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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照流霜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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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续姻缘

作者:月照流霜

文案:

文案无能······

简而言之:宫廷剩女嫁人记——女主挂后重生了,为了保命只好费尽心机另辟蹊径。

啊 ?这都是什么状况?

~~~~~~~~~

剧透:男主不是皇帝!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如画,齐泰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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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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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武四年夏夜,帝都西郊。

“停车!”深夜,一嘶哑的声音打断“哒哒”的马蹄声,一个身影率先跳下马车。

“公公,您老这是要方便?”赶车的赶紧谄媚出声。

“放你娘的狗臭屁,咱家可不是你,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听,是不是有细微的哭声?”被叫做“公公”的人嘶哑地斥责。

“啊?有鬼?”换来赶车人的惊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三更半夜荒郊野路的,不会是撞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你鬼叫什么鬼叫?还不快帮着好好找找!”

景武四年,直殿监首领太监李全福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得了圣意,改任惜薪司掌事这样的肥差,阖宫皆知。

景武六年,李福全养女如画走随着宫女采选入了宫,跟着李全福的同乡去了尚食局。

****************

景武十七年十一月,惜薪司掌事太监李福全以贪墨罪被暂理宫务的贵妃娘娘投入宫正司,司膳司女史如画在太液池旁拦截御撵喊冤,愿身死以抵冲撞御驾之罪,只求救李福全一命。景武帝感其孝之心,恩赏其为从七品选侍,赐局柔福宫侧殿清幽殿,真是一朝飞上枝头平步青云。

景武十七年十二月,侍选李氏擢正七品常在,赐号“怡”。

景武十八年三月,徐贵人、安才人和史美人等诉怡常在持宠而骄与翊坤宫,怡常被禁足思过一月,久不见圣驾而失宠。

五月,怡常在进上一碗荷叶圆子酿,帝心甚悦,复宠。

六月,晋位从六品美人,未几,又晋位至正六品贵人,一时恩宠无双,风头正劲,不乏后宫主位向其抛却橄榄枝。

九月,景武帝去西郊狩猎带回绝世美人,短短半月升至从四品婉仪,封号“玉”。 一时六宫粉黛无颜色形同虚设,玉婉仪宠冠后宫。

十月,怡贵人被查出有孕近两月,晋位从五品良媛,赏赐丰厚,就这也不能分宠于万一,皇上疏于看望只一心陪伴玉婉仪,后宫众人恨碎了牙龈。

十二月,怡良媛被玉婉仪的宠猫惊了双人的抬撵,摔倒,流产。怡良媛护嗣不利,帝心甚恶。

景武十九年二月,皇后染恙,怡良媛衣不解带服侍于榻前,亲尝汤药不假于人,得帝后二人称赞。待皇后玉体安康,亲求升怡良媛为正五品嫔位,以示嘉奖,帝允之。

景武十九年十一月,玉婕妤小产,经御医多番查证后得出玉婕妤寝殿的银丝碳里掺杂了甲鱼壳研成的粉末。帝王大怒,命宫正司连夜搜宫彻查。最终查证得知,怡嫔因失子暗恨玉婕妤,勾结惜薪司掌事太监李福全施此毒计。帝王震怒,怡嫔李氏削去封号贬为庶人赐死,李福全拉下去当庭杖毙。

****************

“哐当”一声,庶人李氏一把扫翻眼前托盘上的东西,大声嘶喊“我是冤枉的,求公公转告皇上我是冤枉的!”

来宣纸送行的领头公公小心的避开打碎在地的毒酒,后宫被赐死前喊冤枉的人海了去了,听听也就算了,哪个会真的放在心上!是不是真冤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觉得你该不该死!皇上说你该死,你是不死也得死!

“贱人李氏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公公瞥了眼泼在地上的毒酒,不屑地冷冷开口道,“那只好劳烦咱家们送你一程了!”他声音刚落,身后就有一太监会意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绫来。

“不,我是冤枉的,我干爹更是无辜的!”看着围上来的太监们一脸的狰狞,李氏一把举起身侧的木墩尖声厉叫,“我要见皇后娘娘,她对我见死不救我不怨她,只求她救我干爹一命!”

“痴儿!”至此,领头太监才带有一丝情感地叹息出声,“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个有孝道的!只是你不知道,你干爹已经被杖毙了!你倒不如安生上路,赶脚还能追上他,黄泉路上好歹是个伴儿!”

“咕咚”一声,刚刚还被举过头顶的木墩砸在地上,只见庶人李氏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软在地,双眼失神地哆嗦嘴唇呢喃自语,而后突然撕裂般哭喊出声“干爹,都是我害了你啊!您等等画儿!”

围过来的三个太监被惊的一缩脖子,“嚎的声儿可真大呀!”

