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逸尘收拾完碗筷后回了侧卧。
洗个澡吧,起码最后要给连楚芸留下一个好印象。
凡逸尘烧好水,泡进桶里。
师尊经常用艾草沐浴,所以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艾草的清香。
师尊洗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我走了以后谁给师尊做饭洗碗?师尊都和尊主那样了,师尊肯定拉不下脸去青山殿吃。
不过师尊会做紫苏牛蛙,但也不能天天吃这个啊,师尊只会做这个......
我走了以后师尊又是一个人住了,师尊会不会收新的徒弟?
还有师尊总喜欢睡在那棵枫树下,现在天气暖和,要是天气凉了,师尊会不会感冒?
要不,我还是别走了?
不行,还是走吧......
可是我走去哪里呢?
已经破败不堪的莲花村吗?
还是——梦里的红枫林。
真的有那种地方吗?
那不过是自己看到院里的那棵红枫树的遐想罢了吧。
要是也能像梦里和那白衣少年那般和连楚芸一起生活该多好......
想什么呢......
凡逸尘沐浴完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来到主卧门前。
凡逸尘整了整自己的衣冠,马尾。
“进来吧。”连楚芸说。
“好。”
凡逸尘推开了卧房的门。
连楚芸的装束一如既往,正盘坐在榻上。
“坐到榻上来。”连楚芸说。
连楚芸在让自己走前还想着昨晚自己受的伤吗?
“师尊,我已经没事了。”凡逸尘说。
“你坐上来。”连楚芸又说。
凡逸尘走上前,突然跪下。
“你做什么?不是说了我相信你吗?”
“师尊。”凡逸尘仰起头看向连楚芸。
“起来说话,不要动不动就跪。”
“我......”
“起来!”
凡逸尘站起身来。师尊这是都不让我跪他了吗,要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师尊,我明白了,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你,你明白什么了?”连楚芸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紧张。
“我已经懂了。”
“你懂什么了......你都知道了?”
“嗯。”
“你,你怎么知道的?是他告诉你了?”
“他?谁啊?”
“......你在这打什么哑迷呢!”
“......我是说我知道师尊要让我走了。”
“我要让你走?”
“我不会怪师尊的!我......我本来也打算走了......”
“你走哪去?”
“我也不知道......”
“跪下!”
凡逸尘抬起头,一脸惊讶,“啊?师尊......”然后不明所以地就要跪在地上。
“跪上来!”连楚芸蹙着眉很是不高兴。
“哦......”凡逸尘上了榻,跪在榻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啊,我打算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难怪穿这么整齐。”连楚芸捏紧了拳头。
“不是......我是想......给师尊留个好印象......”
“给我,留个好印象?”连楚芸的颜色缓和了三分。
“嗯,师尊,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人非议,还要受到长老们的排挤。我走了,师尊就不会——”
“你走是为了这个?”
“我不想师尊为难。”凡逸尘低下了头。
连楚芸的拳头慢慢松开,手伸向凡逸尘的头。
!
连楚芸摸了摸凡逸尘的头!
师尊,摸我的头。
“真傻。”连楚芸说。
“你要是走了,我下午的火不是都白发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你留下,你却要走,岂不是如了那些小人的意,伤了为师的心?”
伤了师尊的心?不!
“我......”
“我知道你想什么,就算你走了,也并不能改变那些人对我的看法和态度,何况,我根本不在意那些。”我只在意你。
“师尊......”
“你若是走了,我也是不会留此处的。”
!
“你还要走吗?”
“对不起,师尊,我不走了。”
“那便要说话算数。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地就准备走。”
“嗯,算数。”凡逸尘很想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的心脏,是卧房的暖烛,或是连楚芸的温柔。
师尊真的好温柔。
他其实那么好。
“盘腿坐好。”连楚芸说。
“嗯,好。”凡逸尘盘腿坐好。
“闭目凝神。”
凡逸尘闭上眼睛。
连楚芸结了个印,将右手食中二指轻抵于凡逸尘胸口。
凡逸尘感觉有一股气流从自己的灵核处涌出。
师尊这是在做什么呢?
“师尊。”
“凝神静气。”
“哦。”
过了许久。
连楚芸放下手,说:“好了。”
凡逸尘睁开眼看到的是额上布满细汗的连楚芸嘴唇微微发白。
“师尊!你怎么了?”
“无妨。”连楚芸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出去。”
“师尊......”
“快点出去!”连楚芸有些凶。
“......好......”
凡逸尘下了榻出了连楚芸的卧房,关上门前又多看了连楚芸两眼。一身白衣,依旧端坐在榻上。
几乎是在凡逸尘关上门的一瞬间连楚芸忍在胸口许久的一口血喷出。
“师尊,我去睡了?”凡逸尘还站在门外。
“去吧。”
“哦。”
“不许跑了!”
