就去找你。
chapter 44 等待(下)
几乎所有荒谬的行为均源自于模仿那些我们不可能雷同的人。——赛缪尔·约翰森(英国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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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拉把发现了第四名受害人的案发现场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现场的打斗痕迹呈现出一种失控的状态,而根据法医判断第四名受害者的反抗程度异常激烈,身上多处的软组织受伤和轻微的骨折现象都说明了这一点。
这一定让凶手疲于应付,毕竟她是个用无害面目靠近他人的凶手,而不是一个自身实力很强悍的可以完全掌控现场的男人。
再加上她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完全可以判断出凶手对现场的掌控力已经大大的减弱。
否则她怎么会被抓伤?又怎么会让自己操控的主场出现这种问题?
看来她目前的正常状态应该也是很虚弱的。
这么虚弱的仆人那个冒名古德里安的模仿者还不愿意放弃么?
是的,艾德拉在判断出有人冒名顶替已经死去的某人时就给他贴上了标签:模仿者。
这个人的杀戮之心未必有古德里安那么强烈,但他的手段同样不可小觑。
想要捕获这个人难度很大。
而且艾德拉心里的隐秘让她在捕获模仿者的事情上有一个也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在警方抓捕模仿者归案之前先杀了他。
只有这样那些过去的黑暗才能继续埋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但这些东西还是不够,她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找到那个模仿者。
甚至连他的这个仆人找起来都很困难。
艾德拉抿着唇思考自己在开膛案中的漏掉的东西。
她看到的世界和别人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
就像这起案件他们只是单纯的看到了一个女杀手疯了一样的屠杀,但艾德拉看到的却是多年前的那个案件重现在太阳下。
艾德拉知道案子的后面还有一个幕后推手,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才是真正杀死那些女孩子的人。
但艾德拉找不到能把他抓到的线索。
到底漏了什么地方?
是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艾德拉低头,凝眉思索着,一个女人。
一个如同之前的跟踪者和阿曼达这样身份的女人。
艾德拉忽然想起了第一个见到的模仿者的奴仆。
那个跟踪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但仔细回想他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却很明显不像是一个神经病患者。
一个神经病患者是不会逻辑清楚的。
可那个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自己何时服毒,这不是一个思维混乱的神经病患者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那不是一种精神疾病,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类似于药物控制加心理调教的手段,一个人被这样的双重手段掌控住的话那么她应该会在精神状态非正常的情况下变现出很强的攻击性。
他们会在被掌控的状态下会尊重所谓主人的意愿。
模仿者让女杀手去杀掉和自己很像的人,所以她就照做了。
药物控制可以理解,但心理调_教能有那么大作用的么?
艾德拉很怀疑。
哇哦,我需要一个专家的帮助。
艾德拉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的同事一栏。
Gideon、Hotch还有dear spencer的名字排在前三位。
艾德拉想了想拨通了Gideon的电话。
虽然她很想找spencer但是万一这个案子让他回想起过去的那个案子那可就糟透了。
艾德拉不想去挑战智商187的超级记忆天才。
“嘟嘟……”艾德拉拿着不停嘟嘟作响的手机有些无奈。
她忘了,Gideon休假的时候从不接电话。
艾德拉挂断电话,转而给Hotch打,“您好我是Aaron Hotchner,我现在在忙,有事请在哔——的一声后进行留言。”
“……嗨,boss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心理学上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时间的操控一个人成为狂热份子么?比如成为杀人狂什么的,有这个可能么?如果听到的话请尽快回复我,谢谢。啊,对了提前说一句,圣诞快乐。”
艾德拉叹气挂了电话。
圣诞节的时候哪里会有人还在工作的。
BAU的两大工作狂都不接电话了,她还能指望谁?!
