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的眉毛微微一挑,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里多了另一种味道。瑾之觉得今天的小鹿脚劲儿着实太大了些,她有些挡不住,加上蹲久了某些部位也开始发酸,思想就愈发的集中不起来,耳朵里好像阻了一层膜,嗡嗡的听不大清楚,大概听见他问说那他能不能洗。她挺纳闷,这不是他家了吗?哪里听说主人要在自己家洗个澡还得经过客人同意的道理?她答的爽快,当然能了,你想怎么洗就怎么洗啊。话音刚落就看见他眼神变了,嘴角的那个弧线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这人长这么好看怎么看的我这么紧张呢,她想,还没想完,身子腾空被他抱起,大步跨下床就朝浴室里走。
等到橘色的灯光挂满,花洒打开,细细密密的水珠洒下,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坐在他怀里而他们一起在浴缸里,等到白色衬衣慢慢被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粉色的内衣显出来裙子湿透缠成一团黏在胯上,她才反应过来,蒸汽给她的脸颊上了层粉色的胭脂,她靠着陈燃的肩故作镇定,我刚才的意思是你想洗当然可以洗,可是没说要和你一起洗,你看,虽然以这个浴缸的尺寸来说两个人一起洗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可是要以洗的效率来说,绝对是一个一个按秩序的洗比较好。
身后的人闷闷的笑出声,耳朵被他的笑声弄得痒痒的,她心里忽觉躁的厉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压低声音,我可是给过你机会说“不要”的,你既然一直不说,那我也不用一直维持“假”矜持吧。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一片氤氲的湿气里他咬住她的嘴,小动物从喉咙底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他乱了方寸,那些流失岁月里所有的记忆和现在的感知交错重叠,那个眯着眼睛笑得狡猾的小丫头,那对躲在门后亮闪闪的眼睛,那些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第一次从河里救起她时的不情愿,第二次看到她跌落时的沁骨之痛,想起她厚着脸皮说“你对我肯定是那种意思吧。”又想起她费力的挤出笑容安慰道“拍了照片也不怕,谁信啊,陈燃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就算登了报,标题也只能是‘丑萝莉脱衣勾引美少年不成自取其辱’哈哈”……他的手指刚刚碰触到那片灼热湿滑的柔软,这只小猫崽就融化在他手里低低的哀叫,声音游丝一样打着弯儿,再深入一些,猫崽眯着眼睛仰着脖颈,一声一声地也就再弯一些。他从她的嘴唇往下经过下巴颈子,缓慢的往下,停住撩拨,寻着那两粒籽儿就再不肯走,辗转流连,只听猫崽子呜呜的哭腔一尖,他的手里头就涌入一片潮水。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持续不断的响起,瑾之的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见门铃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才扭扭捏捏的抬头,“去看看嘛。”陈燃仰天长叹,猫崽子就是猫崽子,不知道这种半路急刹车是极其残忍……也极其不方便的吗。他起身出浴缸,然后又转回身,透明衣衫下的肌肉漂亮的不得了。他见她一副看的很是尽兴毫无愧疚感的样子只得好心提醒道,“你确定我这样去开门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男人露个胸肌多性感啊,而且裤子颜色又深也看不出什……么……她的视线刚刚落在某斗志昂扬无处发挥的物体上马上就腾的窜出来一把拉住他胳膊,“我陪你去,我们不要开门,就隔门喊话好了。”
门外的人是桃乐。
她穿着件吊带睡衣,门廊上的灯光投射,映的她肌肤玉石般莹亮,她丝毫不介意陈燃的不好客,隔着门声音轻柔的解释。收工回来后发现瑾之还没回家,打她手机又没有反应,听梁辰说陈燃已经搬过来所以就来问问看瑾之是不是也在这里。
瑾之指指自己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拼命摆手,陈燃笑了笑,客气的回说不在,但是之前跟她联系时说是碰到了很仰慕的学姐,应该是跟学姐聊天忘记时间了吧,算算也快回来了,建议桃乐回家去等就好。见桃乐道了谢离开,瑾之觉得,要论起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她要是排第一,
陈燃至少也能排上第二,瞧这语气,怀疑他都不好意思。
迅速的冲澡吹干头发重新扎好,这样的过程里衣服也早已经烘干,不得不说高科技社会还是有高科技社会的好,仅仅半个多小时,偷情痕迹已经消灭的干干净净。呸,谁偷情了。对着镜子里妥帖的自己吐吐舌头,这不是,也还没那个什么嘛。嘿嘿。
陈燃老大不乐意的送她到门口,她套上鞋以后不忘踮起来啃上他一口,“陈燃,”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事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刚才心跳可快了,又快又乱我都听傻了。”当年的矫情美少年从未有过这样小尴尬的神色,他长臂一揽,脸贴脸的报仇还击,“你叫的倒是不快,轻轻重重高高低低尾音拖得特别长,撩人的很,就是那——个,来的挺快,好事,说明……”他顿一顿,嘴唇咬上她耳垂,“敏感。”
终于换她摔门落荒而逃。
客厅的灯亮着,桃乐盘着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看电视,见瑾之鬼鬼祟祟的溜进去也没什么情绪,只是舒展身体换了个姿势懒懒说道,“我要吃梨,你帮我洗一个。”
瑾之把包往地上一丢,无比殷勤的去果盆里挑梨头,个不能太大皮要薄,她靦着脸笑“还是削皮的好,削皮干净,我先去洗个手,马上给娘娘削哈。”
桃乐观察她洗手,仔仔细细的教科书模式,洗完手洗水果刀洗完水果刀把梨也洗一遍,最后才开始一点一点削,垂下来的梨皮宽度相同长而不断,最后一刀结束打着旋儿掉进垃圾桶里。
“给。”瑾之递给她,抱个靠枕坐到她身边,看她小口小口的咬,汁水饱满,她又抽了张纸巾替她拭去嘴角的梨汁。桃乐赞了句乖,伸手把她揽过去,脑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柔声问她,“有心事?”
