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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密妃在清朝
作者:阿狸小妃
一朝穿越,还是在清朝,王密蘅表示自己鸭梨很大。
好在爹爹只是苏州某县的七品小官,跟那四四八八神马的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王密蘅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谁能告诉她,怎么一个南巡,她就成了四四八八的小妈?
内容标签: 清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密蘅,康熙 ┃ 配角:皇贵妃,德妃,荣妃,宜妃,数字军团 ┃ 其它:清穿,随身空间,宫廷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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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
最近一段时间,王密蘅总是诡异的困在一个相同的梦境中。
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古典服饰的年轻妇人,她正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按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狭长的布条一层一层的缠绕在女孩儿细细的足踝上,“密儿,不要怕,你这个年纪是最好把脚缠起的,娘亲也是这样的。”
随着布带的收紧,女孩儿大叫一声,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不要......不要......娘亲,好疼......”
“密儿乖,这样就会嫁到一个好夫婿了。”身旁的妇人抱住女孩儿小小的身子,在她耳边柔声哄道。
随之而来的,依旧是低低的呜咽声,在她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睡梦中觉得很热很热,脸颊上挥之不去的热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还有那个因为疼痛而不停叫着的小萝莉,一次又一次的摧残着她的耳朵。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淡黄的灯光照耀在眼底。入眼处,是一间极为古老的房间,床柱上雕刻着各种繁复的花纹,头顶是绣着梅花暗纹的纱帐,铺着锦绣绸缎的案桌上,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小香炉,缕缕白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起。
王密蘅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什么时候梦也能如此真实?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王密蘅转头看了过去。
“密儿,你醒了!”年轻的妇人迈着小小的步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我的密儿真的醒了!”。
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好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这样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再一次环视了一下屋里的摆设,无一是她熟悉的。
“娘亲,不要哭了,密儿已经没事了。”王密蘅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而又稚嫩的小女孩儿的说话声。
王密蘅心里一紧,露出一副快哭的表情,莫名其妙就穿越了,老天,好歹咱也提前打个招呼行不?
养病的日子自然格外的悠闲,整日的喝药睡觉,听着身边的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些府里的趣事,活了二十多年,王密蘅还是头一次享受到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这种感觉,当真是极好的!
穿来不到半个月,王密蘅却也逐渐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现在是康熙二十一年,三藩已经平定。
原身的父亲当着个七品知县,是个汉人。知县虽然居于末流,却也管理着苏州数十万人。平日里主要负责征集税收等琐碎的工作,忙碌起来一天也见不到一面。
母亲黄氏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疼爱有加。正因为如此,才想着将女儿的脚给缠起。
满人入关,顺治帝与康熙帝先后下诏禁止缠足,可大部分的汉人却还是习惯把脚偷偷缠起,毕竟对大部分汉族女子来说,有一双纤细的小脚,才好许配给别人。黄氏一心为女儿着想,却哪里想到刚缠了一天,女儿就发热病重,昏迷不醒,然后,王密蘅就代替了原主。
好在,有了之前的教训,黄氏再也没提起过此事,试想一下,让一个受过正统教育的现代人去忍受这种惨无人道的陋习,真的不如让她一头撞死来的痛快。
王密蘅刚想着,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下意识的想要下地,中年男子大步上前,他的手臂十分有力,熟练的将她抱了起来。
“来,让为父好好的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中年男子一只胳膊搂在她的腰间,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不难看出,中年男子对这个女儿的喜爱。
“老爷,快放密儿下来吧,叫人看见多不好。”黄氏见到丈夫这么喜欢女儿,心里自然高兴,可一想到自己福薄,没能给王家添一个儿子,不免有些伤感。
活了这么些年,王密蘅自然知道想要活的好,必须得抱紧自家老爹这颗大树,当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配上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和软乎乎的身子,当真是男女通吃。
“那有什么,我王某虽然无子,可有密儿这么个聪颖可爱的女儿,倒也不枉此生!”