哈,艾德拉忽然想起来永远不会离线的技术员。
“麦克警探,请问BAU的技术员给了我们什么信息?”艾德拉拨通麦克警探的电话,先确认一下消息比较好。
希望世界第一伟大的Garcia能给自己一个好消息。
“在十年前旧金山地区曾经有过一个类似的案子,不过当时的凶手在抓捕时已经死亡,所以她在问过同事之后怀疑这是一个类似的模仿案件。”麦克警探说出了艾德拉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艾德拉转身找到了一个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角度。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满是阴郁,找Garcia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模仿十年前那起案子的凶手是么?”她的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如同擂鼓一般在耳边响起。
可她却听见自己平静的这么说着。
艾德拉并不紧张,甚至于她的思维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流畅。
会被人知道么?
他们会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受害人一栏么?
会么?!
不!
不!艾德拉!不会!
艾德拉深呼吸,耳边电话中传来麦克警探的回答,“也许,BAU的人说要来帮忙了。到时候你可以和你的同事一起处理这件事。我想应该可以在圣诞节前破案的。”麦克警探很乐观的期许着。
艾德拉眨眨眼,“当然了,麦克警探。BAU是最优秀的。”艾德拉这么告诉自己的老上司。
“对了,来帮忙的是谁?”
“是那个Dr.Reid。是他当时建议往前查一段时间然后才找到那个案子的。话说回来弗雷德你十年前也才十五岁吧,对那个案子还有印象么?”麦克警探很是愉悦,BAU的人来帮忙他仿佛看到了案件侦破在即,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艾德拉脑中嗡的一声响,该死!
和麦克警探说再见之后她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
她的心脏恢复了原本的跳动频率甚至隐隐的变慢了一些,她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她的眼神明亮且动人。
但艾德拉知道这不是她很好的意思。
这是她很不好的征兆,这是野兽进入猎杀前的准备。
只有杀人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如同逆流一般的刺激冲动,她听到自己脑中一个声音不断的响起。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艾德拉敛目低眉看着地面。
她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模仿者,我会在他们之前找到你的。
你现在已经彻底的惹火我了。
知道Reid要来的消息艾德拉完全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当初放假的时候那么努力才让Reid放弃了来旧金山的打算,她要在这里宰了某人,她不想被Reid看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她不想!!!
可现在Reid居然就要来了!
艾德拉觉得她的计划马上就要被毁掉了。
Reid来这里是要帮她查案子的,但是这个案子里有找到模仿者的证据。
艾德拉需要那些证据,可Reid不能看到那些。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看不到那些东西!!
艾德拉有些头疼。
她开始疯狂的加快处理案件的速度。
Reid要来的消息刺激着艾德拉从悠闲的狩猎状态变成了高效简洁的杀人状态。
艾德拉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从刚刚麦克警探打电话的时间算起,Reid坐飞机来旧金山最多需要五个小时,到达警局的时间考虑到堵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一点,他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左右。
算完时间艾德拉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已经是下班时间,Reid不能在警局逗留太久,也就是说他来的这一天基本上不会有收获。
太好了。艾德拉睁开眼睛,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我还有最多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去调查完所有的事情。
44MY DEAR
chapter 45 MY DEAR
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杜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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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拉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一条新思路。
模仿者之前两次派遣奴仆挑的都是自己认识的人,阿曼达家里和自己家里是私交,跟踪者更是和自己互相观察对方长达半个月之久。
那么这次找的人可能也是自己认识的。
非常有可能是自己见过或者就在自己身边的人。
见过的,身边的人?
艾德拉眼前闪过一张张脸,然后定格在一张略显苍老的容颜上。
阿曼达的……妈妈?
艾德拉抿着唇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阿曼达出事的时候她观察过阿曼达的母亲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也不能因此排除她的嫌疑,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出现什么失误。
毕竟那个模仿者是个狡猾的人。
想到这里艾德拉就给加百列打电话让她帮忙查询阿曼达母亲的事情。
可接起警局电话的却不是加百列。
“克劳德?怎么是你?加百列去哪里了?”艾德拉有些诧异,加百列可是出名的爱岗敬业,上班时不见踪影可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嗨,弗雷德,加百列受了点轻伤现在在医院呢,所以我来替她。”克劳德解释一句。“怎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我需要一名女士的资料。她叫狄安娜.卡奈斯,我需要她近期的医疗记录和家庭住址。”
“马上就能查到你稍等,我给你发送过去。”克劳德说话的风格让艾德拉想起了可爱的技术员Garcia。
哦,真是不想想到Garcia啊,我得在spencer来之前加快速度。
艾德拉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对了,加百列受了什么伤?”艾德拉趁着克劳德查东西的间隙问了一句。
“额……怎么说呢,好像是软组织挫伤,但是她记不得自己是什么受的伤了?很奇怪是吧,你说她会不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患上了梦游症什么的?”克劳德的话让艾德拉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身边的人?!