领头太监咳了一声,微抬了下巴,其中一人立即上前把白绫在毫不挣扎的李氏脖子上缠了一圈,然后余下两个人分别执起来白绫的一头,两边同时用力拉紧。

李氏的面色憋的红中带紫,眼睛挣得大大的,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直至双手无力的垂落,还有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地上,不过很快浸入砖铺地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伊人香消玉殒在地,死不瞑目。

李氏很快被勒断了气儿,领头的太监上前用手指头验了验鼻息,“得了,已经死透了,抬出去吧!”

☆、问路

“如画,你怎么了?都呆呆地盯着我看了一盏茶的功夫了!”绿萼眼看自己唤了半天功夫也不见她回神儿,只好用力摇晃了她一把。

“啊?绿萼?你怎么也在这儿?”如画从一片茫然中找回自己的思绪,这是阴间吗?喉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被白绫勒的憋不过气的异样疼痛与窒息,可眼前这桌椅茶壶、甚至身下热热的炕床,怎么这样的熟悉?这不正是当初自己在尚食局的住所吗?还有绿萼,两人同住一屋,都是司膳司的执笔女史。

“如画?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啊?我不住这里还能住哪儿?”绿萼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为你干爹的事儿急昏了头吧?”看如画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她干爹这回真是凶多吉少了?

“好绿萼,你快告诉我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丝抓不住的念头,这实在太不对头了,如画赶紧发问。

“啊?如画你可别吓我啊!你干爹不过就是被带到宫正司查问,还不一定是祸呢,你可不要急坏了自己啊!”

什么?宫正司?查问?果然如此,如画小心翼翼地求证,“现在可是景武十七年十一月初九?”这是干爹当初被宫正司带走的日子。

紧张地屏着一口气,直到看到绿萼最终一头雾水地点了下头,如画才劫后逢生般地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不放心般地掐了自己一把。

“哎呦!”,如画疼地溢出声儿来,自己这一掐可真是下了狠手,真疼!太好了,这说明自己还真是活着,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哎!你这咋作践起自己来了!”看如画的样子,绿萼只当她在忧心她干爹却无处发泄,只好温言相劝,“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得明个儿就有好消息了!”说着一手指了地上盛了热水的木盆,“我帮你打的水,赶紧洗洗睡吧!”

说完绿萼打了个哈欠,脱了鞋袜和衣服上炕,然后扯了旁边的被子转身躺下,“累了一天了,你也早些睡吧!”

绿萼心里也矛盾的厉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盼着如画他干爹栽了跟头。

司膳司的正七品掌膳现在刚好有了一个空缺,四个女史之中,就自己和如画最有望升任,可如画背靠她干爹李福全可是比自己这单打独斗的分量重多了。可反过来说,自己和如画可也是自小长大的好姐妹啊,自己没少跟着如画沾光。哎,算了,顺其自然吧。

不说绿萼是如何带着矛盾的心思入睡的,只说她第二天一早醒来,迷糊着眼睛看到本该与她并头睡的如画披衣坐在被窝里不说,还睁着两只乌黑的眼圈木愣愣地看着自己,当即骇了一大跳叫到,“一大早的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你这死丫头是不是一夜没有睡?”

如画确实一夜没敢合眼,她害怕这一切是个虚幻的梦,她更怕闭上眼梦就会消失不见了。

如今天亮了,自己却还在。那含冤不得善终的命运,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确有其事,就让事实来证明吧。

晨起点了名后各自上值,如画当务之急就是偷空跑去了司酿司见典酿蔡姑姑。蔡姑姑不是旁人,正是自小对自己照顾良多的干爹的同乡。说是同乡,不过都是山东人而已,李福全是家里闹灾逃难不得已净身入宫的,而蔡姑姑则是采选宫女的良家子出身。宫里就是这样,太监宫女多以同乡认干亲或者对食,阖宫上下系是如此,要么互相有个照应提携,要么深宫寂寞有个慰藉。

和梦中的记忆一样。

如画在司酿司等待许久,蔡姑姑才红了眼眶匆匆而回,拉了她的手避至房中,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已经打探到昨个儿就用了刑,皮开肉绽的,你干爹只是不肯认罪。”

蔡姑姑辗转周折托人求到了内府大总管,也就是景武帝的贴身大太监高德顺的跟前。

如画打开包袱皮奉上了李福全多年的积攒之物,倘若命都没了,这些养老银子又有何用?

