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旧约·创世纪·第九章》.29
Reid低头翻看手上同样的一份检查报告脑中飞速分析着。
“女性受害人越年轻,他和她们相处的时间就越长,通常会携带刀具。”Hotch念叨着恶魔猎手的习惯开始和Reid检查尸体。
“手表被拿走了,Evan带着一副不属于他的眼镜。”Hotch检查过后发现了现场多出来和少了的两个物件。
“眼镜不是他的?”Reid问了一句,Hotch点头,“他只从一个受害人那里拿走过眼镜,就是第九名受害人,眼镜本该出现在第十名受害人的身上但并非如此,眼镜一直没有被发现。”
“第九人?”Reid皱眉,“唯一的幸存者George Foyet?”他提高声音,Reid还记得这个被艾德拉抓着不放的人,她说这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
Hotch面色冷凝。
艾德拉坐着飞机赶到波士顿的时候BAU的人正在临时的办公室里讨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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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1 恶魔6
一件事的荒谬,不能成为驳斥它存在的论据。相反,这恰恰是它存在的条件。——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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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这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Morgan一脸的好奇,他举着手里的资料问自己的同事。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被伤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活着,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Tyson采石场前面Riverton街上的一辆银色丰田车旁边发现了Foyet,在案发现场一公里之外有一个电话亭,恶魔猎手就是在哪里打电话说他又作案了。”Hotch淡淡的解释着。
“这么说恶魔猎手每次杀人都会通知警察?”Emily问了一句,有怪癖的连环杀手可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不过像这样直接打电话告诉警察他杀了人或者他要杀人的可就太嚣张了。
Hotch抬眼看着Emily,目光中有些Emily看不懂的情绪,他说,“直到第九人。”
第九人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喔,瞧瞧,和幸存者在一起的这个姑娘,才19岁,刚上大学而已,居然被刺了67刀。”Rossi叹息着,也不知道是在惋惜被害人的年轻还是惊叹杀手的耐心。
67刀!
这个该死的恋青少年狂。
“所以我们在等什么,能不能讨论些有意义的事情?”等在一旁的警官Mike.Omara有些不耐的用笔敲着桌子。
“嘿,别着急。我们找了一个超强力的外援过来帮忙,有她在,破案速度会很快的。”Rossi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Omara看他一眼,满是狐疑。
当艾德拉敲门的时候Omara很夸张的叫了一声,“超级外援终于来了。”他的语气里有些讽刺的意味。
BAU当年可不是这样的作风,怎么现在居然还指望一个外援了?
不过他起身开门之后心里的不舒服就消失了。
“你好,我是波士顿警署的Mike.Omara,很高兴见到你。”Mike警探有些意外,他认出了眼前这个披肩中短发的外援——传闻中崛起于旧金山警署的超级警探艾德拉.弗雷德。两年前处理过圣诞杀人狂的案子,后来据说因为一些事情被调去了迈阿密,不过在迈阿密她也很了不起,接连破获了金发收集者和冰柜车杀手的案子,但是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没想到他们请来的是她?
哦,等等,她给BAU做顾问了?该死的恶魔猎手完蛋了,他这次死定了!
Reid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淡定,他扬起笑脸和老婆打招呼,艾德拉冲他眨眨眼,Reid点点头。
两人速度很快的完成了一次密谈——一切都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
Morgan凑到Reid耳边,“嘿,兄弟,怎么回事?”他记得艾德拉在给培训部做讲师的,而且还被特殊犯罪部给招走了,怎么忽然来了波士顿,难道这里有案子,所以她顺便来看看?
