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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绣锦如意
作者:长空映雪
章绣锦上辈子独缺夫妻缘。
这辈子重活一遭,她想,还是别嫁上辈子那个人好了。
不过,那个人,到底叫什么来着?
他死后自己的日子太精彩,她当真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架空,不考据,考据党别和我太认真。
内容标签:重生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章绣锦 ┃ 配角: ┃ 其它:
☆、1、重生
章绣锦听到小孩的哭声时,还在想这是自己的哪个重孙子。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大人拿过来做了筏子,想在自己面前讨个好。
不过是为了皇帝的那一跪罢了。
她这样想。
不耐烦地睁开眼,她忽然愣了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是轻紫色缕金蝉翼纱,风正轻轻地吹着,纱帘一阵晃动,米兰的香味从外面传进来,清香动人。
有人在帘子外走动,窗户打开的声音响起,随后她听见有人在小孩的哭闹声中,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非要将四姑娘与姑娘放在一个院子里。四姑娘一闹,姑娘就别想好好睡了。”
“别说了,”另一个声音说,“姑娘也该醒了,别让姑娘听了不高兴,又要闹将起来。”
章绣锦慢慢地转头看向四周。
一切都有些奇特的熟悉感。
举起手在眼前看了看,她看到一双白白嫩嫩的手,肉嘟嘟的,五指都不甚分明。
小孩子?章绣锦愣了一下,在心中笑了起来。
活了八十多,如今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这还真是新奇又有趣的体验。章绣锦想,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子的家里是什么情况。不过,用得起蝉翼纱做帐子,想必也是富贵人家。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没过一会儿,章绣锦就看到有人掀了帘子进来,将纱帘挂起,然后过来抱她。
这个人倒是有点儿眼熟。章绣锦这样想,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也许是哪家的媳妇子,在自己跟前露过面的?她想,要是想的起来就好了,就可以知道,现在自己在哪户人家了。
那媳妇子过来小心地抱了她起来,笑吟吟的:“姑娘醒了?珍珠来给你净面。然后去见夫人,用朝食哦。”
她这样哄着,自己轻手轻脚的用热帕子给章绣锦擦了脸,又抹上了润脸的香膏,然后才给章绣锦换了衣裳。
看着角落里的落地窗,章绣锦发现这个身体现在大概一岁多一点,穿着大红色的夹衣,手上脚上都套着赤金的环,点缀着两个铃铛。
一路抱过去的时候,铃铛声响个不停。
出了门,就看见偏房里,看上去与这个珍珠差不多年岁的妇人抱着小孩子出来,对珍珠行了一礼:“见过珍珠姐姐。”
“起来吧。”珍珠说,“小心照看着四姑娘,休要让四姑娘又哭闹个不休了。”
那妇人的脸颊略微红了红,低声应是。
规矩倒还算不错。章绣锦这样想,不受控制地打个呵欠。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
等自己的死讯传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听一听旁人的说法。
走到半路,另外有妇人牵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另一条路走了过来,身后跟了两个小丫鬟。珍珠笑着对她指一下:“这是二姑娘,要叫二姐姐。”
章绣锦不感兴趣地转过脸去,小姑娘扁了扁嘴:“三妹妹和四妹妹都不叫我。”
珍珠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章绣锦想,这个二姑娘,不是庶出的,就是旁支的。总而言之,不受宠。
又走了一会儿,就进了另一个院子。章绣锦觉得,这四周的一切都诡异地熟悉。
真奇怪,难道自己是到了那个熟人家里吗?到现在她也不曾听这几个媳妇子叫这几个姑娘的名字,她就算是觉得眼熟,也无从猜测。
进了院子,里面传来细细的说话声。有人正笑嘻嘻地说:“我知道爹已经将妹妹的名字想好了。”
章绣锦恍然,原来是到现在还没有大名。
丫鬟掀开帘子进了屋,章绣锦从珍珠身上抬起头,将屋内扫了一眼,看到三个小孩正围坐在一位妇人身边。
她盯着那位夫人,眨了眨眼。
“老爷到了。”有人在门口这样说,随后门帘掀开,有人走进来。
章绣锦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过去,盯住了那个进门的人。
同样熟悉的脸,与那位夫人一样熟悉的脸。
她脑海中猛然间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进门来的老爷笑微微地对她伸出了手:“爹的小丫头一直盯着爹干什么呢?是不是想爹啦?”他将章绣锦从珍珠手中抱过来,贴了贴她的脸颊。
“夫人,”他抱着章绣锦,对坐在那里的妇人说,“我想了好几天,终于想了几个好名字,夫人觉得哪个合适?”