“高公公,求您大发慈悲替我干爹说句话吧!您是知道的,我干爹执掌惜薪司多年,最是胆小谨慎,怎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盗卖供给太庙的炭火!”如画跪在高德顺的跟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

瞥了眼包袱里的物件,都快赶上这些年惜薪司的孝敬了,李福全这老小子的泰半家底估计都在这儿了。高德顺放下茶碗叹了口气“哎!”了一声,使了个眼色给他的徒弟赵敬三。

如画在赵敬三的亲自搀扶下起身继续抹眼泪,只听大太监高德顺为难道,“看你哭的怪可怜见的,咱家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说白了,怪只怪你干爹坐在惜薪司掌事的位子上碍了曹贵妃的道儿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儿,那位可是如今连皇后娘娘都要避让的主儿。你这个丫头片子求到我跟前能顶什么用?咱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眼看如画又要跪地不起,高德顺终于话锋一转大发善心道,“好了,看你是个真有孝心的,咱家免不得要点拨你几句。”说着起身附在如画耳边低语一番,然后看着如画清透的美眸意味深长说笑道,“一命换一命,你干爹的命救不救得回来,可全看你舍不舍得豁出命去了!”

眼看如画失魂落魄地离开,临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子绊了一个趔趄,要不是被他扶了一把早就磕的头破血流了,赵敬三不看好地奉承道,“难为师傅一片好心,只怕这如画空有美貌内里是个腹空的,不是个有大主意的!”

高德顺拿起包袱里的一锭银子又放下,抬头看了赵敬三一眼,直看得赵敬三恭恭敬敬地垂下了眼皮子站定不敢动了,才满意地开口道“东西收起来吧!我给她指好了道了,成与不成的,全看他们父女俩的造化了!”

“那是,那是,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赵敬三忙手忙脚地收起摊在桌子上的包袱还不忘说讨巧的话。

“兔崽子,你是在拐着弯儿说咱家不教诲你是吧?”高德顺斜挑了眼睛笑骂道。

“哪敢啊,都是小子不会说话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赵敬三赶紧装模作样地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

“瞧你这猴儿拿乔唱作的,得了,咱家就给你说道说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子!”高德顺好心情地翘起了二郎腿说起了往事。

早在先帝爷的时候,李福全得了他干爹李老太监的提携任到直殿监首领太监,从李老太监被放出宫荣养,这李福全就再没有挪过窝,说来也是他自己不争气,胆小木楞过头了,最不会讨巧奉承伺候主子爷。不过倒也一直安稳。

直到景武四年,太傅被以右丞相为首的中书省冠上“佞臣”的污名被逼致仕,今上不好派近身得用的人出面,随点了谨慎妥切的李福全偷偷出宫为太傅大人敬上一杯送行酒,李福全才得以迁任惜薪司。

“这直殿监虽说与惜薪司同级,都属于内府的二十四衙门。可那直殿监不过是秋扫落叶冬扫雪清苦至极,怎及这惜薪司掌管宫中所用柴炭和二十四衙门、山陵等处侍卫内臣的柴炭油水足!”赵敬三边给高德顺捶背边插话道。

高德顺被服侍的惬意地迷上眼睛,“可不是个肥差,乐极生悲,这不就被贵妃娘娘给盯上了?”宫中各司监事务哪能干净的不存猫腻,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要把手伸的太长只按规矩攒些私房,连皇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他高德顺敢拿人头做赌注,那李福全是真的不敢克扣盗卖太庙的炭火,傻子都知道那太庙是什么地儿?那是供奉本朝历代帝后的地方,别说是小小的李福全,就是皇上自己个儿,也不敢存了那份不孝之心。远的不说,就说去年河南闹旱灾,皇上领头,皇后下旨裁减后宫用度,可太庙该换的明黄帷幔一条也没落下,该点的半臂粗的长明烛火只多不少,该焚的名贵香料子一粒也没少。如今给李福全扣了一顶子这样大的罪名,只说明他掌管惜薪司还算尽心尽责,让贵妃娘娘无处下手,只好给他造了这一项大罪!