不得不说,在这个遍地是渣男的古代,自家老爹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不端架子,不纳妾,唯一的嗜好就是书法,几乎算得上是他毕生的乐趣。
也许,正因为这样,自家老爹才能在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位上一呆就是七年,并且,乐在其中。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康熙二十八年,王密蘅也从一个青涩的小萝莉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今天是她秀的“鸳鸯戏水”杀青的日子,绣完最后一针,王密蘅剪断丝线,满眼陶醉的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事实证明,在特定的环境下,现代的女汉子也是能够掰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古代闺秀的。
不过,回忆起来,那绝逼是一个小萝莉不堪回首的血泪史啊!
没错,对于很多事情王密蘅都是一点即通,练字下棋神马的更让在此路上钻研多年的老爹开始深刻的反省自己,可偏偏,女红之巧,十指春风神马的,王密蘅傻眼:“那是神马东东?”
就说这幅“鸳鸯戏水”,老天作证,她真的只是屈服在自家娘亲的威胁之下才不得已而为之啊!就说嘛,以她的风格,就是要绣这主题也不该是什么鸳鸯啊水啊什么的,她瞅着门口那块威风凛凛的狮子倒可以考虑考虑。
想要问女汉子怎么变成了乖乖女,王密蘅的嘴角不由得抽了又抽。
“密儿,你都没缠脚了,再不好好学习刺绣,将来可怎么办?”每每王密蘅脑袋里两人小人打架,并且主张遁走的那个小人占了上风的时候,立马就能见到自家娘亲哭哭啼啼几乎要命绝于此的样子。
人都有怜香惜玉的天性,再加上自家娘亲对自己那可是好的没话说,王密蘅这一狠心,就让自己在两天一小扎三天一大扎的绣花针下浑浑噩噩了活了这么些年。
天可怜见,她有多少次想要告诉自家娘亲:“偶的亲娘啊,你真的真的被忽悠了,其实不缠脚的才是好妹纸!”只可惜,每一次话到嘴边,看着自家娘亲柔柔弱弱的样子,王密蘅觉着还是不要让娘亲遭受那么大的打击比较好。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天翻了地覆了也能发挥杂草一般的生命力。
“这丫头,又在想什么呢?”一声满是无奈的声音传入耳中,王密蘅托在下巴上的手这才慢慢地移开,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娘亲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父亲今日不是休沐吗,娘亲怎地还能想起女儿来?”王密蘅看着自家娘亲光滑细腻又透着红色光泽的皮肤,一边感慨着空间里泉水的厉害,一边笑眯眯的调笑道。
黄氏其实并不知道她平日里喝的茶水早就被女儿换成了空间里的泉水,对于自己的变化也只当是因为吃了几副药好好调理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清穿女的福利,王密蘅有个空间手镯,只是这个手镯被她胡乱滴血认主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只能用意念来唤醒。
“你呀,过些日子也真该请人来好好管教管教了。”黄氏一边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桌上,一边没好气的开口数落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女儿露出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些话在女儿心里有多大的份量了。
都说慈母多败儿,可这家里若有个事事都顺着女儿的慈父,又该怎么办?黄氏心里十分发愁。
看着自家娘亲的表情,王密蘅两指捏着点心亲昵的凑了过来,“娘你怎么知道密儿这会儿想吃桂花糕?真是料事如神啊!”
黄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神不神的娘可不晓得,只提醒你一句,女孩子家还是好好学习女红比较好,别到处往书院跑,房间里的那些书还不够你看的?要娘说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平日里看看女戒就好了,费那么多心神做甚么?”
在黄氏的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女儿把时间都浪费在读书写字上,在她看来,好好的学学女红,以后找个好人家才是最妥帖不过的。
王密蘅闻言抽了抽嘴角,刚想开口,就见管家富伯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王密蘅带着疑惑的眼光询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在她的印象中,富伯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小姐,方才知府大人来过了,说是皇上南巡,明日就到苏州了,凡是七品到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御前诉职,老爷这会儿正发愁着呢?”