“Hotch请她来帮忙的,这个案子艾德在很久之前曾经研究过,Hotch觉得她的一些推论很有意思,所以就找她来帮忙了。”Reid想也许以后他们有很多的案子都可以找艾德来帮忙,想想书房里那一大堆过往的卷宗Reid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看起来你好像认识我们的超级外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用多介绍了。”Rossi很高兴的说了一句,小艾德在警员里的名声很大啊,意大利裔的FBI觉得有些奇怪。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正式开始讨论案情了。”JJ笑着问道。
Hotch点头,“艾德曾经研究过这个案子,她的结论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他站起身两手撑着桌子,“那么我们先做一个初步的侧写。”
艾德拉拿着资料坐在JJ给她安排的座位上,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就像是两年前她还在BAU的时候常做的那样,和一群杀手的天敌们坐在一起讨论如何抓住自己的同类们,而且还能私自行动,不能去狩猎也不能让人发现她的异常。
一直到她在旧金山出了事情才脱离这样堪称走钢丝一样的工作环境。
艾德拉想自己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她以前还会担心如果自己被发现了怎么办?但是现在,艾德拉想,哪怕有人指着她的鼻子大喊你就是凶手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担心了。
这世界究竟还有什么能让人提神的东西?
哇哦,老公和孩子不算。
他们是属于正常世界的而她想要的是来自不正常世界的提神物。
艾德拉有些淡淡的惆怅,想起已经死在自己手里的邻居艾德拉难得的觉得有些思念在泛起,从哪里能再找到那样一个让她感到热血沸腾的猎物呢?她有种感觉自己那无法控制的杀戮欲望要失控了。
在Dexter身上获得的满足感正在渐渐的淡去,而她还没有找到另一个能让她平静的猎物。
Hotch正在做初步侧写,说辞很熟悉,异常严格的遵循条理,生活方式极其死板,很难和正常人维持恋爱和工作关系,有极强的控制欲,渴望权力和掌控,迫切的需要他人的认可。
所有的杀手都具有类似的性格特征——变态的、疯狂的、和正常世界不能相容的那种性格。
慷慨激昂做侧写的Hotch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剩下的BAU们小伙伴们接下了Boss的工作接续侧写。
艾德拉觉得有些无趣。
她在Hotch找过她之后又找了一些新的资料,在得到了杀手和警察做过交易的这个消息之后艾德拉之前想不通的一些地方已经全部都想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凶残冷酷只为了满足乐趣而杀人的杀手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那是因为他找到了比单纯的杀人更加刺激的游戏,就像她在实验了无数方法而不能获得平静之后在自己的邻居身上找到了那份宁静,那个被叫做恶魔猎手的杀手也在和警察的交易中找到了新的兴奋点,他现在的兴趣已经转移到了如何玩弄自己的天敌。
看着他们为了错失良机而痛苦,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走过却抓不住他,看着他们一次次的只能放过他。这样的玩儿法简直叫人热血沸腾,艾德拉暗叹一句,真是个会玩儿的人。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艾德拉在来时的飞机上这么祈愿。
她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他的破绽明显到让艾德拉有些失笑。
虽然我不相信基督,但是上帝保佑,希望那位先生会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
“这个人在面对年轻的女性受害人时拥有很大的耐心,我猜他是个恋青少年狂。所以我们可以寻找能和权威以及青少年联系在一起的工作,比如教师,指导教练,助教之类的。”Rossi这么说着,“还有那些和女童性犯罪联系在一起的家伙们。”
“George.Foyet做过助教,被害那晚他的女伴是当年从密歇根来的大一新生。”艾德拉忽然抬头提了一句——这就是破绽。
“你说什么?”Morgan眉头紧紧皱起。
“嘿,艾德,你是说?他有嫌疑。”Rossi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艾德拉,挑眉问道。
艾德拉点点头,“我认为他有很大嫌疑。”
“可他是受害人。”Morgan骨子里那股根深蒂固的正义感爆发了,他难以相信这样的事情。
“但是恶魔猎手放过了他,杀了十几个人为什么只有他活着?”艾德拉反问一句,Reid接了一句,“而且和侧写的条件完全吻合。”
“所以我们应该去查查他。”Emily才不管受害人的问题,找到疑点就应该查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抓到凶手。
“我同意。”Rossi投了赞成票。
“你们就这么肯定,万一不是的话就麻烦大了。”Morgan有些无奈。
“福尔摩斯说过如果只剩下了一个可能,即使再不合理也要相信他就是唯一的答案,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呢?何况杀手复出他现在可是很危险的,我们得去保护他的安全不是么?”Rossi挤眉弄眼的看着黑皮肤的警探,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那我们在哪里能找到他?Gracia说他不见了,没有任何记录。”Morgan有些头疼。
“我知道他在那里。”Hotch推门进来。
Mike.Omara在一连串的对话里插不上话,他左右看看低声道,“难道案子要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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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2 新旧
