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梦到吗?”
“没有......我不知道......”
“你离开红枫林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你。后来,我下山游历,想要找你,但是时过境迁,我都没有找到你。后来,我进了高椅岭任长老,那次接到任务经过莲花村时......我终于找到了你。但是,我看到你的模样我就知道,已经是来生。对不起。”
“......不,师尊,不是你的错......”凡逸尘觉得脑子很乱。他为什么会梦见前世的事情?
“转世的人都会忘却前尘往事,我原以为转世之后前世的事你什么都不会记得,可是......你为什么还会梦见......”
“或许,是我忘不掉芸哥哥?”
“......”
“前世,我是这样叫师尊的吧?”凡逸尘笑了笑,“我好像还经常欺负师尊。”
“不算欺负......”
“师尊喜欢?”
“你,放肆!”
凡逸尘噗嗤一下笑了,“我确是很羡慕前世的自己,能如此洒脱恣意,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必羡慕,那就是你。”
“真的是我吗?那师尊更喜欢前世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你......”怎么做了几个梦,性格也变回去了?
连楚芸叹了口气,我喜欢的是你,都是你,我自然一样喜欢。
“对了,其实我是在藏书阁的书籍里看见玄云真人也曾居于红枫林,所以才会怀疑是他给师尊下了寒冰诀。”
“不可能是他,我中寒冰诀的时候他都归西许多年了。”
“师尊如何得知?藏书阁并未记载玄云真人何时亡,只言是妖魔所害。”
“因为——他是我师尊。”
“!”
“他是为了保护我被魔族害死的。”
“所以师尊那么忌讳魔气......”
“我知道你和魔族无关,你不是妖魔,你只是被魔气侵染了。”
“师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突然,连楚芸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
“师尊!”凡逸尘忽然想起连楚芸背上的伤,“师尊,你的背......”
“无妨,已经快好了。”
“师尊......我都看见了,你又受了戒鞭......”
“......下次莫要那么冲动了。”
“师尊......”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
“已经很晚了,早些歇息吧。”
“我给师尊上药吧。”
“白日在药仙长老那上过了,明日再换药吧。”
高青水给师尊上的药?那他岂不是看到了师尊没穿上衣的样子......
“好......”
明月高悬,夜风扫过空寂的沐风阁前院。只有院里的那一树红枫在沙沙中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两间相对而望的主卧和侧卧都熄灭了烛光。但躺在各自床上的两人却各怀心事。
凡逸尘很困惑,为什么他的体内会有魔气?而且前世有,今生也有。
虽然连楚芸相信他不是妖魔所化。
但是连凡逸尘自己都困惑了。他真的,和魔族没有关系吗?
而且,自己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连楚芸呢。
他从没想过凡逸尘会知晓那些前尘往事。
他想他知道,又怕他知道。
他怕凡逸尘会怪他。
如果他当初没有赶凡逸尘走,或许,凡逸尘就不会死。
翌日,清晨。
连楚芸洗漱好从主卧出来时见两碗正冒着热气的红汤鱼粉摆在前院的大理石桌上。
凡逸尘正坐在大理石凳上坐着。
“师尊!”见连楚芸从卧房出来,凡逸尘展颜笑道。
“今日怎么放在这?”连楚芸说着走上前来在凡逸尘身旁的大理石凳子上坐下。
“师尊其实是喜欢在这里用膳的吧?每次用膳时师尊都会看看这张大理石桌。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是因为前世我和师尊都是在这样一张桌子上用膳。师尊怀念。”
“我,有什么好怀念的......”连楚芸的耳朵有些发烫。
“师尊不想?那我再端到前厅去?”凡逸尘歪着头去看连楚芸撇开的脸。
“麻烦,就这样吃吧。”连楚芸头一扭过来正对上凡逸尘一双深泉般的瑞凤眼自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吃饭......”连楚芸故作镇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送入口中。
凡逸尘看着也拿起了筷子,将自己碗里的鱼也夹入连楚芸碗中。
“你做什么?”
“我瞧师尊喜欢这鱼。”
“......味道不错。”
“师尊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
连楚芸看向凡逸尘,“怎么突然问这个?”
“前世我一直想拜紫宸仙人为师,师尊却一直未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早就知道,却也不曾道破。”
“我那时候要是说破了师尊你会赶我走吗?”
“不知道,但我后来还是赶你走了......”
“师尊不用自责,我想我前世说不定是因为魔气死的,不是说非妖魔者魔气入体皆不得善终吗?”
“你......你知道了?”
“我在藏书阁看到了。”
“你是如何破解藏书阁禁书室的法诀的?我从未与你说过。”
“说来也奇怪,我昨夜去藏书阁,虽然知道那隐藏的地方所在之处,却不知如何进入,但是那门却自己出现了。”
“自己出现了?”