“什么?皇上!”听到这话,黄氏一脸紧张的抓着女儿的手,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王密蘅一下子听到康熙南巡,不知怎地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安,不过当下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就跟着黄氏急匆匆的赶到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初遇
看着自家老爹为御前诉职之事犯愁,王密蘅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可话又说回来,自家老爹能把一个七品小官做了整整七年,那得有多瞧得上这职位呀?真要到了康熙面前,没有可以夸耀的政绩,那可就难办了。
不管怎么担心,第二天,康熙的銮驾还是到了苏州。从这一天开始,府里就忙碌起来。然而,一连几天,都没有等到见驾的旨意。最后差人打听,才知道圣上临时起意往江宁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歪在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翻着书的王密蘅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她也算的上是一个典型的宅女,可好歹有电脑这个超级资料库,再闷也闷不到哪里去。可到了这里,她就只能瞅瞅外边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解解闷儿了。当然,对于她来说,最靠谱的还是去书肆掏些话本小说,谁说古代没有小说看,可以很严肃的告诉你,那绝对是哄骗小孩纸滴!
先去书房求了自家老爹的允许,王密蘅就毫无压力的带着丫鬟碧瑶出了门。
许是因为康熙南巡,街上显得格外的热闹,一路走去,吆喝声叫卖声源源不断的传入耳中,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吹糖人,捏面人,浇糖花,当然,这些她早就玩腻了!在丫鬟碧瑶颇为无语的目光下,王密蘅直直的跑到了一家卖青团子的小摊上。
“小姐,夫人说你不能乱吃东西的。”丫鬟碧瑶拽了拽她的袖子。
王密蘅皱了皱鼻子,假装没看到,很显然,她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好闺女。
“小姐,夫人知道了会......”碧瑶显然有些不甘心,眼神不安的看着王密蘅。若依着小姐的性子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向夫人交代。
夫人说的很对,都是老爷把小姐给宠坏了,她记得小时候小姐可是规规矩矩的。
碧瑶不知道的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规规矩矩的小姐,早就不存在了。
“傻丫头,那就不叫你家夫人知道就好了。”碧瑶的话还没说完,王密蘅想都没想,习惯性的打断了她的话。她这个丫鬟什么都好,就是和自家娘亲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一点儿的差池。
王密蘅的话刚出口,身后就传来一声低笑,这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调笑,她没好气的转过身来,一眼就对上了一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周身带着一股特殊的贵气,脸上虽然挂着笑意,眼中却有一股难言的威严之气。
在他的注视下,她竟然有种小学生被老师当场抓到的紧张和不安。
只一眼,直觉便告诉她,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想到这里,王密蘅只微微一笑,收回视线,然后转身离开。慌乱之下,她走的有些快,一路上,她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着,竟没有心思去看别的东西。
许是因为她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刚离开市集走到桥上,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王密蘅顺着叫声看了过去,脸色蓦地一变,紧接着便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密儿,那人抢了我的银子,快替我报官去!”老者一手捂着腿上的伤口,一手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慌张。
这老者便是清远书肆的方掌柜,这几年王密蘅时常到他那里买书,一来二去,老者也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孙女儿。
方伯腿上的血流不停,王密蘅看着他脸色发白,嘴唇都也有些发紫,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打开瓶塞,将药一点一点的洒在伤口上。
好在她身上的药虽然是空间里带出来的,却并不是上好的,否则这药一洒上去,那伤口瞬间痊愈的话,她敢肯定的说方伯不流血而死也会被吓晕过去。
止血之后,王密蘅和碧瑶想把他扶起来,可惜方伯伤在腿上,两人个子不高,力气又都太小了,王密蘅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一双极有力的胳膊搂在了她的腰间,王密蘅转过头去,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生平第一次,她让除了自家老爹以外的男人拦腰抱住了。
“小姐,小心脚下。”他的声音里少了些深沉和威仪,却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强势的压迫。
看着眼前的男人,王密蘅的表情有些怪异,她站起身来,轻轻一福,道了声谢,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她心里紧张的要死,对于危险,她总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往往很准。所以,她是宁愿摔倒自己爬起来也不愿意招惹上这个危险的男人的。
很显然,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
听到她的道谢,那男子的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视线却依旧停在王密蘅的身上。
这个时候,从男子的身后又走出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小妹妹,附近可有医馆,我们有轿子,不如先带老伯去治治伤吧?”