他说出来几个名字,那妇人微微笑了笑,摸着身边女孩儿的手,道:“大丫头叫绣瑛,二丫头叫绣茹,三丫头还是叫绣锦好了。那些个春啊花啊的名字,就别拿出来了。”
老爷呵呵地笑了笑,点头说好:“好,那就这样定下。过几日开祠堂的时候,就记上去。”
他说完,转头看章绣锦:“爹的小绣锦听清楚了吗?你的大名叫做章绣锦。”
章绣锦愣住,含糊不清地吐出“绣锦”两个字。屋子里立刻就欢腾起来,妇人惊叫:“呀,三丫头会说话了!”随后又可惜,叫的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自己的名字。
一转脸,她又高兴起来:“三丫头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老爷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抱着她喜悦异常:“三丫头很喜欢这个名字。”
方才未在妇人身边的小姑娘立刻就跑了过来:“叫姐姐,我是你大姐姐章绣瑛哦!那边那个是你大哥哥章源,那个小个子的是你二哥哥章汌哦!”
章绣锦呆呆地看着这屋子里的一群人,终于回过了神。
原来,居然不是孤魂野鬼上了别人的身,而是,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吗?
可是,如果是自己的小时候,那么,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二哥哥二姐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盯着那两个人看了看,埋头在章老爷的肩膀上,打了个呵欠。
以后总会知道的。
☆、2、喜事
自从回到小时候,从不适应到如今过得如鱼得水,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
章绣锦将今天的功课做完,随意选了一本书翻了两页,丫鬟春纤就贴了过来:“姑娘,刚才厨房那边传了消息过来,烧火丫头燕儿给二姑娘传了个消息。”
章绣锦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问:“今儿发生了什么事吗?”
“夫人去了老爷书房,商量了一些事。”春纤这样答着,将章绣锦手中的书夺了下来,“姑娘,可不敢让您接着看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前些日子还特意叮嘱了,不让您老是盯着书看。”
章绣锦无可奈何地任由她将书夺走,想着春纤刚刚说出来的话,揉了揉眉心。
“春纤,是不是,五年一次的选秀女的时候又要到了?”她的话刚刚问出来,春纤就点了点头,脸上倒是多有鄙夷之意,“是,也不知道今年有多少人为了入宫为妃的名额打架。”
本朝的秀女分两种,一种身家清白的,可以自愿报名,由着宫中点选入宫为女官或者是为妃;另一种则是自卖自身,入宫去伺候人。
第一种说起来简单,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经不过皇家的查探,也是成不了的。
章绣锦想着前两天章夫人说去请宫里头出来的嬷嬷的事,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这个上面来。
只是清流中人,少有愿意与皇家有姻亲关系的,章家虽不是清流中的翘楚,也是书香门第,沾染了这些读书人的脾性,从未动过将女儿送入宫中的心思,自然也不会专门为这些事做准备。
章家女儿的教养,纵然是有嬷嬷教一教规矩,也不会专门去请宫里头的嬷嬷。
难道,这次章家有女儿要入宫?
章绣锦想着这些事,起了身让春纤给自己换了衣裳,自己往章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章夫人正在处理家事,见章绣锦过来也不惊讶,只是让她坐了下来,问:“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章绣锦不答,等到章夫人将事情都做完,媳妇婆子们都走了,才贴着章夫人的耳朵低声问:“娘,难道我们家要送姑娘入宫吗?”
章夫人立刻就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这话,是谁在你面前说的?”
撒娇地贴着章夫人坐着,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送到章夫人怀里去的章绣锦嗔道:“娘!”面对着章夫人的表情,她还是说了自己的猜测,道:“家里头如今适龄的就只有二姐姐,难道要送二姐姐进去?”
章夫人一边被她的聪明惊了一惊,一边却忍不住感叹地摸摸她的头发:“你二叔家,想让你章碧姐姐进去。”
章绣锦呆了一下。
章碧是章大人二弟的嫡长女,今年十五岁,到正是年岁合适的时候。可是章家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章二叔为何又动了这样的心思?