加百列不也是自己身边的人么!而且还是很熟的人!
是自己的朋友!
艾德拉舔舔嘴唇,不管怎么说先确认消息然后再进行查证,“她大概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这个还有印象么?”
克劳德想了一会儿,“好像就是这几天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要搬文件箱的时候才发现胳膊疼的厉害。我记得她那几天就在抱怨最近胳膊总是很疼什么的,”艾德拉抿着唇,这几天不就是案子发生的时间么?“不过应该没什么的,毕竟只是挫伤而已,养养就好了。”克劳德这么安慰着,想让和加百列关系很好的艾德拉能安心。
“嗯,知道了,她在哪个医院?我等下去找她。”艾德拉在自己的嫌疑人名单里加了一人。
只是这个人的加入让她觉得很压抑。
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也已经成了模仿者的奴仆么?
我该怎么办?
艾德拉犹豫了,如果加百列真是他的人自己还能下得了手么?艾德拉不确定。
拿到了加百列就诊的医院和狄安娜.卡奈斯的住址之后艾德拉就开车离开了第四名嫌疑人的案发现场。
艾德拉驱车赶往卡奈斯的住址。
赶上中午上班族们吃饭的时间道路变得有些拥挤,不过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等红灯的间隙电话响了。
【dear spencer来电】的字样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艾德拉深呼吸,好了不要紧张,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很好,很安全。
没人会发现什么的。
艾德拉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她接起Reid的电话。
“嗨,怎么了?”她的声音一如平常,红灯灭了,艾德拉踩油门往前走。
“额……”Reid的声音有些许的迟疑,“我这么做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是我想你可能会需要我的帮助。”他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艾德拉在查案子,而且这个案子是她单独在旧金山警署承担的。
可现在他却要来参一脚,这显得有些怀疑艾德拉的能力。
但是他的心里却告诉他:你一定要去。
他想她了。
夜里一个人睡很不习惯。
他想念艾德拉睡在身边时带来的温暖。
想的不得了。
艾德拉之前一直没提让他来旧金山的事情。
Reid想也许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自己的家人说和自己的恋爱关系。
但他不介意,他一点也不介意。
“没什么,我听麦克警探说了,你让Garcia往前查了十年的案子是么?还找到一个陈年旧案。”艾德拉握着方向盘的手异常坚定,她捏紧方向盘,“你对那个案子有什么想法么?”她这么问着。
眼前出现一个岔路,正如艾德拉此时的心。
spencer会怎么回答呢?
那份正常人的温暖会不会离自己而去呢?
艾德拉不确定,但她不想松开自己的手,她已经握住幸福了,她不会松开的。
不会!
“哇哦,十年前的那个案子犯案手段很凶残,凶手是个下手很干净的人,他下刀的时候几乎没有迟疑,但奇怪的是,最后一个受害人受到的伤害尤其严重。”Reid听见艾德拉说不介意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谈到这个案子他拿出了BAU精英的实力。
哇哦,那可不是凶手做的,那是我做的。你会知道这件事么?我亲爱的spencer.
