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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7:22

章碧入宫,最为欣喜的自然是章家二房的人。不说远在外地的章二叔夫妻听到消息会如何欣喜,封妃当天晚上的家宴,就连沉稳如章泽,都忍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甚至微醺地拉着章家大房二子章汌的手,说着自己的担心与未来的展望。

章大人在边上微微皱眉,平静地又喝了一杯。

章源给他满上,轻声道:“父亲不必挂怀,二叔与大房向来观点不和。泽堂弟又如此想法,也是常事。”

章泽的表现,赫然让章大人意识到,章家二房与自己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并不忌讳与皇家扯上关系,甚至于希望借着与皇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章大人叹了一声,对自己的长子举杯,又瞟了边上剩下的两个儿子。

章家大房如今有三子,长子章源性格平稳又有几分狠劲,早已成婚,去岁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次子章汌今年不过十二,与章绣茹俱是刘姨娘所生,只是生下来的时候先天有疾,行走不良,平日里极为沉闷;三子章沁与章绣锦为双生,平日里性子倒是活泼得很,唯有面对章绣锦的时候才安静几分。

此时章沁见章大人看过来,仰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后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来:“爹,我能尝尝你杯子里的酒吗?”

章大人尚未答话,隔壁桌的章夫人就一眼瞪了过来:“不行!小小年纪就念着酒水,怎么能成。”

章沁脸上的神色越发哀怨,章大人抽了抽眼角,觉得头有点疼了。

片刻之后,章绣锦不紧不慢地对身边分菜的丫鬟说取一份香菇酿肉的声音传过来,章沁立刻就变了脸,一本正经地坐好,转头对章夫人道:“母亲教训得是。”

章夫人也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了。

章汌被章泽拉着,似听非听,目光沉默地从章家所有人身上扫过。

他看到章夫人正和章王氏说着话,章绣妍拉着章绣锦的手,后者低下头去,章源与章大人交谈甚欢,就连章沁也偶尔插两句话。只有他在这里,被一个春风得意地人拉着,说一些让他烦闷的话。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章绣茹身上。

后者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意。

他心底的戾气翻滚起来,总觉得眼前这和和美美的一幕也多出了几分凉意。

“这个家里,只有你我是无人关注的。姨娘去了,你我就没人关注,谁都可以欺负。若我不强硬一点,你也不狠一点,这个家里,哪里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

妹妹曾经说过的话,忽然间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来。

还真是,没有容身之地了。他这样想,猛然间就下定了念头。

章碧入宫之后甚是得宠,短短月余就已经被赏赐多次。不过这些已经与章家大房的人无关。送走了要回父母身边的章泽之后,除了初一章夫人代替章二夫人去探看章碧之外,双方之间就再无更多的联系了。

后宫中有了这样一位章家女,对前朝的章大人也没有半点儿影响,日子依旧平稳如同流水一般过去了。

转眼章绣瑛的产期就要到,这一日邱家人急急忙忙地派人送了消息过来之后,章夫人就带了章大嫂王氏去了。

过了一夜,下人穿了喜讯过来,邱大奶奶生了个儿子。

喜讯传过来,章绣锦也免不得代替母亲与大嫂行了一回管家的职责,给下人洒了些喜钱。

从父亲的书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发现,章绣茹正在等自己。

章绣茹是来问邱大奶奶的洗三礼的事情的。

洗三礼虽说去的多是夫人太太,也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带了自家姑娘去认一认人,日后也好定亲事。

“我知道母亲这些日子正是在帮我选亲事,我……”章绣茹没有把话说完,脸颊绯红地闭了嘴。章绣锦也适时地红了脸,道:“这话二姐姐就不该来问我。这种事,又怎么回事我一个小孩儿知道的。二姐姐快些回去,等母亲回来自会知道。”

章绣茹不好意思地离开之后,章绣锦脸上的红晕就慢慢地消失了。

她让丫鬟们进来撤了章绣茹上门而送上来的茶水,目光跳动了一下。

自己这位二姐,入宫不成,难道盯上了自家姐夫?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章绣锦这样想着章绣茹的时候,章绣茹也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铜镜露出冷冽的笑意。

