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
凡逸尘早就觉得奇怪，好几次看见连楚芸进了藏书阁却又不见踪影。有时连楚芸又会突然从藏书阁冒出来。
还有连楚芸刚刚跟自己解说过的那些法术咒诀连楚芸居然说藏书阁里都有详解。可是自己却从未见过。只能说明，他见到的藏书阁，不是完整的藏书阁。
以及，从藏书阁的外观来看，外部的构造较大，而藏书阁内却并未占据内部构造应有的一半。也就是说，弟子们平常所能见到的藏书阁其实还遮着一块面纱。
各修真门派多半都会有一些不让外人观瞻的禁书室。里面说不定藏着有关魔气、寒冰诀的记载。也许凡逸尘能根据里面的古籍，把梦里的蛛丝马迹串起来，解开一些疑惑。
夜色已深。凡逸尘悄悄出了沐风阁，往藏书阁去。
藏书阁里只有孤独的烛光投在墙上。弟子们早已回去休息。
凡逸尘仔细回想藏书阁的构造，整体较大，藏书阁门朝南，内部结构东西长度与外部吻合，但南北长度内部过短。藏书阁的密室应在北面。
凡逸尘走到藏书阁内部靠近北面的这堵墙，轻轻敲了敲，果然，是空的。
凡逸尘在墙上摸索着。或许，需要什么法咒？
可是，是什么呢？
凡逸尘是真的想不到了。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突然，墙上出现了一扇门，是谁？
凡逸尘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门又合上。
这......藏书阁里果然有密室，而且密室里，居然有这么多书......
凡逸尘四下望去，密室里燃着烛光，却不见人影。
刚刚是谁帮他开的门呢？
先不去想这个，凡逸尘开始在这些书籍中翻找有关魔气之类的记载。
这是......紫宸仙人的记载。紫宸仙人，......，百年寿数未亡，得其内丹可成长生不老之术。传闻居于——红枫林。
！
红枫林，藏于千里湖山，乃仙人之境，世外桃源，难觅其踪。
千里湖山？凡逸尘觉得这个地方很耳熟，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却蒙了灰，想不起来。
玄云真人，乃世外得道高人，法力高强，剑术造诣极高，善结界术，......，传闻曾隐居红枫林，后身死魔族之手。
玄云真人是谁？他也曾居于红枫林？
但是在凡逸尘的梦境里那片红枫林里只有他和连楚芸两人，从未见过第三人。
等等，连楚芸身上的寒冰诀！红枫林里一定有第三人。
凡逸尘继续翻找书籍。
一本封面写着寒冰诀三个字的书吸引了凡逸尘的注意。
上面记载着如何修炼寒冰诀，以及如何解寒冰诀的寒毒。
......
惟双修方可解此诀，然不能尽除，需解诀者每隔数日再行双修寒毒方可不发。亦有人试以艾草沐浴，然收效甚微，虽略有见效，却仍难避寒苦。
！
原来连楚芸这么多年来一直用艾草沐浴竟是为了压制寒冰诀的余毒？
而自己刚刚帮连楚芸成功解了毒，就说明最初替连楚芸解诀和连楚芸双修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那都不是梦吗？
所以，那些凡逸尘曾以为的那些遥不可及的荒诞美好都是真的吗？
他和连楚芸以前就认识？
凡逸尘的心情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
如果是真的，那连楚芸每次寒毒发作的时候用艾草沐浴根本缓解不了多少痛苦吧？他为什么不......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我吗？宁愿自己忍受寒毒之苦也不愿与我双修。
他是不是很厌恶我？所以才把魔气注入......
等等，若梦是真的，在梦里，凡逸尘的身体里已经有魔气了。
可是那时候连楚芸都不知道。
！
凡逸尘拼命翻找着有关于魔气的古籍。
找到了。
......
魔气与灵气相对，虽亦为修炼之气，却因来自魔族而为修真界所不耻。凡人以魔气修炼者皆不得善终。
......
魔气，仅可存于魔界或妖魔之体内。凡人体内若久盛必将筋脉尽断而亡。
什么叫仅可存于魔界或妖魔之体内？什么叫不得善终筋脉尽断而亡？
这都是什么？
意思是，如果凡逸尘要么是妖魔，要么不得善终筋脉尽断而亡？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凡逸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敛去，只剩下惊悚。
那魔气凡逸尘体内早就有，那魔气就不是连楚芸注入到他身体里的，那连楚芸刚刚在干嘛？
！
凡逸尘的心里却越发不安。他又开始拼命翻看其他有关魔气的书籍。
......
魔气与灵气本为一体，二者皆为生灵本源，不可祛除。
......