“你二叔这些年仕途多磨,”章夫人看她神色不明,解释道,“在地方上做了这么多年官,大概也想回到京里头来。”
章绣锦立刻就明白了。
她卧在章夫人怀中,听章夫人接着说:“不过,陛下也确实有让章家女入宫的意思。”章夫人叹了一声,“章家这几年,也有些打眼了。”
章绣锦越发沉默下来。章夫人道:“不过这些事,都不该你操心,你乖乖地学好自己的功课就好。”章夫人摸了摸章绣锦的脸颊,轻声叹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将最好的捧到你面前。”
“娘……”章绣锦心中感慨,抬起头,章夫人温柔地对她笑了笑。
满屋子沉默的时候,章夫人身边的秋艾喜滋滋地掀了帘子进来,对章夫人道:“夫人,邱家派了人过来,说是大姑娘有孕了呢!”
章夫人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喜悦的笑意,一边急急地让秋艾叫了人去花厅等着自己,一边对章绣锦道:“我马上去看看你姐姐,过几日再带你们过去看看。”
看着她急急出门去的背影,章绣锦想了想,也不禁为大姐章绣瑛露出了一个笑脸。
章家大姑娘章绣瑛今年年方十八,去年九月里嫁了邱家长房长子邱晋扬。如今不过五月,就传了喜讯过来,夫妻之间想必也是如胶似漆。章绣锦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要蹦出来的侄儿侄女,心底越发高兴了一些。
她一阵风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让春纤和春雅磨墨铺纸,将自己脑海中记下来的一些禁忌都写了下来,满满当当地写了好几张。她准备章夫人什么时候带自己过去看章绣瑛的时候当做礼物送过去,说是从书里面翻到的,给章绣瑛当做参考。
刚刚写完,就有一个丫鬟静悄悄地从外头进来了,贴着春纤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春纤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挥了挥手将那丫鬟打发了出去。
等章绣锦搁了笔,她才上前一边帮章绣锦收拾着桌子,一边将那丫鬟刚刚过来说的话轻声说了。
“……说是要给姑娘你一个惊喜。”章绣锦听春纤说完,竟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问:“这是四妹妹派人过来说的,还是她院子里的人自己过来说的?”
春纤脸上也同样笑眯眯的:“是四姑娘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珍珠过来说的。”
“四妹妹倒是有心了。”章绣锦说,“让春雅开了我的梳妆盒子,将表姐前些日子送过来的头绳送几条给四妹妹。”
春纤含笑应了转身过去叫人,章绣锦一张一张地检查着自己写的东西,一边想着春纤刚才说的话。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上辈子从来没出现过的二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蠢。
真没辜负了自己给她的定义。
最开始发现章家的后宅不同于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时,章绣锦并未对二姑娘和二少爷这两个庶出子女过多地关注。
不过是庶出的子女罢了,日后自己能够依靠的,始终是嫡亲的兄弟姐妹。
后来渐渐地发现,这两人她不去搭理,对方却很是将自己当成一回事。
章绣锦三岁的时候,章家的后宅就因为二姑娘章绣茹闹了一场大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听了挑唆,章绣茹那次直指章夫人是杀人凶手,谋害了自己的姨娘,要章大人为自己的生母刘姨娘报仇。
章大人当即就沉下了脸:“你姨娘是生你弟弟的时候去的,那时候你姨娘和我远在杭州,你嫡母身在京城。从开始到最后的人选事情安排都是你姨娘一手安排的,这件事与你嫡母又有何干系。”
他瞪着章绣茹和章汌,面沉如水,“姑娘身边跟着的人是谁,谁在姑娘面前嚼舌头,都给我打发了。”
雷厉风行,让章绣锦都愣了一愣。
发生了这件事,章绣茹身边的人都被换过一遍,章汌被章大人送进了书院,不再养在后宅,章夫人也为几个姑娘请了女先生,教导她们各色功课。
章绣茹从那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不再嚷嚷着章夫人是谋害刘姨娘的凶手了。她甚至在章夫人面前长跪认错,说自己受了小人的教唆,才闹出了这样的事。
章绣锦一日日地看着,却发现她从未真正地这样认为过。
只不过,是学会了将真正的自己藏起来而已。
但是,就算是藏起来了,章绣锦也依旧觉得,自己这位二姐姐,挺蠢的。
以前章绣瑛尚未出嫁,章绣茹就非要跟章绣瑛比较,似乎不将章绣瑛比下去,就显不出自己来;等到章绣瑛出嫁了,就开始盯上了章绣锦,有事没事都给章绣锦找点事。甚至有时候用上了四姑娘章绣妍。
可惜的是,四姑娘年岁虽然小,却只在最开始上当受骗给她当过枪使。到后来但凡章绣茹找她说说话,她就暗地里偷偷地派人将这些话都学给章绣锦听。
“我笨,我不知道二姐姐在想什么,没关系,三姐姐能想明白就好。”章绣妍这样说,“我不需要多聪明。”
面对这样的章绣妍,章绣锦只能笑着摸摸她的头。
暗地里觉得,自己这个小妹妹,说不定日后才是活得最开心的。
真奇怪,上辈子为什么不觉得她有这么聪明?