“三儿,你说说这内府十二监四司八局一共二十四衙门,贵妃娘娘怎么就单单盯上了他惜薪司?”冷不防高德顺突然要考考徒弟的脑子灵不灵光了。

今年自打入秋皇后娘娘犯了旧疾,皇上就下旨由曹贵妃打理后宫,后宫这边贵妃娘娘大刀阔斧地整治了尚服局和尚功局,拿她们作伐子下了皇后娘娘的凤威,偏偏皇上还大赞贵妃娘娘有将门之风。至此,后宫中由皇后统领的六局一司明面上尽被曹贵妃握在了掌心。

今上十七岁登基,至今春秋鼎盛三十有四,可成年的皇子如今存活的只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和十皇子。其中成年的只有曹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明年春上就该开府了。

与后宫曹贵妃一时无两的风头相呼应的是,在以安国大将军府为首的一帮子武将的带领下,前朝请立皇二子为太子的呼声日隆,请立的折子更是如雪片般飞入朝堂。可是皇上迟迟不曾明确表态。

“莫不是贵妃娘娘在试探皇上的态度?那为何偏偏选了李福全下手,他可算不上是皇上跟前得脸的人啊?”赵敬三思前想后,眼睛骨碌了一圈才道出猜想。毕竟,二皇子是被封王还是被立为太子,那可是天渊之别啊!皇上虽在后宫一力抬举贵妃娘娘,可不管前朝请立的大臣如何的慷慨激昂,皇上都不曾明确表态,不怪乎贵妃娘娘等不及要出手试探皇上了。

可皇上的心腹大太监是高德顺,嫡系中的嫡系,最得用之人,贵妃娘娘动任何一个高德顺的徒子徒孙都比那李福全有份量个去了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采用的宦官机构被成为“内府”,共有二十四个衙门,即所为的十二监四司八局。

宫中女官机构采用六局一司。六局为: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尚宫总管六局事务。

一司为:宫正。掌管戒令责罚。

PS.太监自称的是咱(za)家,二声音。

另外附上本文嫔妃等级表:

皇后

正一品:贵妃、淑妃、贤妃、德妃

从一品:夫人

正二品:妃

从二品: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容华

从四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嫔

从五品:小仪、小媛、良媛、良娣

正六品:贵人

从六品:才人、美人

正七品:常在、娘子

从七品:选侍

正八品:采女

从八品:更衣

☆、拦驾

嫡出的三皇子早夭,如今皇后膝下再无所出,收养了已殁的柔贵嫔遗下的皇四子,刚满十三岁,比曹贵妃亲生的二皇子足足小了快四岁。如今二皇子占了“长”字,压住了四皇子不太名正言顺的“嫡”字,此时不争更待何时?难道等着四皇子也成年开府站稳了嫡出的身份再一决高下吗?再说待到那时,下面的几个小皇子也要长成了,宝座花落谁家的变数可就更严峻了。

如今前朝是请立二皇子的呼声最高,可皇上在后宫一力扶持曹贵妃独大,却偏偏对前朝群臣的奏请模棱两可。曹贵妃这是急眼了,事关后半生以及后世千秋的荣枯,怎能不急的抓心挠肺的?

于是,曹贵妃就想用个法子试试水。

皇后直统的一亩三分地儿是六局一司,如若想动二十四衙门任何一个,都要经了内府大总管的手隔一隔,就是要先跟皇上打招呼的意思。当然,如果皇后熬成了太后,哪还有这么多的避讳。

可如今别说二皇子还没被立为太子,就是二皇子被立了太子,只要皇帝一天健在,那曹贵妃就做不了太后,二十四衙门就不是她能直接插手的。明知雷池不可逾越,但权位太过诱人,曹贵妃与身后的曹家坐不住啊!如今处在立太子的生死关头,虽说一静不如一动,可连皇帝心思的边儿都摸不到才是最最可怕的,这可怎么是好?

风光无限的曹贵妃坐卧不宁,最后提着心咬着牙一把火直接越过内府大总管高德顺烧到了惜薪司。说到这李福全,那可是千挑选万谨慎才定下的。入宫这十几年,曹贵妃看的清清楚楚,二十四衙门里就属李福全最不得圣意,更是跟高德顺的徒子徒孙比不起。动这么个不咸不淡、不多不少、可有可无的人,就是皇上恼怒自己越权吧,也总要顾全未来太子生母的脸面吧?一旦圣上给了自己这个脸面,那立太子的事儿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了,自家也可放开手脚了。

要说曹贵妃的心思,早就成了精的高德顺自是瞧得透透的,只是曹贵妃年纪见长这手段却落了下乘。惜薪司可是肥差,这些年盯着的人都挤破脑门子了,却为何没有人出手?就凭李福全的狗能耐还能保住惜薪司掌事的位子,还不是因为他出了名的胆小怕事儿老好人在皇上那里也是挂了名的。照皇上的话说,宫里面个个都是人精,难得有个李福全那样烂泥扶不上墙的的老鳖一,而且足够本分,那就让他在那儿好好待着吧省的到处碍眼。

高德顺也是后来心里才想明白,皇上看不上没出息的李福全却还把他稳稳地插在惜薪司,是在警示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心腹内监,当差要机灵得力,更要谨守本分。刚想明白的时候,高德顺可是惊了一身的冷汗。

“这几年曹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日益膨胀,连带的贵妃娘娘也越发不知轻重起来了。咱们皇上是什么样的人?那圣心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猜度透的!”不怪乎高德顺话里处处透着对曹贵妃的不屑一顾。当今圣上文韬武略,高瞻远瞩,岂是常人?先帝爷在的时候就处处受中书省的掣肘,皇上登基后更是避其锋芒极力隐忍,结果怎么着?景武五年,圣上可是出其不意掩其不备,雷厉风行地拔掉了中书省废了左右丞相,只设立了参政的内阁,不过是个空架子,权利都被皇上下放到了六部手中。曹家不过近十年才凭着军功骤起,就敢如此张狂的不知死活!

“师傅不愧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赵敬三真心奉承道。他算是听出来了,高德顺早就窥得了圣意,皇上这是要动曹家了。

想了想,赵敬三又想到了另一层,就嘴贱地问了出来“眼看如今火候差不多了,皇上既要收拾曹家,自是会护着那李福全,那老小子真是好命。只是师傅为何还要给那如画指了那样一条道?惊扰圣驾,八成是要没命的!”