既然章夫人不给自己机会,那么,就自己创造好了。

邱晋扬出身高门,自己做他的结发妻做不得,做个续弦却是足够的。那么,首先章绣瑛要出事。其次,要让章家人发现,不将自己嫁过去,就无法继续维系这门姻亲。

她知道这很难,但是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

章绣茹的丫鬟春柔小心地进了屋,给章绣茹送上章汌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二少爷说,这些东西不值钱,给二姑娘玩一玩,平日里不要太拘着自己了。”

章绣茹接过来,漫不经心地说好。

等到春柔退出去,她才拿起那些东西,捏在手中,出了好一会儿神。

章王氏和章夫人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章夫人拉着章绣锦的手,也忍不住唠叨了好一阵。章绣锦默默地听着,等章夫人停下来的时候,才含笑虚应两句。

说了一阵,章夫人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停了一停,忽然转向了章绣茹:“这次洗三,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邱家说洗三小办,只请至亲家的夫人们去,不带姑娘们。等过了这一阵,我再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小侄子。”

章绣锦自然是无所谓,只是略略瞟了一眼章绣茹。后者似乎有些失望,但是也还是含笑应了一声事。

看她温柔谦恭的模样,章夫人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柔声道:“绣茹也是大丫头了,你爹前些日子说起你的事,还叮嘱我要为你挑个好夫婿呢。”

章绣妍瞪圆了眼睛盯着章夫人,被章夫人一眼瞟到,失笑:“绣锦,带着四丫头出去。这话,我只跟你们二姐说。”

章绣妍立刻就露出失望之色来。被章绣锦拉着手走出了院子,她有些可惜地叹息:“也不知道二姐姐会嫁什么样的人。”

摸摸她的脸颊,章绣锦笑道:“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该听的。”章绣妍抬头看章绣锦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笑眯眯地问红琴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品出来:“前些日子的槐花饼可好吃了。”

被章绣锦笑骂了一声小馋猫。

章夫人与章绣茹说话的时候,章汌进了章大人的书房。

章汌从生下来的时候就一腿长一腿短,走路的时候难免有些跛脚之态。后来不知道是谁开了一家鞋店,一鞋底高一鞋底低,章汌穿上之后若是走得慢些,也显不出什么不妥当来。

章大人看着他走进来,摸了摸胡须,笑道:“这家恒源祥的店子这鞋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了这个名字。”这样说了一句,章大人就让章汌坐了下来。

章汌坐下来,有些不解章大人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前些日子,听夫子说你缺了好几堂课?”章大人一开口,章汌的背后就有些发毛。定了定神,他恭敬地拱手应是,随后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章大人却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什么。”

章汌讪讪停了下来,心中不安的感觉越甚。片刻之后,他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轻飘飘地,却仿佛重鼓在心底擂响。

“你年岁也不小,可曾想过日后作何营生?”章大人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慈和,落在章汌心中,一股不服的情绪就涌了上来。这种时候,来关心我干什么?

你如果关心我,姨娘死的时候,为什么不给姨娘报仇,反而让那个女人占据着正妻的位置这么多年,面慈心狠地将妹妹磋磨到如今的地步?

他在心底这样想着,没有抬头。

“你自己的情况自己也知道,入朝为官只怕是不能,当一个小吏,我想你心中也不甘。”章大人不看他,翻着手中的书页,不紧不慢地说。边上的章汌咬着牙,目光晦暗不明。

“你可曾想过,日后怎么做?”

章汌抬起头:“我……”

半饷之后,他从章大人的书房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天空,眼神空茫。桐生上前恭敬地招呼了一声,章汌侧脸看他,后者有些不明所以地愣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二少爷?”

“以后,好自为之吧。”看着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的章汌,桐生诧异地愣在原地,心中的念头转了十万八千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夫人从章绣瑛的洗三礼回来,章绣锦就听到了消息,邱家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洗三礼的时候,有位夫人误入了前院,不知怎地和当日过来的男客打了个照面。

如果这件事没有后续,也就当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了。毕竟成婚之后,夫人们的规矩也比做姑娘时松了许多。

只是没过两天,章绣锦就听到春纤传了外头的消息进来,那位男客——平安侯爷给那位夫人写了一封情信,大张旗鼓地送到那位夫人家里头去了。

事情被闹大了。

章绣锦听到春纤这样说,慢慢地皱起了眉:“真的是工部都水郎中韩家的大奶奶?”