“这很奇怪,不过破案的时候凶手已经死了,所以我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可惜,这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案例。”他叹息了一句。
“最后一个受害人?”艾德拉重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样,“是的,是唯一一个男孩子,哇哦,真是个漂亮的人。”Reid翻着资料这么回答着。
“还有别的么?”艾德拉很想问问他,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受害人的名单里。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她想听见Reid说没有。
她想被Reid肯定。
“这个案子和你现在查的案子很像,所以我很怀疑这是一起模仿杀手的案件。”Reid并不知道自己挂念的人在想什么,他只是直觉艾德拉在等着他的回答。“你也知道模仿杀手多多少少会和之前的案子有联系,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人去负责找到两者之间的关系。对吧?”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艾德拉的心。
是的,spencer,我需要一个人找到两个案子里那些隐藏的线。
但不是你,不能是你。
“嗯。”艾德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挣扎。
电话沉寂了一会儿,一种情人间独有的甜涩氛围在车内流淌着,然后艾德拉听见Reid轻声笑着说,“我可能会在晚上的时候到旧金山,到了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去接你。拜拜。”
艾德拉挂了电话。
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到了卡奈斯的住处艾德拉找地方把车停下。
她翻看着手机上传送过来的阿曼达母亲近期的医疗记录。
两天前她去过医院,查看的病症是腕骨骨折。
这时间可真够暧昧的。
艾德拉面色古怪的看着手机。
腕骨骨折可没办法进行接下来的案子。
难道她不是凶手?
不,不一定,如果她有个帮手可就未必了。
两个奴仆一起出动也不是不行。
想起查看不知何故引起伤势的加百列艾德拉就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那个模仿者他杀人的本事可能不大,但玩弄人心的本事却无比的厉害。
若真是加百列,我受到的精神折磨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艾德拉眼眸中杀机闪动。
先不管加百列了,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在这个腕骨骨折的奴仆这里露出破绽。
艾德拉下车之后往卡奈斯的住处走去。
她按响门铃。
45秘密
chapter 46 秘密
你回首看得越远,你向前也会看得越远。——温斯顿·邱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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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圣诞前夕。
艾德拉靠在车上看着前方,周围是大批的警车和警察。
阿曼达母亲的尸体在不久之前发现。
艾德拉咬着下唇,她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那个人给她展示出一条隐约的路把她勾过去。
等她过去了就一把掐断线索。
那个说出古德里安信息的人几乎是立刻就服毒自杀了,阿曼达也是在说出裙子和月光城堡的事情之后发病去世。
现在她找到了卡奈斯,没有问到任何话就看到她死了。
艾德拉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属于谋杀的痕迹,阿曼达的母亲是自杀的,饮弹自尽。
但艾德拉怎么能相信在自己差一点就要找到他破绽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世上没有巧合!
卡奈斯的手里握着一份遗书,上面说:我早知会这样,这一切都会到来。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他们都以为这是她的遗书,只有艾德拉明白。
这短短的几行字是对她的讽刺。
他在讽刺她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应战方法。
这是在逼我杀人。
艾德拉眯着眼睛看着忙碌的同事们。
圣诞节即将到来,可他们仍旧坚守在岗位上,他们没有假期。
模仿者已经在用过去的那个方法来杀人了。
如果自己想要应战最果断的办法就是按照自己当初杀古德里安的方法出去狩猎。
她已经不愿意去想模仿者的另一个奴仆了。
卡奈斯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
也就是第四个被害人死亡的当天她也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腕骨受伤是个好借口,让人不会怀疑她。
但真是这样么?
另一个奴仆,会是受伤的加百列么?
如果下手的卡奈斯死去,那么他留着加百列要做什么?
艾德拉的脑子全乱了,她眼前原本清晰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白雾。
白雾后发生了什么她看不清楚。
可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这感觉真糟糕。
就像是被人盯住的猎物在做一些无用功一样。
艾德拉咂咂嘴。
阿曼达母亲的死亡她虽然没有料到,但模仿者也未必会料到她知道了别的线索。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防备不到自己。
艾德拉心里有了主意。
麦克警探叉着腰看着前方忙碌的警员们。
“所以这个案子是自杀么?”他问艾德拉。“圣诞节前死的人可真够多的。”他感慨着。
“看起来是这样的,她的女儿不久之前才刚刚去世。”艾德拉双手环抱解释一句,“我们家还参加了葬礼,看来不久还要再参加一次。”她这么说着面上做出淡淡悲伤的模样。
“警察就是这样,每天都看到有人离开这个世界,有一些还是自己认识的人,那滋味并不好受。”麦克警探劝慰着艾德拉。
“我明白,没什么的,总有一天要习惯的。”艾德拉笑笑,“我去看看加百列,回去之后会把今天的口供录好的。”艾德拉和麦克警探道别然后离开了现场。
上车之后她抹把脸。
拜托,千万不要被我猜中!