“你这小崽子,让我怎么说你是好?”不妨高德顺气的照着赵敬三的后脑门就是一巴掌还怒道,“刚夸你机灵,你立马就变迷糊蛋子。平白无故的,我去害一个丫头片子干嘛?”

赵敬三连声讨饶,高德顺也就消了气,这个徒弟他知道,不够圆滑是缺点,但心里的弯弯绕少自己贴身带着才安心不是?不是还有那句老话,徒弟出师饿死老师傅嘛。反正自己离荣养还远着呢,这么个二杆子徒弟,自己慢慢调教就是了。于是耐心解释道,“皇上要收拾曹家,可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也就不见得一定会保李福全那么个吝啬鬼。皇上看重他胆小本分,可胆小本分的人海了去了,皇上还能缺了人使唤不成?倒真是李福全那老小子好福气,有个这样姝色照人的养女,眼见得又是个孝顺的。不说皇上本是要去奉先殿烧香不宜见血,单说后宫可好久没有添新人了,那些老面孔圣上早就看烦了。她要是真敢拼死揽了御驾哭的那个梨花带雨,皇上还真舍得杖毙了她!”不过,高德顺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凡事总有意外,他那句“一名换一命”可不全是吓唬如画的。说不得,如画搭了命也未必救得了李福全。若真那样,只能怪他们父女命该如此,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是?

姜还是老的辣,赵敬三真是佩服高德顺能揣摩圣意到这种程度。当然,圣上身边第一得意大太监也不是好当的,原来除了贴心伺候皇上的吃喝拉撒睡,还要负责给皇上拉皮条的营生。

如画如木偶一般浑身冰凉地离开,所有的一切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高德顺的恩典就是告诉她如今只有皇上说了算,而明个儿午后御驾会经太液池去内廷东侧的奉先殿上香。那真的不是一个噩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今,自己是重新活了一次,回到了景武十七年。

本朝按例是每隔三年一选秀充盈后宫妃嫔。同样也是三年一选良家子充任宫女、女史和女官,其中除了极少数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能得蒙圣上雨露的,余下的每逢五年便有一次可以被放出宫嫁人或养老的机会,当然,前提是能够把命留到出宫的时候。不像太监,就算攒够了养老银子,也要等到年迈了才会被恩准出宫养老。像那些没有积蓄又无亲人的太监,只能去帝陵之类的地方了此残生。

这一年,自己十七岁,本该安安生生地出宫寻个好人家嫁了的。只是因着这两年福建和河南天灾人祸的让皇上停了选秀,宫女采选也跟着延迟到了明年,估摸着要到了后年才会往外面放人。为了这,干爹懊恼的挠破了头皮,说等到了后年都拖成十九岁的老姑娘了,没得好儿郎都被人家给挑走了不说,还耽误了他添外孙!直羞得自己好一阵子不理他,干爹没法子,只好破财弄了盒上好的胭脂赔不是。

如画手里紧紧攥着这彩蝶粉釉瓷胭脂盒握成拳头收在胸口,她问自己,如今自己重生了,那一切磨难与悲惨还要按照前世一模一样再走上一遭吗?

答案是不,坚决不要!那样一条道儿走到黑,结果一定还是死路一条。

如画咬紧下唇,前世自己拼着一命换一命的决心拦了御驾,谁知竟然入了圣眼,卑贱之身飞上枝头一朝承了雨露,不知羡煞了多少躁动不安的如花女子。

可当时看似得了天大的福气,谁知竟是把自己陷入了后宫争宠不死不休的漩涡,最终也连累的干爹被活活打死。

世人都说丝萝托乔木,果真如此么?

实则是,帝王之宠爱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消失的比朝露还要干净无影踪。品尝新鲜的时候,尽管他的血液是火热沸腾的,可一旦腻歪乏味了,他连心肠都是冰冷刺骨的。谁让乔木只有一株,而相托的丝萝却有千千万万。正所谓呼之即来挥之不去,女人对他而言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笑的是自己后来竟然傻傻地拜了皇后门下寻求庇护,倒不曾看透皇后娘娘不过也是一株托了乔木的丝萝而已!

回想前世得宠、失宠、复宠、固宠、失子、投靠皇后,最终被赐死的种种费尽心机、汲汲营营、痛彻心扉……面上花团锦簇锦衣玉食,内里却是步步惊心,犹如地狱一般煎熬着,那究竟是怎样折磨人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如画现在甚至不敢往细处里回想,光想想就能把人给逼疯了!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有勇气熬了那么久。那样心如死灰不复温,万般绝望无依靠的日子,太可怕了,自己不要再次陷进去!