这是一个极有亲和力的男人,又鉴于她和碧瑶两个人确实没办法将方伯弄到医馆,王密蘅当即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扶着方伯上了轿子。
一路上,大概是因为某个男人的存在,轿子里的气压便有些低。活了这么些年,王密蘅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场的男人。
“小妹妹,这老伯是你的亲戚吧?”开口的是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
王密蘅摇了摇头,“方伯是清远书肆的掌柜,我时常去那里买些书。”迟疑了一下,王密蘅看着对方,却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姓陈,本是山西人,经商到了苏州,过些日子就回去了,姑娘可叫我一声陈叔。”中年男人开口解释道。
王密蘅听着他说话的口音,的确不是苏州人,隐隐的还带着些京城的味道。正想着,脑子里轰的一声,姓陈,祖籍山西,如果她没有记错,康熙的老师是有个叫陈廷敬的吧?
她前世旅游的时候去过皇城相府,知道陈廷敬是康熙的老师,文渊阁大学士,光禄大夫,很受康熙的敬重,康熙南巡的时候,随驾的人中就有此人。
想到这些,王密蘅心里一紧,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的异样。
原来古人诚不欺我,走在大马路上,也是有可能遇到微服私访的皇帝的。
不过,这人实在不厚道,明明说去了江宁,这会儿却玩起微服私访的游戏来。王密蘅当然不愿意承认,若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有了这心思,自家老爹这会儿还指不定受了什么处置呢?
轿子很快就到了医馆,大夫立即迎了出来,听到方伯受伤的经过,便恨恨的说道:“八成是那孙爷手下的人干的好事,苏州城里,谁能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孙爷?”耳边传来带着威严的声音,不用说,只有某个男人能将短短两个字念出这样的气势。
鬼使神差的,王密蘅开口解释:“孙爷名叫孙绍成,乃苏州恶霸,不过我倒觉得应该不是他做的。他平日里虽然欺男霸女,钱财倒是不缺的,偷窃这样的小钱,他大概也看不上眼的。”
既然已经猜测到这人的身份,王密蘅自然要在他面前上些眼药,孙绍成的父亲乃是光禄寺署正,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家老爹在他手底下可受了不少的气。
王密蘅从来都不是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若是时机得当,自然是越快越好。
当然,她没有愚蠢到一味的抹黑对方,很多时候,适时的辩解几句更能让人信服。毕竟,不论他有没有让人偷这些小钱,欺男霸女的罪名可是牢牢的扣在了他头上。
不管怎样,身为帝王的康熙定然容不下这样的人。
看着大夫给方伯处理好伤口,王密蘅就借机告辞了,她没有看见,背后有一双满是审视的眼睛,正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庭敬,你有什么感觉?”康熙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
“这姑娘,倒是聪慧过人。”陈庭敬看了一眼康熙,嘴角微微的勾起。只是,虽然聪慧,却还是太年幼了些。
回到府里正与自家老爹和娘亲一起吃饭的王密蘅并不知道,以后,她恐怕再也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驾
许是白天受了太大的惊吓,这一觉王密蘅睡的格外的香甜,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王密蘅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又在碧瑶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然后毫无压力的去了松园给自家老爹和娘亲请安。
做古人真的很不容易,从懂事开始,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给父母请安,什么睡觉睡到自然醒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好在王密蘅刚穿过来那几年,身子实在是有些弱,自家老爹又是宠她宠到了骨子里,所以晨昏定省什么的从来都不在乎那些形式,不管多晚,只要心意到了就好,所以哪怕是睡到了中午,王密蘅也能毫无压力的去请安。
对于自家女儿偶尔的懒散,作为一家之主的王国正并不以为然。
“女儿给爹爹娘亲请安。”王密蘅行了个礼,就走到了自家娘亲的面前。
见到爱女,黄氏很是开心,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绣品,将女儿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不过看着女儿一副才刚睡醒的样子,就又想要念叨几句。
没办法,密儿做什么老爷只当是对的,就拿昨天来说,她一个不留神,密儿早就出府了。
“娘,你这绣的是什么呀?”看到自家娘亲的表情,王密蘅忙笑着转移话题。
黄氏本想念叨几句,可听到女儿娇滴滴的声音,黄氏到了嘴边的责备一下子就咽了下去,似喜似怨地感慨道,“老爷,你说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让人操心的女儿?”