“嗯。然后我便进去了,亮着灯烛,却没有人。”
“......”连楚芸皱眉若有所思。
“所以师尊之所以一直没有收其他弟子为徒,是在等我吗?”
“我任长老也不一定非要收弟子......”
“各长老向来以拜入自己门下的弟子越多越为显示自己法力高强,师尊却只是在学堂授课,校场督操。”
“我不想收......”
“那师尊为何收我为徒?”
“还四处寻我?”
“鱼粉吃完了,记得收拾!”连楚芸转身溜进了书房,哐当一声关上门。
凡逸尘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连楚芸,是真的很在乎他。
连楚芸坐在书房里,桌上的镜子照出他绯红的脸。天哪,我的脸怎么这么红......
这个臭小子怎么感觉有点变回前世那个顽皮的红衣少年了,他乖巧听话的小徒弟呢......
凡逸尘收拾完后回了侧卧,他脸上的笑意敛去。
凡逸尘拿出自己的乾坤囊,从里面翻出一面镜子。
这是他用吱鼠兔炼就的快速丹丸和刘斌换来的化形镜。
如果他体内的魔气不是因为什么侵染,而是......因为他本就是妖魔一族。那这面镜子,就能照出他的真身。
凡逸尘慢慢举起镜子,他的心跳有些加速。
如果他真的是妖魔一族,他怎么面对连楚芸?告诉连楚芸说这魔气是我本身的,你无需渡运,我不会有事,你之前做的都是多此一举。
如果他不是,连楚芸肯定还会继续帮他渡运魔气,他不想连楚芸落得个不得善终筋脉尽断的下场。
不管是不是,结局都是一样的。连楚芸已经帮他渡运魔气了。连楚芸一定会死。只不过能知道凡逸尘自己是也会死还是——他其实是妖魔罢了。
化形镜慢慢举到凡逸尘面前......
凡逸尘,在镜子里,看见了——他自己。
太好了,他是人。
凡逸尘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竟然如此急促。
他是人,但是连楚芸肯定会继续帮他渡运魔气。
亦喜亦忧。
凡逸尘放下了镜子。
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如果他把连楚芸体内的魔气渡运回来连楚芸会不会就不会筋脉尽断而死了?
但是连楚芸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如果自己死了,谁替连楚芸解寒冰诀的毒......
还有那寒冰诀,到底是谁给连楚芸下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和连楚芸都能好好活着?
难道前世他不明不白的死了,今生还要拉着连楚芸一起死吗?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重逢。
“凡逸尘。”
“师尊?”
“大白天你在卧房做什么?出来学习。”
凡逸尘从侧卧推门而出,“才一会儿没见,师尊就想我了?”
“!”这没正经的样子,还真是变回去了?
“你前世不是一直想拜我为师吗?我现在教你又不想学了?”
“想想想!当然想!”凡逸尘一下跳出侧卧,扯着连楚芸的衣袖,“师尊快教我!”
“......”要命。连楚芸真的受不了这个撒娇。
“去书房吧。”
“就在前院吧,我们前世吃饭什么的都是在那小院的大理石桌子上,找找前世的感觉。”
“也行......”
连楚芸忽然感觉自从凡逸尘想起这些前尘往事后自己没了一点为人师表的威严。
就好像回到了前世,凡逸尘还是那个顽皮喜欢捉弄他的红衣少年,他还是那个被捉弄了很生气却在等着凡逸尘下一次捉弄他的白衣少年。
但是他们之间,似乎总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各自的心事。
傍晚,凡逸尘给连楚芸换药。
主卧内,连楚芸盘坐在床上,背对着凡逸尘。凡逸尘小心地将连楚芸身上的绷带一圈圈解开。
凡逸尘每解开一圈心都在滴血。真的好心疼。他想把戒律长老那条宝贝的戒律鞭给碎成渣。
说来也是奇怪。凡逸尘自从在梦里回想起那些前尘往事后,就好像解封了前世的自己。
绷带完全解开后,连楚芸血肉模糊的背脊刺痛着凡逸尘的心脏。
凡逸尘拿起连楚芸带回来的小青瓶,将药轻轻给连楚芸上好。
“师尊,忍一忍。”
连楚芸的确忍住了,没有疼得叫出声来。可他的嘴皮却破了血。
凡逸尘给连楚芸上完药后,忽然感觉有些头晕。
待给连楚芸包扎好伤口后,连楚芸穿上衣服,转过身来。
“你怎么了?”连楚芸见凡逸尘捂着头问。
“师尊,我......”
连楚芸立刻伸出二指于凡逸尘灵核处探测。
!
“怎会如此?我昨夜才替你渡运的魔气。”
“上来!”
“师尊......”
连楚芸一把将凡逸尘拉上了床,让凡逸尘盘坐在床上,然后开始将凡逸尘体内的魔气渡运到自己体内。
“师尊,不要......”
“凝神静气!”
凡逸尘只觉得头痛欲裂。
就像......在凤凰岛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