老天爷,你让我重活一次,总要给条活路。无论如何我总是要试试别的路的,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我们父女俩个再死上一回!如今,我该怎样做,才能解开上辈子的死局?这次,我总要搏出一条生路来!

如画细细地梳理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用的思绪。话说有先知就是好,眼前的情形如何如画心里透亮,不像前世干爹一陷进宫正司自己就两眼一抹黑惊慌失措的跟个没头苍蝇似地乱撞。

作为过来人,如画知道皇上没有立二皇子为太子的心思,说来只怪曹贵妃娘家太得力了。请立二皇子的呼声越高,就让皇上把曹家的亲信与盟友探的越清楚。很快,皇上就会亲手把后宫第一掌权人的贵妃娘娘摔下谷底,永无翻身之日。

如画一口饮尽一杯凉透的茶水,激的心口有些抽疼。

瞧吧,后宫一度最有份量的女主子无论曹贵妃还是皇后,也都不过是仰帝王的鼻息而生存,讨帝王的欢心而固位。后宫嫔妃争个你死我活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风水轮流转胜败无常,真正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帝王。

眼下最好的出路就是靠上皇帝这座屹立不倒的乾坤棒,和前世一样。可前世以色事人讨来的生路只是暂时的,最终还是血淋淋的死路。今生只能换一条路抱上皇上的大腿了,可到底路在何方呢?

同一年同一天,同样是冬日的午后,同样是在太液池边上,如画再次跪在了御驾的必经之路上。

不过不同的是,上辈子如画拦在了景武帝去奉先殿的路上,今生则是跪在了御驾从奉先殿回清思殿的道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运道

皇上突然下旨由二十四衙门之首的司礼监负责彻查太庙炭火被盗卖一案,一时各宫各院都得了消息,莫不是心思百转千回。

当晚赵敬三亲自送了李福全回惜薪司不说,还送了不少上好的伤药。

李福全活了大半辈子遭受的最大骇浪就是这次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如画是今生的劫后余生连着前世的悲痛愧疚,父女二人自是踉仓相拥泪如雨下,个中滋味外人难品。

待父女两个抱头痛哭稍歇,赵敬三更特意点出那半瓶活血散瘀的上好白药可是高大总管藏着自己个儿用的,连他这个嫡亲的徒弟都没份儿呢。

如画自是代了她爹赶紧受宠若惊感激不尽地做福,赵敬三受了全礼后才笑眯眯言道,“如画姑娘客气了,这李掌事本就是内府的人,我师父看护着可是正理儿,不然还不得让六司看咱们太监的笑话。倒是姑娘来日发达了,心里还能记着些今日我师傅的一番好意就比什么都强!”

“公公放心,甭管以后干爹与如画到了何等田地,高公公的恩德永世不忘。待到干爹能起了榻,我一准陪他去磕头谢恩!”如画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换得赵敬三满意的一点头。

赵敬三离开惜薪司三丈远,才从袖子里摸出刚刚如画亲自送出门时塞在自己手里的物件掂了掂,足有半两重的金镯子,可是如画身上最贵重的首饰了。他可是瞧的清清楚楚,那丫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顺手利落地抹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与犹豫,再回想昨晚个她送去的包袱的那个舍得劲儿,这份儿心气与见识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有的。

怪不得冲着她今下午的行事,师傅满是羡慕地感慨说道“没想到李福全那老小子竟然养了个如此灵透有成算的好女儿!”

话虽说的含蓄,赵敬三却自是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们做奴才的伺候的时候久了,后宫的主子们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御花园的花儿,一个开,一个落,哪有个长长久久的时候?那开败了的残花可比应季盛开的海了去了。后宫的大小主子们,一时的命好不是真好,能红到最后的,未必就是命最好的那个,却绝对是运道最足的那个。而在宫里面伺候的太监也好宫女也罢,主子们面前一样的命贱,哪有命好的时候,所以凡事儿更要讲究个运道。那个如画,今个儿的运道那可是十足的,死局都被她硬给闯出个活路儿来了。

赵敬三把镯子塞进袖子,哼着小调儿继续往前走。往后他要不要把镯子还回去,得看如画还有什么看家本领了。师傅他老人家可还说了,这如画现今看上去是个能耐不轻的,先交好没坏处,可示好点到即止就行了。这往后是骡子是马,要看她能不能在宫正司稳得住身子立得住脚了。

李福全在被带回来之前已经被草草上了药,如今哼哼唧唧地趴在炕上,如画小心翼翼撩起背上的衣服,竟然无一丝好皮,不难想象当时是如何的血肉模糊,怎样的恐怖。

如画拿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擦拭背上的血迹,这就疼得李福全呲牙咧嘴直嘶嘶。

“就这您就受不住了?那挨打的时候怎么不赶紧招供了算了!”如画被他的嘶嘶声扰的不知该如何下手,不满地抱怨。

“哼,你个死丫头,挨打和掉脑袋哪头儿轻那头重你是不是盼着不用给我养老送终,好得一清净了,嗯”李福全立马不依不饶回嘴.