“密儿一向都是好的,昨日怕是玩的有些累了。”王国正一边安慰妻子,一边对坐在那里的王密蘅说道:“ 昨个儿出去可瞧上了什么东西,一会儿让你娘亲给你买去。”
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王国正真是浑身上下一点儿都瞧不出什么错处来,更何况,他很清楚,若将这个宝贝女儿困在闺阁之中,那才是大大的不妥。
听到自家老爹的话,王密蘅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真是,老爹这么明显的袒护,她这个当事人也会愧疚的好不好。不过当下,她自然也领悟了自家老爹的意思。
“爹爹不说密儿都忘了,昨天女儿在街上看上一幅精致的绣品,原本是想买来着,不过女儿又觉得再好也好不过娘亲的手艺,娘亲要有时间的话就亲自教教女儿吧?”为了强调自己是真的上了心,王密蘅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坐在桌前的黄氏。
听到女儿的话,黄氏不觉莞尔一笑,她怎么会瞧不出来父女俩的那些小伎俩,只拉着女儿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呀,自小就惯会说这样的话,我可不指望你的女红有多好,可总得有样拿出手的,将来才不会被婆家瞧不起。”
对于自家女儿的教育,黄氏一直都是力不从心,这女儿自小就有些懒散,偏又很有主意,每每看到她脸色不好的时候又很会讨好,左一声娘亲,又一声娘亲,她就是有再大的气性,对着这样的女儿也发不出来火来。
其实,黄氏心里清楚,不是女儿不够好,只是女儿的好要很用心才能发现,她要到哪里找这样的女婿?更何况,依着自家女儿的脾气秉性,就是顺顺当当的嫁了出去她也有的担心。
黄氏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许是可以乖巧的缘故,平日里灵动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柔美,一双眸子里带着些掩饰不住的讨好,显得那么的楚楚可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这样的女儿,黄氏心里暗暗感慨,都说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自家女儿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巧懂事她就知足了。
好在这么些年,她早就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与其指望女儿变得乖乖巧巧,不如她先打听打听哪家的公子没有娶亲,人品又好,女儿嫁过去不至于受了欺负。
幸好王密蘅并不清楚这会儿自家娘亲在想些什么,若让她知道,一定会觉得很无语。
其实,穿来这么些年,王密蘅一直都在回避一个问题,就是以后到底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个问题,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不为别的,实在是这古代的男人大多都是渣。只要有些余钱的,多半会养个小妾,而家里没有小妾的,又多是些食不果腹的。像自家老爹那样既疼老婆又感情专一的,实话说,不是没有,而是到现在王密蘅都没发掘出来。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嫁人,她从来都坚持着宁缺毋滥的准则,也自信即便不嫁人依然可以活的很好。只可惜,这个想法老早就被她关在小黑屋里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娘亲。她敢保证,真有那么一天,她是自在了,可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就得一脖子吊死了。
所以说,这才是她发愁的根源所在。
用过“早饭”以后,王密蘅依旧坐在自家娘亲身旁,美名其曰学艺不精,想让娘亲指点一二。事实上,没坐多久,她就有些发愣走神了。实在是,刺绣这种东西,着实是件磨人的差事。
正当王密蘅神游在外的时候,外面突然就热闹起来,紧接着,府里上下四十余人都跪在了大门口。
所有一切,全都因为一道接驾的旨意。
王密蘅跟在自家老爹的身后跪在大门口,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知过了多久,在她的膝盖都有些隐隐发疼时,才听到一大堆人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朗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话音刚落,就是一片高呼声。
王密蘅低着头,眼睛只看到一双极其精致的靴子,明黄色的缎子,鞋面上绣着喷云吐雾的飞龙和彩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地一抹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的后背微微的冒起冷
汗。
“平身。”良久,王密蘅才听到一个略显深沉的声音。