情迷幻想的人,将白日梦错认为现实,他们狂热且盲目,捍卫疯狂的人,不惜以屠戮为代价,他们入魔且极端。——伏尔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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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gan举起手补了一句,“我想我们可以让garcia详细查一下george.Foyet的事情,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什么东西都找不到,艾德拉心里这么想着。
隔绝自己的消息有几个好处,第一,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私下要做的事情而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第二,这会让他更成功的博取别人的同情。
人人都会说:哦,真是可怜,当初他遭受了那样的伤害。
哇哦,这家伙很入戏啊。
艾德拉舔舔嘴唇,她眨眨眼掩住眼眸中闪烁的光芒,让我来揭开你遮住舞台的幕布吧。
“找不到的。”hotch抿唇,得出了和艾德拉一样的结论。morgan疑惑的看着他,哈了一声。他皱眉,这件案子让人不喜欢,所有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莫名其妙的。不过很快他的眉目就舒展了,这些不关他的事情,只要能破案就好了,于是他深呼吸让自己的思维回到案子里。
“来之前我让garcia查过了,什么都没找到。”hotch解释道,就是因为遮掩才让人心中充满了疑虑。一件事情的正反面是相依相伴的,找不到消息说明那个人在躲避些什么,但是到底是要躲避警察还是要躲避杀手?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让他想要躲避?“Roy.co1son,最初抓捕恶魔猎手的时候这个记者就开始报道了,在FBI撤回之后他为恶魔猎手写了一本书。”hotch简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消息来源。“他刚刚来找我了,我问了他george.Foyet现在在什么地方。”
**点点头,暗道hotch不知道用什么做了交易?记者可是很不好对付的。
hotch说他知道那位可怜的但是被怀疑有嫌疑的幸存者在什么地方。艾德拉一点都不惊讶。
如果你想玩一个游戏的话,那么你就要注意和自己一起玩的人的消息才行,他们在哪儿?他们在做什么?如果我做了什么他们会怎么回应我?通过这样的回应我如何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这些事情要全部弄清楚才行,没有详尽的计划就想要刺激的话可是很危险的事情。这是恶魔猎手特意留下的线索,如果没有这个线索他就会缺失掉很多的乐趣。
艾德拉不动声色的和其他人一样转头看着hotch。
Rossi听着hotch说的内容不时的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了?”hotch点头,“**、prentiss,留在警署负责联络。morgan、Reid你们和mike一起做好支援的准备。Rossi、艾德,你们和我一起去找Foyet。”
Reid起身看着已经走出门的艾德,等等我也想一起去找人!他真想这么说,不过最后还是挥挥手和艾德说了再见。去找Foyet的话有5o%的可能会有危险,他稍微有些担心艾德,不过艾德一定没关系的。Reid相信老婆的实力。
“老实说,即使是艾德,这个幸存者就是杀手的理论还是叫人有些难以接受。”morgan坐在临时办公室的和emi1y说着,emi1y翻个白眼,“别傻了,除非能证明他不是,否则他就有一半的嫌疑。”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但你不能否认它是错的。”emi1y强调。
hotch开车带着Rossi和艾德拉到Foyet住的街道的时候正好碰到购物归来的Foyet。
他看上去消瘦且孱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头发凌乱,戴着一副眼镜,动作间能感到他有些虚弱——完全不符合一个凶残变态的连环杀手的外形设定。简直就像是个长期坐在电脑前做脑力劳动的办公室白领,哦不,办公室白领也比他看着健康些,他这个样子像是长期生病的病人才对。
艾德拉淡淡的扫了Foyet一眼,脸上对这个同类没有表露出太大的兴趣,收到礼物之后的反应才是值得期待的地方,现在的碰面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艾德拉打开车门跳了下去。Rossi笑眯眯的站在车门边看着她,“这个习惯和以前一样嘛。”艾德拉扭头瞪了Rossi一眼,“跳下来很爽的,要不要试试。”才不,17o多一点的艾德拉有时候觉得自己跳下车的样子挺蠢的,不过她是不会对着dave叔叔承认这件事情的。
Rossi不置可否,其实他觉得艾德拉这样挺好的,每次看见都觉得似乎眼前的人还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而不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警务人员,不过艾德拉似乎并不这么觉得,而且还误会了他的意思。
Foyet略带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人,hotch连忙解释,他介绍道,“没事,我们是FBI,我是hotchner探员,这是Rossi探员和Reid顾问。”Rossi和艾德拉冲他点点头,艾德拉留意的多看了他一眼,这个脸色有点不正常,苍白而且灰败,难道这家伙吸毒?Rossi微微皱眉,他同样对Foyet的健康状况感到疑虑。
进了屋里,Foyet把东西放下透过窗户张望着外面,似乎在打量外面的街道上是不是有人在埋伏一样。“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扭头问道,hotch说是通过Roy,他点下头,“那你们来这里是……?”