难道是因为自己从二姑娘变成了三姑娘,而章绣妍从三姑娘变成了四姑娘这种理由?
有时候,章绣锦总是会想这些无聊的问题。
☆、3、消息
章绣茹所能做的,不过是在章大人面前不露痕迹地踩她两脚,或者在外出的时候给自己找一点麻烦,让自己的名声差上一点。
但是,章绣茹永远想不明白,身为嫡女,自己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管章绣茹再出色再优秀,她都别想翻到自己身上去。
章绣锦这样想着,有些愣神。
虽然章绣茹对自己的影响有限,但是总是在身边蹦跶,其实也挺烦。要不要让她吃一点教训?
章绣锦有些迟疑。
过了几日,章夫人带三姐妹去看章大姑娘章绣瑛。
一大早章绣锦就去了章夫人的院子。
进门的时候,章夫人笑眯眯地从桌前抬起头,表情很是愉悦:“我还道你又是最后一个,不曾想今儿倒是来得早。”
她身后玉姨娘停了给章夫人布菜的手,往后退到了一边。
章绣锦就不依地过去蹭着章夫人道:“娘就会取笑我,今儿是去看大姐姐,我自然是想早些去的。”
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头,章夫人嗔道:“你呀……就会在我面前撒娇卖好,进学上的事,可不见你有半点儿上心。”
章绣锦笑着在章夫人身边坐下来,说起今天早上吃的东西:“……用骨头熬一晚上的汤,今儿早上新切的面,加上几片肉,味道可好了。母亲今儿早上赏我的那一笼水晶虾饺,我一个都没剩下。”
两人含笑说着一些吃食,没过一会儿,章家四姑娘章绣妍就到了。章绣妍今年八岁,一张脸圆圆的,看上去喜气洋洋。进了门给章夫人问了好,她就笑着坐到章绣锦身边去:“三姐姐,昨天二姐姐过来找我,说起三姐姐呢。”
不等章绣锦问起,她就噼里啪啦一五一十地将昨天发生的事说得清清楚楚,章绣锦听着听着,笑意中就少了几分漫不经心。
等到章绣妍说完,章绣锦笑着捏她的鼻头:“四丫头小小年纪,说话倒是顺溜得很。”章绣妍瞪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道:“人家才不小,人家八岁了呢!”那副模样,叫章绣锦想起祖母养着的一只猫儿来,不由得笑得越发畅快了。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眼见说好的出发时辰就要到了,二姑娘章绣茹却依旧不见踪影,章夫人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扬声让身边的丫鬟去二姑娘的院子里问问发生什么事。
不等丫鬟出门,就听门口章绣茹的声音娇滴滴地传进来:“还请母亲恕罪,绣茹来得迟了。”说罢,帘子打开,一个身影袅袅走进来。
章绣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行走之间绰约袅娜犹如弱柳扶风,多出了几分风韵,娇美动人。
四姑娘章绣妍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等章绣茹进来后,不紧不慢对她行了一礼,就问道:“二姐姐今天早上没有吃饱吗?为什么走路这么没力气?”
章绣茹正要向章夫人请罪来迟,听到这句话顿时心口一堵,心中暗自给章绣妍记了一笔,片刻之后才袅袅婷婷拜下去,柔声道:“还请母亲恕罪。昨夜想着大姐姐的喜事,半夜都不曾睡着,所以今日……起得迟了。”
章绣妍不说话,鼻子里却哼了一声,低低地刚好被章绣锦听见,让她不由得莞尔。
打量着章绣茹周身的打扮,章绣锦也猜得到,自家这位庶姐只怕不是睡得晚起得迟,而是花了大心思去梳妆打扮了。章绣茹今儿穿了鹅黄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坠了几个红宝石的发饰,眉心一点花黄,面色润白口含朱丹,左看右看都是娇滴滴一个美貌小娘子。
章夫人见了,也不由得皱眉叹道:“今儿是去见你大姐姐,你这般打扮,香喷喷的倒让我不敢让你近了你大姐的身。罢了,时辰也来不及了,你就这样去吧。”
转头见到两个小的,见两人都是一身简单衣裳,双丫髻上用金线编的头绳绑了几个小铃铛,脸上不施半点脂粉,清清爽爽素面朝天,看上去都玉雪可爱,心中方才满意了几分。
见人都到了,章夫人也不多说什么,叮嘱了几人几句出门要守规矩的话,就直接叫了人一同出门上了马车。
章绣锦在马车上的时候,还在想章绣茹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出挑。等进了章绣瑛的屋子,见到章绣瑛的夫婿邱晋扬,她就明白了。
章绣茹的一双眼珠几乎落在了邱晋扬身上,如果不是屋里面人太多,只怕立刻就露出什么行藏了。就算是顾忌着,她不是含羞带怯抬眼看过去的表情,就已经足够让章绣锦皱眉了。
章绣瑛在院门口迎接了章夫人,又与三姐妹问过好,方才回房坐下,笑道:“二妹妹如今越发娇媚动人了。”
章夫人面色平淡地看了章绣茹一眼,拍了拍章绣瑛的手,道:“她年岁也不小了,也到了注重打扮的时候了。你这几日过得如何?”
