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看到现场的长老就好像亲眼目睹了凡逸尘行凶,连楚芸暴怒一般,也要求惩戒凡逸尘,还有几个嫉妒连楚芸法力高强或是嫉妒连楚芸长得好看的长老要求惩戒连楚芸。
高青山当然是维护连楚芸的。
“阿芸当时也并未伤人。”
“他把毅瑶长老的凳子腿都砍断了!”
“我砍的又不是他的腿。”连楚芸冷冷地说。
“你你你,你还想砍我的腿?”
“你的腿也配让我砍?脏了我的剑。”
“你——连楚芸你不要欺人太甚!”
“行了!”高青山召出自己的佩剑逐风一剑插入阑珊殿长老议事厅的地上。
大家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高青山说:“今天讨论的是凡逸尘伤及同门该如何处罚,不是什么其他的。”
内务长老的兰花指轻轻搁在下颚处,说:“当时是怎么个情况,我也都是听你们说的。你们说凡逸尘蓄意伤及同门,是怎么个伤及法?尊主不是说他资质平庸吗,那他如何有如此强的剑气肆虐?”
“定是修了什么歪门邪道!”
“那是修了什么歪门邪道呢?”
“这......我怎么知道?”
“反正他伤及同门是大家都看见的,娘娘腔你别扯这些没用的。”
“你骂谁呢!”内务长老怒道。
“谁答应我骂谁!”
“我是纯爷们儿!”
......
高青山真是看不下去了,没两句又吵起来。
“我看就不让他去学堂和校场吧,去不了这些弟子密集的地方也就伤不到人了。”高青水说。
连楚芸看了高青水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当然的了,还得让戒律长老抽他几十鞭子!”
“几十怎么够?他伤了那么多同门,起码一百鞭子!”
“然后再把他赶出高椅岭!”
“对!”
“你们说够了没有!”连楚芸怒道,“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要赶他走是吗?”
“阿芸,我说了不会让他走。”
“不去学堂和校场可以,其他的,不行。”连楚芸冷道。
“我看藏书阁也不行吧?那里弟子也多。”
“还有花海长廊,许多弟子喜欢在那乘凉。”
“花海长廊是通往许多地方的必经之地吧?这样干脆让他就别出沐风阁算了。”
“尊主你说呢?”
......
讨论了许久。
众人最后得出结论:他伤了三十个弟子,那就罚他三十鞭,学堂和校场他是不能去了,藏书阁也只能在弟子少的规定的时间去,至于花海长廊等地方也不得在弟子上学下课等高峰时段去。
连楚芸要求那三十鞭自己来替。
“阿芸,你......”
“教不严师之惰,我看可以!”早就看连楚芸不顺眼的那些长老巴不得连楚芸代替凡逸尘受戒鞭。
而且,谁不知道连楚芸来高椅岭之前戒律长老才是高椅岭的第一美男子,连楚芸抢了他的头衔,他一定早就恨连楚芸恨得牙痒痒了,定不会手下留情。
果然,连楚芸从戒律堂出来时白袍上沾满了血渍。
他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狼狈。
那些围观的弟子都惊呆了,窸窸窣窣议论着。
“我的天哪,沐风长老居然对凡师弟这么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师尊!”
“你说凡逸尘是不是沐风长老失散多年的......”
“儿子?怎么可能,沐风长老还那么年轻!”
“我说是亲兄弟!”
“啊?可是他们长得也不像啊,虽然两个人都长得好看。”
“也是。”
“沐风长老从来不近女色,该不会是......”
“你别胡说,怎么可能?如果沐风长老是那个也应该是和尊——”主字还没说完,这名弟子就被捂住了嘴。
“小声点!你想什么呢?尊主是看沐风长老厉害又是高椅岭的门面才对他关照有加。”
“哦哦。”
花海长廊。
“这是治疗跌打的药膏。”高青水递给连楚芸一个小青瓶。
“多谢。”
“你这样,怕是暂时不能帮他渡运魔气了。”
“无妨,上次我渡运过后,他一直都没事。”
“你自己小心。”
“好。”
“阿芸。”高青山突然朝着正打算回沐风阁的连楚芸快步走来。
“尊主。”连楚芸冷冷道。
“你来干嘛?”高青水没好气道。
高青山看了高青水一眼,说“阿芸,我作为尊主,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之处,请你莫要怪我。”
“你让沐风受戒鞭是身不由己还是让凡逸尘禁足是身不由己?”高青水说。
“我如果不这么做,那些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把凡逸尘赶出高椅岭。阿芸,这是青草膏,对治外伤有奇效。”说着,高青山把一瓶绿色的药膏递到连楚芸手上。
“他有我给的霜花露了,不需要你的破药膏。”
“高青水你能不能别在这跟我捣乱?”
“高青山你态度好点!”
“到底是谁态度有问题?”