“恶魔猎手重新出现我们想过来问问你当年的事情还记得些什么。”hotch的表情严肃又认真,让人不自觉的也严肃起来。
Foyet似乎不太想听到这个话题,他的脸色有些难看,Rossi看着他,“很抱歉,打扰你了,我们会尽快的。你无须再次回忆,我们只是想知道你还记得多少。”
Foyet瘫坐在椅子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艾德拉靠在门边看着他,顺便观察他的小客厅,凌乱中带着整齐,很像是一个单身汉的房间,看来他确实是长期住在这个地方的。流理台上放着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绿色的健康食品,有很多都是素食主义者喜欢吃的,这样的话他的脸色应该不是因为吸毒才对,那是为什么?
“那个人,他、他又出现了?”Foyet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绝望,他喃喃着,艾德拉进门之后就一言不发,看Foyet这样她毫无知觉,这家伙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随时会死掉的人,他可怜的让人心生同情的外表和声音对艾德拉来说毫无意义,她既不会产生同情也无法产生激动,艾德拉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在档案里看见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简直像个错觉出来的强大人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看着他杀死mandy。”Foyet开口说道,“他刺了她67刀,”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颤抖着说,“你知道刺人67刀要花多长时间么?”他歪着头似乎在压抑着极度的痛苦,艾德拉眨眨眼,眼神中露出些许亮光,很好,到目前为止他伪装的都很好。
但是,有破绽。
艾德拉看了Rossi一眼,很多年前,Rossi把她带回家里做心理辅导的时候艾德拉曾在他面前演过戏,演一个伤心的害怕的被人伤害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可怜小女孩儿。
就像眼前的Foyet一样,她当时也是在博取同情,以此降低自己的嫌疑。对某些人来说,演戏是一种天分,这种天分让他们能够很快的表达出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不用担心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幸运的是,对大部分人而言,受害人是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的,所以嫌疑人来扮演受害人的话,几乎不会露出任何马脚,这是艾德拉做惯了的事情——事实上最开始被发现满身鲜血躲在墙角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干的。那个时候她还太不知道该怎么避过他人耳目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考虑到用刀的熟悉程度和持刀者对人体的熟悉程度、周围的情况以及用刀的意图,这个时间是不固定的。”艾德拉开口回答Foyet的问题,“看起来你记得67刀所花的时间。”她看着Foyet。
Foyet被艾德拉的话噎了一下,不过他的情绪调整的很快,做出吃惊的样子看着hotch,“她怎么……怎么能这样?!”hotch连忙道歉,艾德拉耸耸肩,“对不起,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他知道要怎么计算时间。”
hotch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大概猜到了艾德拉这么说的意图。
Rossi用眼角余光看着站在门边的人,艾德拉眨眨眼微微点头。Rossi了然,他转头看向Foyet,“真是难为你了,难把这件事情记得这么准确。”他停了一下,“那你还记得自己被刺了多少下么?”