章绣瑛笑眯眯地说好,招了章绣锦与章绣妍两人到身边上下看了一眼,笑道:“你们今日的打扮,倒是如出一辙。连头绳都是一个样的。”章夫人扫了一眼,听章绣锦笑道:“这是表姐前些日子送过来的,我想着妹妹喜欢,分了几条给她。我也不曾料到妹妹今日会用这个。”
章绣妍逗趣地让章绣瑛看了自己的打扮,得了一声夸奖方才得意地翘了翘鼻子。过了一会儿,章夫人就打发了几人去外边自己玩,拉着邱晋扬和章绣瑛叮嘱什么。
章绣锦含笑出了门,侧脸对边上春纤笑道:“春纤,你不是和大姐身边的春佳是好朋友吗?去和她说说话吧。”
她转过脸,笑微微的:“说说前些日子家里头发生的一些事。”
春纤愣了一下,转头看到章绣锦的目光飞快地从章绣茹身上扫过,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笑眯眯地应是,去找春佳说话了。
剩下春雅跟在章绣锦身边,看着章绣茹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自顾自地转身去了亭子里坐下了:“妹妹们去玩吧。春天到了,我却是不该多出来的。”
她捂住鼻子,小心秀气地打了个喷嚏。
章绣锦忍住了笑意,拉着章绣妍说一声是,随后转身下去,等到离开了章绣茹的视线,方才轻笑了起来。
每年春天章绣茹都有一段不舒服的日子,特别是花开的时候。偏偏今天她用了许多胭脂,家里头的胭脂都是外头专门采买的,听说是用了上好的花汁淘出来的。
章绣茹用了,可不是更加不舒服?
她和章绣妍在邱家的花园里转了一圈,指着盛开的茶花对章绣妍讲解了一些章绣妍说不懂的,等到章绣妍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两人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章绣茹坐着的地方,章绣妍拉了拉章绣锦的袖子,在她弯腰的时候,贴着她的耳朵说:“三姐姐,二姐姐那里有个男人。”
章绣锦看过去,看到亭内章绣茹低头敛目,亭外的少年同样羞涩低头。
她弯了弯唇角,牵着章绣妍慢慢地走过去。
“二姐姐,”在不远的地方,她站住了脚步,“该回去了。”
那个少年急匆匆地行了一礼,对章绣茹说一声唐突,转身飞奔而去。
章绣锦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个声音,该死地熟悉。
可是到底是谁,她却已经想不起来了。
上辈子活得太久,许多不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仅留下点点残片,带来奇特的熟悉感。
她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去见了章绣瑛,被她笑着谢过送过来的那几页纸之后,带着愉悦的心情跟着章夫人回去。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春纤含笑端了蜜水给她,小声地对章绣锦道:“姑娘,我去和春佳说了说,春佳当时就安排了两个小丫鬟去二姑娘坐着的附近说了说嘴。”
章绣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问:“说了些什么?”心中却有些不满意,春纤这件事,做得太急躁了些。
春纤笑眯眯地说:“姑娘且放心,二姑娘那副作态,春佳心里头有意见很久了。我不过是随口说起宫里头有意选人入宫,她自己就挑了丫鬟去做这件事。我在中间,并不曾出太多力气。”
章绣锦这才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暂且搁置到了一边。
晚间睡觉的时候,章绣锦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间惊醒了过来。
白日里的那个少年,那个声音,是自己上辈子的夫君。
迷迷糊糊地,她想,但是,上辈子的那个夫君,到底叫什么名字?