春纤低声应是,片刻之后,轻声道:“姑娘,若二姑娘当初是这样的打算……”章绣锦摆了摆手:“不,不是。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连累自己的事。”

屋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知了在窗外叫着,不时停下来歇一会儿。热风穿堂而过,也不曾带来多少凉意。

章绣锦摇着手中的扇子,在屋内坐了一个下午,终于勾了勾嘴角:“春雅,吩咐小丫头去厨房,让厨房做些凉面,我今天晚上就吃这个。”

春雅答应了,和春纤交换了一个眼色,就出去了。

沉默了许久的春纤这个时侯终于上前,说了一句话:“姑娘,邱家好歹是大姑娘的夫家,若是大姑娘因为这件事……”

章绣锦摇了摇头:“不会的。大姐她,是个聪明又厉害的。”这样说着,章绣锦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深了一些。

当天晚上,三姑娘要的晚饭送过去之后,听说凉面里头配的肉菜不干净,惹得三姑娘闹了肚子。章夫人听了消息,一面急急地去招了大夫给三姑娘看病,一面去厨房发作了一番,最后罚了几个人,赶了几个人出去了事。

厨房里的事情传到章绣锦耳朵里,后者躺在病床上却让春纤去给红琴打招呼:“我今天要吃梨粥,让她快些去给我做了。”

屋子里的丫鬟都去了,章绣锦才慢慢地翻着手中的杂书,笑了笑。

扫清了章绣茹与前院的联系,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会不方便许多吧。更何况,接下来的日子,就算是想出门,只怕也不能了呢……

过不了多久,可有一件大事。

想着这些事,章绣锦忽地失笑起来。当初自己除了为自己的儿女和弟子如此操心过,哪里还有人值得自己如此算计。

这个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姐姐,如今也算是第一人了。

虽然章绣锦觉得,章绣茹肯定不想要这样的关注。

摇了摇扇子,章绣锦想起自己的上辈子,没有受宠的刘姨娘,没有刘姨娘留下来的两个孩子。那个时侯,章绣妍是老三,后面还有一位秋姨娘生了两个更小的姑娘。

这辈子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章绣锦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她还小无力对这个家做出什么影响的时候,刘姨娘就已经去了。等到有了能力,那些过往也只剩下了苍白的剪影,拼凑不起来一个完整的真相了。

对章绣茹,章绣锦也就只剩这点儿好奇了。

翻了个身,章绣锦决定还是小睡一会儿好了。这些书留着过些时候不能出去的时候,慢慢看,来得及。

厨房里发生的小事章绣茹怎么想,章绣锦是不知道了。

因为章家又发生了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章汌退出了书院,向章大人自请去章家的铺子里学做生意了。

本朝并不打压商人,只是对商家课税稍重。许多人家都是做生意赚了钱,立刻就买地丢了商家的生意,做个不大不小的地主,专心去考科举。

官宦人家与读书人家对商人虽说不上轻视,也确实不多看重。

章汌这个决定,虽然让许多人震惊,细细想来,却也是一个出路。

于是,难得章家没有人反对他的意思,章源也只是让他好好想清楚,然后再决定。

章汌恭敬地对章源躬身,道:“大哥,这件事我已然是深思熟虑。我这副样子,官场去不得,天赋又不佳,日后想在书院做个清闲夫子也不够格,想来想去,我觉得我去做个商人其实也不错。至少,日后可以富裕一生。”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急促的声音:“弟弟,你不管我了吗?”

回过身,急急赶来的章绣茹扶住了门,摇摇欲坠,泪盈于睫地看向了章汌。

☆、6、出游

章绣茹面色凄惶,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意。章汌转过脸去,却不看她,只是盯着章源,平板道:“妹妹说的什么话,平日里我也不曾在家中照看过你什么。家里头的是,都是太太一手操持的。日后我去行商,还能给你多带些外头好吃的好玩的过来。比不得现在手里面只有干巴巴的几个月钱过日子。”

他这番话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一样,章大人笑眯眯地拿着一个盒子过来了。见章绣茹站在门口,章源和章汌站在屋内说话,不由得失笑:“二丫头怎么站在门口就说起来了。快些进去,今儿你哥哥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说着,他越过章绣茹进了屋,将盒子递给章汌。

“那几间铺子的房契,”章大人看着章汌接过了,方才说,“我身边的人,你随意挑一个过去在边上帮你看看。”

章汌连忙谢过,又迟疑着该选谁过去帮衬自己,一时之间居然没有注意章绣茹。

章绣茹在门口哀怨看了许久,章汌也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一时之间觉得心中悲戚绝望,抹着眼泪就去了。

