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阁。凡逸尘正沉沉入睡。
梦境。
红枫林。
“你走开!”白衣少年一脚把凡逸尘从床上踢下去。
“啊——”凡逸尘站起身揉了揉屁股,“你干嘛啊?”
“你干嘛压在我身上!”白衣少年愤愤地质问。
“我压在你身上?我说哥哥,昨天晚上明明是你死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放手,还把我一把拽到你身上,你都不知道这个姿势睡觉我多不舒服,怕压着你还得手臂撑着床。”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白衣少年好像隐约想起了些什么,忽然脸红得冒烟。
“你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吧!”
“你才是猴屁股!”
凡逸尘揉着自己的屁股说:“你都把我踹得屁股摔伤了,你得对我负责!”
“我......屋里备用的草药用完了,那我去给你采些草药。”
凡逸尘正打算坐在地上的席子上,刚一沾地,就嚷道:“哎呦,疼!”
“你,你在床上休息一下吧,不是一晚上没睡好吗......”
“我刚刚才被人踹下来,我还敢上床?”
“......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罢了罢了,我原谅你了。”说着凡逸尘就一下躺在了床上。
屁股刚一碰着床又“哎呦”一声,凡逸尘只好侧卧着背朝墙面朝白衣少年。
“那你好好休息,我采完草药再采些果子就回来。”
“诶等等!”
“你采果子干嘛啊,采完得多晚了?”
“你不是受伤了吗,不能做饭就只能吃果子啊。”
“......你不能做一下吗?那果子那么酸......”
“......真的要我做吗?”
凡逸尘又立刻抱着床上的被子撒娇般地说:“我可是伤号,你得做给我吃。”
“那,好吧。”说罢白衣少年正欲出门,突然止住。
“怎么了?”凡逸尘问。
白衣少年衣袖轻轻一挥,给小屋设下一层水蓝色的结界。“结界。”
设好结界便转身离去。
凡逸尘还在床上喊着:“记得不要摘果子了!早点回来!”
“好——”
白衣少年走后,凡逸尘在床上百无聊赖。一会儿抱着被子闻一闻,一会儿又把被子揉成一团。
几个时辰后,白衣少年带着一筐子草药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凡逸尘小臂撑在床上仰起身子说到。
“我去给你采草药了啊。”
凡逸尘探头看到一大筐子的草药,“你采这么多干嘛?我屁股哪有那么大要么多药?”
“......又不都是外敷的,而且这也不是一天的量啊。”
“什么?还要内服?”
“对啊。”
“不苦吧?”
“当然苦。”
“......”
“诶你干嘛去,给我上药啊。”
“我去给你熬药,而且我总得先把药打成膏吧?正好一边熬内服的药,一边做外敷的。”
“......”
听着白衣少年在屋外忙活的声响,凡逸尘又在床上等了许久。
“好了。”
白衣少年端着一碗黑不溜秋的药进来了。
“......你要我喝这个?”
“对啊。”
“要不然你先给我擦药膏吧,药有点烫。”
白衣少年看了一眼正冒着热气的药,说了句“好吧。”便从手里掏出一小瓶药膏。
凡逸尘立刻高兴地在床上趴好。
“在哪里啊?”白衣少年问。
“屁股上啊。”
“你......要不你自己擦......”
“什么啊,我自己怎么擦?我把裤子脱了吧。”
说着凡逸尘就开始褪去裤子。
“诶!”白衣少年忽然止住凡逸尘的手,“不用全脱,露出伤口即可。”
“哦。”于是凡逸尘将裤子褪到刚好露出伤口的地方,两片雪白露出。
白衣少年脸红得发烫。
裤子褪到这个位置,前面那个地方应该是正好遮住的吧。
“看到了没?”
“看到了......”
“怎么样啊?”
“白......白色的......”
“什么?我问你我伤口怎么样?”
“......紫了。”
“我就说你下手狠,唉,你啊——”
白衣少年手上沾了药一把按在凡逸尘伤处。
凡逸尘惨叫一声。
“......我是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不起......我轻点上药......”
白衣少年说着将沾了药的手轻轻放在凡逸尘伤处。
“嘶——”
“抱歉......”
“......”
白衣少年轻轻地将药涂抹在那块伤处,目光却放在别处。
凡逸尘被白衣少年这样轻轻地上着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身体也产生了奇妙的反映。
“等,等等。”
“怎么了?”白衣少年问。
凡逸尘翻了个身不再趴在床上而是背对着白衣少年侧卧着。
“这样好上药......”凡逸尘说。
凡逸尘抱着被子夹在两股之间遮掩。
“......”有区别吗?少年继续给他上药。
“好了。”少年说。
“啊,哦,好。”
凡逸尘还保持着两股夹棉被的姿势。
“你把裤子穿一下......”
“哦......”
凡逸尘把裤子扯好。
“你先起来把药喝了吧。”白衣少年说。
“哦。”凡逸尘正要坐起身,突然发现那突兀的地方还没消又马上恢复侧卧的姿势。
“你干嘛?”
“我难受。”
“你哪里难受?”
“我......我肚子难受,我饿了。”
“还这么早你就饿了?”
“你快去做饭。”
“......好吧,那你把药喝了。”
“好,你快去。”
白衣少年出了房间。
凡逸尘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
明明只是被个男人给摸了一下屁股......不对,是上了一下药......
怎么就......
自己没这么敏感啊......