自从他死了之后,自己的日子虽说艰难了些,但是却过得比以前畅快许多,她从未想起过他。
后来,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
算了,这件事不重要。越来越迷糊的时候,章绣锦想,反正,自己这辈子没想嫁给他。
第二天下午,章绣锦就听到外书房的消息传过来,章绣茹昨天晚上去找了章大人。
她想入宫。
“同样是章家女,为什么我不能入宫?二房的人始终是二房,不会与大房齐心的。”
据说,当时从没有关上的门看过去,章大人瞪着章绣茹,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4、如愿
章绣茹最终如愿以偿,章大人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
可是章绣锦却知道,章大人做完了这件事,回头就对章夫人说,要开始准备给二丫头相看人家了。
“二丫头不能入宫,”章大人说,“我知道二丫头的性子,平日里看着还好,骨子里却是不中用的。若是她入了宫,只怕章家一家都要栽进去。”
章夫人沉默地坐着听,不说话。
这些年她对刘姨娘所出的章绣茹和章汌不说好不好,面子上总是一碗水端平的。章大人对这一点格外满意。
无论如何,自己没有一个短视的媳妇,刻意要将庶子庶女养废。
“陛下那边,我会为二弟游说一二,但是绣茹本身,就要靠夫人了。”捋着胡须,章大人说,“我知道为难夫人了。”
章夫人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脸,柔声道:“夫君说什么呢。妾身既为章家人,自然也要为章家多做考虑。绣茹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她的笑容平平静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过了小半月,章家二房的人就到了京城。
章二老爷和章二夫人轻易不能离了地方,所以入京来的就只有章家二房的长子长女并丫鬟下人。
章夫人早早地将二房所属的院落收拾好了,等人一到,就让管家与过来的大管事做了交接,将行李物品都搬了进去,自己与二房的两个后辈见了一面。
章家二房的长子叫做章泽,今年不过十六,已经有了翩翩风度,礼貌地问好的时候,章夫人也忍不住笑容越发温和了几分。见到跟在章泽身后的章碧容貌秀美动人,仪态却大方得很,心中越发满意了几分。
见过了两人之后,章泽与章碧就回去收拾屋子了。章夫人盘算着晚间的接风宴,心情越发好了几分。
等到了晚间,章家众人与章泽章碧见过面,章绣锦就笑眯眯地拉了章碧的手到自己身边坐下,问:“好几年不见,姐姐可要跟我好好说说江南的风景。”
章碧说好,目光从章绣茹和章绣妍身上扫过,含笑道:“我从江南带了些特产过来,已经派人送到你们院子里了。还请姐妹们不要嫌弃礼物鄙陋。”
章绣妍显然是已经拆了礼物过来的,闻言欢快道:“很漂亮很好看啊,才不会不喜欢。”章碧走的时候,她才两三岁,虽说不记得章碧,但是见到章碧落落大方并无许多闺阁女子的小心谨慎,她就很是喜欢。
章碧闻言也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在她捂着脸气鼓鼓看过来的时候勾了勾唇角,道:“喜欢就好。”
言罢,转头去与章绣锦聊天了。章绣茹在边上一直捏着帕子盯着章碧,见她这般无视自己,心中象开锅一样沸腾翻滚,脸上却还得笑得一派温柔:“碧儿姐姐的礼物我很是喜欢。”
面对她,章碧却只剩了干巴巴的说一声姐姐喜欢就好,再无更多的举动。章绣茹心中的小人恼恨地摔了帕子,面上却只是端起茶抿了一口,竭力对自己说不生气。
章绣锦看在眼中,心中微笑。
现在这种时候,两个即将入宫的人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争斗了啊。
幸好自己从来没想过也不会入宫。
章夫人给章碧和章绣茹请了两位宫中来的嬷嬷,教她们学规矩学宫里头贵人们的禁忌。
章绣锦每一次和两人再见,都能感觉到,两人身上的气息在发生变化。曾经有过的散漫迅速地消失无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看上去同样规规矩矩,温温软软的两个少女。
两个人脸上的弧度都带上了几分相似。
章绣妍偷偷地对章绣锦说,这样的碧姐姐和二姐姐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她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有些肉嘟嘟的小腿,脸上的神情欢快,“三姐姐,要是宫里头都是这样的人,那就太可怕了,我还是喜欢宫外头的人。”
被章绣锦捏了捏脸,她捂着脸看着章绣锦,扁了扁嘴:“三姐姐太讨厌了。”
章绣锦觉得,就凭章绣妍这副可爱模样,以后大概很少有人能够硬下心肠来对付她的。
这也是一种本事。
章碧和章绣茹学规矩的时间迅速地过去了,桃花梨花谢了之后,石榴也谢了,等到荷花盛开之时,选秀的帷幕终于徐徐拉开。
六月底,入宫前一天,章夫人特意给两人办了酒宴,为两人入宫践行。
章碧很是落落大方地坐着,听着章夫人说着入宫之后当谨言慎行,不要太轻易相信旁人这种已经叮嘱过一千遍的话,也并无半点儿不耐。
章绣茹却一直坐在边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丫鬟将盘子轻轻地往她面前放了下来,她才恍然醒神,迟疑地伸出了筷子。
摆在面前的是一盘先蒸后烤后小心切好的鸡丝,只是摆在那里,就有一股馥郁浓香扑鼻而来,中间似乎又夹杂着什么清新的草木香,闻起来格外与众不同。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地就平静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很是安静,送上茶水漱口的时候,章碧好奇地看向章绣茹:“绣茹妹妹的茶水,似乎与我们不同?”