瞥见自家老爹起身后,王密蘅这才站起身来,乖乖的垂头默立,连大气都不敢出。也许是因为恰好是这样的场合,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独属于皇家的威严和肃穆。
“你就是那个一连当了七年知县的王国正?”康熙收回视线,随口问道。
王国正连忙走上前来,声音里满是惶恐:“回圣上,微臣惭愧 ,有负圣上隆恩!”说着,又一次跪了下来。
“起来吧,朕听说你官声很好,还听说你为官多年,从未收过一份贿赂,可谓是居官清廉,忠诚可嘉。”康熙笑着说道。
“皇上隆恩,微臣惭愧。”康熙这话说的虽然平常,却让王国正猛然一惊,心里更是转过很多念头。
随后,王国正惴惴不安的将康熙迎到了上房西间饮茶,王密蘅恭敬的退到一旁,而自家娘亲则奉上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王密蘅默然站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竟然这么慢,好像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朕久闻江南的园林精巧典雅,不妨带朕领略一下。”过了一会儿,康熙放下手里的茶杯,随口提议道。
听到这话,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心里不由的腹诽道,贵为皇上,什么样的园林没见过,康熙这慌说的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有些想哭的冲动了。
“王大人,不如让令千金陪同皇上游逛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王密蘅猛地抬起头来,陈庭敬满含深意的目光恰好落在她的眼中。
女子八岁不同席,就是说从八岁开始,女子就要约束言行,不能和除父兄以外的异性同席而坐,虽然王密蘅并不这么想 ,可这并不妨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更何况,但凡涉及帝王,再离谱的事情也都正常了。王密蘅听自家老爹说过,那些专门为康熙南巡而在行宫里献过艺的女子,即便没有被康熙选中,日后也不能议亲。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些女子曾经“服侍”过康熙,哪怕康熙压根儿就没碰人家一个指头,在别人眼里,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旁人谁有那个胆子染指?
所以,当下她好想吼一句:“不要搞笑了好不好,逗趣也不是这么逗趣的有木有?”
然而事实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密蘅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来,恭敬的说道:“皇上,这边请!”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宫
许是因为只有两个人的关系,园子里显得格外的清静空旷,既然是游园,王密蘅自然就走在了康熙的前方,她不知道这样的规矩和礼仪是否得当,不过瞧着身旁的人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平日里心态极好,可毕竟在古代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场合,站在她身旁的还是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不紧张实在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康熙的这一系列举措已经让王密蘅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她没有那么笨,此事绝不单单是游园那么简单!不说别的,自家的庭院虽然小巧精致,可比起皇宫里的御花园还有各地的皇家园林来,那压根儿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以想象,康熙这样屈尊来欣赏自家的园子,她心里得有多大的压力呀?
王密蘅小心翼翼的领着康熙走在小径上,园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到处都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尝试着给康熙介绍一些植物,可她一开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说的话全部都得不到回应,后来实在是尴尬的不好意思再说一个字了。
好吧,她承认,人家不仅地位尊贵,而且见多识广,她介绍的这些,他大概都知道,甚至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可问题是,你吱一声难道真的会死吗--会死吗?
王密蘅不免腹诽了一下康熙的人品,后来又想着,大概当皇帝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这或许就是作为皇帝相应的福利吧?