“好了,”连楚芸说,“我理解尊主的难处,戒鞭也是我自己愿意替的。先告辞。”
说罢连楚芸朝沐风阁走去。
“阿芸......”高青山看着连楚芸离开的背影瞪了高青水一眼,拂袖离开。
高青水“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
沐风阁。
凡逸尘在沐风阁里待了一天,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温习了昨日连楚芸教自己的知识点,又练了剑法,扫了地,浇了花。
做了午饭,连楚芸没有回来。他也没吃,等了一下午,菜都凉了。
还趴在大理石桌上睡了一觉,做了个梦。又是那个白衣哥哥。他和白衣哥哥在红枫林里过得很是惬意而自在。
只是连楚芸一天都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
他醒来之后没多久,连楚芸总算回来了。
非常狼狈不堪。
连楚芸的脸色很难看。
“师尊!”凡逸尘冲上前拉住连楚芸的衣袖,“你怎么了师尊?”
“先进去。”连楚芸的声音有些无力。
“好。”凡逸尘扶着连楚芸进了卧房。
尽管连楚芸说了“我没事,不用扶”,但凡逸尘没有松手。
连楚芸的白衣映衬得那一道道血迹那样刺目。
就像一刀刀剜在凡逸尘心上。
“师尊,是因为我吗?”
“不是,与你无关。”
“那是为什么?”
连楚芸没有说话。
“我给师尊上药吧。”
“我自己来吧,你看了怕吃不下饭。”
“我不看更加吃不下饭。”
闻言连楚芸怔了一下。
“我给师尊上药。”
连楚芸没有再拒绝。
“药在案几上。”
凡逸尘正欲拿药,却看见案几上摆着连楚芸刚刚带回来的小青瓶和小绿瓶。
这两瓶应该都是师尊带回来的药吧?
凡逸尘拿过了小绿瓶。
“师尊,脱一下衣服......”
“......”连楚芸褪去了上衣,背对着凡逸尘。
这一条条鞭痕比隔着衣服时的血痕还要刺目。
连楚芸的背上,肉绽皮开纵横交错无完肤。
凡逸尘感觉心底有一处无比的疼痛。就好像,这一道道鞭子抽的不是连楚芸的身体,而是他的心。
凡逸尘打开小绿瓶,轻轻给连楚芸上药。
真的好心疼。
为什么会这样?
连楚芸不是说他留下没事的吗?
这真的不是因为他吗?
“啊——”
凡逸尘的走神使得上药重了些力道,连楚芸轻轻□□了一声。
“师尊,对不起......”
连楚芸没有答话,因为他咬着薄唇,隐忍着上药的疼痛。
药上完了,凡逸尘从案几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卷绷带给连楚芸缠上伤口。
绷带绕过连楚芸胸前和腹部的时候凡逸尘偶尔会不小心轻轻碰到连楚芸的皮肤。这种触感令凡逸尘觉得很微妙。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畜生,连楚芸都这样了自己脑子里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包扎好伤口后,连楚芸就侧躺在床上休息了,面朝墙壁侧卧着。
也许是因为受伤,连楚芸很疲惫,没多久就睡着了。
凡逸尘替连楚芸盖好被子后,出去吃了些饭菜,胃口不佳,却也没吃多少便收拾了。
收拾完后,他又进了主卧,一直守在连楚芸身边。
连楚芸背对着凡逸尘侧卧着,青丝散下,只隐约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好单薄。
凡逸尘坐在连楚芸的床边看书,时不时看看连楚芸的被子是不是又没盖好。
后来,他又怕烛光影响连楚芸睡不好,就熄了烛火,也不看书了,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连楚芸。
再后来,他趴在连楚芸床边睡着了。
是梦。
红枫林。
凡逸尘和白衣少年一同用着晚膳。看桌上的菜,应是凡逸尘做的。
凡逸尘喝着白衣少年酿的酒。
“哥哥来点?”
“我不喝。”
“喝点嘛。”
“不喝。”
“没事的哥哥,我不介意你再抱着我睡一晚上。”凡逸尘笑道。
“我介意!”白衣少年憋红了脸。
凡逸尘噗嗤一声笑出来“其实你喝醉了还挺可爱的。”
“你再说没有酒给你喝。”
“不说了不说了,哥哥不醉也可爱。”
“......”
“唉,旺旺啊,芸哥哥不喝酒,咱俩喝。”
“你,你把我酿的酒给它喝?”
“怎么了?”凡逸尘看了看旺旺,又看了看白衣少年。
“它怎么能喝酒!”
“它怎么不能喝酒了?”你都能给它吃焦炭,我还不能给它喝酒了?
“你不许给它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小奶狗旺旺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人。
“那你喝。”
“我,我不喝。”
“那我给它喝。”
“这是我给你酿的酒,你给狗喝?”
“你说我是狗?”凡逸尘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我没说,我是说你给狗喝酒。”
凡逸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坛子,一下放在桌上,“你还没说我是狗!”
“......”
“我不跟你说了。”白衣少年起身要走。
凡逸尘一下召出一把剑指向白衣少年,带着些酒气地说:“站住!”
“你,做什么!”
“和我比剑!”
“不比。”
“哥哥怕比不过我?”
“怎会?”
“那就来,把你的剑召出来。”
“刚吃完饭就练剑容易吐。”
凡逸尘一剑飞去,白衣少年闪身躲过。
“哥哥别光顾着躲啊。召剑来比比。”
“不比。”
“来嘛!”
“发什么酒疯?”
凡逸尘又是一剑挥去,忽然一柄通体透明的白剑格挡住,这是——连楚芸的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