Foyet猛的抬头看着他。
hotch在一旁皱眉,Rossi和艾德拉搭档表现出的强势和不为人着想可是违反规则的,但hotch并没有阻止Rossi,“还记得么?”Rossi又问了一句。
Foyet摇头,他喃喃道,“不、不记得了,应该没有mandy那么多。”Rossi哦了一声,艾德拉眉目微敛,hotch猛然间想明白了自己忽视掉的细节。
chapter 143 新旧2
过往的痛苦经历塑造了当下的性格特点。——威廉·格拉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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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Foyet,你不用勉强自己去回忆那些事情的。”随着Foyet的回答气氛稍微有些尴尬,hotch咳嗽一声把话题拉了回去。“其他的你还记得么?”hotch接着问。
Foyet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思考着,他的表情看上去极为痛苦,似乎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难过,而那份难过是由不合时宜问话的艾德拉和Rossi引起的,Rossi完全没有自己问的话不合适结果引发了他人痛苦的感觉,他挂着自己标志性的笑容看向Foyet,“请继续说吧,我们会好好听着的。”
Foyet撇他一眼,速度极快的眨着眼睛,然后低下了头,“那天我本来是想和她求婚的,但是、但是”他的声音哽咽了,“被那个恶魔袭击之后我再没有找到过那枚戒指。”
哇哦,好惨。
艾德拉很想做出同情的样子说上这么一句话,可她开不了口,因为开口之后就会变成问句,你的戒指是哪家公司的?几克拉?男士和女士的都不见了么?还是男士的还在,女士的不在了。
这种不合时宜的问题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简直无法消除。
她抿唇眼眸泛着深沉的光,坐在椅子上的Foyet喘着气还在说着,“我在他的阴影下已经活了11年了,”他痛苦的简直要立刻哭出来了,感情的难过程度比之前强了不少,“他喜欢袭击小车我就做公车,我用不同的名字租了好几处住所,平时都是轮换着去住那些地方的。”
艾德拉靠着门透过Rossi的背影观察Foyet,破绽太多,刚刚的那个破绽已经足够让FBI的探员们产生警戒心了,有了戒备之后无论在说啥什么都不会让人完全相信了。
所以说啊,说谎这种事情,一定要天衣无缝才行。
“那你是否收到过奇怪的电话,接起来之后一言不发就挂断,或者是其他的奇怪信件?”hotch板着脸问道,他那张扑克脸上什么感情都看不出来,黑色的眸光把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住了。
Foyet摇摇头,“不,并没有。”他又喘了,体弱的和积年的慢性病人一样。
“那你能否把你其他住所的地址给我们,这样我们可以尽量确认你的安全不受那个人的危害。”Rossi问道,虽然地址要了之后可能也没什么用处,但是不要的话会让人怀疑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是和艾德拉一起演戏骗人的状态了。
Rossi不是hotch,他的内心里对方法和手段并不那么在乎,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了,其他的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怀疑这个叫Foyet的那么不管他是不是受害人,他都要想办法去确认这件事情。
Foyet已经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又不能拒绝,“好的,我写给你们。”hotch问他要不要住到警方提供的安全住所里,Foyet拒绝了,他像是骑士在起誓一样的说,“这是我唯一发誓,不让他夺走的一件事。”
艾德拉很像嗤笑一声,演戏过头就不真实了,反而像是在看舞台剧一样的不合理。既然那么害怕那个人以至于几乎要把自己存在的痕迹全部抹掉,那么现在又算是什么?害怕得要死还要逞英雄?
如果你是唐吉可德我就相信你说的话,可惜你不是。
艾德拉有些失望。
眼前这位同行并没有能让她感到刺激,甚至连内心深处的**都没有激发出来。
她只是感到无聊。
仅此而已。
也许不该抱着那么大的希望来波士顿的,也不该用那么专业和自以为是的角度来看档案。
只要换个角度就会发现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破绽。
杀手的愚蠢在警察看来成了无法预测的神秘莫测,这简直是个笑话!