圣百合医院很快就到了,艾德拉在停车场把车停好,下车之后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科林.特纳?他怎么在这儿?
艾德拉看他的时候科林也看到了艾德拉。
他笑着挥手和艾德拉打招呼。
艾德拉心底泛起一丝古怪。
不过她还是礼貌的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上了电梯艾德拉一言不发的站在电梯左边。
科林面上带笑的和她说着话,“你来这儿是做什么?生病了么?”
艾德拉看他一眼,带着些冷淡,和你有关系么!“我没生病。”她淡淡的回了一句。
科林笑笑,“那就好。”
“我女朋友就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住院的,她现在都快烦躁死了。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里。”科林勾起一个会让女人尖叫的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么说着。
艾德拉不讲话看他一眼。
他挑眉转身不再讲话,艾德拉眉间淡淡的皱起。
这个人,虽然没了难闻的香水味但还是很讨厌。
她不再看他。
加百列就诊的楼层很快到了,艾德拉出了电梯,科林跟着一起出来了。
当两人站在一个病房前的时候艾德拉才意识到科林说的女朋友居然是加百列。
她让开身,让科林先进了病房。
科林笑的灿烂,“今天改成男士优先了么?”
“不,你先进去,她会更高兴。”艾德拉纠正他的说辞。
科林微微低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嗯,这么说也对。”
艾德拉看着这样的科林.特纳感觉到了巨大的违和感。
这一幕总觉得很熟悉。
但是她除了在BAU的那段时间应该没有再见过科林.特纳才对。
这种违和感一直到艾德拉走出病房都没有消散。
科林.特纳,那个人有问题!
至于加百列,艾德拉心里虽然万分不愿意这么想,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有着巨大的嫌疑。
出门的时候科林把艾德拉送进了电梯。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又见面了,就像我说的那样。”他右手扶着电梯门,仗着身高优势把艾德拉堵在电梯角落里。
电梯光滑的内壁上倒影出他完美无瑕的脸。
只是脸上挂着的轻佻笑容让艾德拉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追求我,又为什么会在放弃之后选择追求我的朋友。但是特纳先生,”艾德拉看着他,科林纠正一句,“叫我科林就好。”艾德拉不悦的皱眉,“特纳先生,你既然追求了加百列,那就不要对别的女人做出什么暧昧的举动了。”
同样都是男朋友,怎么差距这么大!
艾德拉心头泛起一股狂躁,她现在真是恨不得在科林那张堪比太阳神的脸上狠狠的打上几拳。
科林歪着头浅笑着目送艾德拉出了电梯,在艾德拉转身上车的时候还冲她挥挥手。
那份亲密的笑仿佛他现在送别的才是他的女友而不是楼上病房里的那个病人。
艾德拉厌恶的看他一眼,关上门上了车。
艾德拉走后好长时间科林才缓缓的关上了电梯门。
他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她还是那么可爱。”他轻叹。
艾德拉离开医院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算算时间Reid就要到了。
她驱车赶往机场。
科林回到病房之后加百利端坐在床上。
他轻轻的抚摸她光洁的脸蛋。
“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我想应该很快了,可我等不及了,我要不要推她一把呢?”
加百列不说话,科林痴痴的看着她碧蓝的眼眸,“瞧瞧,你可真像她。尤其是眼睛,有你在她一定会找来的。”他低声笑着,声音在病房里回荡着。
加百列眼神迷茫,她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始终没有开口讲话。
科林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他轻轻的吻上了加百列的唇。
然而那眼睛却仿佛在透过加百列看着另一个人一样。
呵呵。
他轻笑着,声音闷在两人的唇齿间没有传出来,然后迅速的被新一轮的吻淹没下去。
46暗夜
chapter 47 暗夜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哈里耶持·比彻·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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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拉在机场接到Reid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
下了飞机的博士在大群接机的人里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友。
艾德拉眼带笑意温柔的看着他,抬起胳膊晃了晃。
Reid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艾德拉悬着的心不知为什么就落了下来。
会被发现么,会被抛弃么,会彻底的离开光明么?