如画又气又想笑,手下就稍一用力.

“哎呦啊!”李福全夸张地惨叫,委屈道,“我死扛着,还不是不甘心没能看到你招个上门女婿给咱们老李家传宗接代,死不瞑目啊!”

如画拿净布的手一顿,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嫁人的事儿干爹还不知道。也好,先瞒着他,能拖就拖吧。

如画半天没声儿,李福全催着,“咋了这是不说话也不赶紧给我擦背,尽让我就这样晾着啊”

如画赶紧强笑着描补道,“还不是被您给饶迷糊了!您不是一直吵吵着怕入赘的都是软骨头,早就打算要把我风风光光嫁出去了嘛如今怎地又改了主意?”

......

待给李福全擦完背上的血渍,眼看就到了各处下匙的时候,如画顾不得与李福全细说别的,只匆忙交代了他的心腹太监小邓子仔细上药一番,便匆匆赶回司膳司。

半道上正与焦急探听消息的蔡姑姑碰上,执了她的手哭道,“你个死妮子,昨个儿还哄我说高公公自会替我们周旋,谁曾想你竟然背着我去拦了御驾,弄不好可是要丢命的…...如今竟还要自梳……”

现今被蔡姑姑又惊又怒地用力戳着脑门子哭骂,如画只管低头默然承受。蔡姑姑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的,前世那碗助自己复宠的荷叶圆子酿就是她绞尽脑汁为自己置的法子。因着这个不久之后蔡姑姑被扣了个名目挨了罚不说,膝盖还因此落了病根。思及此处,如画唯一庆幸的是前世蔡姑故因为病痛与被排挤不得已出了宫,总算没和他们父女死在一处儿.

这一夜,如画睡得煎熬,一入梦就是前世里帝王含笑地用指头挑起她的下巴,指尖在她光洁的下巴处轻佻地来回划动,低声轻笑道“果真胭脂零落,海棠经雨,古人诚不欺也!”从帝王下撵走近那刻开始,她已经紧张害怕的懵掉了,后面皇帝吩咐了什么更是半分印象也无。最后高德顺不得已只好掐了她一把好心提醒道,“李选侍,再怎么喜极而泣,也要赶紧先谢恩不是”误打误撞稀里糊涂的,干爹虎口脱险,自己却加入了狼窝。下一瞬自己摔在冰冷的石子路上,血水顺着裤腿流出来,毁天灭地的疼痛中只有自己无助的呢喃”孩子,我的孩子”……转瞬间却是景武帝暴怒的咆哮”贱人竟敢戕害玉儿腹中皇嗣”……

“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如画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带累的身旁的绿萼也被吵醒,就要点了灯,“怎么了这是”

如画赶紧制止她,“不过梦魇了,醒了就好了!”自己这会儿脸色一定难看之极,还是隐在夜色里好些儿。

不一会儿绿萼重新熟睡,如画才敢轻手轻脚披了棉袄坐起来,身子缩成团双手环抱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些似的。

午后的太液池,,洗的半旧的半点儿也不出挑的绛紫色宫装,淡扫娥眉,晕品点唇,就那样直直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她的时候,高德顺应该是吃惊不小吧?他说的明明是去路,而自己拦的是回路。如画也在赌,不过比高德顺赌的更大,要的不是以色事他人的那种活命。刚刚拜祭完列祖列宗,此时踌躇满志的帝王心间,满满都是对前朝后宫的此起彼伏的制衡与掌控之道。即使路边野花的独特芬芳平日能勾得帝王五分的兴味,此时也缩减至一两分了吧?

缩紧的指头抠破了手心也丝毫感受不到疼意,她就如一张绷紧的弓,稍一松弛,所有的恐惧、焦虑、对未知的茫然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破弓而出。

一切都是按照她精心揣摩的那样去冒险。

抬起的面容上有一双坚定克制的眼睛规矩地盯在帝王腰间明黄的八宝云纹宝带上,不疾不徐缓缓叩头言道,“惊扰御驾自是死罪,可若能换得干爹得以昭雪,死有何防?奴婢不能免俗,自也是怕死,若能侥幸留的贱命,纵然资质愚钝,也自当效仿忠敬夫人一二才不枉此生!”