章绣锦和章绣妍两个人提了章绣锦院子里红琴新做出来的点心,准备去给章大人尝一尝,在章大人面前卖个好,让他允了两人出去玩的小心思。走到一半,就见章绣茹一阵风似地从身边擦过去,差点将章绣妍带倒。

章绣茹身边的春柔很是不好意思地替章绣茹赔了罪,又追了上去。

章绣妍看着章绣茹的背影,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声,道:“二姐姐又在生气了。”

被章绣锦捏了捏脸,章绣妍鼓着脸颊哀怨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章绣锦这才笑道:“背后说人可不是好女子当为。”

章绣妍拉长了声音应一声是。

见到章大人,章绣锦才知道为何方才章绣茹如此失态。她看了章汌一眼,俯身行了一礼,对章汌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章汌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神不守舍地对众人说一声告辞,去了。

章大人吃着章绣锦送过来的点心,赞了一道,听到章绣妍说章汌看上去好难过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将这个小女儿叫到身边,柔声到:“你二哥哥是个明白人,总会想明白的。”

一边说,章大人一边摸了摸章绣妍的头,笑道:“听说这点心是你想吃,你姐姐才专门让人给你做出来的。”

章绣妍顿时红了脸,不满地叫了一声,章大人哈哈一笑。

等到听过章绣锦的来意,他迟疑了片刻,就对章源到:“既然你妹妹想出去,你就带他们出去一趟。让你媳妇也跟着去散散心。”

章源应了,转头给了章绣锦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就算是定下了要出去,也没有那么方便。章绣妍又等了几日,才等到章源说安排好了,明日出城玩一天。

她欢呼雀跃之后,当天晚上就窝在章绣锦的屋子里睡下了,第二天早早地爬起来,将章绣锦吵了起来。

等见到大嫂的时候,章绣锦就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看得章王氏忍俊不禁。

坐着马车出了门,章王氏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章绣锦笑道:“到地头还要半个时辰,妹妹要不要先打个盹?”正在打瞌睡的章绣锦立刻点头不止,过去在她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睡着之前,章绣锦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对章王氏道:“大嫂,这几日二姐姐心情不佳,我怕她会做什么傻事。”

章王氏一愣,随后了然,含笑道:“我会让人守在二妹妹边上的。”看到章绣锦立刻就睡了过去,章王氏轻轻地叫了自己身边的人过来,将章绣锦这句话对章源说了。

章源立刻就叫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过来,让他悄悄地盯着章绣茹:“要是有什么不妥当,就直接打晕了带走。”

他对这个庶出妹妹,可当真没有什么好感。

章家今日去的是城外晴岚山,因雨过初晴后,此山岚烟萦绕,披霞戴雾而闻名。山上素心观也算得上名声在外,平日里与官宦人家多有来往。

见章家人过来,观主笑着过来打了招呼,言道说今日另有几家客人过来,去了山顶上的亭子里。章源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只在山腰罢了。还请观主帮忙,休要让人冲撞了女眷。”

观主连称不敢,说自己定然让几个女冠过去帮忙守着通道:“来的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也是守规矩的。”

章源点头,领着一群人往山腰的林子里去了。

章绣锦这个时侯才慢慢地醒了过来,看着这里熟悉的风景,一时之间有些晃神。

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京城周围的风景到都是一成不变的。

章绣妍难得出来,一时之间兴奋得跑来跑去。章源则是带了章王氏到边上去联络感情了。于是呆坐在原地的,就只剩下章绣锦和章绣茹。

看着章绣茹神色郁郁的模样,章绣锦也就不曾将她放在心上,只是起身走了两步,权当换了个地方散步。

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走了一圈回来,章绣锦见一个女冠急急地跑来,说那家到山顶的人家往山下来了:“还请几位姑娘在此地稍坐片刻,等那些少爷们去了再行走动。”

只是不多时,就听见几个男声,一边聊天一边走了过来。

章绣锦不由得皱眉:“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不要往这边走了?”守着章家的女冠神色也有些难看,正待上前询问,就听见章源的声音传了过来:“妹妹休要慌张,是我的几个朋友。”

章绣锦的神色方才松快了一些。章绣茹这个时侯似乎也提起了一点精神,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一会儿,就有几人从树丛中转出来,与人正面相遇了。