接下来的时间,康熙依旧饶有兴致的走在碎石小路上,偶尔抬起头来瞅瞅树梢,或者低下头去欣赏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这个时候王密蘅早就很有眼色的退到了他的身后。好吧,当空气就当空气呗,只当她不存在是最好不过了。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子里一闪,走在前头的康熙突然转过身来,扫视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王密蘅,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威严,“昨天你就猜出朕的身份了吧?”
康熙皱了皱眉,低沉着声音继续说道:“朕倒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密蘅心里一紧,他怎么会知道?......她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难道这就是天意,怕什么来什么?
王密蘅握在一起的手一紧,周身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连忙跪下来请罪:“皇上恕罪,民女并非有意冒犯。”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反驳,他既然问出口,心里肯定早就有了答案,若是辩解,难免落个欺君之罪。
只是,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他这般笃定。看来,她的道行还是不够深啊,最起码,骗不过面前的这个男人。
王密蘅跪在地上,看不到康熙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猜不透他的思绪,她感受着从康熙身上传来的气压,冷汗不断的从后背流了下来。一阵风凉风吹过,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倒是实话实说。”康熙沉默良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密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听到这话,王密蘅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实在是看不懂这个男人,明明前一刻还在兴师问罪,下一刻又好像在说笑。
“起来吧,朕素来喜欢老实的人。”沉静了许久,站在面前的男人才缓缓开口。
王密蘅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心中却忐忑的揣测着,康熙这句话的重点到底是在“喜欢”呢还是“老实”呢?前者与后者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怨不得她会多想,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若连这些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她也白活了这么些年了。
可问题是,她的野心很小,从来都没有想过和皇帝有什么瓜葛呀?更何况,她的年龄和康熙差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老牛吃嫩草什么的,在她看来,唯一的结果就是,老牛吃高兴了,嫩草悲剧了。
为了不让自己悲剧,她似乎应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可是,自己这副皮囊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的她,除了装傻还能说些什么,王密蘅快到喉咙里的话又一次咽了下去。
更不用是说,若是这些念头都是她自作多情那该怎么破?
好吧,她最希望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王密蘅纠结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王密蘅看着康熙的背影,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连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王密蘅发现,康熙似乎很享受这样一种沉闷到极点的相处方式,他不说话王密蘅自然也懒的应付,只当这是他的一种怪癖罢了。
“朕听说你写的一笔好书法,不妨让朕瞧瞧?”在寂静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候,许久未开口的男人看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一笑让王密蘅心里有些毛毛的。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王密蘅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若是扰了康熙的雅兴,她不敢想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处罚。所以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脸上还是微微一笑:“皇上既然有这样的雅兴,民女自当遵从。”
相较于自家老爹的书房,王密蘅的书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其实这里原本是两个独立的房间,因为王密蘅平日里觉得进进出出不太方便,所以就让人专门将两间房打通了,前面的做书房,后面就是所谓的闺房了。
若是她有先见之明,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可惜,她并没有,所以,看着迈着步子毫不避讳的走进房间的康熙,王密蘅只能在心里暗骂:康老头你缺心眼儿是不?这里是闺房,闺房有木有?
好吧,谁让她把书房和闺房弄到一块儿去呢?这下可是自作自受了!
王密蘅在心里哀叹一声走进了屋里,因为她平日里是个懒散的人,所以这书房的布置自然是尽可能的舒服自在。
康熙环视了四周一眼,果然如她所料般说道:“你倒是懂得享受。”
“这......”谁能告诉她,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王密蘅尴尬的笑了笑,“民女本性疏懒散漫,让皇上见笑了。”王密蘅的话中有意。
康熙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他的神色虽然极为平静,可王密蘅还是心里一哆嗦,心里不禁暗暗后悔。
王密蘅说这话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想要打消康熙的念头,从迎接圣驾到这书房,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康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然,他即便贵为一国之君,也不会随便的踏入女子的闺房。
换句话说,他既然踏入了,那就意味着,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最可悲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这边王密蘅的心七上八下的跳着,那边康熙却已经饶有兴致的拿起她平日里写的书法看着。
王密蘅惶惶不安的站在那里,手心里都是冷汗,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不安和紧张都在这一天里全部“享用”了,事实证明,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完全是经得起考验的。
过了一会儿,王密蘅看见康熙终于放下手里的纸张,然后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蓦地,一种无形的压力席卷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的认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能够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她紧张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可还是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
好一会儿,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终于开口说道:“宫中的女子甚少能写出这样好的字,密儿可愿随朕回京,让朕能时常看到你的字?”