“嗯,好。”
凡逸尘回了侧卧躺在床上,还在想连楚芸刚刚说的话和奇怪的行为。
主卧内。连楚芸运功调息,压制体内的魔气。
过了许久,主卧的烛灯才熄灭。
这天晚上凡逸尘睡得还不错。
旭日东升。
凡逸尘起了个早,准备好了丰盛的早膳。
心情不错,尽管昨天发生那种事,但是他担心的好像只是师尊会不会受影响。既然连楚芸都那样说了,他还有什么可想的。
很奇怪,连楚芸怎么还没起床?
平时都是凡逸尘在准备早膳时连楚芸就起来了,今天早膳都做好那么久了,师尊怎么......凡逸尘忽然想起昨晚连楚芸把自己叫到卧房后不知做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
“师尊!师尊!”凡逸尘用力敲着主卧的门。
不见反应。
凡逸尘推门而入,“师尊!”
连楚芸正在穿衣服。
......
“怎么了?多睡了会儿。”
“呃,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连楚芸死了?晕了?
“师尊,早膳已经做好了。”
“好。你先出去。”
“哦。”
凡逸尘又退出主卧合上了门。
连楚芸将藏在被子下的染了血的白衣叠好放进了床下的一个箱子里。
然后出了主卧。
“今日怎么做这么多早膳?”连楚芸看着一桌子品种丰富的菜肴问。
“今日起得早,左右无事便多做了几样,师尊尝尝看。”凡逸尘一双瑞凤眼里满是温柔。
连楚芸倒是想到了什么,“也对,你也不能出去。”
“呃......我没事的,师尊,师尊吃菜。”
“好。”
连楚芸夹了一筷子菜。
凡逸尘期待地看着连楚芸。
“好吃。”连楚芸认可地点点头。
“真的吗?那师尊多吃些。”凡逸尘高兴地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
“嗯,你也吃。”
早膳过后,连楚芸出了沐风阁。凡逸尘坐在前院的大理石凳子上温习之前的讲义。
每一页讲义上的每一个知识点都伴随着连楚芸讲学时的样子在脑海浮现。
药仙阁。
“你成功渡运魔气了?”高青水问。
“算是吧。”
“我给你的丹丸你吃了吗?”
“吃了,但只转化了一部分。”
“能在你体内把魔气转化成灵气就已经是奇迹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我发现凡逸尘体内魔气很多,昨天我渡运了许久,还是绵绵不绝,甚至,我渡运过来的魔气都快要反压过我体内的灵气。”
“什么?你渡运到体内的魔气比你体内的灵气还要多?而且他体内还有?”
“是,而且看气流他体内恐怕还有很多,我感受不到尽头。”
“连你的灵气都不够?那他没救了。”
连楚芸瞪向高青水。
“......你感觉怎么样?”高青水问。
“我刚刚说了我把魔气渡运到我体内后有一部分转化为灵气,但转化后的灵气再加上我体内原有的灵气也只是和我体内未转化的魔气达成平衡。”
“什么?照这样说,如果你渡运的魔气少于你体内的灵气岂不是灵气还可能会转化成魔气?”
“是。”
“这......不过你体内的魔气和灵气现在既已达成平衡,你再渡运的话也应是魔气向灵气转化。只是,且不说魔气,体内灵气过多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我会尽力压制。”
“不过你才帮他渡运了那么多魔气出来,他应该也能消停些日子,没那么容易魔气肆虐了。我会再给你些丹丸助你静心,记住,你和他都要保持心如止水。”
“好。”
沐风阁。
连楚芸回来时凡逸尘正在浇花。
“师尊!”
连楚芸看了看那些花瓣上的水珠,说:“要往土里浇灌,根系需水。”
“哦,我浇了,我觉得花瓣在外面每天风吹日晒的,就也浇了些。”
“你今日感觉如何?”
“感觉?”
连楚芸莫不是问不能去学堂和校场,只能待在沐风阁感觉如何。
“虽然不能去听学,但是我在院中温习了许多之前的讲义内容,感觉也能温故而知新。”
“你有没有不舒服?”
师尊是问他心里舒不舒服吗?
“只要有师尊在,我就觉得很舒服。”
有我在,他就舒服?难道他知道我帮他渡运魔气了?
“你......”
“师尊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好。”
自从凡逸尘被禁足在紫辰阁后,连楚芸上午学堂有课时依旧会去讲课,只是听课的学生少了许多,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也总是空着。下午也依旧以长老的身份坐在校场看台上,只是他再也看不到那个穿着弟子服英姿飒爽的身影,偶尔还会有别的长老阴阳怪气。
而凡逸尘呢,连楚芸在的时候都会单独给凡逸尘上课,教凡逸尘练剑,传凡逸尘法术咒诀。连楚芸不在的时候,凡逸尘就会自己温习功课,练剑,给沐风阁的植被浇浇花,打扫一下沐风阁,做好饭等连楚芸回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之前凡逸尘校场伤人,连楚芸怒拆看台事件时外出有事的几位长老都回来后,尊主高青山召开了一次长老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