章源也不多介绍,只是随口说这是自己的几个妹妹,这边是自己的几个朋友,这样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边人群中的女眷也就含笑过来招呼着,其中还有两三个是与章绣锦认识的。

一时之间,气氛热闹异常。

只是章绣锦察觉似乎有一道目光始终盯在自己身上,转头去看,却又不甚分明,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转过脸去。

等她移开了视线,少年公子们的人群中,才有人小心地抬起了头,又盯了她一眼,然后才若无其事转过脸去。

章源一不小心瞟到这一眼,不由得皱眉。

这个叫做沈君梓的书生,虽然诗书做得不错,人也一直都算得上十分和气,章源却一直好感欠奉。如今见他这般不礼貌地盯着章家女眷看,不由得心中更多了几分厌恶。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过去拍了拍沈君梓的肩,轻声说了几句话。

沈君梓脸色尴尬地应了,转头抹了一把额头。最开始与章源相交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遭好吗。

他居然是那个章氏的哥哥!

那个以女子之身却被称为帝师最后还被皇帝磕了个头的章氏!

这种斗士,打死他都不敢碰好吗!

☆、7、偶遇

章绣锦觉得,似乎总有人在背后看自己。

等到看过去,却又发现不了那个人。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她笑着拉过章绣妍说了几句话,后者立刻跑到章绣茹身边,撺掇着她换了一个位置:“我要向这位姐姐请教姐姐说的好吃的东西呢。”

章绣茹有些恼怒,也不疑有他。

章绣妍平日里对吃食的爱好,整个章家都是知道的。

她一动,所有人都顺势换了个位置,章绣锦立刻就混在了女眷当中,感受不到那灼灼的视线了。

她对换位置之后坐到自己身边来的刘家三姑娘笑了笑,含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你了。”

刘家三姑娘是个天生妩媚的,斜斜一眼瞟过来,都有一种别样风情。

章绣锦以前不喜欢这样的样貌,后来却觉得,这样的样貌也有自己天生的好处。事实上上辈子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找出好的地方来。

自己能够利用的地方来。

“不过是被拘在家里头学功课罢了,”刘三姑娘说,“你不也一样?”

章绣锦笑了笑,指着那边男人们问:“看起来有些眼生,你家的亲戚?”刘三姑娘看了那边一眼,随口答道:“不过是我哥的几个狐朋狗友罢了。我娘非要觉得我像是嫁不出去一样,要我跟着出来玩。要不是当真好长时间没出来,我才不会……”

停了一停,她问:“章家今年送了女儿入宫,为什么不是你那个庶女二姐?”贴着章绣锦的耳朵,她笑得轻轻的,“我以为她很很乐意。”

章绣锦低下头,轻笑了一下,道:“我娘已经在帮我二姐相看女婿了。”

刘三姑娘轻轻挑眉,露出了然的笑意。

说到这里,她悄悄拉了章绣锦一把,示意了一下男人那边,轻声道:“听我哥的意思,那里面有好几个穷书生,不如,和你家嫂子说一声,让她向你娘提一句。”

“不过是个庶女罢了,嫁给寒门书生,正好不过。”

被章绣锦斜了一眼,她也只是眯起眼笑,趁着章绣锦不注意,又凑了过去,“我敢说,你娘说不定就是这样的打算。”

章绣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章绣茹嫁给什么样的人,对她来说当真是无所谓。

日子终究是自己过出来的,就算一时困顿,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时候,嫁给上大夫,也可能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

如果章绣茹看不明白,她就始终越不过自己去。

章绣锦抿了一口清茶,垂下了眼帘。

沈君梓的目光从女眷那边一扫而过,最后终于强迫自己不再往那边看了。

事实上从位置调换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怎么看得见今年看上去依旧是个小孩的帝师章氏章绣锦了。但是对历史人物的好奇,让他依旧忍不住想往那边看。

作为一个学历史的,他怎么都记得这个堂堂正正和女帝们记载在同一本史书上的奇女子。

一开始认识章源,还只是有一点怀疑,后来偷听到女眷们当中有人叫出了名字,他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确定了。

往前一百年,往后一百年,都只有这一个章绣锦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这一刻,他有一种参与了历史的伟大感。

如果是自己的室友穿越了,这个时侯见到还是萌萝莉一枚的章绣锦,只怕就要动心思玩什么幼驯染,但是沈君梓却绝对不敢。

单单只是看章绣锦若无其事投过来一眼,随后女眷们的位置就换了,他半点都不相信,这是偶然的。

这样的人物,就算自己比她多出来十几年的见识又如何,绝对会被她玩得死死的好吗!