天子墨色的瞳仁猛地一缩紧,语气中不辨喜怒“嗯?效仿忠敬夫人一二?你倒是敢说,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旁的高德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哎呦老天爷,这丫头她可真敢说啊!敢拿忠敬夫人扯大旗自荐忠心,不怕大风刮了舌头

忠敬夫人何许人也显宗皇帝元后孝贞皇后随嫁忠婢卢氏是也。显宗与孝文皇后伉俪情深,无奈天妒红颜,孝贞皇后产后血崩离去时年仅二十五岁。显宗悲痛欲绝后位虚悬,情深似海。奈何皇后嫡子即后来的文宗皇帝,也就是今上景武帝的父亲,尚在襁褓,几次三番惨遭暗算命悬一线。幸有卢氏自梳明志,终身不嫁,出任宫正司宫正一职,得上谕总领六宫事务,兢兢业业护得太子长大成人。待文宗皇帝即位,卢氏被封为一品忠敬夫人,晚年一应供养例如太妃。忠敬夫人身享宫中女官荣光之最,,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帝王沉默不语,底下的人自是屏声息气,太液池旁寂静的掉一根绣花针都听得见声儿。

如画死死地撑住身子跪得挺直,不知道过了多久,帝王终于甩下一句,“那你就去宫正司吧,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效仿忠敬夫人一二的!”

御驾远去,如画瞬间瘫软在地,才惊觉后背早已湿透。手掌撑着地,直试了三四次才勉强拖着虚软的腿脚爬站起来。

用忠敬夫人做引子成功地挑起了帝王的兴味,保了命不说,还得到了扭转上一世命运的契机。如画知道,自己赌赢了。她赌帝后之间芥蒂早生,赌皇帝很乐意把自己人插在宫正的位子上。

那一刻,如画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全身的血液像滚透的茶水一般”咕噜咕噜”翻腾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几天有事耽搁了写文!!!

☆、小惩

司膳司的如画为父喊冤,侥幸留得性命后愿自梳以报圣恩的桥段传的阖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日早起刚洗漱完,就有宫正司来人,说是帮着如画姑娘收拾东西的。

如画一点儿也不惊讶,想必是高德顺那边支会了宫正司,这不正是皇帝的意思吗?

磕头拜别的时候,尚食端坐着庄重训诫道,“不要忘了你是打尚食局的门里走出去的,去了宫正司好好当差,别丢了尚食局一干姐妹以及我们这些老人儿的脸面。”

女官升到正五品各司掌事,就跟太监一样,除非年迈无用才许出宫养老。换句话说,宫里面各司掌事以上的女官,个个都是终身不嫁,走了自梳之路的。

望着上座黑丝掺杂着耀眼银发的钟尚食,如画眼睛刺痛,这就是自己以后的路了。六局一司,要想坐上宫正的位子,要走的路只会更加艰难泥泞,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害怕又能怎样,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搏上一回,因为后退的苦涩她早就尝到了。

“司膳司如画给姚宫正问安!”如画只在进门前匆匆扫了一眼,随即低眉敛目小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地磕头。一袭绛紫色金色团花最高女官服饰,眼角的鱼尾纹不过浅显的几条,面团团的脸带着红润的慈意,好似一尊菩萨。和前世一样,姚宫正不过五十出头,坐在多少六局的女官熬到白发苍苍也坐不上的这个位子上面。

直到如画实打实地把头触在了冰凉的地砖上,手捧鎏金缠枝菊花纹路暖炉的的姚宫正才亲切地开口阻拦道,“果真是个伶俐的孩子!天儿这样冷怎地还行了大礼,还不赶紧起来!”

如画规规矩矩地答话,“初次拜见宫正,理该如此,奴婢万不敢放肆!以后奴婢有做错的地方,还请宫正不吝指教!”

有一女官随即笑意深深,“这皇上亲自看中的人说话做事就是不一般,处处懂规矩!”如画认得,她是崔司正,宫正司两司正之一,曹贵妃的人。

“不错,正应如此!宫正司掌纠察宫闱、戒令谪罪之事,大事则奏闻。如若本司之人自行不端不正,鬼魔三道的,何以公正?”

如画明白,这是再敲打自己呢!说来也是,有了自己太液池旁的那一番效忠之言,就差明明白白地宣誓后宫众人自己要谋了宫正的位子,偏偏皇上还真把自己送到了宫正司。就目前看上去,还真有那种皇上扶持自己上杆子往上爬的味道。难为自己这个妄图取而代之的人就在眼前,姚宫正还能如此不轻不重地在言语上旁敲侧击,真是温顺谨慎的要命啊!

不过,自己还真是包藏祸心,一心要取而代之!不然,皇上怎么会护着无用之人。

宫正司的姚宫正谁的人都不是,是有名的不偏不倚,公正自律。表面上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无论主事儿的是皇后还是曹贵妃都能容得下她。

如画心里却清楚,曹贵妃是碍于面上情儿一时半会的还不好太过直白地把宫正换上自己的心腹,而皇后是绝不会动姚宫正的。这枚棋子皇后埋得够深的,姚宫正本就是皇后的人,这是如画刚悟出来的。

前世,玉婕妤小产,罪魁隐约指向坤仪宫,景武帝暴怒,直接命内府大总管高德顺亲自领人搜宫,宫正司被弃而不用。当时无论何时都一派安之若泰之色的皇后陡然变了脸色,无论后宫如何沉浮,这是自今上即位以来,头一次如此视宫正司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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