管他呢!
最起码这一刻他是我的!我们还是恋人!我们还在相爱!
就算下一秒就死了我也不会遗憾了。
艾德拉这么想着。
她朝Reid走了过去,机场到达大厅里灯光明亮,艾德拉却觉得自己仿佛走在暗夜里,眼前之人就是暗夜中那唯一的光芒。
我亲爱的spencer,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这个答案她不知道,Reid更不知道。
艾德拉只是隐隐的担忧着,加百列的事情必须要加快速度。
两人拥抱的时候她贪婪的呼吸着Reid身上淡淡的沐浴液味道。
Reid挑眉转过头亲亲艾德拉的侧脸,“你抱得好紧。”
艾德拉叹息一声,“实在是太想你了。”
Reid得意的笑着,“我也很想你。”
从机场出来艾德拉就带着Reid去吃晚饭,虽然勤劳敬业的博士觉得自己应该先把案宗看完,但艾德拉怎么会让他这么做。
“好了,不着急,我有一点思路了,明天去验证一下就可以了。”艾德拉踩着油门一路往前冲,Reid狐疑的看着她,“哇哦,那很好,但是这么快就……?”
“意外的发现,你来之前我找到的。”艾德拉解释一句,是我的朋友做的呢,她实在是没办法告诉Reid这种猜测,只能模糊的说着。
Reid虽然很茫然但还是点点头,他相信艾德拉的实力。“哦。”他说了一声。
晚饭时艾德拉接到了弗雷德夫人的电话,她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你还好吗?我看新闻觉得事情好像很恐怖的样子?要不要找你FBI的同事来帮忙?”
艾德拉冲假装点餐却一直翘着耳朵听电话的Reid眨眨眼,“妈妈我没事,帮忙的人已经来了,明天就能破案了,到时请他去吃饭好不好?”艾德拉提议,Reid摇头做着口型【不,我还没准备好!】,艾德拉笑眯眯的装作没看见Reid那副紧张的像鹌鹑一样的姿态。
电话那边的弗雷德夫人听到有人帮忙就松了一口气。
“那好,明天妈妈做大餐给你们!”身为五星级大厨的弗雷德夫人许下了诺言。
艾德拉笑嘻嘻的说了谢谢。
挂了电话,弗雷德夫人面色复杂的看着弗雷德先生,“艾德好像还没有想起来那件事。这个案子她还在查。”
“放心吧,艾德已经长大了,”弗雷德先生握住弗雷德夫人的手,安慰道,“没想起来那件事说明她忘记的很干净,那是好事,我们不应该去提醒她。”
“嗯,那种记忆还是永远不要想起来的好。”弗雷德夫人咬着唇恨恨的点头。
敢伤害她女儿的人她一个都不会原谅!
十年前的事情他们还历历在目,那个黑栗色头发浅碧色眼眸的男孩还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那个叫古德里安的男孩儿,是他们认为的艾德拉永不能触碰的伤疤。
那些鸣叫着呼啸而来的警车和断壁残垣的城堡,浓重夜色中遍地的尸体这样的场景哪怕只见过一次他们也永远不会忘记。
尤其是在废墟里挖掘出艾德拉时的那个画面,弗雷德夫人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口钝疼。
那是她的宝贝女儿,她宠爱多年的女儿满身是血的被挖出来的场景深深的刺激着身为母亲的心。
那个时候弗雷德夫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身处在某个噩梦里无法苏醒。
被送进医院之后他们一度担心自己会失去艾德拉。
幸好醒来之后的艾德拉因为受伤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不然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艾德拉发生了什么。
这在弗雷德夫妇看来是一件天赐的好事。
被艾德拉隐瞒多年的弗雷德夫妇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没有忘记那个人。
失忆症不过是她当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而撒下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