出门之后艾德拉还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他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人,看看那些FBI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房子周围。hotch开车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一脚踩下油门就飞快的离开了Foyet所在的街道。
艾德拉坐在后座上直勾勾的看着后视镜,hotch抬眼看她一眼,“找到了什么?”艾德拉笑眯眯的,“秘密。”Rossi噗嗤一声笑了。艾德拉补充道,“是他的秘密。”
Rossi似乎很喜欢看到艾德拉神气活现的样子,他高兴的说道,“那么赶紧说来听听吧。”
艾德拉竖起细白的食指,严肃道,“前提是,他很害怕恶魔猎手。秘密之一,那么害怕凶手的他居然能在重伤的情况下记清楚自己的女伴被刺了多少刀,医务人员可是不会把这种事情泄露出去的,那么他是因为什么才能知道这件事呢?要知道他很害怕。”
Rossi挑眉,“也许是恶魔猎手让他数了女伴被刺了多少刀吧。”hotch不爽的看了Rossi一眼,Rossi不所谓的耸肩,“艾德继续。”hotch下命令。
艾德拉又竖起自己的中指,“前提,他很害怕恶魔猎手。秘密之二,既然害怕那个人为什么要拒绝我们提供的安全房间呢?难道他觉得自己住在那个地方就不会被恶魔找到么?他不是唐吉可德,他是害怕一个杀手到要隐姓埋名藏起来的人。”艾德拉收起手指,“他没有那个胆量。”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Rossi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看着hotch等待着。
因为他就是凶手,或者说他和凶手有联系。心里的猜疑得到了部分肯定之后hotch并没有觉得很开心,这个案子在他心里放了十年之久,只要能前进一步他都会很高兴。
可现在,hotch觉得有种心里透出来的疲惫。一点点,当年只差一点点就能抓到他了!
chapter 144 新旧3
当我们在孩提时,我们常想,当我们长大后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但成长就是要去接受自己的弱点,而活着就是要承受伤痛。——马德林·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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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拉的所有推断都指向她调查出的结果,可怜的幸存者george.Foyet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高。不过很可惜,这句话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艾德拉可还记得当初她和hotch说那个人搞不好就是凶手的时候他训斥自己的样子,那表情简直就是痛心疾首。艾德拉不想让hotch觉得自己的心理状况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她只能委婉的提醒他,你正在追查的人可能和我们刚刚见过的人有什么牵扯。
以hotch的智商而言这样的提醒应该足够了,艾德拉仰靠在后座上,看着前面说话的两人。
“dave你给morgan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带人过来监视george.Foyet的住所,注意他的所有举动,注意观察恶魔猎手是否有出现的迹象,如果那个人来找他或者Foyet去找其他人的话要随时跟进,密切注意他的行动。”hotch踩下油门前进,面色冷峻的告诉坐在自己身边的意大利裔探员,如果没有艾德拉的调查结果hotch可能会更改命令的内容,要求他们暗中保护幸存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监视他。
hotch抬眼看了艾德拉一眼,艾德拉如往常一样对他回以微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Rossi听过hotch的命令微微挑眉,其实他很想偷偷潜入george.Foyet的住所做一个小小的隐蔽探查,不过hotch是不会同意这个想法的,所以Rossi并没有说出来,接着他给morgan打了电话说明指示。
有着锐利视线的FBI探员已经回转视线专心开车,但艾德拉仍旧在透过后视镜看着他,hotch长着一张严肃的脸,他的脸天生带有一种刀削斧刻的冷峻感,如果他不说话的话你会感觉自己被一尊会呼吸的雕像盯上了,与生俱来的黑褐色头发和眼睛加重了这种严肃的感觉,这让hotch有一种天生的执法者的威严——艾德拉必须承认在刚进入Bau见到hotch的时候她被这个Bau的精英吓了一跳。
艾德拉偷偷怀疑过hotch是否丧失了笑的机能以至于他只能可怜的一直板着自己的脸,不过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hotch会笑,而且还会笑的很开心,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小皱纹会舒缓许多,常年板着的面孔这时感觉柔和了许多。然而他笑的时候很少,情况也都很固定——不工作呆在家陪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和同事在一起吃饭开玩笑、说到自己家人的时候。这些时候hotch会笑,大部分时候只是浅笑,有时候会开怀大笑,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会和他们一样笑的几乎要流出眼泪了。但最奇怪的是,这个男人几乎在大笑的时候都能让艾德拉感觉到他的压抑。