过了许久,凡逸尘的火才消下。
他爬起身来,端起那碗药闻了一下,呕——
这个东西怕是会恶心死。
凡逸尘正在张望四周看有没有能倒药的地方。
忽然,白衣少年进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
“呃,随便。”
白衣少年看见凡逸尘手里正端着那碗药。
“你怎么还没喝完啊,已经不烫了吧?”
“不烫了不烫了。”
“那你现在喝了吧,我好把碗拿出去。”
“你等下再来拿。”
“碗不够用了,上次的还没洗。”
“......”凡逸尘真的恨自己上次上山怎么不多带几个碗......
他把那碗被称为药的东西喝了,白衣少年把碗拿出去了。
......
喝下去的药,呕不出的苦。
又过了许久,白衣少年进来了:“可以吃饭了,你起得来吗?”
凡逸尘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跳下床来,一脸惊恐,“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虽然在梦里看不清白衣少年的样貌,但能看出他脸上都是焦黑的烟灰,白袍也脏兮兮的。
凡逸尘好像明白了什么,“难怪你从来不做饭......”这做个饭跟遭雷劈了似的,还得洗头洗澡洗衣服。真是大工程......
“你能下床,那就去外面吃饭吧,免得弄得床上都是油。”
凡逸尘跟着白衣少年来到院里。
“这是什么?”凡逸尘看着桌上一盘乌漆墨黑已经看不太出形状的东西问。
“鱼啊。”
“它怎么没有头?”
“有啊。”白衣少年指给凡逸尘看。
这能叫鱼头?
“你受伤了不方便坐就站着吃吧。”白衣少年说着,然后自己坐在了大理石凳子上。
“吃吧。”白衣少年抬起头看向凡逸尘。
“......”他该从哪里下筷子?
“你不吃吗?一起吃啊......”凡逸尘说。
“我不饿。”
“哦......”
原来,那碗黑色的药只是预热,这个被叫做鱼的黑炭才是真正的武器......
凡逸尘还是没下得去筷子。“我好像不饿了......”
“啊?那好吧,我倒了吧。”白衣少年很失落。
“诶,等等。”
“嗯?”
“我又有点饿了。”
“......”
毕竟是人家好心好意弄得一身跟被雷劈了似的才为你做好的菜,不吃两口总是说不过去。
于是,凡逸尘吃了两口。就两口。
“呵呵,挺好吃的,我饱了。”
“就饱了?你才吃了两口。”
“对啊,因为好吃,所以两口就饱了。”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嗯,那好吧,饱了就行。”白衣少年将剩下的“鱼”端走了。
凡逸尘算是舒了一口气。真是不作不死,自己做什么非要让他去给自己采药熬出那一碗黑不溜秋的东西,做什么要让他给自己上药还把自己弄硬了......又做什么要让他给自己做饭吃......
总之,以后绝不能让他下厨。而之后两人在红枫林的日子凡逸尘也没有让那人下过厨。
“旺旺,来吃鱼了。”
“!”
他莫不是把那焦炭哦不那鱼给之前凡逸尘从山下带回来的小奶狗吃了!
“喂!不行啊!”小奶狗怎么受得住这等攻击!
凡逸尘赶紧跑到旺旺的窝旁。
旺旺正嫌弃地把脑袋撇开,不愿去看那“鱼”。
“你怎么不吃啊?”白衣少年奇怪地问。
它会吃就怪了!小奶狗吃惯了凡逸尘做的佳肴,怎么会愿意吃这堆黑炭?
“凡逸尘都吃了,他说可好吃了,你吃啊。”
“......”
旺旺干脆躲进了窝里。
......
沐风阁。
凡逸尘从睡梦中醒来时,连楚芸正坐在他床边。
“师尊......”怎么在这儿?
“醒了?”
“嗯。”
“可有什么不舒服?”
凡逸尘摇了摇头。
“我做了紫苏牛蛙,下床吃些吧。”
“好......”
当众人都在责怪他伤及同门图谋不轨包藏祸心修炼邪魔歪道时,他的师尊——连楚芸,关心的是他舒不舒服,有没有事。
还给他做了他最喜欢的紫苏牛蛙。连楚芸以为那是他最喜欢的。
他以前觉得想吐,现在,似乎也的确是他最喜欢的菜了。
“好吃吗?”
“好吃!”
“那便多吃些。”
“嗯!师尊也吃。”
“我不饿。”
凡逸尘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一声“我不饿”好耳熟。
连楚芸见凡逸尘愣住了,便拿起筷子,“好,我也吃。”
凡逸尘是真的觉得好吃。很好吃。
或许以后都吃不到了。
凡逸尘决定走了。
他不想让连楚芸为难。
他舍不得,舍不得沐风阁的一草一木,舍不得前院的红枫后厨的用具。
舍不得在这个院子里晒过的每一缕阳光,吹过的每一丝清风,舍不得师尊教他剑法术诀的每一个夜晚。
他舍不得连楚芸。
但他更舍不得连楚芸因为他为难或是受到非议甚至被赶出高椅岭。
他想他好。
“今晚不练剑了。”连楚芸说。
“好......”连最后一次师尊拿着他的手练剑都只能停留在昨夜那场荒诞之中吗?
“你休整一下,来我卧房。”
“好......”难道......师尊也想明白了,要让他走吗......想到这里,凡逸尘的心居然觉得很疼。
也罢。
他若不走,连楚芸何以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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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破双百,收藏有增,外加本作今日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二更洒下。什么时候打破单机再二更>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