送到章碧手中的茶颜色浅淡,仿佛白水一般,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那股芬芳,显见是某种不知名的花茶。章绣茹的杯子颜色却深了许多,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同来。
章夫人抬手按了按唇角,道:“绣茹生来对那些花花草草的东西有些不适应,你喝的可是用花调过的茶水,她却是不能碰的。”
章绣茹也含笑解释了自己对花粉有些过敏的事,轻叹一声:“当真是个没福气的。”
章碧恍然,对章绣茹歉意地说了声抱歉。
屋子里虽然放了冰盆,天气却依旧显得有些闷热。章绣锦捏着扇子轻轻地扇着风,看到边上听着章夫人说话的章绣茹脸色似乎有些发红。果然还是太热了,这种天气。
她漫不经心地这样想,和章绣妍说着话。小家伙一心想将章绣茹院子里的红琴拉到自己院子里去,为此已经许下了无数的好处。
章绣锦慢慢地逗着她玩,手中宫扇带来凉意阵阵。
当天晚上,章家就叫了家里头的大夫入了后院,又火烧火燎地请了京里头名声在外的老大夫进了门。
只是这般大动作在半夜的暴雨声中,也都被压了下去,不曾惊动早已睡下的章绣锦。但是,章夫人房里的灯在重新点亮了之后,却一直亮到了后半晌,才终于熄灭了。
第二天一早,章绣锦起床的时候,那股子闷热已经完全消了,就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清脆悦耳了许多。
春纤掀了纱帐进了内间,一边服侍着章绣锦穿衣,一边笑吟吟道:“姑娘,昨儿下了一场雨,今儿院子里的米兰倒是开了花,满院子都是香味呢。”
章绣锦道:“是吗?去端两盆放到屋里,也让我屋子里有点儿香气。也给四妹妹和母亲大嫂房里送一盆。”
春纤笑着应了,叹道:“这么好的花,二姑娘却挨不得,真真可惜了。”
章绣锦低头让她给自己梳头发,慢慢地说:“也是,真是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章绣茹被送回来的时候,宫里头的人也是这样说的。
“姑娘是极好的,只是可惜身上有些不妥当,娘娘说了,让回来养病,就不去宫里头受磋磨了。”
坐在马车里听着那太监尖锐的声音,章绣茹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戳进肉里面去。
然后,她的手指痛了一下。
指甲断了。
她茫然地回神,在马车中摊开手,发现自己几乎连手指都已经伸不直。一路从宫里头紧紧地捏着回来,全部的力气似乎都已经用在了那蜷缩着的手指上。
被扶下马车的时候,她几乎是第一眼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披着竹青色弹墨缠枝花蜀锦披肩,底下一双绣玉兰花的绣花鞋,她伸出手来对着自己这边,仿佛要抱住自己,盈盈美目里写满了温柔。
那是章夫人。
章绣茹没有看见她伸出来的手,只看见了那素玉手腕上挂着的素纹银镯,不带半点儿花巧。
是的,不带半点儿花巧,就算对着自己下手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一局,自己输得太彻底。
缓缓地仰起头,她叫了一声“娘”,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章绣锦远远地站着,看着这一幕,唇边的笑意浅浅地,淡淡地浮了上来,又沉寂了下去。
用荷叶裹着新鲜的鸡,肚子里面塞满了各种香料,先蒸过后烤过,味道自然是好极了。可惜,和章碧那一日身上的幽香却似乎有些相冲。
章绣锦清楚地记得,章碧俯身过去给章绣茹敬酒时,漫不经心从酒杯口上一晃而过的手指。
☆、5、洗三
章绣茹回来之后,很是安静了几天。乖乖地喝药,乖乖地养病,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也每天去给章夫人请安,乖巧得让人心疼。
章大人见了,心中就叹息不止,私下里对章夫人说:“多给二丫头相看相看,早日嫁了吧。”
章夫人抬头,看见章大人抚着胡须,面色沉郁:“那丫头眼睛里,有火。我就怕这火一不小心……唉。”
他又叹了一声。
章夫人慢慢地就笑了起来:“老爷这话说得。只是现在京中众人都看着宫里头,谁家又有闲心赏花开宴了。”
章大人哑然,握住章夫人的手轻轻摇了摇:“是我疏忽,错怪夫人了。”
见他心情不错,章夫人就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了章大人,先给章绣茹找什么样的婆家。
“这些年虽说我将绣茹当做亲生的教养,只是你也知道,绣茹毕竟是刘姨娘生的,只怕说出去,身份上就先低了一层……我想着,不如给她挑个寒门进士,日后凤冠霞帔也少不了。”