hotch放松到什么都不担心的样子艾德拉几乎从未见过。
morgan和emi1y在工作的时候会异常严肃,dave叔叔的情绪变化的很快随时可以严肃也随时可以笑出来,spencer几乎可以做到随时不在状态的放空自己(不过需要严肃认真的时候他也从不放松自己),而喜欢搞怪的程序员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会严肃,至于**,艾德拉想想过往的事情发现她很少感觉到**的激烈情绪,她并不压抑也从不让自己放松过头,保持一种随时的恰到好处的警戒。
Bau的组员里只有hotch让艾德拉感觉到了压抑,艾德拉想这个男人也许也有过什么不好的过去吧。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找人确认过,不过如果hotch是天生这种性格的话艾德拉想他的人生可真够无趣的。
而现在这个可能天生就能压抑自己表达欢乐的能力的男人正时不时的看向艾德拉,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样的深沉,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艾德拉想自己真是太讨厌检察官这个职业了,为什么做这个职业的人都喜欢盯着人看,弗雷德先生是这样,前检察官hotch也是这样。
哦,这眼神真让人不喜欢。
艾德拉不动声色的看着hotch,“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有一种情况会逼着人做出选择,是继续沉默还是打破沉默。艾德拉选择打破沉默,拥有主动权对她这样的人来说非常重要。
打过电话的Rossi斜靠在座椅后背上,他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话要谈,他看看hotch又看看艾德拉,也许他不应该插嘴,Rossi决定闭嘴不去理会这两个人,嚼着口香糖Rossi扭头看向窗外。
“艾德你似乎从最开始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很在意Foyet。”hotch说话了,他还记得自己和艾德拉在停车场里谈过的事情——关于秘密调查波士顿恶魔猎手那个案子的事情。艾德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Foyet,而自己似乎因为这个结论训斥了她。
听见话题的开头艾德拉决定做些什么,于是她盯着hotch,目光锋锐如刀。严肃的组长顿了一下,想了想他修饰了自己的说辞,“我是说那个时候感觉很像有罪推论,恶魔猎手的案子你一直在进行类似于有罪推论的套路,当然,”组长看了一眼后视镜,“你的推论很正确。我是说……那个时候结论下的太轻易了。”你似乎一直认定那个人是有罪的,这到底是为什么?是证据让你发现了猫腻,还是你认定他是有罪的才发现的证据?hotch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让自己的话不冒犯到艾德拉的尊严。
他只是很担心艾德拉的心理状况,特别是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hotch就更加担心了,正常来说怀疑一个幸存者和凶手有牵扯是很正常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会对幸存者本身传达出一种同情的情绪,特别是在不知道更多的事情的情况下,而艾德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几乎从未对george.Foyet表达出类似的情绪。
她只是冷冷的注视着,然后找出破绽证明自己的观点。这不禁让hotch有些小小的忧虑,艾德拉似乎缺乏某种意义上的同情心。他可是记得自己看到过的艾德拉的秘密档案的,很难相信有那种档案的人居然还能健康正常的活到现在,虽然艾德拉对其他人的戒心非常之重,而且下意识的排斥其他人的亲近,想要成为她可以承认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她确实是一个很正常的人,没有看出来有任何的变态迹象。
但是……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一个人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如同东方传说里的金刚一样,拥有绝对不可破坏的身体和坚强的心灵。
hotch的省略和担忧的语气让艾德拉皱起了眉,哇哦,看来这次有些失态了。该怎么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来说明这件事情呢?艾德拉思考着,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里给出答案。
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起疑,怀疑的种子会在人心里开出美丽的话,妖娆恶毒到会夺走人的一切,而现在她不能失去那些,她要比以前更加的小心谨慎和惯于伪装才行。
应该怎么解释呢?艾德拉明白hotch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太冷酷了,或者说是残忍,缺乏同情心。看起来他似乎看出来一些,哦,我该拿你怎么办。艾德拉继续表情不变的看向hotch,她想起了自己在迈阿密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那个念头:杀了hotch。有时候想想这个念头其实并不坏。