沈君梓只是有一点好奇,现在的帝师还是个萝莉,那帝师将来那个悲惨的老公,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啊。

说起来,那人叫什么来着,何,何……

小人物就是容易被忘记啊。想不起来的他这样感叹着,完全不曾注意到,章源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起来。

明明已经警告过了,还贼心不死,这个叫做沈君梓的书生……

真该受点教训。

于是,接下来的谈话中,沈君梓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躺着也中枪的机会多了很多,时不时就被拉出来和人对比一下。

又一次论道完毕坐下来,他隐蔽地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今天是怎么了?如果不是自己融合这个人的记忆融合得好,丢丑是肯定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也确确实实没有心思再往章绣锦那边看了。

章绣锦陪着刘三姑娘说了好久的话,双方都约好了等桂花开的时候,就相互写帖子请对方去玩,随后就都有些无趣了。

女眷们这边除了几个久别重逢的妇人还在继续聊着,姑娘们都有些百无聊赖。

章绣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明目张胆地在发呆。她身边的那位姑娘嫌恶地挪动了一下座位,让自己和她隔得远了一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姑娘聊天。

章大奶奶王氏掐好了时间起身,让下人去那边和男人们说一声,时间不早,该回城了。不多时就听见那边脚步散乱,人群也散了。

姑娘夫人们立刻松了一口气一般,说说笑笑往素心观走。

一行人走到门口,忽地听到一阵喧闹,仿佛有人在大声呼喝着什么。众人好奇心皆起,加上那里也是必经之路,于是都走了过去。

很快章绣锦就看到,门口有人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正在磕头求救。

章绣锦皱了皱眉,心中颇为不喜。素心观说到底也只是道观,若是当真求救,病了去医馆,凡事了去衙门,实在不行还有各家高门大户,怎么都轮不到城外山上的道观里来。

她凝神看了看那个磕头求救的少年和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少女□□在外的肌肤上有道道伤痕,加上少年颠三倒四的求救之语,倒也让章绣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两个青梅竹马,一个两个都穷得叮当响,少女被家里人卖入了青楼,少年拼了命将她抢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抢出来也救不了她,不知道从何处听来城外道观常有官宦子弟出入,求到了这里来。

章绣锦心中暗叹。

虽说少女命途多舛,但是时也命也,不管是青楼还是她的父母,都没有做错什么。唯一错的就是少年了。既然入了贱籍,这样抢出来也是毫无用处的。

何况,入了贱籍,日后就算是脱籍,也是依旧是低人一等,更不用说本朝对贱籍的管理格外严格,等闲不能脱籍。

自本朝建立以来,到自己死去,成功从青楼脱籍的人似乎也不过寥寥千人,彼时本朝传承已有两百多年。

章绣锦站在人群当中,走神地开始想起这些资料来。

少年这个时侯已经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这群走过来的人,似乎是病急乱投医般地磕头不止,连额头都渗出血印来。

一群人纷纷皱眉,转过头去不搭理。

偏生此时有人不识好歹地开口道:“他求得这般辛苦,你们却无动于衷,当真铁石心肠。”

看向说话人的方向,章绣锦有些愣神,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片刻之后,她恍然,前不久远远地见过一次,和章绣茹说话的那个人——对了,还是自己的前世夫君。

她盯了他一眼,开始皱眉苦思,自己的夫君,到底叫什么?

当初大儿子不成器自己教训他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说的?

“……你父亲虽说是何家百年来最不成器的后代,也不曾堕了何家的威名,让人指点着笑骂那个何家……”

对了,是何皓!

章绣锦终于想起来早就被自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的夫君的名字。

抬头看去,何皓正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似乎要为这个少年出头了。

章源在人群当中算得上年长,听到何皓的话,他只是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书生姓名?”