“我今天碰见顾学姐了,她让我去《海潮》做她助理。”
“好啊,”桃乐捏着纸巾的手激动的一拍转而捏住瑾之的脸颊肉,“这么好的事,你干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地方是想进就能进的?而且顾年年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人不错,跟着她你吃不了亏。”
瑾之嗯了一声,双手抱住桃乐的一条腿,脑袋还是紧紧贴着她的膝盖,专心的盯着电视。剧情显然已经演到High点,一个男人举枪腾空而起,突突突突对着天空一阵猛射,日方军机纷纷中弹浓烟滚滚栽落大地炸成了灰烬,另一个男人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腾空而起,当当当当对着天空一阵乱丢,日方军机纷纷中石浓烟滚滚再次栽落大地炸成了灰烬。厉害啊!真神了,复仇者联盟抗日版么。她抱着大腿呵呵傻笑,头顶上啃梨的那位也笑,边笑边把梨汁喷到她脖子上,她也不动,任由啃梨的喷了擦,擦了喷,好不忙碌。
“我今天还看见赵屾了,”笑声停止,捏纸巾的手停在瑾之的脖子上半天没动静,电视上欢声笑语的开始庆祝抗战胜利,她眨了眨眼睛,干涩感缓解了一些,“就在附近的十字路口看见的。那个,事情,以后就听说他移民了,那时候是陈燃他爸爸插手把他弄出去的,没错啊,他也说过再不回来了呢。可是……哎,其实我也不是怀疑他回来的目的,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桃乐把纸巾丢掉,顺着瑾之的头发慢慢抚摸,发丝微凉经过指腹,清爽顺滑每一根都挺有骨气的样子,和自己虽浓密却细软的发质不同,一如她们的性格。在旁人眼中,苏桃乐永远光鲜亮丽自信强势永远在照顾这个眼神天真笑容单纯孩子一样的关瑾之,而谁又知道,这些年来,从开始到现在,到底是谁一直在照顾谁保护谁或者拯救谁。那个穿着小红裙的女孩,在冰凉的夜色里耀眼的像一团火,她咬紧下唇手一抖,断裂的玻璃酒瓶随即从手里滑落,她来拉她,可是她已经被吓的双腿发软起不来,女孩说,别怕,我在你身边,她的手很小可是暖的不像话,某种野兽在嘶吼,她奋力爬起来,女孩说,跑,她就冲了出去。她说别怕她说跑,那种年纪的孩子却在眼睛里透着那样的力量。桃乐叹了口气,心里涌入一股苦涩的滋味。
“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关大胆啊,难道还怕一个老头?”
瑾之挺不服气的坐起来,“我哪有说我怕他,我就是觉得奇怪,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桃乐探身抽了几张纸擦嘴,那动作甚是优雅,“回来怎么了,看看家乡走走亲戚不行吗?”
“好嘛好嘛,”瑾之拢拢头发一骨碌爬起来,撅着嘴显得挺不服气,“我这叫深谋远虑观察入微心细如尘……”
桃乐挥手打断,“明明是杞人忧天神经兮兮……你干嘛去?”
瑾之从浴室探出半个脑袋,“洗头!头发里都是一股梨味儿,谁让你没洗手瞎摸的。”
桃乐失笑,“说你神经兮兮你还真是神经兮兮,没看你多爱打扫房间多喜欢洗衣服,柜子从来都是一开门就闹山洪,抽屉也是经常卡住拉不开,可是对于吃的东西和你自己这个人倒真是洁癖的可以。”
哗哗的冲水声里她的嗓门还挺大,“那当然啦,吃的干净身体里面才能干净,经常细细涮涮身体外面才能干净,里面外面都干净了,嘿嘿,就可以体面的送出手啦。”
桃乐走到浴室门外,里面的人一扫方才忧虑的心情,哼着儿歌开开心心的洗她那头长毛。去年我回来~你们刚穿新棉袍~今年我来看你们~你们变胖又变高~你们可曾记得~池里荷花变莲蓬~花少不愁没颜色~我把枫叶都染红~
又把树叶唱成枫叶了,她低头笑了笑,瑾之老是坚持西风没有办法把所有的树叶都吹红,所以这句歌词不合理,她每次唱都要改成枫叶,还在唱“枫”字的时候故意拔高个几度显示自己是多么的合理。
合理的人噗噗大力挤着护发素,桃乐盯着脚边大理石上的纹路,盯久了,线条缠缠绕绕看起来像一张哀伤的脸,“我一直想问你啊,瑾之。”
“什么?”
“如果当年那个赵屾,我是说如果啊,陈燃去的晚了或者根本没去,然后,被那个赵屾得手。这样的话,你还会跟陈燃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