曾有玄云真人言二者同源，或可以相互转化。
......
所以，连楚芸是在......
师尊！不得善终啊！经脉尽断啊！
不！师尊，我宁愿你是妖魔！
凡逸尘发了疯似的跑出了藏书阁，往沐风阁奔去。
对不起，师尊，是我误会你。
你不是要练什么邪魔歪道，你是要救我。
我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为什么有魔气，但是我知道你相信我不是妖魔，你为了避免那不得善终的诅咒你把魔气渡运到你自己身体里。
原来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沐风阁。
凡逸尘刚一进院，就看见月光之下，连楚芸正站在红枫树旁。
连楚芸转过头，青丝被微风吹起。眼中是疲惫与不安。
“你去哪了？”连楚芸说。
“师尊——”凡逸尘冲过去一把抱住连楚芸，把头埋在连楚芸的颈窝。
“......”
“对不起。”凡逸尘的眼泪悄悄酝酿在那双瑞凤眸中，如同晕染了一层光泽。
“......你，你是如何知道此解法的......”连楚芸很是尴尬地问。
“啊？”凡逸尘松开手臂，看向连楚芸，“师尊说什么？”
“......”还要我说你是怎么知道和我双修可以解毒的吗？
“师尊，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
“我已经知道了，魔气是我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不是你注入的。”
“！”
“师尊，你身体里是不是也有魔气了？”凡逸尘眼中的光泽似要滴落。
“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楚芸转过身去侧对着凡逸尘避开他的目光。
“我去了藏书阁。”
“你，你进了禁书室？”连楚芸惊讶地转过身来问。
“是，我还知道师尊原来一直中了寒冰诀。”
“你是在藏书阁的古籍里......知道的解法？”
“不是。”
“那你......”
“我以前也帮师尊解过，是吗？”
“！”连楚芸的耳垂突然烫的厉害。
“上面说了，余毒只有最初解诀的人才能解，师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用艾草沐浴根本就......”缓解不了什么痛苦。
“告诉你做什么？”告诉你让你跟我双修吗？那你难道不会认为我收你做徒弟就是为了让你帮我解毒？那我还是人吗......
“......”师尊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意和我......“对不起，师尊，我今晚不是故意的......”
“......无妨，是你替我解了毒。”
“师尊知道玄云真人吗？”
连楚芸一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神情忽有微澜。
“知道，怎么了？”
“师尊的寒冰诀会不会是他下的？”
“不可能。”连楚芸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
连楚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你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该不该告诉连楚芸自己在梦里梦见了红枫林，梦见了那些前尘往事？
“还有，你说你不是在藏书阁里知道的寒冰诀的......余毒解法，那你如何而知？”连楚芸有些严肃地问道。
“在梦里。”
“！”
“在梦里得知。”
“......”
“师尊，我们早就认识对吗？”
连楚芸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虽然我不记得进高椅岭之前的事情了，但是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早就认识。是我忘记了对吗？”
连楚芸想要张口说话，却还是没有出声。
“我梦见，我们，在红枫林里。”
“！”
“在红枫林里摘果子，打山鸡，在暖泉洗澡，我给师尊做菜，还有那本《湘味入心》也是我按照师尊的口味写的书对吗？”
“逸......”尘字未出口，连楚芸的喉咙哽咽住了。
“我们还养了一只小奶狗，叫旺旺，我想给他喝酒，师尊不让。”
“别说了......”连楚芸的丹凤眸已然湿润。
“后来，我下山一趟回来师尊中了寒冰诀，我帮师尊解毒......”
“......”
“师尊发现了我体内的魔气。”凡逸尘的眼泪已然成行。
“别说了！”连楚芸一把抱住凡逸尘，“求求你，别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连楚芸不停地哽咽着重复着这三个字，丹凤眼中的湿润划着白皙的面颊而下，落在凡逸尘的颈窝处，激得凡逸尘一怔。
“师尊......”凡逸尘也抱住在自己怀里哭得哽咽的连楚芸。
他好像，从没见过连楚芸哭成这样。
不，是从没见过连楚芸哭。
在梦里，也只是在连楚芸知道他体内有魔气赶他走的时候落了几滴泪。
连楚芸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凡逸尘。
“是，我们早就认识。”
“那我失忆后师尊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就算你没有失忆也不会记得。”
“为什么？”
“那是前世的事了，是上辈子的事。”
“！”
对啊，在梦里和连楚芸相处时的凡逸尘模样比现在似乎还要大几岁。凡逸尘早该觉得不对劲的。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走。”
“我......我死了？我怎么死的？”凡逸尘几乎是震惊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说打破单机二更，我已经不指望打破单机了，唉——，今日二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