“江南何家正房第四子,何皓,字明昭。”

果然是叫做何皓的,章绣锦想。

“既然何公子觉得对方令人同情,不如何公子出手帮一把?”章源脸上似乎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何家也是江南世家,在京中多人为官,想必为一个青楼女子脱籍这件事,做来是轻而易举。在下不才,如今仅仅只在六部做了个书吏,帮不得这位少年了。”

他又放低了声音,柔声去劝那少年:“兀那少年,你身边这位何公子也是有身份之人,又热心助你,快些去求了他,也好帮你救人。”

他说完,看何皓一眼,抖一抖袖子,转头对站在门口面色不渝的观主道:“仙姑,虽说素心观不问来处,但是若是当真收留了青楼出身的贱籍,日后我家可不敢再让女眷登门,只怕坏了女眷的名声。”

观主道一声无量天尊,对那少年道:“少年人,本观难处你也明白。若是收留了这位姑娘,只怕本观顷刻之间就要塌覆,也庇护不了这位姑娘的。素心观的名声只是因为夫人太太们赏脸,若是收了这位姑娘……”

少年狠狠地瞪了观主一眼,又瞪了章源一眼,随后却又将哀求的目光看向了何皓。

“这位公子……求你,救盈盈一命,我将来必定会报答于你。”

章源身后的人群中,有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少年充耳不闻,何皓却立刻就涨红了脸。

“那少年说得是,”有人从章源身后站出来,扬声说,“何公子宅心仁厚,必定不会看着人受苦受难。可怜我如今连功名都没有,有心而无力啊。”

停了一停,他忽地又道:“那少年,还不快求求何公子?”

章绣锦莞尔,孰料身边章绣茹忽地排众而出,拉了拉章源的袖子:“哥哥,何公子也不是无心的,还请哥哥给他留一线。”

何皓立刻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转向章源的时候,又僵硬地转为了怒气。

章源看了章绣茹一眼,勾了勾唇角,根本就没有搭理她,当先就迈步往观里行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眼看章绣茹就要被落在后面,春柔在她身边低声地哀求着,她涨红了脸,急急地跟了上去。

人群中沈君梓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慢慢地皱起了眉。

虽然刚开始没想起来,但是等到那个所谓何公子自曝名号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起来了,这位就是章绣锦未来的夫君。

那位被所有懂历史的人不知道鄙视了多少回的男人。

但是,为什么出来帮他出头的会是章绣锦的二姐?历史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和这么一段吗?

要是何皓和这个章绣茹勾搭上了,那章绣锦以后又是怎么嫁的何皓?

想着这些事,沈君梓觉得头都大了一整圈。

历史背后的迷雾,还真是……

☆、8、认错

这一场偶遇,章绣锦不曾放在心上。所以当她知道何皓到章家拜访的时候,很是惊讶了一番。

等到章绣茹跟着前来传话的丫鬟从夫子的课堂上离开,她才想明白。何家与章家虽说没有什么以往的交情,可是如今章二老爷身在江南为官,免不了与江南的豪强何家打交道。

想必何皓就是借了章二老爷的借口,前来拜访的。

只是不知道叫了章绣茹过去,又是何意。

到了晚上,章绣锦就听春雅将前院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不由得为章绣茹默哀了片刻。

何皓过来拜访的时候,居然说起了章绣茹,对章绣茹那一日帮他出头解围的事情,言辞之间对章绣茹颇有倾慕之意。

章大人当即就黑了脸。

姑娘家的声誉向来都是要小心翼翼维护的,经不得半点儿破坏。何皓这样说,章绣茹的名声就算不是全毁,也毁了大半。

幸而这话是在章家的地盘,当着章家人的面说的,若是在外面透露了一星半点,章大人就只有让章绣茹病逝的份了。

只是章大人毕竟对章绣茹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这样将何皓教训一顿,叮嘱了他不往外说,事情也能就此揭过。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理由让章二老爷从何家得一个好。

只是隐蔽地让章夫人叫了章绣茹过来,明里暗里对章绣茹示意,事情还是走向了章大人不想看的方向。

见何皓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章大人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章夫人却从最开始的不快,到最后慢慢地挂起了笑脸,笑微微地问起何皓家里的情况来。

何皓一一说了,章夫人脸上的神色就越发满意了。

章绣锦听春雅活灵活现地说完这些,仿佛在现场亲见一样,不由得失笑:“我原本以为春纤是个爱打听这些事的,不曾想你也不遑多让。”

春纤在边上扑哧笑了起来:“姑娘听她说得热闹,不过是学舌罢了。那过来说嘴的蔡婆子,可不就是这么说的?”