Rossi嚼着口香糖笑了,他决定插入话题。就在艾德拉思考的时候他说道,“哦哦哦,这件事情你就要问我了。”他笑的狡猾还有些得意。艾德拉看他一眼没有否认,救生员来的恰到好处,“这件事情确实要问dave,我想他说的会比我更清楚,还有,”艾德拉做出无奈的样子叹气,“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案子里有几处非常不合理的地方,而那些地方都和Foyet相联系。所以我直接下了结论,我承认那个时候有些草率了,不过我并不认为自己的结论有错,它只是缺乏足够的证据而已。不过现在证据基本充足,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hotch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皱着眉,坐在他旁边的Rossi咧着嘴坏笑,“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他这么开头,在被艾德拉瞪了一眼之后也不在意,“我回去再给你讲。”他冲艾德拉眨眨眼,艾德拉哼一声,然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救命稻草。
hotch狐疑的看了Rossi一眼,“你又怎么会知道艾德的想法?”他的语气简直就像个怀疑一切的哲学家。艾德拉要捂住额头呻吟了,她讨厌哲学家!就像她讨厌变态、杀手、变态杀手和检察官一样。Rossi就可爱多了,他挤眉弄眼的看着hotch然后得意的宣布。
“我做过她的心理辅导员。”
艾德拉恰到好处的做出一个有些羞恼,又有点被人勘破秘密的不好意思的表情。通常来讲心理辅导员的出现意味着艾德拉有过心理受创的经历,而这些事情一般人是羞于被人提起的,听到这里hotch终于不再提出问题。
他的哲学之树结出了果子,真是太好了。“可怜的dave叔叔因为我差点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呢。”她开玩笑的说了一句,Rossi扭头纠正,“不,准确的说在你离开我家里之前我已经和她分手了。明白么?冷战中,那可是分手的前兆。”
Rossi的话让hotch露出一个微笑。艾德拉松口气,不用想着杀掉hotch这件事真是太好了,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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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5 新旧4
没有黑暗或者死亡的阴翳能给罪恶藏身。——约伯记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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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波士顿警署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收到命令带队出去监视的morgan早已经离开了,emi1y和警署的人一起跟着走了,jj和reid俩人等在警署里看上去有些小小的焦灼。
hotch奇怪的问他们怎么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jj斟酌了一下用辞,“那个报道过恶魔猎手的记者在你们回来前五分钟打了一个很奇怪的电话过来,”是的很奇怪,jj想着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明这件事情。“他说,他说……”她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面对媒体时锻炼出来的口齿这个时候似乎排不上用场了。
“他用他的手机打电话到警局说‘如果你们停止追捕他就不再猎手他们。’”reid看着hotch接下了后半句话,而且在他的手机这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听上去,他似乎出了些麻烦。”
艾德拉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这个进展真是出乎预料。
因为她很肯定凶手就是那个幸存者foyet,而rossi和hotch则认为foyet和凶手有联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记者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除非他被抓住了。
真是好大一个烟雾弹,位置和时机都很绝妙。
但是,通常来讲,像foyet那样渴望别人肯定的杀手是不会对一个能作为他们接受肯定的渠道的记者下手的,因为这样的话只有两个结果——两个非常极端的结果——从此之后再也无人敢问津他们的事情或者是他们成为一个新的大热门。
不过……第二个结果不确定性太大了,正常来说不是备选答案的。
当然,艾德拉能想到的事情hotch自然也能想到。
“roy.co1son不会是凶手这个我可以肯定,所以,他是被……”他顿了一下,“你是说,他被恶魔猎手抓了?就在我们刚刚找那个幸存者谈过之后?不,foyet就是那个凶手,一定是他。”rossi肯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