章大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微笑着对自己仰起头的刘姨娘。
好一会儿,他叹了一声:“我先想一想吧。你若是有空,也带她们出去多走走。”
章绣锦知道章夫人要给章绣茹挑夫婿的时候,正和章绣妍对坐着剥莲子。对面的小家伙一眼都不错地盯着碗中被剥出来的莲子,却不曾注意章绣锦身边的人来了又去。
“四妹妹,”回过神,章绣锦笑着说,“莲子性寒,可不要吃多了。”
章绣妍抬头笑得灿烂:“我把莲心挖出来吃。”见她为了这么一点吃食一颗一颗掰开来的样子,章绣锦不由得莞尔。
等到章绣妍走了,章绣锦细细问了问春纤从章夫人院子里传来的消息。
春纤笑着将章夫人有意给章绣茹挑夫婿的事情说了,道:“从宫里头将二姑娘送回来之后,二姑娘沉稳了许多。”言下之意,就是章绣茹这段时间真心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章绣锦瞟了她一眼,坐下来。春雅连忙上前帮忙摇扇子,道:“姑娘,大姑娘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章绣锦点头,片刻之后蹙眉,又松开:“你是说,邱家的洗三礼上……”
春雅不说话,只是给章绣锦打扇。春纤在边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二姑娘与邱家的下人平日里倒是比较交好。”
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就不肯再多说什么。
红琴送了今日的祛热的汤水过来,见屋内一片沉寂,也不以为意,含笑道:“姑娘,这汤水,可要给二姑娘和四姑娘也送过去?”
章绣锦低头看到红琴送过来的绿豆汤,点了点头。
这一份心意到了章绣茹屋子里,后者却只是怏怏地摇了摇头:“绿豆解药性,三妹妹怕是忘记这点了,这汤水,你们分了吧。替我谢谢二妹妹。”
随后,又在竹制的塌上卧下,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阵,有人轻轻地掀了帘子进门,章绣茹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的贴身丫鬟春柔低声道:“已经办妥当了。”停了一停,春柔有些不安地问:“姑娘,这样是不是……”
话未说完,一个枕头迎面砸过来,落在她额头上,留下一片嫣红:“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春柔一叠声地应是,退了两步退出门外去。很快就有人进来将枕头收拾好,章绣茹却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宫里头的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今次入宫的秀女章碧身份最高,入宫当天就得以封妃,除章碧外,另又有五人入选,都是京郊小门小户的人家的女儿。
章碧封妃的旨意下来之后,章碧还回来了一趟。她谢过了章夫人和章大人平日里的关照,又与章泽挥泪告别,说了一番自己对父母的想念,就带着自己从家里头带过来的两个丫鬟进宫去了。
从此深宫似海,再难相见。
临走的时候,章碧在上轿前,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过来。
章绣锦心中一跳,就听章碧说:“绣锦妹妹。”
她看过来,目光平静,唇边的笑意淡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有人在陛下面前,提起了你。”
然后,她上轿,帘子放下来,盖住了她的身影。青色的小轿在七月的阳光下渐渐地没了踪影,章绣锦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紧皱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了。
提起了自己,又如何?
章碧已然在里面,自己是不会入宫的。
她转身跟在章夫人身后离开,章绣妍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一眼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章绣茹。往日里鲜衣张扬的少女如今依旧穿着桃红色的纱衣,但是整个人却不知道为何,看上去像极了风吹雨打过后的鲜花。
带着几分憔悴。
章绣妍飞快地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