章绣锦恍然,转头看春雅,果然说完了之后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将这件事来回想了一遍,章绣锦晚间睡觉的时候,忽地笑了起来。

最开始遇到何皓的时候还在想着用什么方式避免了嫁给何皓的命运,如今看来,居然在这里峰回路转,说不定不用自己费心思,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看来这个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二姐,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第二日一早去给章夫人请安的时候,章绣锦见到了一个神不守舍的章绣茹。

等到请安完章绣锦与章绣妍自己退了,章绣茹却磨磨蹭蹭留了下来,眼见的是有话要对章夫人说。

章绣锦没走多远,就听见屋内章绣茹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尖锐刺耳。她回过头去,惊愕地盯着房间的门。

章绣锦身边的春纤和章绣妍身边的春熙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春纤上前一步,轻声叫道:“姑娘……”

章绣锦摆了摆手:“不必了,母亲只有章程。”章绣妍拉了拉章绣锦的手,等章绣锦看过来,轻声道:“三姐姐,二姐姐怎么了?”

被章绣锦捏了捏脸却不回答,只说以后就知道了的时候,章绣妍也没有生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章绣锦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四妹妹是个聪明的了。至少知道自己应该知道什么事,不应该知道什么事。

以前还当真不觉得。

当天下午章大人下衙回来,就从章夫人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章夫人也不曾添油加醋,只是平平淡淡将章绣茹的话说了出来,听得章大人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仿佛雷雨前的空气。

“逆女!”章夫人说完,章大人咬着牙挤出了这么两个字,怒气冲冲往后院去了。

章夫人拦了一下不曾拦住,就放弃了。等到章大人的身影消失,她才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章大人将章绣茹禁足的消息并不曾在章家的后宅引发什么动静,就连章汌听了消息,都难得地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章夫人行了一礼。

刚刚开始学着管铺子的章汌这些天一直都在往外跑,精气神虽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至少整个人看上去坚定了许多。对章夫人和章大人,他也恭敬了许多,不像是父母,倒像是对上司一样。

章大人看在眼中,心中又酸又涩,最后只能一声叹。毕竟是庶子,章夫人允许他用家里的铺子给他练手甚至直接分给他已经是贤良大方,他就算心中对他再怜惜,也只能如此了。

过了九月,章大人送往江南的信件终于有了回信。

拆开来看过,章大人也不由得浮现出笑脸来。虽说章二老爷和他很多时候观念都不太一样,但是这种时候,章二老爷也意识到了这里没的玄机,帮了一把。

何家虽说舍不得一个嫡子,但是毕竟不是嫡长,功名上有还欠缺一些,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和京城里章家打好关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光看章家嫡长女嫁出去的人家,就知道章家嫡女将来的夫家是借用不了章家的威风的,那取了章家庶女的何家借用一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章绣茹与何皓定亲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只等何家做好了准备,就正式派人上门提亲,然后定下来。

喜悦过后的章夫人在对着章绣锦的笑脸时,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丫头,日后若是你嫁了人,你婆婆说让你守在家里,让姨娘跟着出门去照顾你男人,这种事,可千万不能答应。”

“一不小心,那个人就成了真爱,日后变成你的心尖刺。”

章绣锦顿时恍然刘姨娘是怎么出现的了。她知道章夫人并不是要自己真的明白,只是借着这个件事来向自己诉苦。

她顺从地偎依在章夫人身边,仔细回忆前世,却怎么都不记得,父亲以前的后宅里,到底有没有刘姨娘。

就算是有,只怕也没有这辈子的风光。

她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这辈子刘姨娘就成功地上位了?

琢磨了这件事一会儿,章绣锦回神,正听到章夫人似喜似悲地呜咽了一声,不由得心中悲悯。

章夫人这也是心里头有章大人才会如此,若谁都如自己上辈子那般不将那人放在心上,只怕也不会悲痛莫名了。

这种感觉,对章绣锦来说还当真从未尝试过。

她伸手拍了拍章夫人的手臂,轻声道:“娘,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爹也已经改过了,您就不必难过了。”

章夫人回神,对自己对着小女儿哭的行径有些羞赧,连忙抹了一把脸,笑道:“你倒是知道。”

章绣锦迟疑片刻,决定不再当一个只是有些天真的小女孩儿,于是认真地看着章夫人,平静道:“娘,你说的,我都明白。”

章夫人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片刻后,她叹了一声:“罢了,娘知道你早慧,只是娘所说的不过是娘自身的一点心尖执念,你休要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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