即便早有心里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王密蘅才知道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她的手握的很紧,指甲刺进肉里的疼痛让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很想摇头,拒绝这个啼笑皆非的提议,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除非,她能残忍的将府里四十多人的性命置之度外。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后背上冷一阵,热一阵,耳边嗡嗡的回响着康熙的那句话:“密儿可愿随朕回京?”
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不着痕迹的微微向后错了一步,她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径直走了出去,颇有几分快意的味道。
康熙离开后,王密蘅像人偶似的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门口,直到陈庭敬捧着一道明黄的圣旨过来宣旨。
“今有苏州知县王国正之女王氏,温婉淑德,秀外慧中,特令随驾回宫,钦此。”
王密蘅木木的跪在地上,她听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念了什么,最后,脑子里只有“随驾回宫”四个字,直到陈庭敬把圣旨递到她的眼前,她才怔怔的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
“民女领旨谢恩!”最后,王密蘅只能满心苦涩的磕头谢恩。
这一刻,她心中的不安一下子就变成了无边的愤怒,好在她从来都是一个惜命的人,所以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当下也别无选择,只能领旨谢恩。
看着陈庭敬离开的背影,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她的命运就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而这个别人,偏偏还是大清朝最有权势的男人。
呵,九五之尊,她拿什么来抗衡?
活了两世,王密蘅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惶恐过,那种惶恐和无助在心底一点一点的放大,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自从她来到这里,自认为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女,汉女不用参加选秀,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念头,就被随意的指给某个男人,这样的话她就有足够的可能尝试着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有一天,这所有的一切 ,都会被一道圣旨给颠覆。她根本就来不及消化,转眼间就成了康熙的女人。
王密蘅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里的,这一回,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她不能抗旨,不能逃走,同样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藏到空间里。因为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让她陪上全家人的性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凉薄的人,那些在乎自己的人,她同样也在乎。
她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更晓得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是如何诠释的,若要用亲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自由,那她这一生,恐怕都不会感受到一点儿快乐了,能有什么比背负着亲人的性命还让人感到沉重的呢?
王密蘅还没理清思路,自家老爹和娘亲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密儿,皇上说的可是真的?”自家老爹素来稳重儒雅,急成了这个样子,大概已经知道了圣旨的内容。
王密蘅眼睛里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喉咙里有好多话要说,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国正面色严肃,道:“皇恩浩荡,此事既成定局,你也只能尽心服侍皇上,为父不求你光耀门楣,只要你尽力保全自己,万不可意气用事。”
这么些年,王密蘅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老爹如此极严令色,不禁眼睛一红,嗓子眼儿里都有一些难受,她当然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世界上,只怕没有比自家老爹还了解她的人了。
他是在劝说,同样也是在警告自己,切勿意气用事 ,丢了自己的性命,因为皇家,从来都容不下一个忍耐不住的人。
王密蘅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神情分外的认真:“父亲的话,女儿一定铭记在心。”
大概为人父的都是如此,无论内心怎么挣扎,也永远都不会失去理智。可看着自家老爹转身而去的背影,她就是知道他心里一定也是翻江倒海,恨不得将她这个女儿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只可惜,他不能,因为夺走他女儿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密儿,别怨你父亲......”黄氏的声音有点儿哽咽,看着面前的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娘,我怎么可能怨恨爹爹?”王密蘅知道她指的是自家老爹没有阻止陈庭敬让她陪康熙游园的提议。
同样是那一句话,谁敢扰了皇上的兴致呢?不说自家老爹只是个不足一提的七品小官,就是一品大员,在皇上面前恐怕也不敢说一个不字,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